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河西走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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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最後的一年,也就是第六年的時候,四路北伐軍雖然有三路是失敗了,但好在衛青直搗了龍城,讓匈奴人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聖地,也會出現兇狠的漢軍。可好景不長,匈奴人怕漢軍再來,便開始了無差別的進攻萬里長城,惹得劉徹心驚之外,也下定了報復匈奴人的事!

元光六年過去,迎接的是元朔元年。在劉徹眼裡,這就是一年之中第一個朔日,是必須有的日子。用此做年也是劉徹向世人說明,元朔的這六個年頭啊,匈奴人是不會有好日子的。

“衛青,這次你和李息老將軍去吧。”劉徹沒有讓李廣戴罪立功,也是因為李廣的戰法對於匈奴人來說,都是知己知彼,去了也沒多大用了。

“陛下,只是本將和李息老將軍嗎?”衛青聽到這個配置,就知道還是和上一次一樣,分兵而戰。

“對,那三位朕不信任了,去病還是太年輕,你和李息老將軍配合,應該沒什麼問題。”劉徹還記得,遠光二年的時候,馬邑之圍失敗後,李息和李廣這兩位老將之間的不同做法。現在的衛青只有一個直搗龍城,殺敵近千的功績,這次北伐,也是為了把大將軍的名號,進一步的給衛青而已。

衛青陪著劉徹這麼多年,一個眼神就明白內心所想,也不糾纏,奉命之後,便出了宮,直奔李息在長安的府邸。

劉徹長呼一口氣,腦袋裡回憶著自己手上能用的所有將軍,輾轉反側後,還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話:“去病啊去病,你真的得快些長大了。”

未央宮裡,霍去病現在最喜歡的去處,已經變成了天祿閣。這裡是帝國文化的聚集地,霍去病也不管什麼四書五經,那些流傳至此的戰書,才是霍去病最喜歡看的。

劉徹也願意來這裡,一方面讀書可以使人進步,另一方面也能遇到霍去病。

“去病,你真的在這裡?”劉徹想什麼來什麼,路上的時候就琢磨霍去病在不在,結果到了,還真的就在。

“陛下,咱幾乎每日都會來。”霍去病在讀著作的時候,整個人都會變得謙恭,這在霍去病看來是極為正常的。畢竟著作都是前世絕對厲害的人物寫下來的心得,自己當今未力寸功,是需要低調一些。

可這些在劉徹看來,卻不是什麼好事:“去病,你的瘋狂呢?”

“陛下,咱不是瘋狂。”霍去病手上拿著孫武的孫子兵法,心裡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匈奴人就是沒看到這些,若是有一本留入草原,這匈奴人啊,可就難對付了。”

劉徹知道孫武的厲害,但孫武不是現世之人,自己能用的是衛青和霍去病:“給他們也沒用,他們有他們的問題,一百年一千年也無法解決。”

劉徹想終點栽培霍去病不是一日兩日,所以在這天祿閣裡,劉徹便把匈奴人的一些事情告訴了霍去病。

霍去病從中午聽到了晚上,這才明白了萬里長城的真是用處,以及匈奴人為何總是頻繁的對中原進行掠奪:“沒了東西才想到掠奪,看來這次舅舅的直搗龍城,是觸了他們的底線了。”

霍去病說的很對,匈奴人是確定沒有糧食後才會來中原掠奪,以求能夠安全的度過一年。中原人以萬里長城為界線,奔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即便是李廣這樣的主戰派,也是極度喜歡防禦戰的。這次衛青的四路軍雖然三路失敗,但直搗龍城的事情,讓匈奴人明白了自己往日在龍城看到的天,萬里長城的南邊,中原人也是一樣能望的到。有大霧還是好事,要是沒有大霧,估計就不是七百人這麼少了。

這次匈奴人南下,一方面是報仇,掙回面子。另一方面也是龍城被毀,各個匈奴王趁著軍臣單于年老重病,都對單于的位置步步緊逼。

軍臣單于不傻,用盡威儀讓匈奴王們發兵,防止匈奴王把心思用在自己身上。

“底線早晚得觸碰,這次衛青厲害,可下一次就沒那麼好運了。”如今龍城的地方到底還是不是原先的地方,劉徹和衛青都無法確定。龍城不是長安,很可能在上一次的直搗龍城後,匈奴人會換一個地方重新紮營立地。

“陛下,下一次,去病有機會去嗎?”霍去病第一次請纓,劉徹便開始詢問霍去病一些問題:“可不可以朕還需要再想一想,不過你先回答朕,為何要打匈奴?”

“陛下,咱們漢人和匈奴就是一對遠房親戚,咱們看不上他的家但他能看得上咱們的家,咱們不給,他們就要搶,這種必然發生的事情,如果不徹底的趕走,今後的世代,不會太平。”霍去病意思是要想絕對的太平,就得有絕對的實力。

“那你告訴朕,要是你去,你要怎麼打?”劉徹是按照衛青來對比霍去病的,衛青一萬人直搗龍城,霍去病需要多少,劉徹心裡還沒底:“還有,你需要多少人?”

“陛下,龍城聖地之名,在匈奴人的心裡必然不如從前了,要打就直接端了匈奴的單于,至於人數嘛...千人即可。”霍去病的千人,可把劉徹嚇壞了:“去病,你舅舅都需要一萬人來助陣,你千人即可,這不是胡鬧嗎?”

“陛下,下次北伐,您給我千人試試。”霍去病到現在一件正事都沒做得了,可劉徹就是願意相信霍去病的豪言:“等等吧,若是北伐需要你,朕給你自行之權,只要你不死就行。”

劉徹拜別了霍去病,選擇去四書五經那邊尋覓知識的精糧,衛青也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可老將軍李息達成了協議。

“老將軍,如今看來,這次咱們又要分兵了。”衛青覺得李息不管戰力如何,反正人是比李廣好對付的。這樣自己北伐的過程中也可以安安心心的打仗,不需要和李廣共事一樣,還得好言勸著。

“車騎將軍,你我都是關內侯,這次陛下也沒有明確誰是主帥,老將想問的是,您這便想從哪裡出發?”李息分析過,這次是兩路軍隊,那麼出發就需要選擇一些。

“老將軍,一起出發如何?”衛青的提議讓李息沉默了一下,當前中原能拿的出來的軍隊,估計也就幾萬人。那麼這次北伐的事情,也應該是小打小鬧的,一起出發是有個照應,可也難立軍功:“還是分兵吧。”

“老將軍,您聽我說。”衛青在李息的額日版說了很多話,基本都是自己常年在劉徹身邊,明白劉徹是要常年和匈奴人對戰,老將軍在馬邑之圍畢竟是圍困失敗了,自己的直搗龍城也是仗著大霧,充滿了運氣,所以此次還需要慎重,絕不可以玩命。

衛青最後拿李廣來做比較:“老將軍,若是你我被俘了,也就別回來了,陛下能夠忍一次,絕對沒有第二次。”

李息還想用這次北伐來給自己鍛鍊一下軍功,可李廣的例子就在眼前,要是一不小心,還真的有可能被俘:“你說的有道理,咱們這次保守一點,先把北疆的隱患給解除了吧。”

衛青和李息在第二日就和劉徹請別,一同前往了雁門。

萬里長城是石頭做的,阻擋了匈奴人南下近八十年了。從冒頓單于之後,便沒有多少匈奴人踏足過中原的地界,老一輩留下來的中原風光,在新人眼裡,彷彿成了天堂。外加之後的中行說等人從中原而來,對匈奴人講起了中原的種種事情,搞得匈奴人恨死了這座不高,但就是讓你無法跨越的萬里長城。

軍臣單于的弟弟,左谷蠡王伊稚斜是最像軍臣單于的人,更是最能威脅軍臣單于之子於單的人,所以軍臣單于把這次進攻南下的是,交給了左谷蠡王伊稚斜。

伊稚斜看不上自己的哥哥,覺得大權在握,要不就一直打中原,要不就去西域,今日打一下中原,明日對西域教訓一番,最後什麼都沒得到,匈奴聯盟裡的匈奴王,是越來越多了。

“聽說衛青這次又來,你們誰去打?”伊稚斜手上也沒多少人,更不知道衛青的戰力到底怎麼樣,在面對哥哥故意排擠的心態之下,伊稚斜就是想搶點糧食而已,不想死磕。

匈奴王也都不是傻子,要不是上次軍臣單于迴歸之前對自己這些人動了手,這次就真的不聽了:“左谷蠡王,衛青如今是車騎將軍關內侯,這等人物,當然要您去了。”

所有的匈奴王都統一了口語,讓伊稚斜更加不爽:“胡鬧呢,這衛青不是等閒之輩,你們不去試探一下,本王直接上了,失敗了你們負責?”

伊稚斜是個當單于的料,這一路走來和匈奴王們的關係是越來越好:“都準備準備吧,遇見衛青就走。”

匈奴人重情也重利,伊稚斜這一路實在不說,還不要錢才。所以匈奴王們都願意幫著伊稚斜來瞞著一些事情,給了伊稚斜機會。

所以在左谷蠡王伊稚斜有言在先的前提下,匈奴人的主力主動不和衛青見面,讓衛青來了個寂寞。但衛青心有不甘,會亂之下找到了幾個匈奴王的家園,斬殺了幾千人,俘虜了幾千人。

在回來的路上,李息詢問俘虜匈奴人是什麼意思,衛青笑而不語,直到回到了萬里長城的邊上,才讓漢軍找匈奴人對話,說要用匈奴人來換漢人。

左谷蠡王伊稚斜沒有這般許可權,便讓人快馬加鞭的傳遞訊息,這一來一往的有將近半月,衛青便知道了,龍城之地,還在原來那個位置。

劉徹在得知訊息後,除了口頭表揚衛青和李息之外,只讓衛青一人回長安。李息在代郡等著,算是提前作為防守。

衛青回長安,李息就前往了李廣所在的郡,想看看這位飛將軍,現在是個什麼樣了。

兩位將軍都姓李,都是當年文帝世代到現在的老將,有一定的說辭。但讓李息不可思議的是,李廣竟然在最開始,拒絕見自己。

自己好歹是關內侯,也同樣是這把年紀了,剛剛受了封賞便遇次冷遇,李息直接找到了李廣,一點情面都不給:“你也是老人了,這麼做有意思嗎?”

“李息,你打了幾場仗就成關內侯了,我李廣庶民一個,你還是少點心思,快去打仗吧。”李廣煩悶在於此時自己無官無職,這次的北伐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可劉徹竟然給了同樣的老人。

李廣在長安之內就遇到了不少冷遇,當年嘲笑過的他人,如今也反過來嘲笑自己了。可長安畢竟是長安,是人精聚集的地方,李廣再不是,也是震撼北疆多年的將軍。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長安城的人精們見李廣如此落寞,便把這次當成了機會,給李廣拍足了馬屁,送夠了錢財。

這是李廣有生以來第一次收錢,但李廣沒有後悔,畢竟自己除了錢財之外,也沒什麼了。

但讓李廣受不住的是,原本以為北疆是自己家的地方,回來反而受到了排擠。這裡的人常年廝殺,看到的是忠義和能力,李廣打了敗仗被貶為了庶民,這就等於李廣沒有能力繼續統兵了。而在長安的收錢也在邊疆的將士眼裡,是不忠不義的表現,在沒有人精的萬里長城,李廣的生活可想而知?

“老兄弟,你我都姓李,幾百年前都是一家,你的遭遇我知道,所以才會沒事來看看你的。你領不領情咱都來了,吃口飯喝口酒的機會,總得給吧?”李息都把話說到了這裡,李廣就是再不近人情,也會被感動:“吃飯免了,咱們喝酒。”

有萬里長城在,草原上的烈風席捲而來時,已經變弱了許多。但即便如此,站在萬里長城上,那呼呼的被封也彷彿在告訴著中原,我們匈奴人隨時都會來。

常年緊繃的神經,讓邊疆的將士喜歡上了喝酒,更喜歡上了酗酒。

李廣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從長安帶來的錢財,至少一半用在了買酒水上,住所沒有兵書也沒有什麼侍衛,有的只有殺了不知道多少匈奴人的長槍和漢劍,以及滿屋子的酒水。

“咱老遠望去就知道這裡是藏酒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你住在這裡。”李息毫不客氣的把桌上的酒水咕咚的喝了個痛快,二人同時一把年紀的人,也有一定相同的苦衷,酒過三巡,都哭了起來。

“李息,我李廣哭是有原因的,你哭什麼?”李廣喝的有點多,看著李息哭,是深感意外。

“我也不知道。”這兩位老人一來二去的,成了好朋友,除了一起打獵外,便是一起研究匈奴,讓李廣在這段時間裡,也算是有了伴了。

衛青回到長安,受到了劉徹的獎賞。但在獎賞之餘,劉徹還是有些不滿意:“看來那個左谷蠡王伊稚斜不是傻子,不敢和你衛青交戰。”

衛青開始沒明白劉徹的意思,一直說著一些話,也就是這次戰爭的過程:“陛下,就是這樣了。”

“嗯。”劉徹的一個嗯,讓衛青產生了疑問:“陛下,畢竟打贏了戰爭,可為何您不高興啊。”

劉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想說:“你去休息休息吧,封賞的事情,等明年再說。”

衛青明白明年肯定還有一場北伐,便獨回了府邸,選擇先休息一陣。

侄兒霍去病今日沒有來天祿閣,劉徹也知道這是去見衛青了:“韓嫣,你對霍去病,怎麼看?”

透過上一次的酒局,韓嫣對霍去病的豪邁多了幾分敬意。但心中的小心思作祟,反而是說出了一番中肯的言論:“陛下,若是打仗,臣認為霍去病會比衛青還要厲害。但是...這霍去病太過於驕橫,能打仗的人本就難管,一旦立了軍功,成就了大事,以現在衛家的能耐,加之霍家,陛下,這衛皇后當然不是呂后和竇太后,可幾十年過去,您還能確定嗎?”

劉徹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畢竟北伐的事情一直困擾了自己多年:“這...你說的是有些道理。”

現在的皇后已經是衛子夫了,在元光五年的時候,皇后陳阿嬌就做出了一件讓任何帝王都無法容忍的事情——宮中巫術!

這後宮之中,幾乎所有的女人,眼睛都只盯著一個人——天子!所以有些宮中的女人,在得不到天子的榮幸之後,便會心生怨恨,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來。

當年的戚夫人,後來的慄姬,多少都是心裡有些變態。只是碰上了更變態的呂后和竇太后,最後都進入到了永巷。不過慄姬還是幸運的,還能遇到衛子夫這樣的女人,得以在人生中最後的時候,還能笑著走。與此相比,最可惜的就是皇后陳阿嬌,真是一手好牌打到了最爛的地步,這讓從小也是一起長大的韓嫣,心裡不是個滋味。

韓嫣提醒過陳阿嬌,可以鬧騰但千萬別在背後做事情。尤其是天子還管不了的事情,就比如到了漢世已經極為不純的巫術。

巫術自古就有之,華夏的創世老祖盤古,就是自稱最後一位巫師首領的人。但那時的巫族,是改變蒼生為己任的巫師,現在的巫師,已經快成了神棍了。

原先黃老當道,現在儒學獨霸,巫師們的傳承成了問題,只能做這些偷雞摸狗的行為。而就是這些行為,還被皇后陳阿嬌給當成了寶,帶到了宮裡。

沒有了道士,巫師們便大展拳腳,其中一個叫楚服的女巫師,整日的渲染自己是老楚人留下來的巫師,在宮內興風作浪了多年,還饒有興致的和陳阿嬌住在了一起,行男歡女愛的事情。

兩個女人怎麼可能男歡女愛?訊息傳到了劉徹的耳朵裡,劉徹起初並沒有想什麼,直覺得陳阿嬌無子之下也無法讓自己感興趣,有這麼一個女人陪著,也總被紅杏出牆的好。

只是時間一長,劉徹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找了不少能人進宮‘施法’,最後確定了讓自己有壓力的人,正在這未央宮裡。

最後當然是楚服頂了黑鍋,在得知陳阿嬌背後行惡毒之禮的時候,劉徹也只能殺了楚服來讓陳阿嬌失心。後來又進了一步,直接廢除了這個曾經讓自己金屋藏嬌的女人,並且趕出了未央宮,直接軟禁在了長門宮裡。

衛子夫成了皇后,這是眾望所歸的事情,這麼多年的任勞任怨,當了皇后也還堅持樸素,太后王娡對於這位新皇后,同時多了幾分喜愛。劉徹也樂在其中,皇后母儀天下,太子劉據的成長也深得劉徹的肯定,時間一長,劉徹就沒有注意的到,有一股區別於呂后和竇太后的外戚勢力,正在一點一點的成長了起來。

“陛下,當年呂氏和竇氏,都沒有關內侯這樣的人才。若是今後霍去病比關內侯還要厲害,你當真要把帝國,交到外戚的手上?”韓嫣這話說的大義凜然,劉徹是沒辦法了,只能反問一句:“韓嫣,你說子夫,會成為呂后和竇太后那樣的人嗎?”

“陛下,臣不敢妄言,只是擔心而已。”韓嫣能看得出來太后王娡看不上自己,只是新皇后衛子夫對自己的印象還不錯,自己才能繼續服侍劉徹。

劉徹越想越不對勁,便拉著韓嫣去找衛子夫,看看當了皇后的衛子夫,是不是還跟曾經一樣心如止水。

衛青回長安,是不可能不見姐姐衛子夫的,所以當劉徹來到椒房殿的時候,衛青也在:“陛下。”

“朕還以為你回去休息了,不過也好,一起吃個午飯吧。”劉徹先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何這次不封賞的事,之後又說了一下自己的理解:“這次你和老將軍配合的不錯,知道用俘虜換俘虜,可下一次,估計會是場惡戰,你得好好準備一下。”

這時霍去病也從宮外回來,看到舅舅回來了,趕緊拿著衛青的寶劍繼續玩著。

如今霍去病年紀到了,衛青的寶劍也不是當年需要雙手提起的時候,耍起劍來英姿勃發,讓劉徹一度沉淪:“厲害厲害,這把寶劍,應該是條侯的吧?”

衛青點了點頭,回道:“陛下,正是周亞夫將軍在臨死前,送給自己的寶劍。”

“拿來看看。”在劉徹的命令下,霍去病把寶劍拿了過來:“陛下,這是把好劍。”

劉徹是第一次摸周亞夫的寶劍,試探了一下發現,這寶劍從出生到現在,少說也得有五十歲了,可劍鋒之上,竟然是一點瑕疵都沒有:“衛青,你就是用這個來砍殺匈奴人的?”

“陛下,這把是寶劍,臣捨不得用。”衛青隨即從院外拿進來了自己的長槍,放在了劉徹的眼前:“陛下,這把長槍是臣平常用來殺敵的,也是咱們漢軍騎兵常年用的長兵器。寶劍作為防身用,也殺過幾個匈奴人。”

劉徹看了看長槍,又看了看寶劍,隨即點了點頭:“不見血的兵器哪裡還是好兵器,衛青啊,明年的北伐,在極度安全的情況下,你用劍來殺敵。”

霍去病聽到的是北伐的事,可衛青卻覺得這種行為,有些冒險:“陛下,匈奴人已經從劍換成了刀,在騎兵衝刺的時候,殺傷力更大了。如今咱們漢軍還是主要用劍,這樣在騎兵衝鋒之下,是有些吃虧的。”

衛青的兩次北伐,都是以偷襲的方式來戰鬥,沒有了匈奴人真正的硬碰硬過。但從其他幾路漢軍的動態中,衛青能知道刀劍在對沖過程中,刀是要比劍多了幾分勝算。所以衛青才讓自己的精銳全程換成長槍,希望在距離上佔到便宜。

“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用一下,朕想看看,這匈奴人的戰力,變成了什麼樣。”其實劉徹說謊了,這麼多年匈奴人的戰力當然瞭如指掌,不說的原因在於劉徹得到了訊息——匈奴人的鍛造技術,很有可能超過了中原人。

但劉徹不能當著衛青的面說,這位當今自己最厲害的將軍一旦心境變了,元朔二年的北伐,必然會受到影響。

一頓飯後,在衛青和霍去病都在的情況下,劉徹沒有問起一些問題,但觀察之下,衛子夫雖然還是這般平靜,但感覺之中,還真的有一些變化了。

幾個月很快的過去,元朔二年剛剛來到。匈奴人就迫不及待的繼續南下。這次的動靜比較大,幾個郡都遭受到了打擊,其中遼西太守被殺,漁陽的守將韓安國也打了敗仗。

李息在代郡,劉徹直接命令其出發打擊匈奴,並且下達了可以不管當下匈奴人的事,直接進攻龍城。同時命令衛青從長安出發,直接到雲中郡,進而自行決斷。

衛青穩紮穩打,先是從雲中郡出發,沿著黃河往西邊走,抵達河套地區後,用迂迴的戰術,直接繞到了匈奴軍的後方,直接把匈奴人佔領的高闕之地給拿了下來。

河套地區是黃河極為重要的地方,從漢人建國立世之後,就一直和匈奴人進行著爭奪。商人聶壹雖然大本營在馬邑,但手上將近一半的馬兒在河套地區養著。這就是為什麼聶壹要和匈奴人做生意了——因為做與不做,匈奴人都會河套地區,要想不受損,那就進行交易,防止匈奴人直接動手搶。

這次匈奴南下河套地區的是白羊王和婁煩王兩位匈奴王,得到了單于的死命令,要徹底的佔領河套地區。

但衛青的迂迴戰略,讓兩位匈奴王失去了和匈奴王廷的聯絡,單于已經老了,真的動不了了,還以為這兩位匈奴王可以幫助匈奴人在中原佔領一塊靠近草原的飛地呢。

“蘇建,張次公,你們二人可想立功?”衛青也帶著副將而來,其中蘇建還是漢使蘇武的父親。而張次公曾經是個盜賊,跟著衛青混後,也水漲船高的成了將軍。

“將軍,當然想。”二人鉚足了勁,衛青便讓二人分別對上了白羊王和婁煩王。自己則趁著混戰的時候,按照劉徹的意思,專門找落單的匈奴人單挑,用寶劍單挑。

兩位匈奴王從沒有和漢軍打過交道,以為這次任務就這麼回事,竟然沒有帶上足夠的兵士,反而帶上了數以百萬的牲畜。

其結果可想而知,兩位匈奴王全滅不說,這數以百萬的牲畜,盡數歸了衛青!

劉徹等不住了,在李息混戰於草原之事,劉徹親自來到現在這完全屬於漢人的河西之地,望著肥美的草原,劉徹是真的能感覺到,這地方只需要十年,漢人的馬兒就能徹底的戰勝匈奴的馬兒。

於是劉徹直接在這裡建立了一個新城,念在是元朔之年,便起名為朔方城。之後又從中原遷徙到這裡十萬之眾,在人數眾多的情況下,整個地區變成了朔方郡。

“衛青,你當真是給朕長臉了。”劉徹看著兩位被抓的匈奴王,心情可想而知。

“漢皇帝,我們二人來到河套,也沒做什麼,你可別殺了我們啊。”兩位匈奴王都不是原先的匈奴人,同為草原上被匈奴征伐收復的勢力,是不可能得到最好的待遇。所以這次失敗後,兩位匈奴王壓根就不想繼續給匈奴人賣命了。

但劉徹還是沒有給二位機會,直接殺了後,腦袋還給送回了草原上!

數以百萬的牲畜足矣讓中原人吃上幾年了,在這樣的誘惑下,劉徹對北伐來了興致,直接做好了部署,讓衛青就駐守在朔方,不用回長安了。

朔方城作為河套之地最為要命的地方,衛青更是知道匈奴人的報復心。所以在營建朔方城的時候,採用了三班倒的方式。也就是說手上的兵士在往日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負責警戒,隨時戰鬥用,一部分負責營建朔方城,最後一部分休息。三撥人就是這樣迴圈著來,匈奴人是想嘗試偷襲的,可每每遇到的都是一波剛剛休整完的人,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十萬百姓也不是隨便挑選,大都是有養馬經歷,還是青壯年的家庭。也就是說,這十萬的朔方城百姓一旦玩起命來,守住城池是沒有問題的。

“將軍,李息將軍已經退去了,成功而反。”蘇武和張次公因為有功,同時被封了爵位,成了人上人。

“成功就好,老將軍這把年紀了,你們要努力,知道嗎?”衛青親手培養出來了兩個侯爵,心裡也清楚今後的戰爭,是要年輕人來做的。

河套地區的牛羊去除問題成了衛青的頭等大事,天子劉徹在臨走前沒有說這些牛羊的去除,這就等於衛青是可以處置這些東西的。

衛青也問過一些專業人士該怎麼辦,有些說賣給中原人,有些說賣給草原人,甚至還有的說要賣給西域人。衛青想來想去,還是賣給了中原人。

但讓衛青想不到的是,這些買牲畜的中原人各個都是商人,買來的牛羊馬不運回中原,反而朝著西域而去。

一來二去的,衛青覺得這裡面有事,便抓了幾個商人開始詢問:“你們都是漢人吧?”

“回將軍,是的。”商人們的回話讓衛青很是鬱悶,隨即問道:“既然是漢人,這些牲畜也買下來了,那為何還要千里迢迢的賣到西域去?”

“將軍,中原自給自足,每個郡縣都有足夠的牲畜,所以這些東西,除了賣給西域人,也沒得人賣了,不能賣給匈奴人吧?”商人說話說了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是如今河套打通了,必須儘快的和西域那邊取得聯絡,從而可以長時間的進行合作。這三分之二中的三分之一則是,當下的漢人已經各成一體,諸侯王們的勢力更加錯綜複雜,不能喝漢人合作和匈奴人合作,就只有被搶的命。

所以怎麼想,都是賣給西域人,最為合適!

衛青不是玩商業的,但頭腦卻異常清晰:“如果這些牲畜最後轉到了草原人的手上,你們會怎麼想?”

“將軍,這還需要想?”商人的想法就是利益至上:“將軍,你就這麼考慮,草原不缺這些,而西域又沒有能夠讓他們滿意的東西,久而久之的,這條線路啊,就開啟了。”

衛青還是沒想明白,但也覺得有一些道理:“你們都是合法的商人,本將帶你們來這裡,也是想知道一些原由,去吧去吧,等回來的時候願意的話,就來找我衛青,咱們一起喝喝酒,我衛青還沒喝過西域的酒水呢。”

“將軍,這點您放心,咱不僅給你帶酒水,還給你帶個西域娘們回來。”商人原本都害怕的很,畢竟活到現在第一次見到殺人如麻的將軍。但衛青最後的話很是舒服,也和商人結交了友誼。

商人出發後,衛青陷入了沉思,這個河套地區明顯是個兵家必爭之地,在這裡經商的結果,很可能是線路剛剛搭建完,便成了匈奴人的受理範圍。衛青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寫了兩封信回長安。一封是給天子劉徹的,另一封是給大司農桑弘羊的。

劉徹找來了桑弘羊,桑弘羊帶著相同的信件也來找劉徹,最後二人一前一後,把自己的想法寫了出來,又傳回了朔方。

衛青看著這一前一後的說法,明白了在劉徹的心裡,這些事情都是小事,只要穩住河套地區就行了。而桑弘羊的篇幅顯然多了許多,但說的更加在理。

桑弘羊在信中是這麼寫的——敬愛之車騎將軍領,如今華夏大可分為三部,一曰中原,二曰草原,三曰西域。除中原草原誓死為敵外,西域與二者關係皆為融洽。西域之大,不必中原草原小,故商業之事,必然要與西域合作。百萬牛羊於草原之上,不過毛毛細雨,但於西域之地,便是翻雲覆雨的機會。河西之地已成廊道之事,朔方郡在,河西就在,將軍需要謹慎行事,殺之鬧事商人,以便西域人心,偏向中原。

衛青看著回信,明白了這河西之地可不僅僅是漢人養馬備戰的好地方。更是聯絡和西域人的走廊,是必須保護得到的。

衛青下達了命令,讓百姓之間推舉厲害的人前往西域,並且成立了檢查過往商人的機構,大大的減少了軍方的事務,讓一些真正做生意,不是投機倒把的人可以前往西域。

中原地大物博,什麼氣候都有,也有什麼東西都有。在和匈奴人的對峙中,匈奴人已經漸漸的明白了一個道理——死磕下去的結果,就是自我滅亡。

所以匈奴人短暫的放棄了對西域的征伐,對河西地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求漢人不打過來,哪裡還能主動進攻。

互市的訊息再次傳到了長安,劉徹看都懶得看便丟在了一邊,打著哈欠讓桑弘羊給衛青寫信,詢問如今河西地區的一些事務,到底怎麼樣了。

衛青按照幾位商人的意思,就是商業的往來當真重要,西域之人沒有接受匈奴人的要求,反而願意跟漢人合作。

劉徹在得知後,趕緊又給了另一封信,上面直截了當的問,張騫時候還活著?

在白羊王和婁煩王死前,曾經透露龍城的張騫等人已經不在了,只是劊子手手太快,沒有讓劉徹知道這張騫的不在,是人跑了還是已經被殺了。

衛青也詢問過從西域回來的商人,這漢使張騫到底還活沒活著。可由於張騫名聲太小,又被匈奴人抓了那麼久,幾乎所有的商人,都不知道這張騫到底是誰。

衛青也是好久沒見張騫了,也是怪想念的。

朔方是典型的中原草原共有的地方,朝北看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朝南看就是山水並有的中原。衛青在朔方城裡,日日夜夜的看著太陽昇起月亮升起,心想如果一輩子能夠看住了這河西的走廊,讓中原和西域之間的關係越發的融洽,也是個絕美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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