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桃園結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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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三人,正是在涿郡桃園結義後,入主黃巾戰場的三兄弟。此時劉備手上的雌雄雙股劍,雄劍已然橫在張角面前,雌雄則時刻準備著。關羽的青龍偃月刀,足足比張寶的長刀寬上一面,一擊之下,張寶則再也不敢動了。最後是張飛的丈八點蛇矛,只在岸邊,便單手握住蛇矛的底部,常常的蛇矛,直指張梁的眉間。三人的出場,瞬間的壓制住了黃巾三聖,董卓目光之下,知道這等三人,都是不世之材!

“哼,想殺我幷州刺史,黃巾賊人,如今可曾想過,這般結局呢?”董卓身邊沒有銅鏡,自然看不到此時的自己,頭髮凌亂盔甲散落,赫然像是一個逃難的賊人。可言語之下,還是有那漢家遺風在。

此時最尷尬的,莫過於張角了。原本面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董卓,張角覺得還是戲耍一番再殺,這才能顯現出自己那遊戲人間的樣子。只是這般拖沓,給了董卓活下來的機會,自己則成了小丑,現在是戰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角,讓你的手下住手吧,我們三兄弟,護送你們回去。”劉備開了口,董卓氣的眉頭都皺了起來:“哎哎哎,你從何而來?”

劉備沒有理會董卓,而是說著自己的肺腑之言:“一聲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就有幾十萬人追隨。如今上百萬的氣勢,你我都知道,很多人都是無辜的。漢世固然是有問題的,可這等問題,換個世代,當真就能解決了嗎?”

張角聳了聳肩,高舉的雙手持劍,也緩緩的放了下來:“是不能解決,但漢世,難道還有救嗎?”

劉備點了點頭,回首望了一眼這湍流的黃河,真的就是覺得,這黃河之下的泥沙裡,或是真的有那隱秘多年的神龍。畢竟這條黃河,每年都要斷斷續續的流淌著,可就是斷不了了:“夏商周秦漢,唯獨漢世,是真的打出了華夏的風采,幾百年而已,可以重新洗牌,但萬萬不可就此分開,成亂世之下的一股妖風。”

聽聞自己得信仰乃是一股妖風,張角是受不了的:“妖風?那十二隻惡龍在洛陽城裡多少年了,我們是妖風?這董卓違背天子詔令,帶著自己手上的兵馬而戰,這難道就不是妖風?當日我跟烏角先生在廬山上也見過先生的,那時候的你,能知道咱的一聲令下,百萬之眾拔地而起嗎?百姓不是傻子,如我們是妖風,那你們可就是惡靈了。”

張角能從簡簡單單的對戰來看,自己三兄弟,和這剛來到此地的三兄弟,是決然無可比擬的。如今自己風華正在,地下的精銳,也逐漸的靠攏於正規軍的戰力。可若是當下出了麻煩,那最後的結果,自然就是個死了。

劉備默然,關羽和張飛也是一樣,都無法進一步的對戰黃巾軍。關羽是窮苦人,仗義行戰,最終背井離鄉,從而入了戰場。可即便如此,關羽的心,還是站在百姓這邊的。按照關羽的意思,自己來這裡是跟著大哥劉備而來,至於打誰,哪得看劉備是哪邊的。反觀張飛,早些年就和張角見過面了,也是第一次破例給男人畫像,印象可不為深刻。

在肉攤旁,張飛幾次被張角拉攏,雖說沒有被拉攏到,但張飛的心裡,至少是認可張角這個人的。

冥冥之中,張飛和張角再次見面,卻已是兵戈相見了。所以這時候,張角把眼睛,看向了張飛:“翼德兄,別來無恙。”

張飛第一次啞言,讓張飛自己都覺得,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真的就跟著黃河之水一樣,是渾濁的。張角不再等待,把眼睛看向了董卓:“今日你不動,我們就不同,來日方長,再說吧?”

董卓不確定剛剛救了自己的三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來救自己的。現在看來,還和張角等人,都有一定的聯絡。這就等於把董卓個人給推到了一個封口浪尖上,一旦自己說不行,那麼自身的性命,還真不好說:“朝堂之事,雖然麻煩的很,但也有清楚的敵人。你們造反,無非就是十常侍嘛。等著吧,我董卓定要親手剁了這十常侍,讓漢世之風,重塑回來。到那時候,張角兄,沒準你還能成個將軍。”

這種場面話,沒有人比董卓更懂了。劉備雖然也能聽得出來這是董卓的場面話,可細想之下,自己若是再說什麼,幾十萬人的血戰繼續開始,那麼將來在自己的墳前,必然毀多幾把刀刃。

張角也在盤算著,今日若是不殺董卓,將來可還有機會?

只是一念之差,戰場上已經有了稍縱即逝的逆轉。董卓帶來的人馬,畢竟是經久沙場的。在黃河灘上雖然說是有些麻煩,但下了馬,脫去戰甲,個人戰力,還是要比這黃巾軍的精銳,要強上很多。

張角的眼神可好得很,知道自己今日對董卓無可奈何外,拖下去自己會死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董卓,希望你能完成你的誓言,三位兄弟,望後會無期。”

雙手再次持劍的張角,此時已經背對眾人,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向了戰場。張寶則看了關羽一眼,突然詢問道:“如此好刀,什麼材質做的?”

“秘密!”關羽不僅簡單的兩個字回到了張寶的問話,連帶著表情,也是那般的不屑。但這種不屑,彷彿是專門屬於關羽的,讓張寶只是煩悶,並沒有真正的覺得不快。

而張梁,只是對張飛點了點頭,畢竟大哥張角貌似認識這個使用丈八點蛇矛的黑臉男人。

張氏兄弟三人很快的收攏了兵馬,順著黃河道東進,入了山林後,董卓開始清點兵馬時發現,這裡的黃巾軍屍體,竟然這麼多。暗歎了一口氣的董卓,心想若不是這三人的出現,自己可能就要全殲這黃巾賊人了。

想到這裡,董卓用一種虛假的感謝模樣,看著劉備三人:“三位壯士,可有官位啊?”

劉備三人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因為從自己三人救人到現在,已經足足的過了半個時辰。在黃河北岸聽到老鄉說這是涼州刺史董卓的軍隊,所以才冒險,僅憑三人便渡江而來的。只是這個時候了,董卓竟然不問自己三人的姓氏名號,而是問官職,這就等於壓根不願意感謝自己三兄弟的幫助。

可即便如此,習慣了忍辱負重的劉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用儒家人的行為,來跟董卓訴說:“在下劉備,這是我二弟關羽,這是我三弟張飛。”

“哦。”董卓的一聲哦,讓關羽和張飛二人,瞬間暴怒而起。關羽冷哼一聲,直接回過頭去。張飛則手握蛇矛,掂量著自己和董卓的距離。

劉備和兩位兄弟,朝夕相處了那麼久了,張飛的一個動作,劉備就知道要出事:“董大人,今日黃巾軍雖走,但漢軍自然也沒有贏,以在下看來,今後行事,最好還是依照朝廷的意思來做。”

劉備的話並沒有讓董卓感激,反而讓董卓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對的,要不是劉備關羽張飛這三位無名小卒的出現,自己可能在這之後,就是大將軍了:“本將做事,哪裡需要你們來勸?看你姓劉,可混成這般模樣,這推恩令下,看樣子是混得不怎麼樣吧。”

董卓是有智慧,但那也是自己當年的時候。如今入主中原,這一路上的風景,讓董卓覺得天下之大,自己不應該困際於幷州。而今黃巾之亂,和張角的切身對戰,讓董卓覺得,只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這皇帝之位,自己也可以學學王莽。

對劉備三人而言,則就如同晴天霹靂一樣,自己分離殺了進來,以為遇到了人生中的貴人。可董卓的話啊,當真是讓劉備見識到了,這漢世的頹廢,是真的有所道理:“董大人,告辭了。”

董卓的兵馬之所以在渡河的時候不順利,是因為黃河之水,在那個時候屬於從西向東的時候,也是從南向北的。董卓的兵馬逆風而行,還大都是騎兵,自然被黃巾軍給打了個大敗。而劉備三人不知從何處去,便只能找來的路。

隨便選了一個破竹筏,三人上了竹筏後,董卓竟然連頭都懶得看,直接別了過去。劉備嘆了一口氣,跟身旁的關羽和張飛說道:“僅此一戰啊,這帝國的官員,竟然如此噁心。沒有張角,也會有別的角,沒有太平道,也得有亂世道。二位兄弟,咱們三人的前途,到底咱哪裡?”

“大哥,不管前途在哪裡,您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關羽聽聞張飛的話後,也主動開口了:“大哥,我們跟著您混,不為別的,就為了信任。”

劉備左手握著關羽,右手握著張飛,而後把兩位兄弟給抱了過來,淚水也隨之一滴一滴的留入到了黃河裡,只是遠處的董卓,是看不見的。

賈詡見黃巾軍莫名其妙的退去,躲在草叢裡才不過兩個時辰,身上被蚊子叮咬的紅包,就讓賈詡這種嬉皮內肉的公子,實在是忍受不住了。沿途溜達溜達走來,赫然看到黃河水上,竟然還有三個男人的竹筏,細看之下,三個男人竟然主動的抱在了一起,彷彿是在哭什麼。

懷著奇怪的心態,賈詡來到了董卓的身邊,趁著給董卓梳理散亂的頭髮時,詢問起了剛才看到的一些事情:“董兄,剛才在黃河水上的三人,是敵人還是援軍?”

董卓本就覺得咱劉備關羽張飛面前丟了面子,黃巾賊人這麼多,明日自己被張角打敗,突遇三名壯士救助的事情,必然會傳到大江南北。別人還不怕,董卓就是不想讓丁原知道,更不想讓呂布知道:“不是敵人,但硬要說是援軍,咱心裡也是不認的。”

賈詡多聰明,跟在董卓的身邊多時,明白在董卓的心裡,這面子比真理重要:“將軍啊,您做錯了,救人有功,你好生的說句謝謝,什麼都可以解釋得通。如今正是用人之際,這三人若是收復了,咱是覺得,至少比那呂奉先要強得多。”

賈詡對於呂布的印象不太好,總覺得這人的心裡,是唯利是圖的。但董卓在聽到呂布的名字後,那種被擊敗的憤怒,讓臉紅的董卓,第一次的對賈詡發脾氣:“放屁,就這等三人,隨便在市井上,一拉一大把。就是機會主義,躲在暗處想偷襲咱,可如今又裝成了一個救人的樣子,這種人若是在咱手裡,必要是要死的。”

這時候賈詡已經幫董卓梳理好了頭髮,一聲不吭的閃到了一邊,望著正在跟其他剛剛趕來的幷州軍將領大吹特吹的董卓,心裡突然萌發了一種想法——這董卓,必然成為惡龍,若自己還想在青史上有所痕跡,就萬萬不可在董卓的手上,停留太久的時間。

一場仗,讓董卓失去了劉備關羽張飛這三位絕世之人,又把原本身邊可以披靡左慈的賈詡給失去了信任。這老天爺彷彿也在怒罵著董卓,除了黃河之水在劉備三兄弟成功渡河到北岸時,便已經形成了漩渦,不少沉溺於河水裡的人和馬,都別漩渦給受到了黃河水下,成了千年萬年都不曾有機會再見光明。

董卓的心靈也被突然的敲擊了一下,渾身的不自在,讓董卓也是有些害怕。可如今已經是這樣,老天爺又哪裡有時間管一個莫名其妙的小人物。這天地之大,要看得人太多,董卓這邊已經被老天爺放棄了,而幷州軍的另一路,也就是丁原和其呂布的一路,那可真的是勢如破竹。

單單一個呂布,就有著項羽再世的名號,一把方天畫戟在手,不管是正面的野戰,還是山林中的亂戰,哪怕是被沉睡中的偷襲戰,只要手中的方天畫戟還可以舞動,呂布就猶如一個戰神一樣,令黃巾軍聞風喪膽。

從方天畫戟問世後,呂布的手上,便沒有本該有的文書了。自己身為主簿,但一旦上了戰場,都是打完之後,才會細細的琢磨,自己到底該如何記載戰事。後來呂布乾脆就自己有找了幾個主簿,自己負責上陣殺敵,後面的主簿,負責記錄自己戰事的點點滴滴。

丁原的身後是呂布,但呂布的身後,卻是一群主簿。這種不符合漢帝國的官位方式,在別人眼裡可能是個事,但在呂布的眼裡,這就是開玩笑的。

“義父,打完了黃巾賊,又該做什麼事呢?”呂布還沒見著黃巾軍的主力呢,且早晨時分,董卓敗北黃巾軍的訊息就傳到了正在奔赴主戰場的這裡。按理來說,呂布需要分分心,至少要提起精神來。

但在如今的呂布心裡,是絲毫沒有把董卓放在心上的。這就等於董卓這一身所謂的豪邁之情,呂布嗤之以鼻。

“長安啊長安,如此浩蕩的地方,如今也只能成了這般模樣。世道輪迴,咱呂奉先,能在青史中,留有什麼樣的名號呢?”呂布手握方天畫戟,隨便一使勁,腳下的馬兒就會動盪一下,顯然是靈性使然。

可呂布總覺得自己胯下的坐騎,實際上是一點都沒辦法讓自己興奮起來。心想這天下良駒雖多,可還真的沒有適合自己的。要不然幾次的戰事,自己全殲對方,一個都不留。

丁原一路默默無語,是因為知道自己和董卓的差距。如今精兵在手的董卓,都失去了贏下去的希望,自己雖有呂奉先這個絕世戰神,但面對黃巾賊的首領張角,自己該怎麼辦呢?

直接與之對戰,是萬萬不能的。讓呂布上,又怕被幾十萬的黃巾軍給淹沒。於是丁原在本來還挺興奮的時候,強制著自己的心態:“奉先,你有絕世的戰力,但...萬事要小心啊。”

“義父,這咱知道,只要咱能遇到那絕世高手,哪怕是敗了,也是心願已了。”呂布停住了腳步,傲首在前,手狠狠的指向了天空的任何一個地點,方天畫戟隨時做好準備,彷彿只要遇到了戰鬥,哪怕是天下來的神仙,自己也能贏。

“走吧,先去當年光武帝的昆陽,咱們的人馬不多,沒必要去大城。”丁原的想法是,自己手中有呂布,只要戰爭快點完結,自己回到幷州,就能透過呂布好好的積攢功績。

哎...都這個歲數了,還爭什麼呢?這就是丁原的內心寫照,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但丁原的年紀不是很大啊,有這種想法,也是因為一個極度年輕的呂布就在自己身邊,分出十個自己,也不能在呂布的手上,得到任何贏面。

沿途中,別說丁原了,連呂布都能感覺的出來,這漢帝國發生了一些問題。城池中,不少官員竟然侍奉太平道,希望這場黃巾之亂,快些結束。

一次路過一個城池的時候,呂布佇立不走,丁原詢問,呂布則手指城牆上那太平道教的旗幟。身後的漢軍旗幟,可謂是破爛不堪,看樣子是這座城池,已經被漢軍攻破了。

“我去探探。”呂布覺得馬兒會在關鍵時刻出事,便下了馬,單手持方天畫戟,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城裡。

一炷香的時間,城裡發出了殺的聲音,丁原上馬後,剛要衝進城裡,就看呂布一個人手提兩個腦袋,又是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

“奇怪了,這守城的將領,怎麼和黃巾賊稱兄道弟的。”在呂布的解釋下,丁原才知道原來這最後的一聲殺,是呂布自己說的。

可這聲殺,是那麼的洪亮。就彷彿是一個軍團發出的聲音,經過了破碎的城門,誇大了音量,震響天地。

“黃巾賊如同妖精,你我都是捉妖人。”丁原的心裡,也沒事的考慮,這等事情從戰事開啟的時候,也不是一兩次了。現在想來,這一路上的種種事情,比自己在邊疆還要驚人。

在邊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大。一旦發生上萬人的戰鬥,那就只能各安天命了。可這裡的一切,就是日日見死人,時時見死人。而且這些白骨啊,還沒有見到真正的灰白,也就是說,這些白骨之人,有身份,死的時間都不長。

一場黃巾之亂,到底還要持續多久,這個世代死的人已經夠多了,關鍵人物還都活著好好的,若是漢帝國的那幾個皇帝還活著,這個世代,是否還會到那個地步呢?

“衣服,您在想什麼?”呂布把頭顱插在了方天畫戟上,但一使勁,讓頭顱直接插入了兩旁的彎刀尖上,整個頭顱困在了方天畫戟的上面,卡住骨骼,是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的。

“這...義父,這是不是要祈禱一下,做的有些過分了啊。”呂布很無奈,稍微一使勁,就讓這頭顱成了這般模樣。

“你自己想辦法,咱是真的累了。”丁原和呂布還沒到昆陽,有一封書信來了,是董卓的大吹特吹自己的戰績,什麼以一敵三,一個人單挑三個黃巾首領,最後還贏了。

呂布看透嗤之以鼻,覺得董卓就是個誇誇奇談的人:“義父,回到幷州,能不能不要和董卓這樣的人接觸了,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字,陰險。”

丁原很是滿意呂布的意思,還不由的添油加醋了起來:“你能看得出來,就證明你有長進,這傢伙別的本事沒有,只會在圈裡玩所謂的仗義,或許吧,年輕的時候,他還是個人物,西羌的人也認他。但年齡之下,人是會變的,他變了,也永遠不會回來的。”

呂布不知道的是,丁原入官場,還是因為同齡的董卓,已經被西羌人奉為神人了。自己清苦出身,覺得做人必須要向董卓一樣,才能有所出路。在得知董卓和自己一起成為幷州刺史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了纏怨,覺得自己不配和董卓平起平坐。可世間過去了這麼多年,曾經崇拜董卓的丁原,如今是多麼的噁心董卓。這就好比曾經的你,到處都是優點,而如今卻都是缺點,全都是缺點。

呂布睡覺手不離方天畫戟,丁原生怕呂布做點噩夢,一戟刺死自己,便睡在了距離呂布較遠的地方。

入夜,丁原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手拿方天畫戟的火人,一戟刺死了自己,還擁抱了過來,渾身說著對不起了,真的對不起。但這個夢,丁原就是死活起不來,逐漸的,讓丁原覺得這個夢啊,就是個真的。

緩緩張開眼的丁原,見呂布還在一旁呼呼大睡,心裡惆悵的時候,一個人走到了小樹林裡。而後,就赫然看到了一個青年,筆直的站在樹林裡,遠遠的望著正在熟睡中的呂布。

由於剛才的夢境,丁原一時間害怕的很,走了過來的時候,竟然忘記了喊呂布起來:“你...是什麼人?”

來者不是有錢人,因為粗服布衣就等於是窮人的標配了。但來人也絕對不是黃巾軍人,因為這人的眼睛中,除了堅毅就是堅毅,沒有任何的所謂信仰,能夠影響的。

“鄙人高順,從黃河北邊來,聽聞呂布將軍風采的很,就沿途找來了。”高順不說自己具體是哪裡的,正準確了丁原的想法,就是高順此人,絕對不是什麼富人家的孩子:“奉先他...只是一個主簿而已。”

“今日是主簿,明日就是將軍,一人衝入匈奴敵營,幾進幾齣毫髮無傷,堅持了好些年,這等戰績,當屬漢世第一,連冠軍侯,都未必有這等能耐。”高順是慕名而來的,心裡只覺得呂布呂奉先,是世間無二的戰力。

這個世代,敢說冠軍侯不如人的人,還是相當少的,高順覺得用冠軍侯來說話,定然是能凸顯呂布這人的勇武。只是在丁原這種人面前,冠軍侯才是絕世無二的:“孩子,不管何等世代,戰神有很多,但冠軍侯,只有一個。就跟皇帝可以很多,但西楚霸王,只有一個一樣。”

“前輩,晚輩剛才失禮了。”高順的臉上,一直都是不卑不亢的而楊紫,在面對丁原的時候,也能漸漸的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了:“前輩,可是幷州刺史丁原?”

“正是在下。”丁原不怕了,這高順給自己的感覺,就是個與眾不同的堅毅。自己若是不盡快收復了,等到別人手裡後,可能是後患無窮的人:“你來追隨奉先的,可奉先是我丁原的義子啊,追隨奉先,可就是追隨我丁原?”

“刺史,高順願意、”高順從叢林裡拿出了自己的長槍,而在長槍後,還有一個短刀和木遁。揹負好短刀和木遁後,手持長槍的高順,就跟著丁原來到了呂布的身邊。

“奉先,奉先。”呂布被丁原吵醒後,而然看著周邊有一個全副武裝的人,眉頭緊皺的時候,便問道:“你這人沒見過啊,從哪裡來的?”

“將軍,鄙人高順,來投靠您的。”高順在呂布面前,放下了長槍和後背的刀盾,而後站的筆直,給呂布留下了好一些的印象:“不錯不錯,後生可畏。”

一番交談,呂布對高順的印象很好,覺得對自己來說,就是一個職業軍人。待人接物,也都是命令和規矩,這刀盾就不清了,連長槍都不輕,像極了周世的魏武卒一樣。

“對了,高順,年裡投靠我,是帶著什麼來嗎?”呂布自然不會再高順的面前,提錢什麼的。只是覺得這高順千里迢迢而來,絕對不能空手。

“刀盾者在前,長槍在後時,乃是防守之勢。而長槍在前,刀盾在後,必然是防守反擊了。步兵遇到騎兵,只需兩排騎兵倒地,就能緩解騎兵的進攻優勢。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小城池,各自為戰,最後的勝利,必然是咱的。”高順一通講完,搞得呂布不懂了。丁原思考過後,認為自己是對的:“高順,你不是那千軍中,取敵人首級的。但你絕對是,培養千軍中,取敵人首級的。”

“刺史,將軍,草民高順,願做二位的吳起。”高順的人生目標,就是尋得好主,而後為此人建功立業,在背後做幫手。

從天而降的人物,呂布和丁原,無不欣喜若狂,覺得人生在世,自己這輩子是真的值了。

快到昆陽的丁原和呂布在得到了高順後,覺得人生的高潮即將來到。但對比之下,劉備三兄弟便心涼了半截,沒地可去的時候,只能先回到涿州了。

桃園之內,劉備都在氣憤著,就可想關羽和張飛是何等心境。關羽是可以做到生悶氣的,但張飛走來走去,蛇矛之下,已經不知道刺倒了幾棵桃花樹了。

“二哥,你別閒著,跟咱一起來。”張飛的桃園原本是送給了那打鐵的人,可回來受了氣,直接回到桃林,打鐵匠也不敢說什麼。

原本桃園裡有幾十棵桃樹吧,現在至少一半被張飛刺倒。關羽起身砍了幾棵桃樹後,也不願意動了:“三弟,這麼做下去也沒意思,你我打一場如何?”

張飛瞪大了豹眼,心想這還是個好辦法:“好,二哥這次別留手了,大哥也別插手了。”

很快的,青龍偃月刀和丈八點蛇矛碰撞的聲音,讓劉備心神不寧。自己到底是要幫同為劉氏之人的漢帝國呢?還是因為董卓這樣的漢臣而返投黃巾軍,重新建立個世代?

劉備沉思,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在這夜晚尤為霸氣,只要是從天而降的劈砍,不管速度快或是慢,張飛都不敢與之對接。因為是知道,自己可以一矛刺死關羽,但自己的身軀,也會被關羽一刀為二。

其實關羽也不輕鬆,自己的劈砍只是一直噱頭,面對張飛這樣敢於打耐力的人,自己只能透過一次一次的劈砍,來尋覓擊敗張飛的機會。

二人相戰很久,還是沒辦法分出勝負,便同一時刻使了個眼神給對方,而後同時說道:“大哥,您當真不管了?”

劉備沉思之下,都快有了睡意,這一番被吵醒,顯然是一激靈:“天吶,你們誰輸誰贏了?”

關羽手指著自己,張飛則笑而不語。劉備瞬間的明白了這其中的事宜:“同為兄弟,哪裡能下得了死手。不下死手,哪裡又能分得清勝負?”

“一起坐下吧,大哥想了很多,想說給二位弟弟聽。”劉備坐在地上,關羽和張飛也走了過來,坐在了劉備的身邊。

“你們說說看,像董卓這樣的人,漢臣中還有多少?”劉備的話語,讓關羽想起了若干年前自己被官府追殺的事,張飛則回憶起了,這些年自己和官方產生衝突的景象。

“你們二人不回話,咱就知道這漢臣中,大大小小的人,跟董卓相同的,比比皆是啊。要不然這十常侍,哪裡能站得出身位?”劉備的惆悵,比之別人是多了不少心思。畢竟自己姓劉,別人可以說漢世滅亡的話,劉氏之人若是這麼說了,自己也都瞧不起自己。

“之前也跟你們二位說了,我那個摯友公孫瓚,如今也去了幽州,並且組建了騎兵軍團。每每和對方交手的時候,這傢伙可都是玩命的上啊,也培養了不少厲害的人,後續的發達,也就是時間變化而已。想想看來,咱還不如去那冰天雪地裡,至少心情好些。”劉備還是沒有失去自己那投靠人的思維,常年被社會打壓,能在關羽和張飛面前提起面子,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大哥,那地方咱去了,是不是就會不來了?”關羽在這裡結義後,用張飛的錢財,託人去家鄉打聽,結果自己的父親到底如何沒打聽說來,這好朋友徐晃,也是惹事離開了家鄉。

劉備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張飛,意思是你張飛,是否覺得這樣合適:“去幽州,遠離這裡。”

“大哥,還是中原吧,漢帝國和黃巾軍,必然有一個是勝者,咱們若是這時候走了,就等於兩邊的籌碼都沒有了。”張飛覺得張角還是當年的那個張角,識時務,懂人情。

桃園之內,一大半的桃樹已經被砍倒了。這還都是張飛大部分,以及關羽小部分的傑作。劉備恍惚間,覺得這些被砍倒的桃樹,實際上也有生命的。這時候才是微風啊,可落地的桃樹,就被吹的四零八落。那些飛上天的桃樹,彷彿在那些還活著的桃樹身邊,做最後的告別。

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晚了。沒有了樹幹和樹枝的幫助,桃花飛天即是最後的告別,落地之後,任憑多大的風,也無法在此的吹起。這就等於是真的死了,剛才才在動手砍樹,砍得不亦樂乎的關羽和張飛,在面對這等風景時,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一聲不敢吭了。

“二位弟弟,這人生如同桃花落地一樣,一旦死了,就真的沒有了。咱不信佛家的輪迴,只是覺得人生一世,到底該怎麼過,才是真正的過。”劉備是個感性的人,動不動就留下淚水。可這等淚水,從來沒有讓關羽和張飛覺得沒面子。

“大哥,若是覺得顯眼,就把這些桃花給收起來吧。”張飛直來直去,劉備只是欣慰了一下:“事已至此,就不要回頭看,就好比今後你在戰場上砍了誰的腦袋,有人會給你機會,好好的祈禱嗎?”

劉備站起了身子,一下午的坐著,讓劉備此刻的身體,多了幾分疲憊:“陰陽有別,器分雌雄,我這對雌雄雙股劍,真不知道今後會斬了誰的頭顱啊。”

一瞬間,劉備就衝入了還是漫天桃花的地方,手中的雌雄雙股劍,猶如天女散花一樣,輕輕的刺砍著面前的一切。關羽和張飛的武力,都在劉備之上。可二人覺得,這樣的事情,實際上是誰都無法輕易贏下大哥劉備的。

雌雄雙股劍,長的主攻,短的主守,招式也越發的凌厲,顯然是那場看似沒怎麼動手的戰事,給了劉備很多的招式選擇。

關羽和張飛看著大哥劉備的招式突變,戰力也提高了不少,便對對方說:“看來這戰場殺敵,是真的可以提升戰力啊。”

“咱也是這般覺得,畢竟這武力,就是殺人技,而真正的殺人,就是在變幻莫測的戰場上。”關羽和張飛,都認準了要入戰事之內,能夠活下來的,才是真正的高手。

“二位弟弟,你們攻我,手下留情便可。”劉備退了幾步,直接迎上了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和張飛的丈八點蛇矛。

蛇矛長一些,劉備用雌劍盪開,而偃月刀厚重,關羽還是一聲劈砍,劉備這不懼的抬起了雄劍,硬硬的抵擋了下來。

僅僅一招,就讓關羽和張飛欣喜若狂:“大哥,這兩把絕世武器,你都擋起來了?”

“運氣好而已,看招。”劉備主攻起來,關羽和張飛防守,不敢用力,儘量的入桃林,好躲避劉備的追趕。

場面如同玩鬧,三個已經成年的男人,現在剩下的只有這三把絕世兵器,和那從未有過的笑容。等最後一顆桃樹被砍斷後,劉備笑了,關羽笑了,張飛也笑了。

“今日子時,你我三人,再次的結義。”經歷了這麼一場玩笑後,關羽和張飛也放飛了自我,任憑劉備怎麼說,都是認的:“子時就子時。”

到了子時的時候,這一次三人的表情都不同了。上一次的結義,是義氣的結義,而這一次,是理想加願望,以及諸多信仰。而恰恰是這些所謂的理想願望信仰,還都沒有誰能說得出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劉備只開了這一句話,關羽和張飛赫然的學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劉備長呼了一口氣,在桃樹最後一顆,也緩慢落地後,猝然的留下了淚水。這一次,關羽和張飛,也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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