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七國之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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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七國之王,抱與天子劉啟同心之意,但卻反之以世,然此一己之利事,不可得世識同也,故三月不至悉軍兵敗,七反諸侯之王者,亦是人頭墮地,天意以劉啟為勝者,使賈誼晁錯之死,亦有安慰矣——華夏鼎世

七個諸侯國,以吳國為首,從自己的諸侯國開始,分別進攻吳王劉濞計劃的勢力。而吳王自己,則眼睛死死的盯著梁國的劉武,一心想把這個比天子劉啟還讓自己吃虧的諸侯王,親手給砍掉腦袋。但此時擺在劉濞面前的晁錯屍體,讓劉濞暫時的停住了腳步,直到東邊的諸侯王們都已經紛紛做好了準備,並且對相應的目標進行攻擊的時候,劉濞知道了,自己走了一條絕無反悔可能的路。

晁錯的屍體此時已經送到了吳國有些時日,而此時的天子劉啟,卻坐在未央宮那打死劉賢的地方,呆呆的坐著。

“陛下,除了吳國和楚國之外,都出兵了。”大將軍竇嬰,丞相陶青,還有太尉周亞夫都在。唯獨不在的高層,便是已經被腰斬的御史大夫晁錯。

“老師的屍體送過後,吳王說什麼。”劉啟看著幾個人中缺了晁錯,總感覺自己的身邊,已經沒有能夠讓自己自省的人了:“不退兵嗎?”

七國開戰,身處長安的天子劉啟才知道原來湊齊百萬的兵眾,至少在自己的世代裡,是沒有什麼太難的事情。而且這還是七個諸侯王,一旦全國皆反,自己這個所謂的皇帝,天命之子,就會成為笑話。

“不退,根據袁盎的回信,這吳王是鐵了心了。”陶青在晁錯死後,也覺得御史大夫是個不可或缺的人。所以和晁錯一樣在政治上敢說敢做的袁盎,成了陶青希望迴歸長安的首選之人。

“鐵了心更好,要不然老師就白死了。”劉啟回了回神,讓原本就能坐下四個人的棋局之地,分別坐上了陶青、竇嬰和周亞夫。

劉啟知道,目前帝國中央最強的戰力,都在這裡了!

“三位,制定計劃吧。”劉啟制定過計劃,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個晁錯的死亡算是讓吳王劉濞等諸侯王的造反成了鐵上定釘的事,但隨之而來的諸侯勢大,也大出劉啟的所料。

“陛下,目前長安城的可用之兵超過了三十萬,周邊還有不少預備軍,差不多也有三十萬。六十萬對一百萬,足夠了。”最先開口的是丞相陶青,也是經過計算的到的結果。

劉啟沒後回話,而是扭頭看向了正前方的竇嬰,以及右邊的周亞夫:“你們二人認為呢?”

竇嬰和周亞夫欲言又止,可把劉啟給氣壞了:“支支吾的算什麼?御史大夫要是還活著,會跟你們二人這般嗎?”

劉啟知道竇嬰和周亞夫是絕對不會同意丞相陶青的建議,只是礙於陶青是丞相,所以不能張口就反駁。所以劉啟才會生氣,認為大戰將至,身為大將軍的竇嬰和太尉的周亞夫,竟然還在為戰後那所謂的官場和諧著想。

竇嬰和周亞夫倒不是怕陶青,而是給陶青面子而已。現在天子劉啟都動怒了,竇嬰和周亞夫便不再給面子:“陛下,戰爭的人數固然重要,但最關鍵的還不是人數。”

對於軍事上,竇嬰還是不如擁有細柳閱兵的周亞夫厲害:“陛下,大將軍說得對,最關鍵的不是人數,而是道義和戰意。”

“你們說的朕都懂,但朕想知道的是,具體的戰略戰術。”劉啟剛說完,周亞夫就拿出了自己的計劃:“陛下,臣早就準備好了。”

劉啟鬆了口氣,畢竟這場仗能否贏,最關鍵的就是周亞夫了:“很好,太尉可讓朕輕鬆了許多。”

但當劉啟開啟周亞夫的竹簡時,整個人都懵了,因為竹簡上只有一行字:“全力進攻吳國,堅決不救梁國。”

“太尉,這就是你給朕的計劃?”劉啟看著周亞夫,周亞夫點了點頭:“這就是最終的結果。”

“太尉,朕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也不管你到底有沒有真材實料,只是朕想知道你的具體作戰方案,有沒有?”劉啟期待的眼神最終變成了失望,因為周亞夫邊笑邊說道:“陛下,孫武前輩說過,兵無常勢,現在長安城遍地都是吳王的眼線,如果臣有了計劃,那麼吳王那邊必然就會知道。只要您把這次七國之亂的指揮權交給臣來做,臣定能贏的漂亮。”

這就是在要權了,是對於君臣來說,非常不好的徵兆。但劉啟並沒有生氣,而是看了周亞夫那淡定的臉:“太尉,當真能贏?”

“陛下,別說這軍臣單于和趙佗不來,就算是來了,咱們三面受敵,臣也能化險為夷,讓您在長安城裡,安安心心的當皇帝。”周亞夫此時身上的氣勢,讓劉啟足夠的驚喜:“好,不管結局如何,你周亞夫當真會名流千古!”

劉啟讓周亞夫全權負責這次剿滅造反諸侯王的事,是真實意義上的主帥。而大將軍竇嬰則成了守備之將,駐守滎陽,以觀察趙國等國的動向。並且還將已經回北疆駐守的李廣調回長安,全權聽從主帥周亞夫的安排。

一時間,從高祖皇帝世代便出名的周亞夫,此時風光無二,但拿著真正帥印的周亞夫並沒有顯得過於慌張,因為早在賈誼死的時候,周亞夫便知道了不管如何,這天子和諸侯王之間的關係,是永遠都不可能有調節的可能了。

劉啟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後,吳王劉濞也是一樣,甚至還在東邊稱帝,先和劉啟分庭抗禮。

“袁盎,你不願意輔佐本王嗎?”現在劉濞還是自稱本王,但整個人的精神,都變得與眾不同。

“吳王,您若是贏了,今後打算怎麼對其他幾位諸侯王?”袁盎今日沒有穿吳國相國的衣服,因為已經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來劉濞這邊告別,也是為了作為儒家人的感悟而已。

“贏了...那本王當皇帝,他們還是諸侯王啊。”劉濞說完後,袁盎沒有動身。所以劉濞便明白了,自己應該守著明白人說實話:“即便如此,他們也只有富貴,沒有權力。”

袁盎聽後皺起了眉頭:“吳王,這不就是御史大夫的意思嗎?”

“哎...人都是自私的,況且吾兒以死,此仇不報非人也。相國,本王知道您不想趟這趟渾水,您大可離去。”劉濞擺了擺手,示意袁盎走吧。

袁盎從來到吳國第一天開始,就沒有把自己當成吳國的一員。只是現在,袁盎願意當一次:“謝吳王,珍重。”

袁盎走了,沒有直接回長安,而是選擇去了楚國,想看看這造反的諸侯王中,除了吳國外,最強的諸侯王,到底心裡是怎麼想的。

“臣,吳國相國袁盎,拜見楚王。”袁盎見楚王劉戊還沒動身,便覺得還有一定的可能。

“你不在吳王那裡待著,來本王這裡做什麼?”楚王劉戊所在的楚國,跟當年周世的楚國一樣,地盤比一般的諸侯國都要大。但一樣的是,經濟上和當年周世的楚國一樣,都不太行。

袁盎從最富有的吳國而來,所以見到了楚國的落魄,也心想幸虧不是人人都是吳王劉濞:“楚王,臣聽說您和吳王一同造反了?”

袁盎就是袁盎,一句話就讓劉戊吃了癟:“你聽誰說的?還有,你到底是誰的人?”

“臣是吳王的相國,但臣更是大漢天子的臣。”袁盎的聲音很大,把劉戊嚇了個半死:“你去叫一下相國來,本王鬥不過這袁盎。”

不一會的時間,楚國的相國張尚和太傅越夷吾來了。但面對風頭正狠的袁盎,也是沒了辦法:“袁相國,您好。”

“張相國,您這相國是怎麼當的,楚王在薄太后去世的時候飲酒作樂你不管,現在要造反了,你竟然還是不管。”袁盎上來就開始痛罵張尚,搞得張尚真是難受:“袁相國,您剛來,先休息休息吧。”

楚王劉戊也是一樣,害怕袁盎:“快快快,趕緊給袁相國找住的地方。”

袁盎想拖住楚國,甚至遊說楚國,所以便在楚國住了下來,想看看接下來該怎麼辦。

楚王劉戊則一陣陣的發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敢詢問吳王劉濞這吳相袁盎的到來,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所以情急之下,劉戊找到了相國張尚:“相國,這袁相國來咱這裡,吳王知道嗎?”

張尚是個好人,只是不似晁錯和袁盎那般強硬:“楚王,這袁相國在文帝世代,就是個狠角色,吳王是制不住他的。現在他來咱楚國,自然也是為了讓您放棄造反,您何不借此機會,選擇躲避這場禍亂呢?”

“躲避?能躲的過去嗎?”劉戊和張尚的關係很不好,總覺得張尚是個誇誇其談的人:“莫要再說造反的事情,本王已經忍你很久了。”

“楚王,您本就不是個治國的人,同時也不願意治國。既然這樣,當初為何不隨了天子的意思,把權力交出來,好好的做自己的諸侯王啊?”張尚看著已經心動的楚王劉戊,便決心再加一把勁:“楚王,回頭是岸,那麼多的諸侯王只有你們七王造反,我想問問,您真的有十萬人馬嗎?”

其實楚國還是有十萬人馬的,只是這十萬人馬中,有至少五萬是屯兵於嶺南邊界上,防止嶺南的趙佗入主中原。所以現在的楚國,別說十萬人馬了,連五萬人都拿不出來。

“沒有沒有沒有,本王哪裡有那麼多人?”劉戊急的團團轉,楚國五萬人馬駐守嶺南之北,是當年高祖的意思。現在自己手上這幾萬人都不夠撐場面的:“相國,不管如何,您真的得為本王想想了,招募點人手如何?”

“去哪裡招募?又去做什麼?”張尚堅決的反對去造反,可是劉戊不聽啊:“給你十日時間湊起十萬人,要不然,本王就殺了你。”

“楚王,你現在就殺了本相吧,要是國內需要做事,臣率先去。但若是造反,絕無可能。”張尚懟了劉戊一輩子,也光明瞭一輩子,可今日,卻吃了死命:“行,既然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來人,把相國張尚給本王殺了。”

張尚就這麼的失去了性命,太傅越夷吾聽到後,立馬來到宮裡,見到了張尚的屍體後,越夷吾立馬脫光了衣裳,想立即赴死:“楚王,快點吧,咱不想著你一起在歷史上被罵。”

“好好好,你也想死,那本王也成全你。”在劉戊的一聲令下,太傅越夷吾也成了一具屍體。

但讓楚王劉戊沒想到的是,自己連殺了楚國除了自己之外最有權勢的兩個人後,袁盎竟然來了:“楚王,聽說您把相國和太傅給殺了?”

“怎麼?你也想死?”劉戊親自拔出了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袁盎的身邊,用眼睛死死的盯著袁盎。

“楚王,臣若是怕了,就不會來了。”袁盎嘆了口氣,看著明明可以戴罪立功的楚王劉戊,露出了一副憐憫的樣子:“楚王,相國和太傅本是你的救命符,現在他倆死了,你沒腿路了。”

劉戊本想殺了袁盎的,但此時袁盎的淡定,讓劉戊從心裡產生了畏懼:“袁相國,您到底要怎麼樣啊?”

宮殿裡的血液還沒有幹,空氣中還有血腥的味道。但袁盎就跟晁錯一樣的心態,根本就沒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楚王,這裡血腥味太大,會讓您心裡多積仇恨。到院子裡聊聊吧,聊完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宮殿裡的血腥味越發的濃重,劉戊早就受不了了,便擺了擺手,示意袁盎過來拉著自己出去。

等劉戊出去後,哦的一生嘔吐了出來,其中還伴隨著一些眼淚和懺悔:“袁相國,有什麼話就說吧,但本王也跟你交個底,你的命是你的,本王不要,但本王要做的事情,你也別管了。”

袁盎知道劉戊所在的楚國必反後,反而心裡淡然了許多:“行吧,楚王,故事很長,您慢慢地聽。”

袁盎講了自己的故事,說自己的父親原本是個強盜,在老家待不下去了,便只能遷徙到安陵紮根。這一晃十幾年過去,自己長大後正值呂雉最兇狠的時候,被兄長袁噲保舉,莫名其妙的成了呂祿的家臣。

但自己這個呂祿家臣,從始至終都沒有給呂祿一點計策,反而是在呂氏興奮之餘,總是潑一些冷水。呂氏之人恨袁盎恨的,好幾次都想殺了袁盎。可呂氏中,除了呂雉之外的二號人物呂祿卻認為沒兵沒權,只有一張嘴的袁盎不僅搞不出禍端來,還能成為自己的反省之人,是呂氏的底線。

就這樣袁盎活到了呂氏滅亡,不僅沒死還引得了皇帝的重用,一路高升到現在,換了皇帝也是一樣。

“楚王,當年的丞相周勃,是故意想讓自己退位才高調的,這都差點出了問題,您這般造反,難道您覺得僅憑著百萬之眾,能戰勝擁有千萬百姓的天子嗎?”袁盎也是楚國人,倒是不怕這楚王劉戊最終的結局是什麼,只是怕一旦楚王造反了,將來天子追究起來,會引到整個楚國上。

“袁相國啊,既然你也是楚國人,咱們都是老鄉了,本王也就不瞞你。造反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橫豎都是個死,您就別勸了。”劉戊把刀丟在了地上,給了袁盎一句話:“這場鬧劇估計得失敗,您留在這裡吧,楚國的王,需要先生您來照顧。”

袁盎至此留在了楚國,而楚王也在吳王的召喚下,率領著不到十萬,但號稱二十萬的楚軍,一路朝著吳國而去,與吳王劉濞的軍隊匯合。

在這段時間裡,吳王劉濞算是傾盡了全力,命令封國之內所有十四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子全部參軍,進而讓自己的軍隊人數,更加的雄厚。

此時中央軍和諸侯軍之間的較量是真正的開始了,劉濞知道天子劉啟的戰略,知道太尉周亞夫帶著三十六名將軍奔襲而來,以及曲周侯酈寄攻打趙國,欒布攻擊齊地的諸侯國,和大將軍竇嬰駐兵滎陽的整個大局。

“楚王,好戲開始了。”吳國終於出兵了,冒頭直指梁國。

吳國兵強馬壯,楚國外強中乾,這讓吳王劉濞很是不滿。不過好在楚王也是御駕親征,算是給足了面子:“楚王,你們楚國的兵,說實話啊,缺乏訓練了。”

楚王也只能尷尬,畢竟自己沒動過兵,這些年和嶺南的對質也是相安無事,自己也只能打哈哈:“哎...咱就是跟著您混的,您怎麼辦,咱就怎麼辦。”

劉濞本來也沒指望劉戊,此時見梁國難打,便給東邊的諸侯國發信,讓其快些支援。

東邊幾位諸侯王的地界,都有一個龐大且強悍的齊國。這齊國就跟當年周世的齊國一樣,像個打不死的小強。自劉襄死後,齊王幾乎都是東邊最有實權的諸侯王,人還低調,所以齊國如果不歸順,就在後方這麼放著,東邊幾位諸侯王心裡是沒有底的。

所以在膠東王、膠西王、淄川王、濟南王商議後,決定先把齊國給滅了,財富給分了後,再說今後的事。

這就等於諸侯王並不是完全聽命於吳王劉濞,每個王爺造反都有每個王爺自己的理由和願景,這點是劉濞所不能知道的。而且最關鍵的是,諸侯王們想讓劉濞所在的吳國去打硬骨頭梁國,等到吃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去分屍。

諸侯王之間沒有統一的領袖,至於精神上的領袖那就更加不值得一提!

“可惡,這些人就是屬於狗的,四個諸侯國打一個諸侯國還打不下來。”劉濞看著諸侯王們的回信,深知這時候的自己,已經離眾叛親離不遠了。

楚王劉戊也很無奈,甚至後悔了自己的造反:“吳王,現在該怎麼辦?”

“梁國必須滅掉,讓趙王也來幫忙。”劉濞拉上了趙王,但趙王此時在酈寄的攻擊下,根本脫不開身。這就讓劉濞空有一番當皇帝的想法,但想法之外,一個能幫助自己建功立業的人都沒有。

劉濞當年所在的世代,正是楚漢爭霸的最強世代,各種能人異士盡出其力,讓戰局變得撲朔迷離。而劉濞跟著的人是原先的楚將英布,是個能夠獨霸一方的人物。劉濞是親眼看到英布是如何被高祖劉邦幹掉的,當年自己躲在漢軍中看著英布射中高祖劉邦的時候,也為之擔心過。只是現在物是人為,老一輩的名將中,除了像周亞夫和欒布這類還算是老人的人外,就只剩自己了。

這種孤獨,這種無奈,讓劉濞認定了自己需要玩命,尤其在這個時候,是不能退卻的:“進攻,梁國城防不高,只要滅掉梁國,長安城就在眼前了。”

劉濞糊塗,忘記了自己來梁國的根本原因並不是梁王劉武戲耍過自己,而是要在這裡和諸侯王們會師,從而利用百萬之眾,一鼓作氣的攻入長安。

劉濞忘記了最先的想法,在失了匈奴和趙佗後,就要改變策略,尋求圍點打援的戰略,至少先把周亞夫給解決了。但劉濞只想著吃掉梁國,卻忘記了梁國之西的長安城,那城牆更高更厚,人馬也更多。

梁國久攻不下,幾十萬大軍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搞得劉濞失去了對梁國的信心。所以劉濞把火發在了周亞夫身上,認為就是周亞夫在,才使得梁王劉武心裡有安全感,敢於和自己死鬥。

但劉濞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梁王劉武正跪在自己手下的幾位將軍面前,痛苦的吶喊著:“將軍們,他周亞夫按兵不動,是想看著咱們死啊。”

仗打到了現在,劉武的心態也崩潰了,城內少糧不說,甚至水資源也是少得可憐。劉武不知道是誰斷了水源,只知道自己這麼下去,就是個死。

“梁王,天子不管咱們了嗎?”劉武手下的將軍是親眼看著梁王劉武將書信送了出去,並且還得到了天子劉啟的回覆——已派主帥周亞夫前來支援,務必挺住。

就是這句話,讓劉武親自上陣,和梁國的戰士們一同發力,抵擋住了吳楚聯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但周亞夫雖然已經來到了戰場邊上,可就是遲遲不肯發兵,就這麼看著,讓吳楚聯軍都摸不到頭腦的同時,也讓劉武徹底的失去了耐心了希望。

“天子不會不管咱們的,天子還要把皇帝之位傳給本王呢。周亞夫,一定是周亞夫在搞鬼。”劉武氣的牙癢癢的時候,但當突然聽到吳楚聯軍把目標盯上了周亞夫的時候,心裡也很緊張。

梁國鬆了口氣,但周亞夫這邊也不是那麼緊張:“李廣將軍,這裡的防禦,靠你了。”

周亞夫帶著輕兵,希望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吳楚聯軍的糧食物資給消滅掉,以便亂吳楚的軍心。所以把善於防守反擊的李廣,安排到了最難的西北軍營。

但李廣顯然是不想這麼做。李廣在北疆已經受夠了防守,哪怕是防守反擊也覺得沒意思。李廣想進攻,想打那種軍團大戰,或者殲滅戰,這次還是防守,李廣顯然是不願意:“主帥,偷襲哪裡需要主帥去,本將去就行了。”

“目前軍中的三十多位將軍,也就是你李廣有能力防守反擊,吳王劉濞也是個戰將,當年是跟著九江王英布混的,不要小看他。”周亞夫不是不想給李廣跟著自己建功立業的機會,只是現在來說,防守西北軍營的重擔,還真的得李廣來做。

風兒一吹,李廣送走了周亞夫。看著周亞夫絕塵而去的樣子,李廣心裡那種憤怒加嫉妒,以及這麼多年都無法發洩出來的無奈,在此刻間全都變成了戰力:“走,本將倒要看看,這個吳王劉濞,到底是何等人物。”

吳楚聯軍轉了個頭,直奔周亞夫軍營而來。而且還真的是奔著西北軍營,也就是現在李廣在的地方。

李廣雖然有名,還被匈奴人稱之為漢帝國的飛將軍,但在劉濞眼裡,也就是沒有和匈奴人發生國戰,所以才變得出名而已。

“李廣是吧,在北疆你混不開,到了中原你更是如此。快叫你們家主子出來,本王不和雜魚對話。”劉濞是想勸降周亞夫的,再不濟也懟一下週亞夫,使中央軍失去點士氣。

“混賬老不死的東西,當年你就混不出名堂,你家主子英布和我高祖對戰的時候,你何曾出面過?現在這把年紀了,還死了兒子,在這裡跟狗一樣叫喚,真是恬不知恥。”劉濞不知道的是,李廣原本就是西北的漢子,嘴巴罵起人來是一溜一溜的。再加上這麼多年在北疆和匈奴人對峙,也不是每次都能打起來。打不起來的時候鬥鬥嘴,這些年李廣的嘴,就是這麼練出來了。

劉濞一生中有幾件不願意提及的事情,往遠了說是跟著英布,往近了說就是劉賢的死。可李廣的嘴巴厲害,一句話把兩件事都給說出來了,這讓劉濞如何能忍?

“打,給我打,我要親手剁了李廣。”如果劉濞把吳楚聯軍都給調過來,直接奔著李廣打,那麼以西北營寨的防禦,還是擋不住的。但劉濞還是認定了梁國要被滅的事,所以只帶來了吳楚聯軍的一部分。

李廣從軍到現在,一直都在打小仗,這次有了機會,李廣是玩了命了:“諸位,不怕死的就跟我李廣來。”

李廣首當其衝,用多年來在草原上和匈奴人比拼速度的手法,直插入吳楚聯軍的偏軍,採用快速迂迴的戰術,讓吳楚聯軍跟都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廣絕塵而來,絕塵而去。

李廣更是強悍的脫掉了身上的盔甲,一杆長槍如靈蛇一樣,接觸的人不死既殘。

劉濞真正意義上的精銳不過幾萬人,而且幾乎都在進攻梁國上給消亡沒了。而劉濞這些年收攬的亡命之徒,雖然在氣勢上到很強,可都是外強中乾的人,遇到伏擊什麼的可以,遇到軍團作戰,除了跑就是跑。

而亡命之徒的跑不僅僅讓戰事變得混亂,還讓劉濞的軍隊分不清你我了。

李廣的長槍不知道穿透了多少人的身體,常年奔跑於草原的馬兒都受不了了:“下馬,繼續戰鬥。”

李廣光著膀子騎馬時,還能遇到那些企圖偷襲自己的暗箭。畢竟自己騎馬高出,也是暴露在外。現在馬兒累了,李廣順勢下馬戰鬥,那些躲在暗處的暗箭,就找不到李廣了。

劉濞的主力一分為二,一部分留在了進攻梁國上,另一部分跟著自己。所以自己的糧道之處,是幾乎沒有防備的。而周亞夫,就是奔著吳楚聯軍的糧道而來!

“泗水入淮水之口處,用水路運糧,這吳王還算是有點腦子。”周亞夫見劉濞用吳楚的戰力去打梁國都打不下來便知道了七國的實力了。外加一打就是一月不動,連迂迴直接進攻長安的想法都沒有,周亞夫就知道自己這次贏定了。

由於是輕騎,周亞夫手上的兵士又是精銳,對於毫無準備的吳楚糧道,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了下來。而且周亞夫並沒有殺了這些負責押運糧食的將士:“諸位,都這把年紀了,幹嘛要和吳王一起送死?”

“將軍啊,咱五十九歲了,是被吳王抓來的。”一個滿頭白髮的人說自己五十九歲後,周亞夫皺起了眉頭:“這般年齡還讓上戰場,當真可惡。”

周亞夫給了這些人兩條路,一條是就地解散,還給銀兩,但事後天子追不追究並不確定。第二條則是棄暗投明,幫助中央軍打吳楚聯軍,今後絕無麻煩,也還是給銀兩。

人們都不想被清算,所以想來想去,還是脫下了吳楚聯軍的衣服,換上了中央軍的衣服。

此時梁國已經快被攻破了,但突然間大軍撤退,好像發生了大事一樣。李廣這邊的戰爭早早的結束,渾身是血的李廣,眼睛都冒著血紅的精光:“撤退了?”

“回將軍,主帥來報,吳楚聯軍的糧道,已經被主帥斷了。”前來報信計程車兵氣喘呼呼,但還是一口氣的把話給說完了:“主帥說吳楚撤軍的時候,將軍可以自行決定如何。”

李廣聽後笑了,明白了仗還沒打完。而此時李廣的馬兒也走到了李廣的身邊,用頭頂了頂李廣,示意自己已經休息好了。

李廣渾身顫抖,而後稍微的擦洗了一下身體,穿上了盔甲後,又再次的騎上了馬:“諸位,還是那句話,不怕死的,跟咱一起來。”

西北軍營的將士也打出了士氣,這時候見還有敵人可以殺,自然不肯放棄,紛紛跟著李廣而去。

劉濞失敗了,梁國沒打下來,西北軍營也徹底的失敗,糧道還被幹掉,劉濞心裡明白,自己要想活命,就得趕緊去東邊和其他幾個諸侯王一起。

可週亞夫哪裡會給劉濞機會?一封書信到了東越王的手上,直言了當劉濞失敗了,需要一顆人頭。

東越王和閩越也算是同根,但東越王是不想造反的。這個時候周亞夫把機會留給了自己,東越王自然不會放棄。所以經過一番誘騙,走投無路的吳王劉濞,只能被東越王忽悠,最後會忽悠來忽悠去,丟了腦袋。

楚王劉戊見劉濞都丟了腦袋,本想回楚國的。但縱然想了自己一生,終於明白了人生不應該這樣。所以劉戊選擇了自殺,認為這樣去黃泉路上,見到高祖的時候,還不是那麼丟人。

吳楚聯軍失敗後,圍攻臨淄的膠東王膠西王和淄川王,此時也是窮途末路,被老將欒布逼到了海邊。膠西王的兒子還想偷襲漢軍,被欒布識破,最終趕到了東海之上。

四個諸侯王是投降的,但也是被欒布給伏了法,成了地下的怨靈。

最後一個是趙王劉遂,被酈寄圍困的水洩不通,根本就得不到外面的訊息,當然也就不知道吳楚聯軍和東方聯軍接連失敗,六個造反的諸侯王,一個都不剩的被殺了。

“欒布將軍,這邯鄲城這麼大,您帶來的兵不夠啊。要不再等等?等主帥帶兵來?”趙王劉遂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欒布都知道。還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酈寄。

“不要等了,古往今來邯鄲就是防守的城池,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欒布畢竟也是從秦世而來的老人,更明白一些久遠的歷史。

酈寄想了想,感覺自己能猜得出來:“欒布將軍,你的意思是,三家分晉?”

當年晉國內亂,智瑤一家獨大,差一點就一統晉國,讓晉國的名號變成智國。但就是最後的晉陽,使得一場大水反而怒放,攻入了智瑤的軍營,救助了趙魏韓三家,也成就了後來的趙魏韓。

現在邯鄲也是一樣,城牆高聳厚實,城內糧食充足,還有足夠的水源,圍困的代價太大。

“你能想到三家分晉,就自然能明白用什麼方式了。”欒布一連斬殺了四位諸侯王,大大的完成了這次的任務。所以對於趙王劉遂的人頭,年事已高的欒布,是想給酈寄機會。

酈寄很聰明,能感覺得出來這是欒布給自己機會:“老將軍,謝謝了。”

最後酈寄在欒布的指引下,偷偷的聚攢了水源,而後在勸降無果的情況下,用水淹邯鄲的方式,迫使這場戰爭結束。

在趙王劉遂自殺之後,七國的叛亂悄然結束!

這場叛亂從開始到結束,一共不過三個月的時間。這三個月的時間,整個中原動員了近百萬的軍隊,以及百萬的後勤。當然了,這百萬的後勤至少有八十萬是中央軍的,所以劉濞所在的吳楚聯軍一被斷了糧道,就立馬失去了戰鬥的意識,從而走向了死亡。

劉啟讓所有人軍隊先是按兵不動,自己則在未央宮裡,就是那個和老師晁錯見最後一面的大殿上,獨自坐著,想著事情。

在劉啟看來,老師晁錯是死的冤枉了,因為現在看來,是明顯不用死的:“老師,您看到了嗎?您的削藩之力,成功了。”

隨著劉啟的聲音,整個大殿上除了劉啟之外,便只剩下剛剛來到的竇太后:“啟兒,武兒的支援,為何沒有?”

“母后,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主帥是周亞夫,他決定的。”劉啟本就不想用人力物力去救梁王劉武,更是因為自己當時說了一些根本就無法實現的承諾。

竇太后精明瞭一輩子,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劉啟的意思呢?

“啟兒,皇帝的話,一言九鼎,你的承諾...會實現嗎?”竇太后是真的太喜歡劉武這個孩子,以至於想讓劉武當皇帝的心思太濃,忘記了現在的皇帝劉啟不光剛剛戰爭勝利,而且還正值壯年:“母后,您回去等訊息吧。”

竇太后沒有辦法,只能悻悻而歸,一直不出門。

後面便是封賞的事情,主帥周亞夫,因為戰鬥有功,被封為了爵位不說,還直接代替了陶青成了丞相。大將軍竇嬰雖然沒有怎麼戰鬥,但負責了整個前方戰士的糧草,也被封了爵位。濟北王劉志因為沒有跟隨吳王劉濞一同造反,從而活了下來。齊王劉將閭雖然幫助抵擋了東邊四個諸侯國的進攻,但按照暗探的說法,是有過和吳王劉濞一樣的心思的。所以在確定了齊王劉將閭的事情後,齊王自殺了。

後面跟隨周亞夫的三十多名將軍都來了封賞,欒布和酈寄及其部下也是一樣。甚至有些戰鬥突出的人,還被封了爵位。

但偏偏就有一個在此戰英勇無比的人,卻沒有被封爵位。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李廣!

而李廣沒有被封的原因,還是自己的腦子有問題,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七位諸侯王,擁有百萬之眾,但造反不足三個月就被滅,這把遠在草原,正在謀劃侵蝕西域的軍臣單于給嚇了一跳。而且也讓身處於嶺南的南越王趙佗,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南一北兩個土皇帝,都很慶幸自己沒有趟這趟渾水,使得自己所在的地界,還能安安穩穩的存在。

至此,七國之亂,徹底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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