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天下錢倉(1 / 1)
鄧通本蜀舟人也,陰差陽錯而成文帝寵臣,且猶在文帝所置下,借自鑄錢幣之機,可謂開中國私鑄錢幣先河,而鄧通之力亦尤甚之,以鑄錢之機,促成天下錢倉也!——華夏鼎世
華夏疆域,從中心開始,自古便有東夷、南蠻、西戎、北狄四界,加之中心的中原,五地之人擁簇出來了五位最厲害的首領,也稱之為五帝。在五帝之上,還有天地人三位皇者,謂之三皇。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中原地界的實力越發的強,讓不管是東夷南蠻,還是西戎北狄的邊界不斷的成為中原的地界,最後使得原本勢力龐大的華夏四御,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老師,在沒人的時候,朕還是叫您老師吧。”劉啟總感覺叫晁錯內史大人不舒服,所以乾脆就變回了稱呼。
晁錯是個守規矩的人,是認為君臣有別,但總覺得在私底下和皇帝拉進一下關係,其實也是不錯的:“那好吧,臣叫您陛下,您叫臣老師,只是這必須在只有您和臣在一起的時候,凡是有第三個人,都不行。”
“行,老師,朕聽您的。”劉啟最近很高興,因為對付諸侯王的方法,在老師晁錯的幫助下,漸漸的有了起色。
長安城周邊的地太靠近天子,達官貴人不敢觸碰,老百姓也無心。所以長安城周邊算是安詳得很。劉啟暗中派了不少暗探前往各個諸侯國,結果發現了當下包括吳國在內的所有諸侯國,都在因為地稅的問題而進行著角逐。這角逐的物件的,出了諸侯王和天子之外,也有諸侯王和其百姓的。
這就等於三十稅一的方案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至少讓百姓站在了太子這邊了!
“老師啊,這地稅的反感太好了,怎麼父皇和賈誼就沒有想到呢?”劉啟認為自己是不如父皇劉恆的,但晁錯卻有新的認識:“陛下,每個世代有每個世代不同的情況,現在的諸侯王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咱們自然能想得出來針對性的辦法。太上皇的世代,他們還比較安靜,沒有觸及到他們的神經。”
“老師,也就是說,現在咱們已經算是觸動到他們的神經了?”劉啟見晁錯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去對抗:“長安城的兵力...足夠嗎?”
“陛下,不可能全部的諸侯王都反,只要抓住典型的,比如...那吳王劉濞,其他的便會如同飛鳥散群一般,不值得一提。”晁錯在伏生那裡學習的時候,尤其齊魯之地靠近吳國,所以對於吳國的一些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吳王不除,至少咱漢世帝國的東南邊,是不會安穩的。”
晁錯提起了東南邊,劉啟就想到了西南邊:“哦對了,這趙佗,還活著嗎?”
“當然還活著,而且已經九十多歲的高齡了。”晁錯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劉啟也是一樣,都感覺比如張蒼和伏生,以及趙佗這些從秦世而來的人,都還挺長壽的:“有機會朕想見見這個從秦世而來的老人,看看那個世代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趙佗並不是活化石,而是漢世的皇帝一個高祖劉邦創世時已經半百已過,三個在位時間不長,後面選的皇帝劉恆都不算是順位,直接找了已經成年的劉恆來做,以至於現在的劉啟,還能知道趙佗還活著。
趙佗的嶺南已經幾十年了,做皇帝也有幾十年了。這些年嶺南的變化不大,崇山峻嶺之下,只要防禦的足夠好,就可以安穩的度過。而中原也趨向於安穩,除了一個濟北王劉興居和淮南王劉長外,也沒有太過於重大的軍事發生。
但即便如此,從秦世而來的趙佗,還是憂心忡忡的:“孩子,等我走後,你們要是看漢世的皇帝足夠英武,你們就加入到漢世,明白嗎?”
趙佗此時是個近乎百歲的老人了,當然早早的就妻妾成群。但對於兒子來說,趙佗是很失望的。直到孫子趙昧的出現,趙佗才真正的重視起來了傳承問題。
“爺爺,咱們這麼多年都偏安無事,就不能一直這麼割據下去嗎?”趙昧畢竟還是年輕,沒有當過皇帝的人是無法看到同等階層上的隱患。
“你也說了,咱這是割據。嶺南之地雖然算是南蠻的腹地,但人心還是在華夏的。人家漢世現在是正統了,咱們老是這麼割據著,幾百年後幾千年後,華夏的後人就會把咱們當成蠻夷。”趙佗的稱帝是看出了漢帝國的呂雉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所以在為了儲存華夏戰力和始皇帝嬴政的華夏遺命的前提下,趙佗稱帝了。
趙佗這麼多年,沒有朝嶺南之外出過一次兵,南邊的諸侯王們也比北邊的諸侯王們安靜的多,所以一直相安無事到現在。
“那爺爺,咱們現在加入漢世帝國不就行了?”趙昧唯爺爺趙佗馬首是瞻,同時也覺得這麼割據著不是個好事。
“現在還不行,再等等吧。”趙佗能看得出來,一個三十稅一的地稅方案,已經讓華夏的中原地界有了不可緩解的矛盾。而這矛盾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透過戰爭。
趙佗有些害怕,倒不是怕自己現在這個歲數,又要經歷戰爭了。而是怕自己若是死後,自己的孩子或者孫子,有沒有能力讓嶺南這個地方,在安安穩穩的情況下,順利的迴歸到世人的懷抱裡。
趙佗更知道,從三十稅一開始,靠近嶺南的中原人便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成功的踏入到了嶺南地界。這讓趙佗殺又不能殺,趕又不能敢,只能默默的看著自己管不了的山頭,成為這些百姓的地盤。
嶺南當下的百姓穿著,還遺存著秦世的風格,頭髮的樣子,除了嶺南本有的土著外,便是偏向一邊髮髻的秦世頭型。這讓很多算是逃亡而來的中原百姓,一時間覺得進入到了秦世帝國的時候。
而在嶺南這片土地上,有那麼兩個人引起了趙佗趙佗親封的蒼梧秦王的注意。
這蒼梧秦王是趙佗的弟弟趙光,也是最早一批隨著秦軍南下嶺南的人。而被趙光注意的這兩個人,一個是從長安而來的上大夫鄧通,另一個則是吳王劉濞的長子劉賢。
“鄧老爺,這地方竟然還有人來?”嶺南多蚊蟲,讓常年待在長安的劉賢受不了。而之所以劉賢要和鄧通聚在一起,是因為吳王劉濞的鑄幣技術,都是鄧通提供的。
鄧通是漢文帝劉恆世代的寵臣,只是人品一般般,也只能和吳王劉濞這樣的人聚在一起玩。至於現在的皇帝劉啟,是真的恨死了鄧通。
“不來這裡,等陛下搞死我鄧通?”鄧通本來在長安城待不住的時候,打算去投靠吳王劉濞的。可晁錯的三十稅一政策一公佈,最受打擊的就是吳王劉濞。所以二人經過書信商議後,鄧通先去嶺南找趙佗探探口風,試試對中原好有沒有那麼嚮往。順便帶著劉賢一起,免得天子劉啟對劉賢下手。
“鄧老爺,您是文帝的寵臣,劉啟剛即位沒多久,真的敢對你做什麼?”劉賢在私下壓根就看不上劉啟,所以直呼劉啟名諱。這也是因為劉賢早就知道自己的父王劉濞要造反,自己當太子,而後當皇帝,是肯定的時候。
鄧通撇了劉賢一眼,心想這劉濞和劉賢,就是典型的虎父犬子,如果國家到了劉賢的手上,守是守不住的:“賢侄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陛下的矛盾。”
“矛盾?您和劉啟還有矛盾?”劉賢從劉啟當皇帝后就一直盯著,哪裡還有不知道的事情:“怎麼可能,他...陛下的身邊,有咱的人啊。”
對於財大氣粗的吳國人,鄧通當然明白劉賢是有能力在未央宮裡安排人手的:“不是劉啟當皇帝后,是劉啟當太子前。”
“哦,原來是這樣。”劉賢鬆了口氣,心想自己安排的人還算是可靠。但隨即而來的,就是對於鄧通和劉啟之間矛盾的原由:“鄧老爺,能和侄兒講講嗎?”
鄧通也是覺得無聊,私下看看發現沒有外人後,便開始講起了當年的事情:“當年也是咱瞎了眼,覺得文帝於夢尋得咱鄧通,就可以安枕無憂了。但現在想來,自己被寵信不單單的得罪了現在的天子,也得罪了竇太后。”
劉賢聽鄧通講了一個時辰,發現鄧通講的還真的不是玩笑後,才真正的明白了為何鄧通在天子劉啟的世代,是真的要倒黴的:“文帝夢見了您,這有些胡扯啊。”
“哎...漢世的皇帝從高祖開始,除了兩個短命鬼外,幾乎都有男寵。咱能夠得此鑄錢之力,當然也是文帝的關愛。”在鄧通的說辭下,劉賢的智商也迴歸到了往常:“鄧老爺,您說這鑄錢,是不是文帝的陰謀?”
陰謀家想陰謀事,只是這鄧通是真的沒有想過:“文帝關愛咱,咱也不會做對不起文帝的事情,即便是陰謀,那老夫也擔待著。”
劉賢聽了鄧通說了整個事情,知道了當年鄧通是因為文帝劉恆一個夢,才得以獲寵的。而之後文帝生病也是鄧通照顧,身上長了膿瘡,鄧通更是用嘴巴來吸膿,從而獲得了全國鑄錢的機會。可獲寵的機會只有一個,鄧通獲寵,連太子劉啟都被壓了下去。這怎麼能讓身為劉啟生母的竇漪房不生悶氣?
“所以您離開了長安,想來這裡碰碰運氣?”劉賢有些後悔跟著鄧通趟這個渾水了,但此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劉賢也不敢主動開口責備。
“也不能算是碰碰運氣,這嶺南之地,也有咱的人。”鄧通說的人,正是趙佗的弟弟趙光。而此時趙光也接到了鄧通來嶺南的訊息,親自帶領著人馬來接應:“你來,那就是咱的人。”
劉賢在吳國的時候見過吳地漢軍的穿著,到了長安城後,也在周亞夫那裡看到了帝國最規矩的漢軍服飾。可面前這群人的穿著,跟漢軍是一點相關都沒有:“鄧老爺,這是...嶺南的軍隊?”
“讓你往日好好學習你是一點書都不看,這嶺南哪裡有這樣的服飾。”鄧通想敲打敲打劉賢,可接自己的人已經來到身邊了:“請問是漢帝國的上大夫鄧通先生嗎?”
“老夫是,你們是...誰的人?”鄧通怕認錯了人,畢竟這裡人生地不熟的。
“上大夫,咱是蒼梧秦王的親衛,請隨咱來。”將軍身上的服飾明顯是秦世的服飾,但蒼梧秦王派人來結,鄧通還是有些緊張的:“將軍,咱是來見南越王的,這蒼梧秦王...是什麼意思?”
“南越王有命,凡是中原而來的人,都要經過蒼梧秦王的篩選,誰都一樣。”將軍不想和鄧通廢話,直接派人用馬車帶著鄧通和劉賢而走。
一路崎嶇後,已經是夜晚時分了。
中原的長安,在得知上大夫鄧通和劉賢失蹤後,天子劉啟單獨的召見的晁錯。
“老師,鄧通和劉賢失蹤了。”劉啟對於鄧通這個人,是真的有些反感。除了有鑄錢的機會外,更多的是當年給劉恆吸膿的事情。
這種事情本應該是劉啟來做的,況且劉啟也做好了做的準備,以便世人稱自己的孝人。但偏偏這鄧通哭上哭下的,最後還搶先一步,成了忠臣。劉啟是恨在心裡,面上還得裝出一副佩服的樣子。
而且不僅如此,鄧通的出現讓皇后竇漪房也為之難受。這鑄錢之事如此重要,劉恆竟然不和任何人商量變給了一個當年在蜀軍划船的小船伕,這讓同樣身為平民出身的竇漪房,多了分恨意。
竇漪房認為,自己身為女人,還是皇后,怎麼就爭不過一個男人對自己男人的興趣。於是在劉恆死後,鄧通算是一夜之間失去了在未央宮的立足之地。也僅僅過了一個多月,鄧通連長安城都待不住了。
“失蹤...臣還真的沒聽說過。”晁錯現在的許可權很大,馬上就要當御史大夫了,所以議事的時候,站的位置也是排前的:“臣老是想著削藩的事情,沒太注意鄧通這個人。”
鄧通是從哪一日失蹤的,連劉啟都不知道。但劉啟知道的是,如果鄧通不盡快的捉拿歸案,以鄧通鑄錢的這些年所及攢下來的財富,聯合吳王劉濞以及其他的諸侯王,可真的有可能顛覆自己的統治:“找,無論如何也要找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晁錯慌忙趕去下達命令,一轉眼就見到了迎頭而來的皇太后竇漪房:“竇太后。”
“內史大人這是要去哪裡?”竇太后的訊息也很靈通,在得知鄧通失蹤後,心裡有一股氣積攢在胸口,總感覺不把鄧通殺了,心裡不會安靜。
“回竇太后,是上大夫失蹤了。”晁錯並沒有說是哪個上大夫,但竇太后立馬就問道:“是鄧通吧。”
“是,是鄧通。與此同時,吳王劉濞的長子劉賢,也失蹤了。”晁錯的話讓竇太后心裡多了幾分懼怕:“行,內史大人先去忙吧,本宮去看看啟兒。”
二人別國之後,竇太后徑直的找到了天子劉啟,直截了當的詢問鄧通的事情。
“母后,朕也想殺了鄧通,只是鄧通失蹤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劉啟安排在鄧通身邊的人也都被鄧通買通,也一併跟著失蹤。
“會不會去吳王那裡了?”竇太后認為這是滅掉吳國的一次大好機會,但劉啟不這麼認為:“母后,沒有去吳國。”
“那去哪裡了?”竇太后有些責怪的語氣,使得劉啟也著急了起來:“各地諸侯國的暗探紛紛傳來訊息,包括蜀郡的郡守也是一樣,都說沒有見過鄧通。”
“不在長安,又不在諸侯國,那麼除了在山溝溝裡,便只能是草原了。”竇漪房不知道鄧通手裡到底有多少錢,生怕這鄧通一去草原,讓這麼多的財富落在草原之上,對中原造成傷害:“一箇中行說就夠讓咱們吃苦的,若再加上一個更加神通廣大的鄧通,這是你的世代,不會安穩。”
“應該不會吧,北疆的守軍也傳來了訊息,近期屬於關市狀態,匈奴人進不來,咱們的人也不出去。”劉啟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連自己都說不過去了:“也未必啊,他鄧通神通廣大,連朕的身邊都有人,走出萬里長城,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突然,竇漪房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地方:“西域之地盡是商機,鄧通又是蜀郡之人,是不是已經去往了西域?”
西域從漢世帝國開始,便有了一些聯絡。這麼多年過去了,經濟也一直聯絡著:“沒準也是,但母后,朕在西域沒什麼管轄的能力,鄧通若真是都去西域,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若鄧通真的去了西域,那可謂是四面楚歌了。”竇漪房認為當下的帝國危機主要來自於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北邊的草原人,另一方面是東邊以吳國為首的諸侯王。不過南面雖然無戰事,南越國畢竟是個獨立王國,一旦發難,會讓兩面受敵的長安城很難受。所以西邊,也就是西域之地如果再生事端,這漢世帝國可就完了:“內憂外患,若不趕緊解決,我這個當太后的也得死。”
竇太后和天子劉啟說來說起,連西域都考慮在內了,可偏偏就是想不到鄧通會南下尋求南越武王的幫助。
“兄弟啊,你這不是嚇唬我嘛。”鄧通被將軍帶到了目的地,結果將軍洗了一把臉,直接說自己就是蒼梧秦王趙光。
“沒辦法,那裡是交界處,若是讓人知道了我趙光的相貌,沒準會有麻煩。”趙光也是個老頭了,但精神上很好,眼神中透露中秦世人的那種殺氣:“上大夫,您連老夫都沒認得出來,今後北上的事情,怎麼進行?”
趙光和趙佗不一樣,趙光是喜歡進攻的。所以在得知鄧通想聯合諸侯王造反的事情後,親筆書信鄧通,希望鄧通南下來嶺南,商議著大事。
“原來你真的是趙光,久仰久仰。”鄧通拿出來了禮儀,但人家趙光壓根就不認:“行了,你是逃難而來的,咱也算是,就別搞這些沒用的了。”
劉賢在二人的身邊一句話都不說,因為從趙光身上的殺氣可以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吳王的長子,是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這位仁兄是...你的孩子?”趙光大大咧咧,也和長時間為王的原因。
“不是,這是吳王劉濞的長子,隨我一同從長安來的。”鄧通有意拉關係,但趙光聽後則露出了微笑:“原來如此,來人,給我拿下劉賢。”
劉賢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抓我?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你是吳王劉濞的兒子。來人,抓起來。”幾個嶺南的軍人直接走了進來,壓著劉賢就走了。
“蒼梧秦王,你這是什麼意思?”鄧通著急了,趕緊拉著趙光得手不讓趙光走:“我鄧通帶人來確實不對,但賢侄沒錯啊,你這樣就動手,豈不是傷了和氣?”
此時劉賢被壓著還沒有完全離開,嘴裡趕緊喊道:“就是就是,我劉賢沒做什麼對不起你們嶺南人的事。”
“這是我的地盤,誰叫你來的。”趙光沒給劉賢機會,擺了擺手示意壓下去。而劉賢見自己要有麻煩了,便破口大罵:“混賬東西,蠻人就是蠻人,你身上的毛退了沒?哦對了,你們是秦世而來的人,這麼做事,活該你們的秦世亡了。”
眼下還活著的老秦人本就不多了,像趙佗趙光這樣的名人更是少得可憐,所以趙光見劉賢如此說話,也動了真怒:“頭留著,嘴巴給本王打爛。”
“住手!”鄧通在情急之下,大聲呵斥了出來:“蒼梧秦王,今日你不把事情說清楚,我鄧通就把命留在這裡。我們是找南越武王談判的,不是來找事的,事情也提前交代了清楚,我們來你就要殺人,難道這就是貴國的待客之禮嗎?”
“說得好。”趙光拍著手,示意手下鬆開劉賢:“上大夫,咱只是測試一下您和賢侄的膽量,畢竟這一通起事,總得看看合作的夥伴,是何等人物吧?”
鄧通鬆了口氣,隨即變了一個臉:“那蒼梧秦王,您覺得我鄧通如何?”
“您有錢有膽量,在我這裡過關了。但賢侄...說實話,除了嘴上厲害,還真的沒看出什麼來。”趙光看不上吳王劉濞的孩子,揮揮手讓人帶走了劉賢:“有些事情最好咱倆知道,賢侄沒勇沒謀,會誤事的。”
鄧通一想也對,便在確定了劉賢的人身安全後,開始了趙光談判了起來。
目前最害怕的人正是吳王劉濞,此時正在吳地到處轉悠,看看城防,看看鑄錢。
“劉廣,哥哥難受啊。”在劉濞的身邊,也是劉氏之人,叫劉廣。
“哥哥,你又沒做錯什麼,當年鄧通找您,也不過是看上了您這裡的礦山而已。都是文帝的意思,難道遵從也有錯?”劉廣也是有爵位的,是營侯。但劉廣習慣在吳國,畢竟吳國錢多女人多。
“你也知道那是文帝的意思,現在的新皇帝,一個地稅政策就讓吳地的百姓心意晃晃,我是怕長久下去,吳國危矣。”劉濞是劉邦的侄子,是當下為數不多在那個年代而來,還活著的劉氏之人。
“哥哥,當年英布的事情,也跟您無關,您就這麼老老實實的,皇帝還能那你怎麼樣?”劉廣也就是姓劉,所以才會有個爵位,要不然以自己的智商,連官場都混不了。
“要是真的動我也就好了,諸侯王們對皇帝的地稅政策多有反感,畢竟如此低廉的稅務,很多習慣了享受的諸侯王,根本就沒有能力活下去。但咱就怕皇帝不動手,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的要了咱的命。”劉濞活了這麼大的歲數,明白身在皇家就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文帝用賈誼,已經讓咱們手上的權力少了一些。現在天子又用晁錯這個壞東西,就是想讓咱們的地盤越來越小,最後在一一誅滅。”
劉濞不僅看到了賈誼和晁錯的政策對吳國,對所有諸侯國的傷害。甚至對今後的政策,也多了幾分擔憂:“中央對咱們的許可權是越發重視了,你也做好準備,至少給我準備出一萬人來,兵器和錢財的事,算在我的頭上。”
劉廣其實並不想打仗,只是想安安穩穩的待在吳國享受生活:“哥哥,得以忍耐為主。”
劉濞心煩意亂,畢竟從鄧通出發開始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你聽話就是了,趕緊去吧。”
打發走了劉廣,劉濞叫來了身邊的幾個孩子,告知了一些實情。
吳國有所行動,長安城不可能不知道,另外老上單于的死,也讓劉啟敢於稍微的放棄一下北疆的事情,從代國調來了將軍李廣,來長安城備戰,以輔佐周亞夫。
“將軍,您可來了。”劉啟對北邊能夠放鬆一些的根本原因,就是有李廣這樣的人。
“陛下,可否聽本將一言?”李廣是難受的,從認識的文帝劉恆開始,一直到現在的新皇帝劉啟,足足二十年的時間,自己已經從愣頭青變成了兩鬢髮白的中年人了。可對於戰事之上,自己還是未力寸功。
“將軍先吃點東西吧,要不喝點水也行。”劉啟見過李廣,但也只是當年在細柳閱兵的時候見過一次。如今第二次見面,這李廣已經不似當年那麼年輕了。
李廣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後,便開始了請戰:“陛下,老上單于死了,匈奴人大亂,何不趁機讓本將帶兵悲傷,直接搗毀龍城?”
“將軍稍安勿躁,咱們還是吃點東西,邊吃別聊吧。”劉啟能看得出來李廣的著急,但眼下對於諸侯王的事情,那更是著急。
吃起東西的李廣果然變得安靜了許多,但眉宇間那種著急,還是讓劉啟明白,這李廣是真的想立功:“將軍,跟朕講一講草原上的事吧。”
“好的,本將早就準備好了。”李廣隨便幾口吃完了飯菜,便開始了自己的話:“陛下,匈奴人的攻勢不如從前,但手段比從前卑劣了許多。有時候搶了咱的糧食後,也不著急著運回去,就這麼等著。”
“等著?什麼意思?”劉啟知道要對付以吳國為首的諸侯王,就必須讓南西北三面都老老實實的。
“怎麼說呢?本將抓住過幾個匈奴雜兵,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糧食已經不是他們最重視的東西了。”李廣想不明白,劉啟也想不明白:“連糧食他們都不重視了...這是怎麼回事呢?”
劉啟沒辦法,只能又把晁錯召喚到了宮裡,和李廣親自對接一下。
“飛將軍,久仰久仰。”晁錯一見面就稱呼李廣為飛將軍,可讓李廣皺起了眉頭:“飛將軍?咱怎麼成飛將軍了?”
“將軍不知?”晁錯在長安,能找到各處而來的商人。其中從北邊而來的,都說北疆之地有一個叫李廣的飛將軍,常常能用防守反擊的方式,讓來去如風的匈奴人吃到虧。
李廣在聽了晁錯的讚美之後,更加覺得自己有些丟人現眼了:“哪裡哪裡,這麼多年未力寸功,實在是有愧於這個飛將軍的稱號啊。”
“行了,你們二人別相互吹捧,朕要聽事。”劉啟被各種事物煩的要命,便催促二人趕緊說正事。
“陛下,本將一直都在保護著北疆的糧食,防止匈奴人前來偷襲。但就從老上單于死後,這匈奴人不打劫糧倉了,而是專門打劫押運兵器的隊伍。”李廣想不明白,劉啟也想不明白,但晁錯卻想明白了:“李廣將軍,匈奴人是不是不要青銅兵器,專挑鐵器下手?”
“內史大人,你怎麼知道?”李廣問完後,自己彷彿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原來如此,看來他們在戰力上對付不過咱們,就只能在武器上下手了。”
“真是可惡,朕現在事務繁多,也不能往北邊走,要不然非得攻下他龍城不可。”劉啟氣的直拍桌子,李廣則認為是個機會:“陛下,這機會給我李廣吧。”
“這...還是問問老師,哦不對,是內史大人。”劉啟讓李廣來,就是為了配合周亞夫對付吳王等諸侯王的。晁錯心有靈犀,便開始勸道:“將軍莫著急,眼下老上單于已死,短時間內是不會對中原做什麼。所以咱們要把目光盯上吳王他們,防止他們造反。”
“陛下,吳王他們真的可能造反嗎?”李廣見北疆的幾位諸侯王都老實的很,不信現在這諸侯王真的敢造反。
“朕也不知,但你要保密,別聲張。”劉啟讓李廣先去休息,在對晁錯的言語中,充滿了對李廣的不滿。
晁錯也是一樣,覺得李廣就是個被慣壞的孩子,對於國家大事沒有覺悟不說,還質疑皇帝的命令:“這吳王要反的事,幾乎是天下皆知了,這李廣是怎麼回事,兩鬢髮白也不懂人情世故?”
“哎...算了,朕是皇帝,不能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叫車騎將軍來,朕有事要安排。”車騎將軍自然是周亞夫,這也預示著,和諸侯王們的決戰,馬上就要開始了。
嶺南之地,鄧通終於在蒼梧秦王的帶領下,見到了南越武王趙佗。
“南越王,為何要遣送劉賢回長安?”在面對趙光的時候,鄧通感覺得到一股壓力,而面對趙佗的時候,鄧通才能明白,什麼叫做秦世之人。
“劉賢不死,吳王就不會反,到時候拖上個十年八年的,你鄧通活著不活著倒是個其他,關鍵是再無可能了。”趙佗對於漢世帝國的想法有些與眾不同,要說愛吧,趙佗愛的是秦世,這漢世跟自己也沒有多少關係。要說不愛吧,大家都是華夏人,要不是怕呂雉對自己報復,也沒必要稱帝了。
“賢侄...並無過錯啊。”鄧通一聽劉賢要死就有些害怕,但同時聽到劉賢不死造反不成後,心裡也多了幾分矛盾:“就沒有別的辦法?”
趙佗攤開手,示意自己是沒別的辦法:“就這個辦法吧,等回到長安,就看劉賢有沒有這個能耐活下來。”
鄧通最終是認同了趙佗的意思,便開始了和趙佗之間的交易。
“南越王,咱想知道您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鄧通選先入為主,但趙佗不給機會:“稍安勿躁,本王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錢。”
鄧通一聽錢,立馬就來了精神:“這麼說吧,明面上咱就不換鎖了,南越王您應該也是知道的。咱就說暗中,目前加起來,足足有三年中央財政收入的錢。”
鄧通雖然當官,但卻是個商人,說話是說七分藏三分的!
鄧通暗中的財富,在最富有的劉盈世代,都有足夠十年的財富了。而說三年,還不說是哪三年,鄧通以為自己很聰明,可趙佗也不是傻子:“三年?哪三年?”
鄧通眼睛一轉,心想趙佗是真的精明,便說了半句實話:“惠帝劉盈世代,三年。”
趙佗聽後笑出了聲:“那是你們漢帝國最富有的三年了,呂雉這老孃們還算不錯,治國有一套啊。”
趙佗的眼睛盯著鄧通,鄧通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露餡了:“南越王,有事嗎?”
“上大夫,我趙佗畢竟是老秦人,你們漢人的規矩,本王可以不遵守的。”趙佗見鄧通還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便開口了:“說點實話,這讓咱們才有機會合作。”
鄧通嚥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露餡了:“南越王,咱到底怎麼了?”
此時趙佗的眼睛低沉了下來,整個人也嘆了口氣:“上大夫,你在惠帝那裡便有了三年的財富,這些年難道你一點財富都沒有積累嗎?而且現在漢帝國的財政還趕不上惠帝時候,你現在哪裡才三年財富?說實話吧,這是本王給你最後的一次機會。”
商人逐利,鄧通終於知道瞞不過去了:“南越王,到現在為止,咱按照文帝的財政收入,共十二年。”
趙佗聽後差點蹦了起來,看著長相平平的鄧通,明白了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天吶,漢文帝在位二十三年,足足一般的財富,都在你鄧通的手上。”
“這...還不算流通的錢。”鄧通又是一句話,讓趙佗真的坐不住了:“來來來,本王要為你這個大財主好好的接接風。”
趙佗在嶺南就是皇帝,書信之後,整個嶺南地界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領,紛紛前來助陣,陪著鄧通一同吃吃喝喝,等待著長安城的訊息。
在這段時間裡,鄧通成了除了趙佗之外,嶺南的第二人。有足夠錢財的鄧通,幾乎把整個嶺南的首領們都當成了朋友,錢能通天的說法,在這裡變得特別真實。
但鄧通的這般囂張,不僅讓身在長安的天子劉啟生出了悶氣,把火都發在了劉賢身上。更讓吳王劉濞認為,自己的孩子如今受辱受氣,就是因為這鄧通。所以給鄧通傳來的信,是絡繹不絕的。
鄧通是鐵了心的要留在嶺南了,但沒想到吳王劉濞竟然把信傳到了天子劉啟那裡,說自己這些年鑄造的錢幣,都是鄧通的,希望歸還給鄧通。
劉濞想著讓鄧通來當這個冤大頭,以緩解當下的麻煩。劉啟則認為這是個好苗頭,先拿鄧通開刀,便親手寫了詔書,命令鄧通回來,還說讓鄧通當大司農,管理國家的錢財。
這種升官式的詔令,讓鄧通找不到任何的藉口不回去了。
“南越王,咱這次回去,當真是回不來了。”鄧通一家老小都在長安城,別的藉口還行,要是升官的事都不會去,就可以理解為叛國。
“人生一世,都這把年紀了,也給知足了。”趙佗的祖上是個貴族,但趙佗本人能夠稱王當土皇帝,也算是開了祖上的先河。鄧通聽後更是覺得對,自己明明就是個划船的船伕:“古今人物中,都應該有您和咱的位置吧?”
“有,肯定有,本王的話,應該是南越武王了,而你鄧通...天下錢倉。”趙佗說完後,和鄧通一同喝完了最後的酒水,便親自送鄧通離開了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