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新朝改制(1 / 1)
自高祖劉邦創世大漢帝國後,直到王莽篡漢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二百一十年了。這二百一十年裡,即便是當下的人們,也不由的覺得高祖劉邦,武帝劉徹,彷彿就是離自己不遠的皇帝。王莽坐在朝堂之上,看著還是身穿漢服的官員們,心裡也突然覺得自己是走不出漢世的招牌了。所以王莽的心裡,對於所謂新的東西,是特別願意去做的,即便這新的東西,也未必就適合!
“諸位,新朝以立,為何還是穿著那舊朝服飾啊?該換換了,朕親自設計。”王莽看著皺滿眉頭的大臣們,就知道自己犯了眾怒了。稍微後退了一下,讓自己原本站著的身體,撲通一聲坐在了龍椅上。
這時候王莽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皇帝了啊,說出來的話就是命令,自己在大司馬的時候都是說一不二的,怎麼坐在這至尊之位上後,還唯唯諾諾了?
“今日說事吧,今夜朕就把服飾設計好。”王莽的話題雖然還是服飾,但大臣們早就受不了了:“陛下,您登基後,百姓的怨言太多,那些基層官員是無法抵擋的,得想個辦法。”
“辦法?莫要鎮壓,朕的心在百姓那裡,假以時日他們就會明白的。”王莽倒是瀟灑的很,可大臣們的心卻糾結了——你王莽的心在百姓那裡?那我們該怎麼辦?
可大臣們不管是誰,都沒有王莽這個先天的條件。龍椅上才剛剛換了人,如果自己強行反了,先不管結果是死是活,就是自己站在這至尊之位上,能舒服了嗎?
大臣們紛紛的低下了頭,是想通了,知道自己沒什麼機會,只能先認命,看看後面該如何。畢竟這王莽已經半百已過,當下的環境又是這樣,還能活幾年?
王莽看著一個一個低下頭的大臣,心裡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難道自己身邊的所謂然人才,都是李松這樣的人馬?王莽當然不願意,可說出了更改漢服的話後,也沒辦法收回來了:“你們是貴族,是需要享有名利的。朕雖然當了那麼就的攝政王,可今日還是膽戰心驚的。朕是想達到一個平衡,榮華富貴少不了你們,但也得讓百姓有的吃有的穿,要不然不和諧了,朕辛苦創的江山就要傾頹,你們或許啊,再也遇不到朕這樣的人了。”
這是王莽有感而發,畢竟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名留青史,何不實話實說,讓人們都知道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少年?
果然,大臣們的眼睛都直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王莽,不知道這位新皇帝,還是個創世皇帝,怎麼能說出這樣實在的話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位大臣率先的跪了下來,這大概就是個引子吧,後續的大臣紛紛跪地,王莽擺擺手,示意今日這第一次的朝堂議事,這樣結束就好了。
未央宮外,負責偵查每日朝堂的暗探們,自打入行以來,第一次的看到了這樣一個景象——大臣們按照順序走了出來,沒有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而是各回了各家。
這種新朝的第一次朝堂議事,百姓也很關心。從清晨開始,陸陸續續開門營業的店家們,就把眼睛盯上了這未央宮的城牆。大臣們入宮的時候,也能發掘今日的百姓與眾不同,貌似在期待著什麼。
沒有幾個人能想明白,為何這一次雖然議論紛紛,但大都是嘴上說說,並沒有幾個人真正的站出來造反王莽。連王莽都未必知道,自己其實在百姓的心裡,早就因為那五均賒貸的失敗,而成了英雄了。如今王莽自己,以幾乎是禪讓的方式來當了皇帝。長安城還是那個長安城,百姓照常開門營業,那股子期待反而是更多了。
朝堂裡的話,尤其是前殿裡皇帝說的話,在當日便會傳遍整個長安城。百姓在得知王莽的心裡竟然是這麼想的,還有百姓的位置,這種惜漢的心態,反而變成了對王莽的認可。
“這可能是第一個敢說出來,要為百姓做事的皇帝了。”市井之中,隨便一個人開了口,便引不住其他人的認同:“就是,好像古往今來,這位皇帝,算是第一個敢直接說出來了。”
暗探們沉於市井中,也彷彿覺得自己這暗無天日的日子要到頭了,因為這是長年以來,第一次在市井中聽到百姓們竟然也起了希望。天上的烏鴉在叫,可人們心態一轉,竟覺得往常那讓人心煩讓人怨恨的烏鴉,是來掃走從前的災禍,一襲飛走後,市井中傳出了不少高呼的聲音。
外面幾條街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反正聽聞王莽的話,也覺得是一種幸運,也就跟著一起歡呼了。
這種感覺延續了起來,讓原本擔心不已的執金吾和衛尉,又再次的坐在了一起。雙方這次沒有皺眉了,而是紛紛有了一股莫名的笑意,配合著市井中人的興奮,也多喝了不少酒。
“看來陛下是認真的,咱們也少點反意吧。”衛尉率先開口,也是知道執金吾是帶著同樣漢高祖劉邦九世孫的劉玄來京兆,生怕這樣的人,再掀起什麼風浪來。
“劉玄自來長安後,人就不見了。不過給我留了信,但都是感謝的話,意義不大。”執金吾也趕緊和劉玄撇開關係,自己也不清楚這麼做對不對。
“別亂想,你這麼做是對的,既然是天子,那就是天命之子,咱們都是凡人,照章辦事便可,別給自己找麻煩了。”衛尉拍了一下執金吾的肩膀,讓執金吾想到了早些年自己和衛尉一起當兵時的樣子:“謝謝,我明白了。”
執金吾和衛尉喝完了酒,在酒樓門口相互擁抱了一下,便各自的返回了南北軍營。長安城還是那樣,並且出城之人洋溢著笑臉,漸漸的讓這個笑臉,也影響到了周邊。
南陽郡,陰家祖宅裡,劉秀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多時候了。與之陪伴的,還有自己的哥哥劉縯。
“識兒,這對劉氏兄弟,都是人中龍鳳。如今麗華已經和劉秀有了情誼,你我千萬別輕易拆散。還有那老大劉縯,你一定要交成摯友,咱們陰家是否能成為真正的世家,得看這些人。”陰陸是個和王莽年紀差不多的人,這些年也對王莽有過一些瞭解,也看出了王莽有做皇帝的心了。
陰陸身為一介富豪,仗著周世管仲後人的名氣,最多也就是多點錢財而已。幾次和南陽郡的豪強李松對戰,陰陸都能憑藉著各種道行,讓李松鎩羽而歸。陰陸本來還挺高興的,可在見到劉氏兄弟後,陰陸的心裡才知道什麼叫做落寞的貴族。又想了想自己本身就是貴族後人,為何不能拉攏一些劉氏之人,而後暗中培養,成為真正的世家?
“父親,識兒與劉縯兄弟的情誼,不是利益關係。”陰識的話讓陰陸連連搖頭:“孩子你怎麼不懂啊,今後這陰家是你的,心不能太真,這不是什麼壞事,你和劉縯,也還是兄弟。”
陰識思考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父親說的是,一家之主不可太過輕率,但識兒也是真是喜歡和劉縯兄弟一起共事,請留劉氏兄弟咱府上吧。”
“劉秀是我女婿,自然沒問題,你去問問劉縯願不願意吧。”陰陸在兒子陰識走後,獨自的起身,朝著自己院子裡的深處而去。因為陰陸知道,此時的院子深處,正有一個人在等著自己。
陰家祖宅是很大的,院子深處是一片樹林,之內還能遇到一些山洞,而此時的南郡豪強李松,正一個人的待在這山洞裡,等著陰識的到來。
任誰都沒有想到,在王莽登基之後,李松竟然完全被冷落了。別說大司馬的官位,好像王莽就是不想給任何人官職,反正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做,好與壞自己承擔。
“陰老大,得有一陣沒見了啊。”李松自從認識了劉玄之後,才知道自己這些年的行為不僅多惡劣,還多傻蛋。明明可以成為第二個王莽,可偏偏經過自己的一通操作,變得猶如神經病一樣,處處惹人煩。
所以李松按照劉玄的意思,暗地裡找人聯絡陰家族長陰陸,在經過幾番試探後,陰陸是願意見李鬆了:“李兄啊李兄,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你我今日第一次正式見面,得多喝幾杯。”
山洞裡早就佈滿了酒水,李松都已經偷偷的喝了好幾杯了:“哎呀陰兄,咱們雖然沒有成為親家,但可以成為兄弟嘛。看你這客氣的,來來來,一起喝兩杯。”
陰陸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心想這李松如此輕浮,還真是讓自己感覺可笑:“咱這裡就是你的地盤了,來,喝酒。”
男人和男人之間,喝酒是最能體現感情的。饒是陰陸瞧不起李松,可幾杯酒水下肚,也多少看李松順眼些了:“李兄,你幾次找人來疏通感情,究竟意欲何為啊?”
“到沒別的意思,就是咱有個智囊叫劉玄,就是你女婿劉秀的族兄。他跟我說了很多的計劃,咱就是覺得以前太傻蛋了,惹過您幾次。這不王莽當皇帝了嘛,咱沒有上他的法眼,如今無所事事,就按照劉玄的意思,先和您好好的解除下矛盾。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說吧。”李松自己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一大杯,而後眼睛開始迷離了起來。
陰陸看著這個曾經讓自己心煩意亂的敵人,感覺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心想若是沒有之前的那些矛盾,今日李松的肺腑之言,可就真的可以打破自己心境。但陰陸在遇到劉氏兄弟,尤其是劉秀後,整個人的心態就變了。要讓自己的富豪之家成為世家,就不能輕易的把心境展露出來。
“僅是這樣的事,我陰陸還沒放在心上,你要是想喝酒早就來可以,咱們都是有利益關係的,雖說有些矛盾,但也不是很正常嗎?”陰陸話裡話外都是有個屏障一樣,讓李松很難的踏入陰陸的內心:“老兄弟就是實在,確實是誤會,喝酒喝酒。”
李松是詞窮了,不知道該怎麼說話辦事,所以只能不斷的喝酒。結果就是自己本來要做的事情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人就已經昏睡了過去。陰陸能感覺得到,這次李松親自來,絕對是有事的,畢竟先穩定李松,而後再看看有沒有別的事。
李松確實有事,這是劉玄見王莽登基後,不僅沒有看到民不聊生,反而在京兆長安這個地方,像是燃氣了雄心之火一樣。劉玄不願意認命,便在李松面前連連計劃著,反正就是想要這社會先亂起來再說。
這些都是計劃,還不到真正實施的時候,就好像是十年前的王莽一樣,即著急又鬱悶,看著裡裡外外的人們,總有那麼幾分警惕。即便是現在的王莽,只要登上未央宮的城牆上,望著城外市井中的人們,眼睛無比的堅毅。
這不是王莽第一次登上高樓了,早在自己第一次入宮的時候,就在太皇太后王政君的陪同下,來到了這城牆之上,第一次的領略到了什麼叫做一覽眾山小。如今自己當了皇帝,在這裡的時候身邊已無人在,王莽的心裡,也開始有些懷念從前了。
“走,跟朕一起去看看太皇太后。”實際上按照現在來說,這太皇太后是已經經歷了四朝的人了。只是這麼多年以來,沒有人能經歷四朝的皇后,也只能以太皇太后來叫了。
這就等於太皇太后王政君,於整個後宮之中,是壓制所有女人的存在!
王莽登基沒幾日,但各種訊息傳遍了長安城。身為和王莽幾牆之隔的未央宮裡,太皇太后王政君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聽到。所以此時的王政君也在自責中,心想若是當日阻止的王莽,那麼今日長安城內的喜慶,還有嗎?
“姑母,侄兒來了。”王莽一襲龍袍出現在了王政君的面前,還把王政君給嚇了一跳:“王莽?”
“怎麼,姑母不歡迎嗎?”王莽其實也是心裡忐忑不安,生怕前那日子的不愉快,今日再發生了。
“怎麼會呢,你的話都傳到姑母的耳朵裡了,是姑母錯了,你是對的。”王政君自謂姑母,也是為了拉進和王莽的關係。王莽能感覺得到其中的變化,心裡也是一喜:“姑母啊,這不是誰對誰錯了,您也有您的立場,只是侄兒現在還是戰戰兢兢的,百姓的呼聲那麼高,可萬一做的不好,該怎麼辦呢。”
“這...你就好好的想一下始皇帝吧,這位祖宗算是根紅苗正了,可結果還是一團糟。究其願意咱都知道,就是太著急。想想你一個五均賒貸都弄不起來,其餘的利國利民的事情,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王政君畢竟是經歷了四個皇帝,這些年裡的一切都在眼裡成了歷史,倒不是不信王莽,而是不信這個人間了。
當初自己剛剛繼位的時候,也憧憬著一些美好。在自己當了皇后之後,也覺得可以母儀天下。可時間一長這王政君就能感覺的出來,真正所謂的母儀天下,其實就是什麼事也別管。
王政君也是這麼做的,當年的元帝劉奭那麼選拔女人,王政君也不曾干預過。唯一讓自己突然有了危機感的女人,也只是和自己有一字之差的王昭君而已。
如今王昭君在草原雖然也貴為太后,但早已身死。自己這把年紀了,要是還做著與世代相反的事情,那麼自己就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了,而是作妖的妖后。
“姑母說的是,這也是侄兒有些擔心的地方,各地豪強可能也在觀望著,侄兒必須想一個辦法,讓他們即能得到好處,也能給百姓留口吃的。”王莽認為自己的計劃最為實際,王政君剛是開了一下口,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王莽正在惆悵著,沒有看到王政君那稍微疑慮的臉色,嘴上都是安撫的話,最後帶著欣慰離開了這裡。
秦世,始皇帝,嬴政,改革之類的詞彙,充斥著整個王莽的腦海裡。那些今後要面對的兇狠,王莽卻露出的笑容,認為自己是皇帝,你兇狠,那麼我就比你還兇狠就行了。
只此一夜,王莽就想到了兩個國策,一個是王田制恢復成井田制,二是要恢復到孔老夫子那禮崩樂壞之前的世代。這就等於基本上是認同了周世,尤其是西周的各種制度,企圖恢復到西周那所謂的世外之世,讓人們的心中充滿愛。
第二日清晨,沒錯就是第二日清晨,在朝堂之上,王莽就釋出了這個詔令。整個朝堂是鴉雀無聲的,誰都不敢接話了。畢竟這種返古的做派,多少年了都沒有人做。都是推陳出新格物鼎新,希望用自己那智慧,來讓華夏進步的。可現在王莽繼位後的第一個政策,就是返古政策,大臣們突然看不到希望了。
“陛下,那西周也未必是世外之世啊,僅僅幾個烽火戲諸侯就失了華夏中原之地,肯定有問題。咱們現在返古來學,是不是...太冒險了?”新朝大司空彭宣的疑問是有原因的,畢竟大司空管錢糧,如今正好穩定,這裡面也有世家貴族的功勞。現在突然這麼一變化,讓世家貴族的手裡沒了土地,一旦發生問題,這就是大司空的責任了。
“也不是所有都學啊,但能影響出孔老夫子的西周之世,難道就沒有可取的地方嗎?”王莽的話也讓大臣們無話可說,堂堂西周之世,當然有很多可取的地方。只是這可取的地方,真的不是什麼恢復井田之制。而且這西周的井田,也不外乎在分封后的諸侯王手裡,眾人看如今的王莽的眼睛中,彷彿是要做更可怕的事情,心裡一陣擔憂:“陛下,您是不是想讓土地,在百姓的手裡?”
“聰明,但你只說對了一半。朕是想讓土地,在朕的手裡,朕想給誰就給誰。那麼朕這麼愛百姓,自然是要分到百姓的手裡了。”王莽自顧自的說完後,大臣們是徹底的沉默了。
王莽應該還記得,自己登基的時候雖然冷清,可也有不少人是支援的。那麼那些支援自己的老臣,實際上就是真正的官宦之人。心裡對於官場的研究,其實是要比心存雄心的王莽,要強上很多的。因為王莽的心裡很大,大到任何人都理解不了,很多人都以為王莽說的穿越,就是給自己臉上貼金而已。
這些官宦之人也是對華夏曆史有過研究的,明白凡事都要量力而行,從漢世開始,幾乎時間長一點的世代都會有仗打,那麼這些青壯年一旦失去了生命,原本的地誰來種?萬一沒家沒業的孤兒離開了人世,那麼這些地便會被充公,最後會落到豪強的手裡。南陽郡原本的壯丁不少,可幾次對外之戰讓青壯年失去了回來的看能,李松眼睛獨的很,專門挑選這樣的土地下手,久而久之的,豪強就起來了。再加上有世家貴族的拉攏,豪強有了後臺後更是變本加厲,從漢武帝開始,幾次北伐的大仗,就把幾十萬的青壯年勞動力打的所剩無幾。那些文景兩世用作開荒政策的土地,紛紛被世家貴族下面的豪強給侵佔。又是百年的時間,豪強和豪強之間,貴族和貴族之間,有了一個無形的大網,即便是始皇帝再世,也不敢說能不能鬥得過當下的敵人,王莽心裡想的事情,和即將要做的事情,會給華夏引來什麼,大臣們不敢開口了。
大臣們的沉默,在王莽看來就是認同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諸位不開口,那麼朕就當你們同意了,退朝吧。”
呼啦啦的退朝聲,讓王莽一時間有些心虛了一下。如果這些為百姓謀利但要得罪世家貴族的行為,最終也讓這滿朝文武如同現在一樣,呼啦啦的離開了自己,那麼自己該怎麼辦?
王莽目送最後一個人的消失,也只能暗歎一口氣後,梳理了一下精神,繼而繼續投入到了戰鬥中。
王莽特地選擇在永巷辦公思考,除了怕大臣們的騷擾自己外,也是覺得永巷這個地方,就是宮裡鬥爭的地方。自己在這裡整日可以沉下心來做事,所以在對於恢復西周之世的思想下,又覺得有些事情是開端,如果不做好,就等於失敗了。
這樣的事情首當其中的便是錢幣之事,王莽認為漢世的錢幣過於鬆散,當年的鄧通和吳王劉濞有權力做貨幣的時候,讓帝國的財政失去了控制。這些諸侯王的心還是不死的,而且自己這個外姓人當了皇帝,基本上所有的劉氏諸侯王,都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貨幣,必須要中央來做,哪怕是少了一點,慢了一點,也一定要中央來做。”王莽說到做到,當下就命令官員開始設計貨幣,並且在設計成型後,立馬投入生產。
每個世代的貨幣都是不同的,王莽於人短短几日就設計的錢幣樣式,很快的就留入到了民間。連普通的百姓聚集起來都可以造出三三兩兩來,那些豪強和世家貴族,怎麼可能一點辦法都沒有?
王莽還在算著呢,今日出百錢,明日出千錢,可傳回來的訊息卻是,距離長安很遠的齊魯之地和荊楚之地,也已經開始流通這樣的錢幣了。王莽命人把這些錢幣收攏了一些出來,和中央製造的錢幣相比較,找出將近一半的錢幣,甚至要比中央的質量還好。
此時的王莽不僅沒有做好玩命的準備,竟然還想讓這些諸侯國的精英,拉到長安城裡,在中央做事。
可誰都沒有來,人家諸侯王或者世家貴族出的錢,要遠比王莽多得多。還給房子給女人的,誰願意來長安來蹚渾水?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王莽見第一批貨幣除了問題,那麼很簡單,改貨幣樣式就行了。於是又是幾日的時間,貨幣的改版出來,前一批貨幣完全報廢。
這雖然讓諸侯王和世家貴族們都吃了暗虧,可也長了心眼。心想你王莽不是想改版嗎?那麼有第二次就必然有第三次,我們之間商議著,有些人故意快一些,讓你王莽心煩氣亂,再搞第三版。而剩下的一些勢力再分一下,反正就是不斷的激怒你,讓你手上的中央錢幣僅有一兩個月的收成,便被我們模仿改造,混亂了市場經濟。
不管是諸侯王們還是世家貴族,都有足夠的底蘊來抗擊這些災難。哪怕是世代更迭了,漢世徹底沒有了,換個世代,諸侯王們大不了成為世家貴族,世家貴族還是一樣不變。
於是中央,諸侯王和世家貴族,以及平民百姓這三者之間的平衡,就被這貨幣改革而發生了變化。中央不會有麻煩,諸侯王和世家貴族有足夠的底蘊,但平民百姓啊,可就遭了殃了。
王莽喜歡一刀切,這一版本的貨幣換掉後,就等於下一版本的貨幣,於前一版本的貨幣根本沒有了關係。那麼手上還存有上一版本的百姓,即便是個商人,也承受不住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變化。
王莽不是沒有聽到這些事,只是覺得自己手上有權力,缺少的是支持者,洗完這些事情把社會攪亂,畢竟是個人都知道中央頻繁的換貨幣樣式,就是因為諸侯王和世家貴族之間的事情。王莽認為這樣會讓百姓恨諸侯王和世家貴族,心也會朝著自己而來。
但王莽想錯了,準確的說是想得不夠到位。百姓恨世家貴族由而已久,算是不能恨下去了。而王莽的行為看似是在幫百姓,但卻讓百姓的生活大不如從前,一些世家貴族稍微聰明一點的人,給自己範圍內的百姓一些錢糧,就能瞬間的把百姓的心給抓住。其他世家貴族一看這樣可以讓王莽倒黴,便一樣做事。
這就等於世家貴族和平民百姓混在了一起,一同和王莽所在的中央對抗了!
王莽始料不及,知道貨幣的改革暫且失敗,需要把心思用在別的地方。所以王莽思來想後,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改名字。
從華夏的老祖宗伏羲開始,就喜歡給新生事物命名。由於伏羲老祖是真的厲害,幾乎每一個命名的事物,都被人讚不絕口。如今王莽自詡儒家之聖,認定了自己的腦子裡充滿了智慧。
結果就貽笑大方了,不僅地名改的讓人難以接受,還有一些類似於無法觸及的事情,也被王莽改的面目全非。其中地名有東海郡南海郡和北海郡,可偏偏沒有西海郡。為了這個西海郡,王莽特地的徵兵進攻青海湖,並在此附近立新郡,命名為西海郡。
這種近乎胡鬧的行為,讓王莽在人們最初的好印象中,多少變得有些不好了。王莽雖然時候極力解釋,說青海湖早就是華夏的地盤,據史料記載,有巢祖宗的屍骸,就在這青海湖裡,自己拿下青海湖,就等同於拿回了祖宗的屍骸一樣。
有些人是信了,有些人不信,王莽的支援率在幾年的時間裡,慢慢的消耗了所有人的心!
在王莽年號始建國的第五年時,經歷了四個世代皇帝的太皇太后王政君,拖著自己八十四歲的身體,即將離開了人世。
王莽知道等到姑母王政君走後,自己就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外戚外戚和宦官串通一氣,大臣大臣相互聯合,找尋利益。剩餘的什麼諸侯王和世家貴族,更是緊密聯合,策反著自己境內的黎民百姓。
這就等於天下之大,已經沒有人是他王莽的人了,不管是什麼改革,哪怕是有利於所有人的,也躲不過如今的所有不認可,紛紛站出來阻止,搗亂,就是一點好事都不做。
“這幾年,夠累了吧?”王政君在死前沒有跟其他人一樣的責備王莽,反而是同情自己這個曾經認定了是叛逆之人的侄子。王莽這些年受的委屈,也只有在永巷的深處才敢哭泣,只是現在,王莽也是忍不住了:“姑母,您走了,侄兒就是孤家寡人了。”
“當你成了皇帝的時候,就是孤家寡人了,那些大臣們還是百姓們不會知道,已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皇帝,為何要做那麼多的事。他們的眼裡只有那一畝三分田的心思,你對他們的好,他們是看不見的。”王政君到了老時,是越發的認可道家了。那種無為而治的心態,讓王政君覺得只要每個皇帝的心裡都是這樣,社會不會有問題,世代也不可能更迭。
“事已至此,侄兒不會退卻,要不然侄兒在青史中就是個笑話。侄兒是認定了禪讓制,也沒想把位置傳給後人,所以侄兒一定會和他們鬥到底,哪怕是死。”王莽當了幾年的皇帝,如今在姑母王政君的面前,又成了一個彷彿是打架被陰招打輸了的孩子一樣,憤憤不平。
“鬥到底?和誰啊?”王政君知道今日要走了,也不留任何氣力了:“怎麼你這把年紀了,還沒有想清楚做皇帝的,是不能有敵人的。”
王政君費力的一席話,讓王莽目瞪口呆。王政君看著自己已經滿頭花白的侄兒沒話可說了,那種心痛和無奈,讓王政君真的想跳起來好好的打一頓王莽:“你在明,他們在暗,你手上的權力很容易被他們個用了。瞧你這些年做的事,雖是好心,但到頭來連百姓都不認你。你身邊有姜子牙這樣的人嗎?你身邊有漢初三傑這樣的人嗎?什麼都沒有,就想著改革改革,革的都是百姓的命,百姓不和你拼命就不錯了。”
活了八十四歲的王政君,終於在臨死前徹底的敞亮了一會,一個字一個字的冒出來,讓王莽的頭上盡是虛汗,連王政君最後閉眼離世的情景都沒有觀察出來。
王政君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就這麼的離開了人世。但王政君嘴裡說過的話,王莽卻在太皇太后的葬禮儀式後,全都拋到了腦後。
繼而又是一個改革,把眼睛從世襲貴族和黎民百姓身上,劃轉到了奴隸的身上!
如今這個世代,雖說沒有像商世周世那般無助於生命,視奴隸為草芥。但也只是變了個說法,只要是有些錢財的人,身邊都有一些可以交易的男女女女,而這些人通常就是改頭換面的奴隸了。
王莽在兒時的時候,就曾看過貴族之間交易奴婢的事情。有的人受到了不好看的奴婢,很可能一刀殺了了之。官府官府不管,百姓百姓更是不遠摻和,讓帝國的律法,總是在這些人的眼裡,形同虛設。
王莽常年混跡市井,知道這奴婢一樣的人,實際上比百姓活的還要慘。完全就是供人交易的玩物,隨時可以拋棄,隨時也可以殺害,連收拾的人都沒有。
所以王莽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誰,都沒有交易奴婢的權力。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故意把奴婢這種公屬變成了私屬,意圖拉攏世家貴族。
從公屬變成私屬,那要看什麼事。要是土地那自然可以拉攏世家貴族,但若是人,還是張口要吃飯的人,可不就是越多越好了。有些世家貴族的錢財來路不穩,好的時候可以養很多人,可壞的時候一大家族的吃飯都成了問題。
往年的時候,還可以透過交易幾個奴婢來換取一些錢糧,等事態好了,也就能繼續生存下去。沒準來年對方撐不住了,還能把這些奴婢還回來。
世事難預料,王莽這一系列的行為,不僅惹惱了所有人,還讓很多原本就生活困苦的人們,徹底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那麼其結果,就只有造反了。
原先只是一點點,星星點點的造反讓王莽覺得這只是有些活不下去的人,在臨終前的一次玩命而已,無聊的很。所以對待這些本就是底層出身的人們沒有機會,就是強悍的鎮壓。
星星之火被撲滅了,可在別地的星星之火,還在燃燒著。王莽是拆了東牆補西牆,緊張的時候,就差自己親自上馬了。
這樣的帝國自然是出了大問題,王莽此時也是驚弓之鳥,就怕自己一旦示弱後,自己的新朝立馬破爛不堪。所以王莽沒有透過大臣們那學習漢武帝劉徹的罪己詔行為,來給自己拉人氣。
四處征戰沒有多大成效,反而花了帝國無數的錢財。僅僅一個西海郡,就讓帝國一年失去了動力。改革了若干項,只要是涉及到利益的事情,都失敗了。也就那幾個地名雖然討人不喜歡,但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王莽已經很久沒有登過未央宮的高樓了,這一次是換年號的時候,從始建國換成天鳳,希望自己這隻天龍能有天鳳的幫助,來一掃自己眼下的陰霾。
到了這個時候,王莽還是天真的認為自己就是對的,面對著未央宮外那群眼目投入到自己身上的人們,王莽的手上握著漢劍,眼神裡透露著恨意,但王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恨的是誰。
長安城裡,劉玄也在李松的幫助下,找了一個可以看到未央宮城牆的地方住著。正好這日清晨閒來無事,和那王莽對上眼了。
王莽總覺得此人不是等閒之輩,下意識的舉起了手上的漢劍,而後指向了遠處的劉玄。劉玄見此人身穿龍袍,又在未央宮的城牆上,心裡清楚此人就是王莽。所以劉玄朝著王莽笑了笑,而後就離開了。
這一笑把王莽笑的心驚,連忙派人去追查此人是誰。派人的還是李松,自然是找不到任何的訊息,反倒是讓劉玄知道了京兆長安會有一番血雨腥風了。
於是劉玄離開了長安,去外邊招兵買馬,因為知道這王莽的好日子,也就是這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