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南越武王(1 / 1)
秦世之人於漢世之內,孰皆莫有如趙佗之人,非獨割據,卒成真獨存國也,趙佗於中原內有矛盾之時,招合可取之利,終成偏安一隅之帝,為南越武帝也!——華夏鼎世
漢世二十年,經歷了高祖劉邦從漢王開始到離世的十二年,和與兒子惠帝劉盈的七年,最終從被關入永巷的廢少帝劉恭的一年,足足等了二十年的呂雉,終於迎來了名義上的皇帝之權。但這一年呂雉身邊沒有張良蕭何韓信等人,唯獨有點能力的陳平,還是保皇派。更關鍵的是,呂氏族人看到當下了的情況,誤以為僅憑這呂雉一人的能力,可以改朝換代了,可偏偏這個時候,南越武帝竟然橫空出世!
“王大人,真的要走?”陳平原本很反感王陵這個人,畢竟這人和雍齒的關係較好,也是後期加入到劉邦陣營的。
“不走等死?”王陵是看出來了,只要呂雉不死,這漢世的內部鬥爭就得一直延續下去。更關鍵的是,看此情形,自己好像還活不過呂雉。
“王大人,世代不同,太后不殺人了。”陳平不想讓王陵走,畢竟現在敢和呂雉當面相抗衡的,除了儒家大佬叔孫通外,也就是這個沛縣的老人了。
王陵看著陳平的眼睛,時間一久也能感覺的出來陳平不是裝出來的。但此時的王陵已經心灰意冷,最終只能冷笑道:“陳大人,不是太后,是皇太后。”
王陵在太后前面加上了一個皇字,就等於讓陳平知道了現在的帝國,是聽呂氏的。
王陵雖然是沛縣的老人,但家早已經都搬到了長安城裡,也就是說王陵雖然辭官了,但人還在長安城。陳平找人妥善安排好王陵後,開始了遊走於呂氏之間。
在當下的未央宮裡,皇帝劉弘已經幾乎是不管事的,倒也是清閒的很,和自己的叔叔,也就是代王劉恆,整日的聊著天。
“叔叔,您還敢來?”劉弘本不叫劉弘,而叫劉山,還用過劉義這個名字。劉弘是呂雉給改的,也就說明呂雉在所有人的面前,幾乎都有了扭轉乾坤的能力。
代王劉恆笑了笑,也實屬於無奈的表情:“天子,呂家人現在要做的是和平交接,而不是殺人。再說了,咱的代國匈騎也在長安城外轉悠著,呂家人不會對咱怎麼樣。”
這代國本來是陳豨的封國,當年和匈奴人合作雖然沒有什麼成效,但匈奴人多少也派了一些散騎來助助威。後來陳豨兵敗被殺,樊噲和周勃在靈丘之地做好了對燕王盧綰動手的準備,所以這些匈奴散騎也沒了回去的路。而身為高祖皇帝兒子的劉恆,則被封到了代王,這些匈奴散騎的命運,也最終握在了新代王劉恆的手上。
劉恆的母親就是劉邦和呂雉嘴裡精明低調的薄姬,所以在母親薄姬的建議下,劉恆親自和這些匈奴散騎進行了交涉,最後兵不血刃的完全的收復了這些對匈奴來說是散騎,但對於劉恆來說是絕對戰力的匈奴人。
而劉恆所在的代國,也因為劉恆的這個舉動而變得異常安全,匈奴人寧肯繞道走,也不願意來搶代國的錢糧。
“叔叔,呂家人雖然不敢動手,但並不代表不會玩陰的,您這樣來了,萬一...朕說萬一啊,代國怎麼辦?”劉弘不認為一個薄姬能控制好整個代國,若是呂家人趁著代王劉恆來到長安城的時候突然對代國動手,只需要抓住薄姬,便可以讓這位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的叔叔,成為一個等死的人。
“放心,有那個年輕人在,代國一切安好。”劉恆之所以敢放著代國來到長安城,很重要的原因是找到了一位駭世的將軍。而這位將軍,還年輕的很。
“年輕人?誰?”在劉弘的追問下,代王劉恆便說了一些事情:“那個年輕人叫李廣,只要有他在,不管是北邊的匈奴還是咱長安城裡的呂氏,都無法把代國怎麼樣。而只要代國不滅,我劉恆就不亡。而我劉恆不亡,他呂氏最終只有被屠殺的分。”
現在除了一個不聽話的劉恭被呂雉殺了外,再也沒有任何一位劉氏之人被呂家人殺害。究其原因也是呂家人根本就沒有能力對這些諸侯王們動手,生怕牽一髮而動全身。
“李廣...哪個李氏?”劉弘做過諸侯王,現在又是皇帝,很明白能讓諸侯王看上的人,決不可能是平民百姓,一定是哪個祖上有名有姓的後代。
“如果咱沒記錯的話,李廣自稱秦世李信的後代。”劉恆說完後,劉弘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如此說來,朕的反攻可以開始了?”
“暫且不能。”劉恆給侄兒劉弘潑了個冷水:“現在劉呂之戰誰都不敢先動手,畢竟豐沛的那群老人至少有一半還活著。也就這幾年吧,等著群老人走的差不多了,事態就明朗了。”
劉恆的話讓劉弘有些不解:“明朗?那豈不是更拿呂家人沒辦法了?”
“不會不會,高祖皇帝早就確定了白馬之盟,漢世只能是劉氏的,若是他呂氏想奪走,那就等於和全華夏的百姓作對。天子,咱是你叔叔,是當年看著高祖皇帝如何打敗西楚霸王的,世代更迭的事情,不是想象的那般容易,他們呂家人,沒這個能力,更沒這個命。”其實代王劉恆到現在還是沒有把天子劉弘當成自己人的,說出李廣也是為了透過天子劉弘的嘴,讓皇太后呂雉知道自己有能力進行對抗。這算是主動給了自己一個保護符,讓呂家人輕易不敢在長安城裡動自己。
劉恆想的很對,天子劉弘在呂雉的手裡就是個傀儡,這些話劉弘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原封不動的報告給了皇太后呂雉。
“不愧是高祖的孩子,和你們這些差著輩的就是不一樣。弘兒,好好的跟你這個叔叔學習學習,等哀家走後,你的位置就穩了。”原本劉弘以為皇太后呂雉會非常的生氣,甚至會讓自己親手下令殺了叔叔劉恆。可皇太后呂雉的一席話,反而讓劉弘不懂了:“皇太后,您到底支不支援呂家人。”
“支援。”呂雉說完後,劉弘搖頭道:“那您為何還讓朕學習叔叔?”
“這漢世江山到底姓劉還是姓呂,其實沒那麼重要。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劉季能做出來的事,往後也會有人做得出來。所以不管是姓劉的還是姓呂的,都要找最厲害的。當年盈兒,也就是你父皇在的時候,哀家認為高祖走後也只有哀家能讓帝國延續下去。可後面也能看得出來,盈兒當真比肩扶蘇,是個好皇帝。只是那時候因為戚夫人和劉如意的事情,導致哀家和盈兒沒了親情,也害了盈兒的心,這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呂雉自從成為皇太后,漢世帝國的實際統治者後,整個人的思想便脫胎換骨了一般。往日尋求的所為權利在當下真正擁有的時候,反而讓呂雉有了超前的思想。
“皇太后,您...當真這麼想?”劉弘本想等呂雉死後再進行權利的收集,畢竟自己現在也還算年輕。可當下呂雉的話,讓劉弘的心裡有了希望,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皇帝了。
“弘兒,事已至此,若是沒有了哀家,你躲不過呂家人的暗殺的。哀家還能活上個幾年,這江山哀家先幫你管著,你好好的研究研究,如何讓帝國延續下去。”呂雉的話雖然讓劉弘有一些落寞,不過還好把話給說透了:“皇太后在上,朕明白了。”
劉弘走後,竇漪房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對著呂雉問道:“皇太后,您的心理到底是怎麼想的?”
呂雉知道連竇漪房都不明白自己當下到底是想要造反還是不希望造反:“漪房,你這般年紀了,到底有沒有看上的?”
“皇太后,說真的,臣是一個都沒看上。”竇漪房把惠帝劉盈的兒子們幾乎看了個遍,唯一懂點事的天子劉弘,還被呂家人搶了先。自己是要做呂雉這樣的女人,哪裡能夠成為連妃子都算不上的女人?
竇漪房不是個內心卑微的人,在呂雉的幫助下有了選擇皇子的權力,按理說應該是女人中的極品了。但真要到選擇的時候,竇漪房才發現自己這個出身卑微的宮女,實際上很難和這些元老功勳的孩子們去爭。而且不僅如此,那些富賈大商的孩子們,自己也爭不過。
“長安城裡的你看不上,長安城外的呢?”呂雉看著竇漪房那突然卑微的臉,心裡也明白了竇漪房的內心想法。
“長安之外...臣不認識啊。”竇漪房除了當年齊王劉肥來過長安城的時候見過一面,剩餘的劉氏諸侯王,是一個都沒見過。
“沒見過,就找機會見見吧。代王劉恆現在不是在長安城裡嗎?你去幫哀家探探先。”呂雉覺得以劉弘的能力,肯定是玩不過代王劉恆的。只是自己這個身份不方便讓劉恆來,更不能用呂家人來對付劉恆。所以為了保天子劉弘的位置,更是保自己的權力,是必然要摸清楚代王劉恆這個人的:“他們都不合適,就你合適。”
竇漪房認為這是皇太后呂雉給自己的人物,便點頭認了:“皇太后,臣知道了。”
在竇漪房剛要走出呂雉寢宮的時候,呂雉大聲喊道:“劉恆這人應該不是個等閒之輩,若是你能看得上,哀家給你做主。”
竇漪房聽後猛然回頭,臉上有了笑容:“謝謝皇太后。”
竇漪房是哼著小曲離開的未央宮,來到了長安城的西北邊,也就是代王劉恆的臨時住處,找到了代王劉恆。
“代王早,咱是皇太后的婢女竇漪房。”竇漪房來過這裡,因為是原先淮陰侯韓信的住處。所以輕車熟路的進了府邸,找到了一個自己看起來還不錯的年輕人,詢問了代王劉恆在哪裡。
而被詢問的這個人,就是代王劉恆本人!
在代王劉恆的指引下,竇漪房來到了議事的大殿裡。可等到劉恆換了身衣裳出現在竇漪房的面前時,竇漪房雖然心裡激動,但面上還是很淡定的。
“竇漪房...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當年拔了戚夫人舌頭的那個宮女吧。”劉恆剛一開口,竇漪房的臉色就冷了下來:“代王,戚夫人咎由自取而已。”
“說吧,皇太后叫你來做什麼?”劉恆此時在的位置是韓信的府邸,非常的靠近長安城的城牆。所以劉恆的代國匈騎此時正在渭水河南岸進行著攻城演習,做好了隨時進攻長安城的準備。而且不僅如此,幾位靠近長城的諸侯王,也紛紛派了兵馬來到了渭水河北岸的咸陽城廢墟,只要長安這邊發生了戰況,渭水河北岸的船隻就會載著諸侯王們的兵馬,一同加入到進攻長安的戰爭中。
“代王,您說的話,天子都跟皇太后說了。”竇漪房被以為代王劉恆至少眉毛會動一下,可誰曾想這劉恆聽後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嗯,知道了最好,免得本王還得親自去說。”
劉恆說完後抬頭看了眼竇漪房,覺得這宮女的定力和其他宮女不太一樣,果然是皇太后呂雉身邊的人:“還是那句話,皇太后叫你來做什麼?”
竇漪房一路來到這裡,身體也有些疲勞。在打了個哈欠後,回道:“皇太后說,讓咱來看看你,若是咱看上你了,就讓你娶我。”
劉恆本來以為竇漪房會放一些狠話,比如如果這麼下去,自己或者自己的母親都將會被殺害之類的,所以手掌一直握拳,就等竇漪房開口後,再把握拳鬆開,這樣門外的侍衛就會得到暗號,從而殺了竇漪房,和皇太后呂雉徹底的撕破臉皮。
可竇漪房的話卻讓劉恆愣了片刻,手也在沒有注意的情況下,漸漸的鬆開了。
不好,竇漪房有危險!
剛剛鬆開手的代王劉恆想告知門外的侍衛時,門外的侍衛早就已經衝到了屋內,手上的漢劍也抽了出來,直奔竇漪房刺去。
“我看誰敢?”竇漪房是沒有料到劉恆還有這個計劃,所以根本躲不開這突然的刺殺。而就在危急時刻,常年跟隨呂雉的竇漪房,身上那種霸氣也突然的釋放了出來,僅僅我看誰敢四個字,就讓在戰場上廝殺過的戰將們停住了腳步。
“下去,計劃取消。”劉恆趕緊把侍衛們趕了出去,心裡也開始緊張了起來:“不好意思啊漪房姑娘,這些人太照顧咱的安全了,一時慌了神。”
竇漪房一看危機解除後,心裡也鬆了口氣:“哎...咱也是臨場發揮,彼此彼此。”
劉恆看著竇漪房此時這豁達的樣子,心裡也多了幾分敬佩:“先不管別的,漪房姑娘走了那麼遠的路來到這裡,也到吃飯的時候了,和本王一起吃點東西吧。”
“我要吃你們代國的驢肉。”竇漪房這天真的笑容,讓劉恆心裡很是彆扭,畢竟這是位能把一介妃子的舌頭拔出來的女人,可現在卻如此的開朗:“行,別的咱沒有,驢肉有的是。”
在飯桌上,竇漪房第一次知道驢肉這麼好吃:“咱吃過馬肉,但和這驢肉比起來,還是驢肉好吃。”
劉恆吃驢肉長大的,對於驢肉已經免疫了:“有那麼好吃嗎?”
“好吃,真的好吃。”竇漪房對帝王劉恆的看法很好,也有意進一步發生一些關係:“代王,咱知道您手上的代國匈騎厲害著呢,咱想住在您這裡幾日,行嗎?”
“皇太后那邊沒問題,咱就沒問題。”劉恆也有心讓竇漪房留在這裡幾日,也方便好好的瞭解一下此時此刻皇太后呂雉的想法,畢竟自己的妻子,貌似也是呂家人。
在竇漪房的申請下,劉恆帶著竇漪房來到了長安城外,讓竇漪房看著自己代國的匈奴騎兵:“這些匈奴騎兵在草原上只能算是散騎,還不是最厲害的那些。”
即便如此,竇漪房這個不動戰事的女人也能看得出來,這群不能算是最厲害的匈奴騎兵,比長安城內的騎兵軍團要厲害:“哎...當年高祖是怎麼從白登山回來的,那可是五十萬的匈奴精銳啊。”
“各有所需而已,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而政治未必是你死我活的,雙贏才是王道。”劉恆的話很讓竇漪房感觸,畢竟在戚夫人被製成人彘的過程中,呂雉和自己就在現場。
呂雉那時候也勸過戚夫人認了,這樣就放戚夫人走。可戚夫人就是嘴硬,還越說越硬,大有化成厲鬼也要向呂雉報仇的樣子。所以呂雉也是沒了辦法,算是在戚夫人的引導之下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
“雙贏...代王啊,你們劉氏之人和呂氏之人,能夠雙贏嗎?”竇漪房其實也是個剛過二十的女孩,跟著呂雉時才十歲出頭而已。這麼多年在深宮中除了枯燥乏味之外,更多的是看透了人性中的兇狠,所以像代王劉恆提出來的雙贏,自然是支援的。
“當然可以,只要大家的目的相同就行。”代王劉恆還帶著竇漪房上了運輸車,渡過了渭水河,來到了北岸的咸陽城廢墟。
“這裡你還沒來過吧?”劉恆拉著竇漪房的手,讓竇漪房第一次的感覺原來被男人拉著手,是那麼的舒服:“是,咱沒來過。”
二人並排相走,一路入了咸陽城的廢墟之內,看到了諸侯王們的軍隊駐紮在這裡。
“代王,這些都是諸侯王的人馬吧。”竇漪房的反應及其淡然,這讓劉恆對竇漪房的感觸又深了一些:“是的,如果能夠共贏那自然是好的。但若是不能共贏打起來了,那我們劉氏之人,也是不怕的。”
“那代王所謂的共贏,到底是什麼?”竇漪房看著諸侯王的聯軍便知道,這些諸侯王不是開玩笑的。而這裡僅僅是長安城西北邊的一支聯軍而已,其他方向的聯軍,估計也到齊了。
“共贏...說實話,咱也不太清楚。”劉恆見竇漪房皺起了眉頭,便帶著竇漪房來到了一處平臺之上,望著操練的聯軍說道:“共贏這話題實在是太複雜,就拿聯軍來說吧,也是各有各的想法。呂氏那邊只要皇太后呂雉還在,那就必然不可能滅亡。我們劉氏之人更是手握重兵時刻準備著,也就是說,只要皇太后呂雉一死,那麼才有真正意義上的共贏。”
“若皇太后一直都在,那就等於沒有了共贏的希望了吧?”竇漪房也知道呂雉的年紀大了,但總感覺呂雉在,才會讓各方面都很平衡。若是呂雉不在,呂家人不在,這些諸侯王們或許會真的無法無天。
“當然沒有希望,因為只要皇太后活著,呂家人就會認為自己能成為漢世帝國的統治者。所以只有等到皇太后死後,這些呂家人才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劉恆年輕不怕,畢竟自己只要不英年早逝,那麼最後的勝利,終將會是劉氏之人的:“共贏,也就是所謂的看清事實,找準自己的位置。”
“那代王,您的位置,是諸侯王還是皇帝?”竇漪房得手死死的握著劉恆的手,這讓劉恆無法掙脫:“你不用那麼使勁,本王不怕談論這些問題。”
劉恆不怕是因為諸侯王在呂氏之人的引導下,已經人人想當皇帝了。所以身為代王的劉恆,多少也和其他人一樣:“若是有機會,咱噹噹皇帝又如何?”
“那代王,您當皇帝,咱能當皇后嗎?”竇漪房的這句話,算是給身為代王劉恆以公開說明自己的情誼。可劉恆卻回道:“皇后...漪房啊,咱有娃了都,還不止一個,是四個。”
竇漪房一聽瞬間鬆開了劉恆的手,整個人的狀態都是錯愕的:“您...您有正妻了?”
“是啊,所以若是你有心跟本王,最多也就是個夫人。”劉恆說完後,竇漪房的臉色很不好看,畢竟自己是要做呂雉這樣的人,若是夫人,即便是劉恆今後成了皇帝,那麼自己最多也就是戚夫人那樣的妃子,還是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送我回去,我累了。”
“不是要住上幾日嗎?”劉恆見竇漪房生氣了,便開始挽留:“很多事情都要等發生了才能知道結果是什麼,你身為皇太后的婢女,切不可意氣用事。”
“就意氣用事了,我要回宮,趕緊送我回去。”竇漪房在氣頭上,而且這不僅僅是生代王劉恆的氣,更是生皇太后呂雉的氣。
竇漪房畢竟出身平凡,好不容易入了宮,好不容易受呂雉的賞識,才有了今時今日這毫無實權的地位。竇漪房想做呂雉,做一個手上可以有權力的女人,但這就必須確定自己的男人是皇帝,並且自己還是正妻皇后。而呂雉讓自己來,竟然不告訴自己代王劉恆已經有正妻的事情,這就等於讓自己成了小妾,今後和權利之事,是一點掛不上鉤。
藉著出身平凡的思緒,竇漪房總感覺自己再怎麼努力,也終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讓竇漪房沒有想到的是,代王劉恆竟然騎著馬,單獨送自己回未央宮。
“漪房,你和別的男人騎過一匹馬嗎?”劉恆本想問竇漪房是不是處女,但也不好直接開口。
“當然,我也二十出頭了,怎麼可能沒和其他男人騎過馬?”竇漪房的回話讓劉恆心裡多少有些失落:“是皇太后支配給你的男人吧。”
“呸呸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什麼叫做皇太后支配給我的男人?”竇漪房在後面抱著劉恆,心裡那個氣啊:“反正咱的人生,任何人都支配不了。”
劉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所以想知道竇漪房嘴裡一同騎過馬的男人究竟是誰。竇漪房最後被劉恆煩的受不了了,從而說出了那個人——蕭何!
“蕭何?是相國嗎?”在劉恆的印象裡,好像只有漢初三傑的相國叫蕭何。
“對,就是相國大人。”竇漪房如果說一個年輕人的名字,哪怕是不出名的,劉恆也不會覺得什麼。但蕭何這般年紀和如此年輕的竇漪房共同騎一匹馬,這就讓劉恆的心裡有些不自在了:“看來皇太后為了達到政治目的,是什麼事能做得出來啊。”
“做出來什麼?”竇漪房奇怪的問道,使得劉恆也說了實話:“你這般年紀和一個老頭共騎一匹馬,還不是皇太后的傑作?”
“想什麼呢你!”竇漪房把當時為何和蕭何共騎一匹馬的事講了下,這才讓劉恆釋懷了:“原來是這樣,當時的情況,真的那麼著急嗎?”
“著急啊,那可是兵仙,並且在長安城外也多有支援淮陰侯的人,若是不用這種時間差,很多事情都沒辦法解決。”竇漪房的話讓劉恆很是認同:“是啊,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撲朔迷離著,只有皇太后駕鶴西去,才能有最終的結果。”
這邊劉恆和竇漪房談論著天,談論著地,基本都是虛的。而皇太后呂雉這邊,才是實打實的事情:“我讓你們當諸侯王,已經違背了高祖皇帝的白馬之約。所以你們當了諸侯王后,萬事要小心謹慎,切不可有了權力便胡作非為,改朝換代的事情,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完成的。”
呂雉想先試試水,讓呂家人中較為有能力的人先成為諸侯王!
第二日的清晨,還沒有回到住處的代王劉恆,便聽到了一個讓自己震驚的兩個訊息。一個是身為高祖皇帝兒子,也就是自己弟弟的趙王劉友被呂雉以不敬的命令給殺了。二是呂氏之人中的呂臺、呂產、呂祿及呂通四人,紛紛都被封了異姓王。
朝中大臣幾乎都閉上了嘴,而劉恆則趁著長安城人人自危的時候,趕緊回道自己的住處,好好的防備了起來。渭水河北岸的諸侯聯軍,也紛紛的渡江而來,做好了隨時進攻長安城的準備。
未央宮外,一位老者穿著曾經的官服,站在大門口破口大罵,結果被剛散會的陳平和周勃等人攔住,活生生的拖入到馬車裡。
“王大人,您就別添亂了。”陳平此時頭大,心想看來這世上還真的有自己不能處理好的事情。
“添亂?你們這些烏龜王八蛋,就讓呂雉鬧下去?”在未央宮外破口大罵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辭官的王陵。
“王大人,我們不是你,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陳平也在等呂雉駕鶴西去,畢竟這幾位呂氏的諸侯王,手上是沒兵的:“再等等,再等等吧。”
“再等等?等你我都入了土嗎?”王陵上了年紀,說話一旦生氣也是整個人渾身顫抖著:“高祖皇帝曾殺過白馬立下了誓言,非劉氏之人不得封王,若有非劉氏之人稱王的,天下人就要共而誅之,你們都忘了嗎?”
“沒忘沒忘,只是事已至此,咱先看著情況,還不到玩命的時候,咱多慎重慎重。”陳平和了一輩子稀泥,可面對王陵就是和不下去了:“你別廢話,我現在要入宮,你們倆要是想做縮頭烏龜儘管做,反正到了地下咱見到高祖皇帝,咱不怕。”
王陵一腳把駕車的馬伕給踹了下去,自己親自駕車要往未央宮裡走:“怎麼,你們二位不下車?”
陳平和周勃相互看了一眼,隨即回道:“走,咱們一同進宮。”
王陵駕著馬車在外,陳平和周勃開始在馬車裡商議著接下里的事情:“周勃,今日能動手嗎?”
“有點懸,至少在這未央宮裡,呂家人已經有能力做出反應了。”周勃和陳平聊著聊著,馬車便已經到了未央宮的正門口。二人還沒來得及拉開馬車的門,便聽到了駕車的王陵大聲呵斥道:“滾蛋,你們看不出來老夫是誰嗎?”
“駕!”隨著一聲駕,馬車再次移動,最終來到了皇太后呂雉的寢宮:“都給老夫讓開,老夫要找皇太后。”
陳平和周勃在馬車裡不敢露頭,直到竇漪房的聲音出現後:“皇太后有請,王陵陳平周勃三位大人入見。”
周勃聽後在馬車裡嘆了口氣:“哎...看來這未央宮裡的眼線確實厲害,還知道咱倆也在車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吧。”陳平和周勃走出了馬車後,分列於王陵的左右側,一步一步的走進了皇太后呂雉的寢宮。
“臣,草民,拜見皇太后。”由於右相王陵已經辭職了,所以智慧稱草民。
“三人氣勢沖沖而來,估計是為了呂家人封王的事情吧?”呂雉的話讓王陵差點就破口大罵了:“原來皇太后還知道這事會引發的後果,當真不容易啊。”
“那你這位草民說說看,會引發什麼後果?”呂雉看著滿頭白髮兩眼通紅的王陵,心想這種忠義之士,為何不能為自己所用?難道就是因為自己是個女人,不配嗎?
“皇太后,還是那句話,高祖皇帝曾說過,若非劉氏之人稱王者,天下共誅之。”王陵直接入了主題,呂雉也不含糊,扭頭詢問陳平和周勃:“二位認為呢?”
“高祖皇帝當年確實有這般命令,只是...只是現在是您在稱制,這呂家人封王...也未必不可以。”陳平給了周勃一個眼神,周勃立馬明白了:“是,臣也是這般認為的。”
“混賬,要是老夫知道你們二人如此噁心,老夫才不會和你倆一起來呢。”王陵是真的被氣著了,畢竟剛剛才要和自己一同抵抗皇太后呂雉的二人,此時竟然成了呂雉的狗:“當年高祖皇帝歃血為盟的時候,你倆難道不在嗎?現在高祖皇帝駕崩了,皇太后以一女人之能主政,打算讓呂家人稱王,你們不去阻止反而說出了順承的話,若是到死見到了高祖皇帝,你倆有臉嗎?”
王陵罵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實在是讓陳平和周勃受不了了:“皇太后,臣等告退。”
陳平和周勃匆匆跑走,是因為此時呂家人培植出來的暗殺部隊已經把呂雉的寢宮給圍住了,一旦走不出去,那麼不說幾個人都得死,今後殺呂家人的事,誰來做?
“等一下,帶著這位草民走吧,都這般年紀了還如此忠心,哀家也是佩服。”呂雉不想殺王陵,所以王陵被陳平和周勃二人拉著離開了未央宮。
“王大人消消火,剛才呂家人動了殺心,您非得和其硬剛,這是為什麼?”陳平看著王陵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心裡生怕王陵是真的瞧不起自己了:“事已至此,我和周勃必須活著,這樣今後才能做點事,不是嗎?”
王陵聽後這才扭頭看了看:“你倆當真這麼想?”
“王大人,咱們都是沛縣的老人了,應該明白咱們的心意。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大戰一觸即發,不得慎重點嗎?”周勃作為太尉,很明白以此時長安城的城防,只要呂家人願意,是可以抵擋的住的:“如今別說這未央宮了,長安城裡的南軍和北軍,都在呂家人的控制之內,咱們若是沒有個萬全之策,恐會讓高祖皇帝創立的漢世帝國,就此成為呂家人的了。”
王陵還不知道長安城南軍和北軍已經成了呂家人的控制,心裡多少也有些擔憂:“原來如此,看來咱不當右相的這些時間裡,呂家人已經這般難對付了。”
“王大人聰慧,知道這樣的事情都是一擊必殺,不能猶豫的。不過好在未央宮的控制之人還是曹相國的兒子曹窋,只要咱們看準好時機,對呂家人來場徹底的動手,事情未必沒有轉機。”周勃的話得到了王陵的認同,於是王陵問道:“你說的轉機,是不是皇太后駕鶴西去?”
陳平和周勃相互看了一眼,一同點了點頭:“是,只要皇太后駕鶴西去了,哪怕是來場內戰,也得徹底的滅了呂氏之人。所以啊,當下呂氏之人只要手上沒有真正的兵權,那麼就算是封給他們幾個諸侯王,又能如何呢?”
王陵聽後鬆了口氣,也算是有些後悔了:“對不住了二位,剛才用那種語氣和說辭來形容二位。”
“王大人哪裡的話,您當面斥責皇太后,單單就這膽量,咱是比不上您的。但要說保全劉氏江山,還得看咱。”幾個人達成了共識,所以也開始低調了起來。在沒有了王陵的阻止後,呂雉又封了呂家人幾個侯爵。
第二年年初一過,王陵去世了。陳平和周勃等人便知道,這一年是最麻煩的一年,是要和呂家人正面對抗的一年。
此時的長安城幾乎被劉氏諸侯王們的軍隊給包圍住了,在長安城裡面的呂氏諸侯王們手上沒有兵,所以只能靜靜的看著城外的軍馬聯動,是一點沒有辦法。
這段時間呂雉的身體也是越發的差,但就是這般情況,還聽說了南越國的趙佗,已經稱帝的訊息。
呂雉找到了藉口,讓劉氏諸侯王們去攻打南越國。可劉氏諸侯王們卻一個都不動,讓呂雉丟盡了顏面。
“劉氏不動,咱呂家人也不具備這個能力啊。”呂雉這才知道,原來長安城外的事,自己是真的沒有辦法控制。
南越國趙佗的來信一天一天的來,呂雉最後都懶得看了:“諸位說說看,有什麼辦法嗎?”
大臣們看笑話,一個出主意的都沒有,而呂家人更能指望不上,一聽要去和南越國打仗,沒有一個敢親自出馬。
呂雉看著滿朝文武支支吾吾的表情,心想難道這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想要做的事情嗎?所以在一氣之下,呂雉下達了承認南越國的統治權,還封了趙佗為南越武帝,可把滿朝文武給驚呆了。
訊息傳到了長安城外,劉氏諸侯王們也是沒辦法,畢竟原本是自己要做的事情,現在因為各方原因而沒辦法做,只能任由這南越武帝趙佗的割據行為。
呂雉反將了諸侯王和滿朝文武一軍,讓原本自己做錯的事情,轉嫁給了其他人,政治手腕著實厲害。
就這樣,在呂雉人生的最後時間裡,嶺南從秦世帝國傳承而來的趙佗,在呂雉的反作用下,成了名正言順的帝國,自己還有了封號,叫南越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