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大風起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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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為膠東之王時,便是雄心,故今為帝,雄心自然不減當年,劉徹得衛青,明漢有自擊之能也,而得去病,乃是中國可滅四方之夷之證也,高祖之風,將起未來,大漢雄風,亦能飛起!——華夏鼎世

太皇太后竇漪房的離世,讓原本的後宮派處於了群龍無首的狀態,那些政治資源被竇太后的親生女兒劉嫖拿去,太后王娡是什麼都沒得到。反觀劉徹,對於這種政治格局,沒有采用喜歡的一刀切,丞相讓許昌做,御史大夫也還是莊青翟。至於自己的團隊,劉徹也沒有改變計劃,該讓離開的離開,該讓進來的進來。而劉徹本人的內心,則跟高祖劉邦那大風歌一樣,就要飛起來了!

“你也要走?”劉徹看著身穿百姓服飾的司馬遷,覺得走了張騫了,司馬遷應該留在身邊。

沒有了竇太后,衛子夫的安全問題劉徹不是太擔心,便把衛青拉在了身邊,走哪裡都帶著:“太史令,張騫走了,您就留下吧?”

“不能留,當下不去,今後就沒得機會了。”司馬遷本以為今日是來辭行的,結果被劉徹和衛青挽留:“陛下,臣想趕著您做滔天大事的時候回來,這幾年,您應該不會動手吧?”

劉徹看著一臉堅毅的司馬遷,深知這樣的人做出的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這可不一定,高祖的大風歌唱起來的時候,也不是突然就大風起兮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臣就在山溝溝裡,給陛下磕頭了。”司馬遷是鐵了心要走,劉徹也覺得應該放司馬遷走了:“既然這樣,說說你需要的是什麼,朕讓衛青給你安排。”

“陛下,您什麼都不需要安排,就當咱還在長安。”司馬遷見劉徹沒有反應過來,便解釋道:“若是陛下安排了,那麼各地官員都會跟臣說好話。可好話未必就是真話,只有從悠悠之口中尋覓的話語,才是臣想要的。”

“有道理,那朕就多給你點盤纏吧,別餓著。”劉徹是真的喜歡這些年輕人,同時對衛青說道:“派點精明的兄弟,暗中保護司馬遷。”

和張騫一樣的,司馬遷受到了劉徹親自的送別。而不一樣的是,張騫走的是北門,司馬遷走的是南門。

由於未央宮在長安城的東南邊,所以長安城的南城要比北城繁華的多。在路上的時候,劉徹便問司馬遷一些問題:“司馬遷,你對當下帝國的發展,有什麼看法嗎?”

“陛下,您的精力不在帝國之內,而是在草原,在西域。但西域之危在於草原,匈奴不除,基本什麼事情都沒辦法完成。”司馬遷的想法和劉徹一樣,但少了劉徹的高度:“匈奴人要是好對付,草原早就是咱們的了。朕看上了衛青的侄兒,叫霍去病,如果事情順利,今後這娃也會成為一員厲害的將軍。”

“陛下,要等張騫回來嗎?”司馬遷算過,如果真的是五年,自己是完全趕得上的。

“對,決戰要等張騫回來,但這期間,衛青得去趟匈奴那裡。”劉徹的眼色變得冷酷,心裡也多了幾無奈:“晃晃悠悠快都快百年了,這匈奴人的龍城在哪裡朕都不知道。”

衛青在後面跟著,也不由的緊張了起來,心想著自己今後若是在草原上見得龍城所在,應該會變成那嗜血的殺神吧。

隨著衛青的殺氣漸起,前方的劉徹沒有回頭,而是享受著陽光之下的殺氣,逐漸會讓自己也變得兇狠。司馬遷在劉徹的身邊,忍不住回頭了:“衛將軍好氣勢,咱佩服啊。”

衛青聽後散發了身上的殺氣,轉而又變成了那堅毅的樣子:“太史令哪裡的話,沒有軍功就沒有資格氣勢,我衛青等著建功立業呢。”

劉徹這才體會得到了什麼叫做文武皆備,漢帝國在自己的世代裡,有這些人在,高祖皇帝的大風起兮,最多三年就能飛起:“再等等,匈奴野蠻,容朕調查調查。”

劉徹到底喜歡什麼,別說司馬遷了,連衛青都未必會知道。其實劉徹最喜歡的事情,並不是要開疆擴土整頓朝堂,而是要面對著這市井之上,想看看自己可以散步于山澗,享受真正個人的生活。而現在竇太后離開了,劉徹就打算試探性的放飛自我,至少在長安城外,渭水北岸到萬里長城的邊上,是可以去看看的。

“衛青,好好練兵。”劉徹說到這裡,已經到了南門門口。很多的大臣早就得到了風聲,想在竇太后離世後,率先的表表態,所以當下的南門,在清晨時分就已經是人山人海了。

“哎呀太史令,您這般去調查,定是瀟灑歸來,官位高高日上。”長安縣令義縱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知道自己的一些行為無法成為劉徹的人,所以乾脆就變成了一個拍馬屁的老鬼,希望自己的行為能讓劉徹高興一點。

但義縱沒有看透司馬遷,忘記了今日的長安南門,司馬遷才是主角:“義大人,我司馬遷是出去受苦的,你說的瀟灑在哪裡?另外了,這官位再高,我司馬遷終究還是個太史令,您的馬屁啊,到此結束吧。”

“陛下,就送到這裡吧,夠張揚的了。”司馬遷有些反感,劉徹也有些反感:“一路注意安全,到哪裡了偷偷的傳信回來,朕交過你辦法的。”

漢世自高祖劉邦開始,就明白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事情,當真存在。所以對於一切可以威脅到統治地位的事情,都做了一定的計劃。比如這傳信宮裡,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大佬,也就是真正皇帝的人,除了他本人外,沒人知道。文帝景帝包括現在的劉徹,都有自己的人在傳信宮,而且還不是一個。這就讓自己需要的信件,哪怕是大臣或是商人的信件,只要自己想要,就會第一時間被臨摹出來,傳進未央宮。

“陛下,臣懂了,告辭。”司馬遷揹著包袱,騎著馬兒扭了頭,一路上足足回頭了五次,才終於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劉徹看著消失在視線中的司馬遷,從而對所有大臣們說道:“諸位大臣,該開早朝了。”

長安城南門呼啦啦的人群,瞬間的排成了隊伍,而後在天子劉徹的引導下,朝著未央宮而去。

北疆的關口,張騫等人已經來到了這裡,心想著這片荒涼的地方還充滿了玉石,豈不讓匈奴人知道了這裡有財富?

“甘父,咱是第一次到這裡,出這裡之前,需要做什麼準備?”張騫身旁的甘父就是胡人,西域諸國的位置幾乎都去過。

“往前走是一片戈壁,到那裡必須找到水源,要不然走不出更遠處的沙漠。”甘父的意思是,只要找到了水源就行,至於其他的準備,實際上準備和不準備都一樣,無所謂的。

“商隊休息,一個時辰後我們就出發。”張騫閒不住,一個人騎著馬在這關口轉悠,看到了很多價值連城的玉石。但玉石太大了,一個人根本搬不動,關口還有漢軍守衛,張騫覺得安全得很。

“老哥,你們出過關口嗎?”張騫隨便找了個老兵詢問了一下,老兵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沒事你出關做什麼?看你是遠到而來,給點好處,要不然老子不讓你出關。”

張騫在離開長安之前基本都和司馬遷在一起,整個人都是極度守規矩的:“你說什麼?”

“錢錢錢,沒看出來老子在要錢嗎?”老兵看樣子是個老油子,遠處的甘父感覺有情況,騎著馬而來:“張郎,這些都是自己人啊。”

甘父是胡人,舉手投足都是胡人的樣子,連說話聲音都像。而之所以叫張騫張郎,除了不想讓張騫的身份被公佈外,也是因為張騫被劉徹封為郎官的原因。

漢軍在關門的人都和這老兵差不多,是人錢不認人的額主,所以見甘父舉手投足間不像漢人,便紛紛湊了過來,用長槍頂住了甘父和張騫胸口:“呵,還抓了個叛徒。”

張騫從未見過這陣勢,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而甘父則對此等事情見怪不怪了:“誰是頭,我只跟頭說話。”

剛才的老兵見周邊沒有長官,便主動開了口:“跟我來吧。”

甘父被老兵帶到了一片山溝處,隨即就是一拳:“有話說有屁放,想清楚了,沒錢是要死人的。”

“哎呀我的官爺,此次出關,是受了長安郭大俠的命,讓咱作為嚮導,去西域和大月氏做點絲綢生意,東西早在年前就在大宛了,咱的身上除了點酒水錢,是什麼都沒有了。不信您去搜,我們商隊百人,除了護身的刀劍多一點,實在是沒別的東西了。”論比起經驗來,甘父才是真正的老油條。

老兵打甘父一拳是因為想讓甘父怕自己,從而說漏嘴好多訛詐點錢財。結果甘父的話裡話外,除了好處都是威脅:“郭大俠?”

“對啊,長安城的郭解大俠,您也聽過?”甘父哪裡認識郭解,只是知道郭解和各地方的社會頭目都有聯絡,算是全國最厲害的社會人員。

“原來是郭解大俠的人,誤會誤會。”老兵當然聽過郭解這人,也深知郭解為江湖人士,手底下亡命之徒眾多,也是不敢輕易招惹:“你們出關得多帶點錢啊,在咱這裡你們手上那百餘把刀劍還算有點用,可是出關了...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官爺,咱把一半的錢都給您,您派點兵,稍微的保護保護,可以嗎?”甘父耍了個詐,但老兵是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走,先帶我去看看你能給多少錢。”

最後甘父給了上百倆官銀,才得以被安排了十幾名漢軍跟著,走出了關口!

“甘父,你幹嘛給他們錢?”張騫心裡氣憤,也是看著甘父的臉上有一道血印,知道甘父被打過。

“張郎,這關內還能用錢搞定,關外的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這十幾名漢軍還不夠匈奴遊騎一個衝鋒的,所以咱們要甩掉這些漢軍。”甘父又給了這些漢軍一些錢財,把漢軍的物資留了一些後,就讓漢軍回去了。

等漢軍離開後,甘父又回到了張騫的身邊:“張郎,別說這西域諸國了,就是在中原境內,咱也時常的遭受迫害。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哪裡能這麼簡單,信不信,若是我不給那老兵足夠的好處,現在咱們很可能被偷襲,而且十有八九就是他們。”

“搶奪自己人的物資和商品?”張騫只是嚮往西域,但從未走出過中原的關口。見到的也都是周亞夫和衛青這樣的將軍,哪裡知道在這大漢邊境的關口之處,還有如此野獸豺狼般的軍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出了關口,咱們就注意點吧。”甘父有種預感,覺得這次去西域的事情,一定在長安城已經傳開了,至於在這裡有沒有危險,甘父是要謹慎的。

訊息的速度遠比遠行的速度要快,所以在張騫等人還沒有到大宛地界時,竇太后去世的訊息便傳到了這裡。

張騫是個懂禮的人,雖然不喜歡竇太后,可再怎麼說也是大漢的臣民,如今太皇太后仙逝,做點儀式還是可以的。

於是張騫讓眾人放上一些吃的,打算給遠在長安逝世的竇太后行禮:“太皇太后安慈,臣未央宮郎官張騫,在此地為您為您守靈了。”張騫拜著拜著,便看到了遠處的山巒之上,匆匆騎過來了一些人。

“甘父,他們是誰?”張騫不確定這些人是不是被自己支走的漢軍,而甘父一看,就知道麻煩來了:“張郎快走,這些不是漢軍,是匈奴人。”

“快上馬,快跑。”張騫這是第一次見匈奴人,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快就可以離開。但卻忘記了這裡是關外,是騎兵的天下。

剛剛離開中原邊界的張騫就被匈奴人抓住,連同甘父一起,足足百餘人,都成了匈奴人的俘虜。

在被押解的路上,張騫面如死灰,再無往日的那種豪言壯志,眼神裡透露出的絕望,讓張騫好幾次的都想要自殺。

這群匈奴人算是匈奴的遊騎,還不是主力,在這片地界打家劫舍也不是一兩次了。而之所以能夠‘百戰百勝’,也是因為有了邊關的漢軍幫忙通訊。畢竟怎麼樣都有錢賺,這些垃圾才不管誰死誰活呢。

張騫走在這茫茫的綠地上,望著天藍地綠的草原,心裡突然變得豪邁的起來:“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匈奴人只想劫點財,但突然發現被押之人竟然如此豪放,便在商議之下,直接帶著張騫,前往了匈奴的聚集地。

草原人真正的聚集地在在龍城,但這裡如今卻大不如從前,反倒是左右賢王以及各部落的首領,漸漸的勢大。

此時的匈奴王還是軍臣單于,身邊還是跟著輔佐了三代單于的中行說。

“單于,中原最近,應該發生了大事。”中行說現在也是兩鬢髮白,彷彿稍微一使勁,人就要離開了人世一樣。

“國師,此話如何理解?”軍臣單于在中行說的建議下,把精力用在了西域之地。短短的幾年時間,匈奴人開始變得有錢了。

“不知,但一定有事。”現在的中行說與其說是個國師,還不如說是個巫師。在中原早已經不興盛的巫術之人逃離了中原,在草原上開始了自己的巫術傳承。後來有些巫師被抓到龍城,在中行說親自的調教下,自己也懂得了一些巫術。

這巫術曾經在中行說眼裡,就是個神經病的東西。但此時身居高位多年的中行說,在學習了之後,還真的覺得巫術厲害,巫人厲害。

“行,本單于信你的話,國師說說看,現在怎麼辦?”軍臣單于就當是請了個神仙,事事都要詢問一下中行說。

“單于,您現在招兵買馬就行,至於為什麼,就不要再問了。”中行說對於中原人的理解知道是什麼意思,知道文帝景帝死後,新皇帝在竇太后的壓制下,整個人都會變得異常難受。如果竇太后死了,那麼新皇帝的怒火必然會發在草原人身上。

伊稚斜是君臣的弟弟,同樣是個厲害的匈奴人。只是弟弟比不過哥哥,也就只能屈尊於第二了。但即便如此,伊稚斜的野心就擺在那裡,對於匈奴王死後規矩極為了解的中行說,也會把賭注壓在伊稚斜身上,防止伊稚斜上位後,自己遭了殃。

龍城絕對不如長安繁華,但作為草原人的中心點,也是權貴爭鬥的地方。軍臣單于的兒子叫於單,早就把叔叔伊稚斜當成了敵人,覺得老單于一死,那麼這位早有反骨的叔叔,可能會讓自己離開人世。

中行說從中原而來,深得人性,所以這些年不偏不向,一心為匈奴人謀劃事情,讓於單和伊稚斜都願意拉攏自己。

“國師,父親死後,我於單可能成為單于嗎?”匈奴人說話直白的很,也不怕別人知道。

“切莫心急,您還不如早早的鍛鍊自己呢,等到真的那日到了,單于就是你的。”中行說這話等於沒說,這讓於單很是不滿:“國師,你們中原人對皇帝的孩子說話,也是這般嗎?”

中行說笑了笑,示意自己沒有惡意:“那當然不可,在中原啊,太子就是太子,是萬眾敬仰的。但這裡是草原,弟弟繼承哥哥的一切,這種情況比比皆是。若是想學中原那一套,你去說服軍臣單于去。”

“龍城呆夠了,我要出去走走。”於單率眾離開了龍城,搞得軍臣單于和伊稚斜都很奇怪。

中行說不說話,就是站在還是感覺蒼涼的龍城之內,靜靜的等著,只是不知道自己這輩子,究竟還在等著什麼。

草原上經常能抓到從中原而來的人,但那些大部分都是逃犯或是活不起的人。可現在張騫這群人被抓,著實在草原引起轟動的同時,中原也引起了轟動。

未央宮裡,劉徹急的來回踱步,身旁的一眾大臣一個開口的都沒有。

“丞相,朕該怎麼辦?”劉徹看著許昌那無奈的臉,一時間憤怒了起來:“食君俸祿,就這麼辦事的?”

“陛下,張騫被抓實屬意外,至少現在為止,臣是沒有辦法的。”許昌的能力確實不行,可現在又不能因為這等事情而直接換丞相。

“衛青,現在發兵,科有信心?”劉徹想到了用武力去打擊匈奴,可被衛青一句話給止住了:“陛下,到底是哪夥匈奴人乾的咱們都不清楚,還是搞清楚吧。”

劉徹這才反應過來,如今的匈奴也是亂七八糟的,有些匈奴部族的首領甚至來了中原被封了爵位:“等等,等等,張騫剛剛出關就被抓,關內的兵是眼瞎嗎?”

劉徹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心裡總感覺邊關出了問題,需要現在立即整改,以防止今後的遠征,在自己的大後方出現問題:“沒事退朝吧,煩死了。”

前殿之上,除了衛青外,已經沒有人在劉徹的身邊了。劉徹則坐在那個萬人敬仰的龍椅上,頻繁的穿著粗氣。衛青不是不敢出聲,而是出聲的理由是想不出來的,這時候的天子劉徹已有殺心,不能把事情引到自己身上。

“衛青,你姐姐還好吧?”劉徹也在自己勸自己,結果勸著勸著就變成了衛子夫的事情。

“陛下,姐姐安好,只是...”衛青欲言又止,這讓劉徹更加煩悶了:“衛青,你今後可是朕的大將軍,怎麼說話如同這些文官一樣支支吾吾的?”

“陛下,姐姐說那永巷太過陰暗,要去給永巷的人們帶來一些光明。所以從上月開始,姐姐就已經搬到了永巷去了。”衛青的話讓劉徹目瞪口呆的:“子夫主動去永巷住去了?”

衛青無奈的點了點頭,可見也是勸了很多次,但都沒有成效。

“走,陪朕去看看,這是怎麼搞得,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劉徹讓衛青帶路,不一會就到了永巷。

可這時候站在永巷之外的劉徹,突然覺得樣子沒變的永巷,已經不是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那般陰冷了。從永巷屋內傳來的笑聲,讓劉徹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

“衛青,你姐姐在哪一間屋子?”劉徹問完,衛青再次尷尬了:“陛下,姐姐在...當年戚夫人那屋子裡住著。”

劉徹嘆了口氣,顯然是明白了衛子夫的用意:“走,進去看看吧。”

不少常年緊閉的屋門都被開啟了,陽光從一些能射的到地方射進來,讓已經發黴的屋內再次的有了活力。不少先皇的妃子或者宮女什麼的,聽到永巷路上有人的聲音,便主動的走出了屋子,想看看這是誰。

“誰啊?”兩個宮女湊在了一起,總覺得這人面熟。

劉徹身穿龍袍來的,只是宮女沒見過,不知道這是誰。而有些先王的妃子卻是知道在未央宮中穿龍袍是什麼意思,所以紛紛跑回了屋子,瞬間的把屋門給關了起來。

劉徹沒有理會這些關在永巷的女人,而是直奔衛子夫住的地方而去。

“陛下,就是這裡了。”這是衛青和劉徹第二次來,劉徹也不管別的,直接推門而入:“子夫。”

衛子夫哪裡想得到劉徹會突然來到這裡,一時間慌了神,手上的剃刀也掉在了地上:“陛下。”

劉徹打眼一看,看到了正在剃頭的慄姬。而此時的慄姬頭腦還清晰點,知道來的人是皇帝:“陛下。”

“嗯,你怎麼會在這裡?”劉徹看著地上還有那戚夫人的鐵圈在,但已經被一些絲綢給蓋住了。

“陛下,去病大了,才人把地方讓給了他和二姐,這裡冤魂太多,才人怕影響到整個未央宮,所以便搬了這裡,想在夢中和戚夫人她們探一探,想讓她們安安靜靜的去往黃泉,別在沾惹人間之事。”衛子夫的言語溫柔至極,其窗戶也還是開著的,這一明一暗的對比,劉徹心裡的煩悶就沒了:“原來如此,但你也要跟朕說一下啊。”

“是陛下,這是才人做得不對的地方。”衛子夫又給慄姬清理了一下頭髮,讓慄姬那多餘的頭髮好生的整理了一番後,慄姬便走了。

“第一次來這裡總感覺戚夫人還在,你住在這裡,難道就不怕嗎?”劉徹圍著這裡走了走,發現當年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了。

“陛下,才人自然也是害怕的。但才人一生坦蕩,戚夫人就算是鬼怪,也不可能要害才人。這些時間才人夢見過戚夫人,她就是在哭,一直的哭。”衛子夫來這裡的時候是沒有帶宮女的,畢竟身份才人,也沒幾個伺候自己的人在。正直霍去病身體不好,衛子夫便一個人獨來,沒有帶任何人。

不過好在衛子夫是歌姬,在平陽侯府也是個自力更生的主,來到這裡就是有些害怕而已,並沒有什麼別的問題。但衛子夫好歹是劉徹欽點的才人,今後成為陳阿嬌之後的妃子也是鐵板定釘的事情,所以周邊在永巷裡的宮女,都自願的跟著衛子夫,想在今後的某一日,能夠離開這永巷。

“子夫,你做才人可惜了,朕讓你做皇后如何?”劉徹這話曾經對衛青說過,但衛青沒敢當回事。現在劉徹對衛子夫說了,衛青就不認為這是劉徹瞎說了:“陛下!”

劉徹一抬手,示意衛青莫插話:“子夫,朕問你話呢。”

“陛下,子夫當真有這種命?”衛子夫能夠過上這樣的日子,已經是心滿意足了。所以對於劉徹的更進一步,衛子夫不敢輕易相信。

“陳阿嬌和朕從小到大,朕在當膠東王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陳阿嬌的身體有問題。再過一兩年吧,若是陳阿嬌還是那樣,朕就讓你當皇后。”劉徹的話鐵定了一個事實,就是陳阿嬌的身體出現了問題,不能生孩子。

衛青和衛子夫相視一眼後,紛紛看向了劉徹:“陛下。”

劉徹趕忙繼續抬手示意住嘴:“你願意住在這裡就住吧,朕也不想後宮之內有那麼個陰暗的地方,等明日朕讓侍衛也來,堂堂才人沒有人保護,這成何體統。”

劉徹安頓好衛子夫後,想起了霍去病:“走衛青,去看看你那個侄子去。”

霍去病本就出身低微,還一身是病,這未央宮人盡皆知從平陽侯府出來了個小雜種,有些教育不太好的妃子或者其他什麼人的孩子,自然就會把霍去病當成傻子一樣欺負。

“去病,住手。”衛少兒知道面前的人不好惹,乃是劉徹姑母劉嫖的兒子。

“小雜種,本侯好不容易來趟未央宮,就想來看看這衛子夫,結果遇見了你母親,這是你的榮幸,懂嗎?”陳須是劉嫖和陳午的孩子,是天生的惡人。

這次陳須是受了妹妹陳阿嬌的邀請,想來未央宮探探路。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對衛子夫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讓衛子夫的名聲臭掉,以免影響了妹妹的皇后之位。

可是當陳須來到這裡後,發現了衛子夫不在,衛少兒在。

這衛少兒也是個風情之人,要不然也不會跟霍仲孺發生關係,從而生出了霍去病這個生來無父的事情。所以陳須突然見色起意,覺得衛子夫現在還上不得,可衛少兒絕對沒問題。

衛少兒哪裡能知道這皇宮之內,竟然還能出現這等事情。所以一連招呼救兵,可就是沒人來。

霍去病又生病了,但此時見母親要被凌辱,以一年幼身軀站了出來,從廚房順了把菜刀,逼得陳須不敢動身,只敢言語:“衛少兒,你在宮中不合適,跟本侯走吧,平陽侯不要你,咱要你。”

“住嘴,你個卑鄙小人。”霍去病手握菜刀,話剛剛獲完就衝了上去,讓毫無準備的陳須差點中招:“救命啊,要死人了,救命啊。”

劉徹和衛青聽聞有人喊救命,趕緊衝了上來,推開了院門。

而陳鬚髮現有人來救自己,也不管是誰,直接奪門而出,還差點撞到了劉徹。

劉徹站在院門的地方,先是看了眼手握菜刀滿眼通紅的霍去病,隨即又看了眼陳須的背影,繼而詢問道:“衛青,那個人是陳須嗎?”

衛青不敢確定,便想要去追:“臣去看看!”

“行了,這等事情在宮裡會傳開的,先把這裡安頓好吧。”劉徹走到了霍去病的身邊,看著霍去病鼻子裡流出的血,親自用手給擦了擦:“衛少兒,這陳須來你這裡,為了什麼?”

衛少兒是膽小,但自己的兒子為自己衝鋒陷陣,現在裝聾作啞,今後這等事情還會有:“陛下,這陳須前來踩點好幾次了,之前有衛青的衛士們在倒沒什麼,現在沒了衛士,這陳須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若不是今日陛下來,草民的身體,可就髒了。”

衛少兒說到這裡,眼中的淚水再也擋不住,呼呼的往外流。霍去病趕緊來了衛少兒的邊上,手上還握著菜刀。

衛青心生憤怒,但劉徹卻有了新的想法:“衛青,你說這陳須是衝著你二姐來的,還是子夫來的?”

“陛下,您的意思是?”衛青看著劉徹,心裡突然也多了一些想法:“是皇后的意思?”

“哼,朕是明白陳阿嬌的,心地不壞可就是疑神疑鬼,總感覺這世間的一切都應該是她的。朕是皇帝啊,有個三宮六院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嗎?一點母儀天下的樣子都沒有。”劉徹在確定了此人就是陳須後,自然就想明白了這一切的一切:“衛少兒,今後你就好好的住在這裡,朕會派侍衛過來,你和去病不會再受欺負了。”

劉徹被陳須這麼一搞,心裡頓時沒了興致,正要扭頭離開的時候,霍去病大聲喊道:“陛下,就這麼算了嗎?”

“要不然呢?你是想讓朕殺了皇后的哥哥?”劉徹本是心煩的回覆,可霍去病的回答,卻讓劉徹眼前一亮:“有仇就報,這才是咱漢家男兒的心性。皇后的哥哥又如何?”

衛少兒此時已經嚇得坐在了地上,連讓霍去病閉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徹回過了頭,看著單手握刀,鼻子還在流著血的霍去病,頓時覺得做人不就應該是這般嗎?

“去病,你還小,復仇的事情今後可以做。”劉徹想讓霍去病稍微的安頓一下,至少讓手上的菜刀放在該放的地方才行。

“陛下,今後是何時?明日還是一年後?若是我霍去病只能活到明天,豈不是這復仇的事,就得下輩子去做了?”霍去病的語氣越發的重,但劉徹卻一點憤怒都沒有:“去病,你還小,朕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容朕緩一緩行嗎?”

“陛下,您的事情,去病可以幫您處理。去病只有一點要求,就是殺了這陳須。”霍去病說到這裡,衛少兒是真的忍不住了:“去病,不好說了。”

連衛青也覺得霍去病有些過分,畢竟對於皇帝來說,是不能容忍任何人對自己說要求的:“去病,姐姐的事情舅舅來處理,你不要再說了。”

“不行,去病你有什麼想法,就跟朕說出來。”劉徹關上了院門,走到了霍去病的身邊:“朕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要好好的跟朕說清楚。”

霍去病還是不肯放開手上的菜刀,看著自己的母親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後,便開始說話了:“一人之仇必須報,要不然要這血性做什麼?陛下您也有母親,知道去病的心意。”

劉徹點了點頭,明白霍去病的心態:“你說的沒錯,但你也要為朕考慮一下。皇后的哥哥說殺就殺,不是那麼容易的。而且現在張騫已經被匈奴人抓了,朕的頭痛死了,陳須的事情,緩緩再說。”

劉徹是不覺得陳須的活與死有多麼重要,只是覺得如果自己一再忍讓下去,讓這麼個野孩子都可以不放在眼裡了,那麼今後這漢世帝國,又該如何統治?

霍去病和衛少兒這才知道張騫的遭遇,氣的霍去病直接用菜刀砍在了石臺上:“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劉徹猛然抬頭:“你說什麼?”

“陛下,匈奴人殘暴,您必須徹底滅掉他們。”霍去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瘦弱的身體,剛才爆發了何等的力氣。僅僅一個劈砍,菜刀成兩半了。

“朕當然要滅掉他們,可匈奴人和咱們中原人鬧了幾百年了,你有辦法嗎?”劉徹覺得自己沒辦法,霍去病應該也沒辦法。

“哼,都是人,我霍去病就不信這匈奴人長了八條腿,能飛還是怎麼得。陛下等去病大一點,能騎馬了,就去草原看看,看看這群匈奴人的速度有多快,戰力有多強。”霍去病因為長時間的握著菜刀,虎口早就流出了鮮血,劉徹看在眼裡那個激動啊:“去病啊去病,你當真要上戰場?”

“何止上戰場,匈奴人的老巢不是在龍城嗎?那去病不僅要把龍城給他滅了,還要去哪狼居胥山看看。”霍去病此時的豪邁,連衛少兒這個婦家之人都激動了起來:“陛下對不住了,去病還年少,嘴巴亂說的。”

“不,朕不認為去病是亂說,因為朕就是這般想的。”劉徹的腦子飛快想著,在華夏的歷史中尋覓著,終於知道了一個人:“朕記得,除了大羿祖宗後,就無一人到過那狼居胥山了。夏商周秦千年已過,去病啊,若是你能殺到狼居胥山,何止青史留名?”

“陛下,區區狼居胥山,何足掛齒?”霍去病囂張了整整半個時辰,但就是這半個時辰,讓劉徹知道了什麼才叫真正的血性:“去病,去病啊。”

劉徹最終還是大笑著離開了霍去病住著的地方,一路上那種激動心情,連衛青都感覺得到:“陛下,去病畢竟年少,您別太當真了。”

“不,衛青啊,這如果是場夢的話,那麼朕願意一輩子活在夢裡。狼居胥山竟然何足掛齒,這是何等的豪邁啊。”劉徹看了眼此時的衛青,突然有了一個感覺:“衛青,朕得到了你,就得到了主動出擊匈奴的實力。而朕得到了去病,就是咱大漢的雄心,即將起風了。”

劉徹剛說完,原本安靜如靜止的未央宮裡,突然颳起了一陣風,而這陣風從哪裡刮起來的不知道,只是最終,都朝著北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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