第814章 臨朝稱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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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有憶,自創世以來,男統於世無女能變,今漢世呂雉,幾以一己之力使母系世俗,再顯於世,於女之人勝於群雄,真乃女中丈夫,但其事於華夏之心,不知進也退也。!——華夏鼎世

漢世十五年,劉盈在失去了曹參後,不是努力的學習著怎麼當一個好皇帝,而是努力的學習該如何能活得長久一點。呂雉身為劉盈的親生母親,雖然此時的呂氏之人已經開始了行動,並且在朝廷或者宮裡的重要位置上,幾乎都有了自己的人。可呂雉面對身體日漸虛弱的親生兒子,還是不敢做最後撕破臉皮的事情。

“太后,若天子離世,下一步該怎麼辦?”呂家人已經派了好幾個人藏於未央宮內,說這話的正是呂雉的侄子呂臺。

“太子離世,按照現在的狀態,你們也別想當皇帝。”這些年的蕭規曹隨,在安穩的政局下,使得呂雉也有些後悔把呂氏諸人弄到朝廷裡,搞得烏煙瘴氣的。

“太后,再不動手劉家人就要反撲了。”呂臺年輕,同樣也最有心思當皇帝,所以很注意劉家人的動向,知道當下至少有十個王準備好了兵馬,就等著虛弱的天子劉盈,下達進攻長安城的準備。

呂雉吃過的鹽比呂臺吃過的米都多,天下這般異動,呂雉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但呂雉也有難處,那就是軍方的事情,自己是真的插不上手。那些豐沛集團的老人在刀劍上當真無情,一個一個的被呂雉召喚而來,但誰都不肯放棄兵權。

這些豐沛的老人雖然老了,快進棺材了,但想來想去,呂雉何曾不是一樣?

這就是呂雉沒有跟著劉邦打過仗的問題,哪怕是當年立國之戰,在白登山被圍的時候,呂雉在也行。

“軍方的事,本宮都管不了,你能管的了?”呂雉看著自己家裡的人,心想就算是有漢初三傑的輔助,這些半路出山的自家人,也拿不出一個有能力統治這漢世江山的。

“那太后,咱還是回家種地去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留在這裡最後就是個死啊。”從曹參去世開始,豐沛集團的老人便有意識的疏遠呂家人。這讓除了呂雉之外的呂家人,都能明確的感覺到這未央宮裡,或者整個長安城裡的敵意。

“種地?本宮走後,你們還有機會種地嗎?”呂雉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這已經不是恩怨的事情了,盈兒若是能活下去,你們這些人本宮還能保得住。但若是盈兒英年早逝了,那些諸侯王們,定然不會饒過你們。”

“諸侯王...呂后,他們手裡的兵,控制得住嗎?”呂臺的意思是,這些諸侯王手裡的兵能不能控制到呂后的手上,但在呂雉聽起來,便是這些諸侯王們,已經可以不聽中央的命令了:“你說得對,控制不住今後要出大問題,本宮去趟天子那裡吧。”

這些年的安穩,讓戚夫人和劉如意的事情彷彿是成了過去,所以呂雉認為自己也應該多和劉盈走動走動。

劉盈在宮內沒有什麼幫手,原先的夏侯嬰也被呂雉派到了別的地方。這就給了劉盈一個感覺,總認為除非自己足夠老實,要不然在這未央宮裡,只要自己有一點反抗的意識,那麼弟弟如意的結局,或許會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在丞相曹參死後,呂雉以相國繁重之類的話,把相國一分為二,為右丞相和左丞相。並且還把早就被高祖皇帝定好的王陵和陳平,分別坐落於右丞相和左丞相上。

“盈兒,這麼做,可以嗎?”呂雉有意在朝廷裡分化個人的權力,同時又把高祖皇帝定下來的人選給安排好了,算是一舉兩得。

“母后,這相國一分為二,許可權怎麼分?”劉盈覺得曹參在,這呂家人多少還能穩一點。結果曹參走後,劉盈還是認為只要有王陵在,也會保護著自己。可如今確是王陵陳平分權,在劉盈的心裡,陳平雖然聰明,但多少太過圓滑,關鍵時刻為了保命,未必會站在自己這邊。

“軍政分權。”呂雉對劉邦的認識超越了任何人,所以在劉邦最後的遺言裡,呂雉知道一定有很多人提前就知道了,這就是為何呂雉對遺言裡的所有內容,一點都不做手腳。

呂雉有充分的時間琢磨計劃,看看就是這群人裡,有哪些人至少不是自己的敵人!

“軍政分權?那不就等於讓太尉府的人沒事做了嗎?”劉盈這一開口,呂雉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盈兒,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政務能力,為何絲毫沒有長進呢?”

劉盈剛想開口說這不都是您的功勞。但劉盈忍住了,反而怪起了曹參:“哎...母后,咱是什麼都不懂,哪裡知道什麼,這些年算是被曹相國給耽擱了,現在還不算晚吧?”

“不算,當然不算,有母后在,你大可放心。”這點呂雉沒有說謊,因為比起呂家人來,這從小受苦的劉盈,才是呂雉的摯愛。而劉盈也對呂雉的這番話深信不疑:“母后,朕放心您,只是...這左右丞相的軍政,該如何劃分?”

劉盈差點把呂家人的事情脫口而出,幸虧嘴巴比腦子快,用了政務的事情,讓呂雉沒有起殺心。

王陵和陳平在宮外見了面,不明白為何同時召見兩個人。

“兩個丞相,秦世不就是這般亡的嗎?”王陵原以為自己為主,陳平為輔,現在來了個左右丞相,王陵不懂自己和陳平,到底誰為主誰為輔。

“亡不了。”陳平也不想給王陵做副手,畢竟王陵是個連樊噲都敢動手打的人。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最後來到了天子劉盈的寢宮,結果發現了太后呂雉也在:“天子,太后。”

在二人來的路上,呂雉就對王陵和陳平進行過分析。說只要自己在這裡,王陵定然是一連嫌棄。而陳平則是一連懷疑,眼神飄忽不定。

劉盈本來還不信的,結果王陵和陳平一前一後的進來,突然發現還確實跟母后呂雉說的一樣——王陵嫌棄,陳平思慮。

“二位此次被召而來,應該知道是什麼事了吧。”劉盈這才知道,如果說自己需要一個守護者的話,那麼這個守護者最合適的人就是自己的母后呂雉。

“迴天子,老臣聽說您要把相國一分二位,如同秦世一般,對嗎?”王陵急脾氣,想在一瞬間就明白這些事情到底是什麼意思。而陳平則在旁邊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好幾下,最後疑問道:“天子,這軍政若是分開了,可還得了?”

劉盈一聽就很驚訝,但呂雉明顯是皺起了眉頭:“陳平,你又是如何知道這軍政要分家了?”

“回太后,臣猜的。”陳平作為立國之戰的功臣,在短短几個瞬間就明白了一切的問題,包括自己以前沒有搞清楚的問題。

在當年高祖皇帝滅了英布後,本來是可以扭頭去打燕王盧綰的。但最終高祖皇帝以受傷為由,沒有去打發小盧綰。在回到長安城後,幾乎是個醫師就會被劉邦捱揍,揍得很多醫師都隱退于山林裡。當時陳平不太明白為何明明有救卻不願意被救,還在自己被高祖皇帝召喚的時候進行過提問。

“陳平啊,張良蕭何韓信三人之後,便是你了。”這是當年劉邦在病重之時,對陳平說的話。

陳平沒有任何的預感,所以便問道:“天子,臣確實小有智謀。”

劉邦當時給陳平的感覺,就是一個託孤但又不敢明說,只是讓陳平來猜。而陳平猜了那麼久,終於明白了——時機!

在陳平看來,高祖皇帝是早就看得出來自己死後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事情。所以才會在人事上如此的安排,讓皇后呂雉單獨知道外,還把相關人員早就給挨個提點,讓自己的遺言得以實現。

就拿外部因素來說,匈奴人一直都是對中原虎視眈眈,這是一個確定性因素。但只要萬里長城在,匈奴人想再次來場幾十萬的國戰,怕是有心而力不足。

所以說最終影響華夏漢世走向的,還是中原人自己的事情!

劉邦認為,劉盈剛即位,便有蕭何輔佐。如果蕭何活十年,那麼這十年必然是休養生息最好的十年。冒頓單于自從回到龍城之後,遭受了許多的打擊。有暗殺有明搶,反正匈奴人覺得冒頓在佔有優勢的情況下都沒有取得勝利,反倒是自己的部落吃飽喝足了,當然不願意。所以在這十年,是冒頓單于最不會動手的十年。而十年之後,草原哪裡比得過中原的發展?

不過劉邦心裡也明白,人生如影,哪裡能知道誰能活到什麼歲數?所以為了保守起見,蕭何之後確定了曹參,也是為了走蕭規曹隨之路,讓這十年成為劉盈最安穩的十年。

但還是那句話,沒有人能知道自己活多久。劉邦怕曹參走的也早,才會繼續安排王陵。可王陵在劉邦的眼裡屬於太過耿直,是鬥不過皇權派的人,陳平變成了輔佐王陵的人,只要二人同心,最終什麼問題都能有最好的結局。

陳平看準了時機,知道自己和王陵配合的階段,就是激發呂家人造反的階段。因為自己之後,便再無他人了。

“陳平,你果然聰慧。”呂雉精的可怕,但還是被陳平這隻老狐狸給騙了:“呂后,文武之分,以文為主武為輔,臣甘願為輔。”

對於王陵和陳平二人,呂雉最希望的當然是陳平這個聰明人來當。這讓自己在軍方就算是有了一個可以拉攏的人,若是讓王陵當了負責軍方的丞相,那麼其結果必然是一個兵卒都調動不了。

“當年高祖皇帝也是這麼說的,以王陵為主,陳平為輔,天子,您看怎麼樣?”呂雉看著劉盈,生怕劉盈會反悔:“今日就定了吧。”

“母后,就按照父皇的遺言吧。”劉盈在寢宮封王陵為右丞相,主管帝國大小政務。封陳平為左丞相,主管帝國大小軍務。周勃還為太尉,也同時負責全國的軍務,只是上面多了一個左丞相,和大將軍一同受其管理。

在劉邦的計劃中,字裡行間都沒有提過樊噲,這是陳平在當時不知道的,只是現在想來,也是怕樊噲因為妻子的關係,最終走向了呂家人。

相國一分為二的訊息不脛而走,這讓身為大將軍的樊噲有些沉悶,心想著是沒仗打了,自己這個曾經帝國最重要的大將軍,此時也變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其實樊噲想的是對的,除了戰爭世代需要大將軍外,和平世代的大將軍就是個擺設。只是匈奴人在北疆虎視眈眈,樊噲又是呂后的親人,自己也沒什麼過錯,大將軍的存在是否有必要,也就沒有人敢說什麼了。

但很顯然,樊噲的大將軍也走到了頭,因為樊噲的人生,也即將走完了:“太后,您真的要讓呂家人,成為帝國的統治者嗎?”

樊噲囂張了一輩子,但樊噲知道自己的內心其實並不是那般堅強。當第一次見到呂雉的妹妹呂嬃時,自己竟然忘記了只是要跟著劉邦造反的。自己長得可以說不好看,渾身還是那股子野蠻勁,在第一時間沒有被呂嬃看上,差點便宜了盧綰這小子。

盧綰長得比樊噲好看多了,一身文靜,很快的和呂嬃踏入了愛河。

樊噲氣不過,天天找呂雉粘,最後下了毒誓,被呂雉安排到了一間茅草屋內,完成了‘創舉’。

劉邦發現樊噲和呂嬃的事情,其實也是呂雉故意的,因為只有劉邦認了,盧綰才能認了。

最終捨棄了一個沒什麼本事的盧綰,讓樊噲這個兇悍的屠夫成了自己的親家,呂雉認為這生意做的值:“都這時候了,還提這些做什麼?”

“太后,咱跟了季哥一輩子,值了。”樊噲到了最後,還是願意叫劉邦季哥。

“哎...你們都是劉季的老朋友,幹嘛這個時候要為難我這個孤家寡人啊。”對於樊噲,呂雉還是願意稱我:“我的時間也不多了,能讓我好好的走嗎?”

樊噲皺著眉頭,算是在無奈中離開了人世間!

在樊噲的葬禮上,哭的最傷心的還不是呂嬃,而是一直都和樊噲不對付的王陵。

“我的大哥哥啊,你就這麼走了,你們親家是真的要翻了天了。”王陵邊哭著邊鬧著,畢竟自己成為右丞相後,這呂家人總是飄在自己面前,讓自己心煩意亂。

呂雉本來還挺傷心的,結果被王陵這麼一鬧變得那個氣啊:“右丞相,你若是在再這般搞事情,本宮就真的發怒了。”

經過了這些年的事,大臣們已經不認為呂雉還有把人制成人彘的膽量和能力。畢竟現在大臣們空前地團結,除了一個審食其外,幾乎所有的大臣,全部站在了呂家人的對立面。

現在的呂家人也是騎虎難下,說要反吧,周邊的劉氏諸侯王會趁此機會要了呂家人的命。不反吧,像王陵這樣的人,又不斷的挑釁著呂家人的神經,讓呂家人知道了原來造反也是需要時機的,不是人人都有陳勝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霸氣。

在樊噲葬禮儀式結束後,呂后召集了呂家人,包括自己的‘男人’審食其。

“諸位都老了,再不動手就動不了了。”呂雉認為當下的呂家人有幾個還是有軍功的,一旦這些有軍功的人陸續離世,剩餘的呂家人根本就沒有資格和劉家人鬥。

“太后,這並不難。而且啊,這還是個契機呢。”審食其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家,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人,還混得好的很:“想辦法把王陵這個老不死的踢走,剩下一個陳平,他啊...沒什麼魄力的。”

“那劉氏諸侯王怎麼辦?”呂雉一琢磨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便也認真的認為,審食其的話未必不是個辦法。

“天后,天子在您的時候,您怕什麼?”審食其對於當下的局勢研究,比陳平還要厲害:“只要天子不做事,您的命令,就是皇帝的命令。”

“天子...怕不會認啊。”呂家人也能看的明白,這天子劉盈其實是個硬骨頭。可審食其卻看的更明白,連劉盈的身體狀況,也做過調查:“諸位不用怕,天子是活不過兩年的。”

砰的一聲,呂雉徑直的站了起來:“審食其,你說什麼?”

“太后息怒,臣說的是實話。”審食其的學問很雜,這也是因為人品的問題導致絕大部分的豐沛老人不願意和其在一起。這就給了審食其足夠的時間學習,結果在目光所及之處,審食其的學識未必最厲害,但在最關鍵的時刻,是能派上用場的。

早在天子劉盈不怎麼上朝後,審食其便針對劉盈的身體進行了檢測。結果發現像劉盈這樣的心碎的人,是沒有任何藥物可以維持生命的。漢世帝國的開國元老們一個一個的離開了人世間,劉盈在沒有班底的情況下,自然覺得救命稻草一日一日的減少。

“最多兩年嗎?”呂雉此刻的心裡是極為矛盾的,劉盈若死,那麼就等於自己世上唯一的親人,只有魯元一個了。但若是劉盈不死,自己呂家人已經到了瀕臨死亡的時候,該怎麼辦?

“是的太后,最多兩年。”審食其具體怎麼計算的沒人知道,也沒有人敢問是不是審食其控制著劉盈的一些事情,比如飲食比如藥物。

“那本宮現在,該怎麼辦啊。”呂雉垂喪著頭,審食其詢問道:“太后,天子當下有孩子吧。”

劉盈這些年是心裡薄弱,但身體未必有大問題,當然有孩子。只是這些孩子對劉盈來說都有問題。

比如庶長子劉恭,宮內都在傳言這個孩子就不是劉盈皇后張嫣的親生骨肉。劉盈曾派人去查過,還打算古老的認親技術認一下親人。結果被自己的親姐姐,也是張嫣的親生母親魯元給好一頓罵。

所以劉盈並不喜歡劉恭,也不願意和張嫣行夫妻之事了!

但說到底劉恭還是姓劉,如果劉盈走了,劉恭年紀越小,對呂雉也好,對呂家也好,都是一件好事。

這時候連呂雉都有些盼著劉盈死了,那劉盈還能活多久?

劉盈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所以劉恭這個並不讓自己喜歡的孩子,還是被交到了病榻前:“恭兒,你不會恨父皇吧。”

“父皇,兒臣是恨您,但更恨太后。”宮中的傳言是這樣的,說劉恭的父親確實是天子劉盈。但母親卻不是皇后張嫣,而是一個不入名的宮女。

這個宮女叫什麼不知道,誰都不知道,只是當時在天子劉盈因為戚夫人成為人彘時那慌張心情下,臨時得了寵幸而生下的孩子。劉盈雖然因為滴血認親的事情被姐姐魯元罵,但具體結果劉盈是知道的。而劉盈知道,劉恭也會知道。

“你母親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朕年紀也不大,時間也不會長,你繼位後,記得要冷靜,一定要冷靜。”劉盈也是沒有辦法,在得知自己很難活得長久後,希望把皇位在當下就給確定了。

“父皇,兒臣真的能當皇帝嗎?”劉恭此時心裡緊張,但更緊張的還是天子劉盈:“你要忍耐,至少等上個十年。”

劉盈不止劉恭這一個孩子,還有劉弘和劉朝和其他孩子。只是劉盈按照曹參的意思,讓這兩個孩子去了諸侯國躲避今後的呂氏叛亂了。也就是因為沒孩子在身邊,所以劉恭的出現才會引得各方面都很緊張。

劉盈之所以要讓劉恭忍耐個十年,是因為這十年後,估計太后呂雉也會隨著高祖劉邦而去。那麼剩下的呂家人,劉盈是不在乎的。

現在的長安城裡有這麼幾股勢力,一是天子劉盈的派系,有朝廷大臣作為最佳後臺。二是太后呂雉的呂氏派系,雖然在朝廷上沒有足夠厲害的呂家人,但一些關鍵性位置,比如未央宮的城防和守衛等,幾乎都是呂家人在控制。三便是長安之外的劉氏諸侯王們,個個手上有兵有人,個個都想著當皇帝。

這就等於整個漢世帝國到了現在,人心已經不在發展上了,而是在鬥爭上。未央宮的呂氏之人摩拳擦掌,未央宮之外長安城之內的文武百官虎視眈眈。連長安城之外的諸侯王們也是枕戈待旦,全等著身體越發虛弱的天子劉盈死後,看看到底會變成什麼樣。

天子劉盈最終還是走了,還真的沒有活過兩年。太后呂雉雖然傷心,但還是裝模作樣的提了一下讓誰來做皇帝的事情。

“太后,天子駕崩之前曾有遺詔。”在關鍵時刻,還是要看王陵的:“就是這個。”

王陵說就是這個,但就是這個卻不給太后呂雉看,而是親自的在天子劉盈的棺材旁,開始了宣講:“諸位,天子劉盈的遺言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其子劉恭繼位,就是這樣了。”

王陵把話很快的說完了,連陳平都送來了讚賞的目光!

而王陵也看陳平支援自己,也給了陳平一個大大的飛吻!

二人的行為讓呂雉很是不爽,因為呂雉向在今日的環境之下,把自己呂家人給推到皇位上。可現在被王陵這麼一鬧,其結果就是呂家人至少在幾年內,沒有任何可能了。

劉恭被豐沛的元老們扶著上了皇位,戰戰兢兢的看著臺下的人,之說了一句話:“朕要報仇!”

呂雉原本傷心的樣子立馬變成了憤怒:“走。”

劉恭說的要報仇,其實就是知道了自己的母親是個宮女,在生下自己後便被殺了。而殺自己母親的人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后呂雉。

呂雉親手乾的事情當然不會不知道,所以才在劉恭開口說要報仇後,氣的轉身就走了。

這就是階級的思想不同,按照呂雉的意思是,因為自己的能力,讓一些原本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成了貴族,甚至是皇帝。那麼不管中間有什麼問題,都不應該嫉恨自己,反而要感謝自己。

結果新帝登基當日,便當著文武大臣的面說要報仇,這當然讓呂雉恨得牙癢癢。

不過到了夜間,呂雉還是在竇漪房的陪同之下,來到了天子劉盈的棺材旁。

“開啟吧,哀家想看看盈兒。”連竇漪房都沒有注意道,從劉盈死後開始,呂雉對自己的稱呼變成了哀家了。

吱的一聲,劉盈的棺材被開啟,劉盈那化了妝但還是慘白的臉,此刻露在了呂雉的面前。

呂雉就這麼望著劉盈,心裡想到的全都是劉盈最小的時候,和自己一同在地裡幹活的樣子。那時候雖然雞飛狗跳,但劉盈和魯元都是自己的摯愛。

“雖是母子,但母后能記著的,還是當年在沛縣的時光啊。”對於呂雉來說,除了在沛縣的時光是自己最開心外,其餘之後的時光,都不算是快樂。

從劉邦入芒碭山後便提心吊膽著,一直到劉邦有了能力接自己去彭城的時候,還遇到了項羽近乎屠殺的戰爭。之後便是一路隱忍,一路受辱到了漢世帝國可以建國立世的時候。但即便是這個時候,呂雉的心,還不是快樂的。

這劉邦成為皇帝才十年有餘,便撒手而去。手下的孩子劉盈成了天子忙於政務,和自己是越來越生疏了。直到最後,竟然因為戚夫人的事情,和自己成了仇人。恍恍惚惚又過了幾年,便是這般白髮人送黑髮人。

“漪房,你若是到了哀家這個歲數,能是什麼樣呢?”呂雉一直都把竇漪房當成了自己的繼承人,可看著自己的一生,總感覺非常的不好。

“太后,您的一生,是無數人嚮往的一生。”竇漪房這些年跟著呂雉,深知這太后看似光環之下有無數的輝煌,但這輝煌之下,更多的是滄桑。

竇漪房知道呂雉這一生都是怎麼過的,所以對於戚夫人這種人也是動了無數次殺心,同時也不認為太后呂雉的殘忍一點道理都沒有,誰成為呂雉,戚夫人都得死。只是這死的方式,未必會是這般殘忍。

“你既然下定決心了,就趕緊找個人嫁了,但要嫁給誰,你心裡有數吧?”呂雉最大的助手不是審食其,而是竇漪房。所以想讓竇漪房嫁給呂家的某個人,這樣那個人便有了爭奪皇位的可能了。

竇漪房很聰明,知道太后呂雉想讓自己嫁給呂家人。但呂家人的結局竇漪房是想明白了,只是當下不能說出來:“太后,如今劉呂兩家的爭鬥已經到了明面上,咱若是花時間去尋覓個人,那麼就是浪費時間。”

竇漪房把話引到了新皇帝劉恭的身上,這讓來看孩子劉盈的呂雉,氣的當夜就把劉盈下了葬。

“你說說看,這劉恭該怎麼對付?”呂雉一看到少年的劉恭,便知道了等自己死後,劉恭必然會清算呂家人。所以想來個先下手為強,使自己透過戚夫人讓滿朝文武變得支支吾吾的事情,繼續發生在劉恭身上。

劉恭的繼位實際上王陵和陳平都不太滿意,因為人太小不說,還一直都在琢磨著報仇的事情。這報仇的物件還不是別人,正是太后呂雉。

“天子,十年,惠帝都說了,十年就可以。”劉盈的棺材在當夜入了土,滿朝文武也是從床上爬起來趕進了宮裡,當夜進行了皇家的儀式,最後給了劉盈一個惠帝的名號,也算是對得起劉盈的善良和寬厚。

“十年?讓那老不死的自然死亡嗎?”劉恭從小沒怎麼受教育,也沒怎麼吃過虧,不知道這深宮之內的人心是什麼樣的。

王陵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所以在著急之餘,便說起了當年戚夫人被太后呂雉弄成了什麼樣了。

但王陵的話說到了一半,還是最重要的一半,就被陳平給阻止住,插了話:“天子,您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先把手上的權力給確定了再說。”

劉恭顯然和劉盈不是一路人,聽了半天頭腦一熱,乾脆就把這兩個左右丞相給趕走了:“走走走,趕緊走,沒有你們朕照樣報仇。”

出去的那一刻,王陵氣的想要揍陳平:“陳平,咱要說戚夫人的事情,你幹什麼不讓咱說?”

“說什麼?”陳平看著王陵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心想若是這帝國的右丞相如此傻子,那麼接下來對抗呂氏的人,便只剩自己了:“你跟那孩子去說這些,那孩子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母親最後也如同戚夫人一般?”

陳平的一句話讓王陵閉上了嘴:“你說得對,說得對啊。”

“餓了吧,咱們吃點東西去?”陳平主動,王陵也能明白陳平的良苦用心:“好好好,咱吃點東西去。”

劉恭的身邊沒有託孤之臣,好不容易這左右丞相的心在這裡,還被劉恭給破壞了。而劉恭在聽到戚夫人死得很慘的時候,特地找來了許多自說當初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內部人,好好的瞭解了一番。得到的訊息當然是人彘:“什麼是人彘?”

“天子,人彘是...就是...哎,咱說不出來。”在劉恭身邊的宦官說不出來,結果劉恭就嚇他們:“若是說不出來,朕就讓你們當人彘。”

這效果還挺有成效,宦官和宮女們紛紛說出了人彘的樣子,最後在劉恭還是無法想象的出來時,還選了一頭豬來做實驗。

實驗的結果就是劉恭的心,被徹底的擊碎了,心裡想著自己那位當宮女的親生母親,是不是人生中最後的結果,也如同這戚夫人一樣。畢竟連高祖皇帝摯愛的妃子都敢弄成這般,自己親生母親就是個宮女,當然更有可能。

所以從劉恭繼位後的第十天開始,劉恭就放出話來要殺了呂雉這個死老太婆。話傳到了呂雉的耳朵裡,呂雉正好有了機會:“宮女的孩子果然就是宮女品性,能力不大膽子倒不小。他不是說自己的母親也被做成了人彘嗎?那就讓他去永巷待著吧。”

就這樣,剛剛繼位劉恭就被呂雉親手送進了早已出名的未央宮永巷內,和那些‘孤魂野鬼’住在了一起。

劉恭是什麼時候被殺害的沒有人知道,但都知道之呂雉乾的。

所以呂雉從殺害皇帝開始,便有人在太后之名上,又加了一個皇字。就等於呂雉從太后,變成了皇太后。

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劉恭走後還得有人來做皇帝。雖然呂雉現在是皇太后了,但對於國君的選擇上,還是文武大臣更加有說服力。最終從惠帝劉盈的孩子中選了一個叫劉弘的,來擔任皇帝。

這一段時間近乎玩鬧的儀式中,讓儒家大佬叔孫通也為之反感。在草草登基後,劉弘見到了呂雉。

“劉弘,你應該算是哀家的孫子了,可有什麼想法?”呂雉不想浪費時間,所以直接攤牌。

“皇太后,咱不是做皇帝的料,您只要承認劉氏之人還是皇帝,那麼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劉弘在諸侯國聽了太多太多關於呂雉的事情,所以一見面也攤了牌。

“行,你能這邊想法也是好事,證明你是個聰明人。”呂雉直接把侄兒呂祿的女兒嫁給了劉弘,讓自己呂家人和拉攏樊噲一樣,讓呂家人能夠更好的控制皇帝。

劉弘沒有反對,反而覺得這樣還能安全點。但劉弘有正妻,也就是有皇后的,所以呂祿的女兒也只能為妃子。

呂雉同意了,雙方各退一步,算是皆大歡喜!

劉弘比劉恭老練的多,在文武大臣和皇太后呂雉面前進行了完美的平衡,讓漢世帝國在將近幾年的無發展時期,迅速的變化,再次的穩步向前。

劉弘諸侯王出身,看著周邊的呂氏之人越來越多,便主動的和呂雉和解,希望呂雉在自己能力有限的時候,親自的管一管漢世帝國的政務之事。

呂雉在得到這個訊息後,幾乎是撐著身體才來到了劉弘的寢宮。

“當真讓哀家處理政務?”呂雉渾身顫抖,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於激動還是太老了。

當然這不能怪呂雉,畢竟從華夏創世開始,這女人成為統治者的事,彷彿就成了夢想。這麼多年過來了,女人在政治上所扮演的角色最多也就是禍國殃民的影響之人,哪裡有什麼女皇之說。

自己這輩子爭搶殺伐,最後在一個自己並不太熟悉的孫子這裡,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呂雉願意相信,但就是不敢相信。

劉弘深知當下就是要忍,要忍到呂雉死亡的那一日,在和呂氏集團進行破天荒的鬥爭。現在退一下,就是要讓呂雉多勞累勞累,好快點死。

這種政治因素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情誼,什麼親情有請包括愛情,呂雉全都拋棄於腦後,連審食其差點被惠帝劉盈殺了都不管。直到今日,審食其也再添不上話了。

呂雉這時候才算是真正的臨朝稱制,上來第一件事就是讓右丞相王陵去做太傅這個閒職,王陵氣的直接辭職不再上朝。

“諸位,哀家算是第一位女皇帝吧?”呂雉的身邊還坐著天子劉弘呢,但大臣們看著現在的呂雉,也只能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呂雉的話。

“哀家也這個歲數了,權力之心已沒有當年之大,只是這皇帝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你們說呢?”呂雉的話讓眾人敢怒不敢言,其中陳平卻第一個開口:“皇太后,非劉氏不得稱王,所以更不能稱帝。您如今是皇太后,但並不是皇帝。臣等願意遵從您的旨意,但這旨意啊,得是正確的。”

陳平扯皮了一輩子,在人生中最後的時光裡,卻變得異常強硬。這讓站在大臣當中的儒家大佬叔孫通,微微的揚起了嘴角:“左丞相說得對,只要這江山是劉氏的,那麼皇太后想做皇太后多久,就做多久。”

有了人開口,就有了人複合,所以幾句話下來,這剛剛獲得皇帝職權的皇太后呂雉,此時也只能微微的笑了笑,算是退而求其次的說道:“既然諸位和哀家想的一樣,那就這樣吧。”

至此,從夏世開始至今,華夏算是第一位擁有皇權的女人,就此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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