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千年孤城(1 / 1)
桃園覆滅,預示著劉關張三人,徹底的和曾經的生活劃清了界限,董卓的野心,自然也是引起了洛陽那十二隻惡龍的注意。只是如今的天子劉宏,已經不敢十常侍放在眼裡了,身病之下,總覺得要讓漢帝國延續下去,就得想盡一切的辦法,把這黃巾之亂給徹底解決。所以一批赫赫有名的中年官員,此時也做好了準備,為首的皇甫嵩,眼睛已經盯上了實際上擊敗了董卓的張角!
被劉關張擊退的張角三兄弟,在回到營地之後,直接就把軍隊帶回了山林裡。在學著當年綠林和赤眉一樣佔山為王的行為後,張角是真的痛定思痛了。
“山水雖好,但也養不活咱們幾十萬之眾啊。這麼好的一場戰鬥,卻讓三個豪傑給搶了頭彩,二位兄弟,說說看法吧。”張角到了這個時候,還是認定了劉關張三人,乃當世豪傑。
張寶還在心疼自己的長刀,一想著關羽那虎背熊腰的樣子,一想到那張紅臉青衫,張寶如今還是心有餘悸:“咱肯定的是,一招一個斷口,十招之內,咱絕對沒有活路。”
張寶面對的是關羽,張梁面對的是張飛:“那張飛也不是等閒之輩,都知道長兵器,手握一端才是最沉重的。那蛇矛有多長,二位兄長都看得出來,用的材質,跟關羽的長刀估計也是同樣的。但就是這般沉重且長的兵器,那張飛竟然用單手便可伸出最長之地,天吶,世間還有此人物,大哥,你說你當年見過張飛,怎麼不把他收入呢?”
對於張飛,張角是真的心痛。自己當年就是聽說涿郡有個厲害的屠夫地主,長得黝黑,脾氣火爆,但人心很正,常常為老百姓出面做事,和官府也打過駕。
當見面的時候,僅僅一眼,張角就認定了張飛是個厲害的人物,亂世即將開始,這等人物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入山隱居:“那時候的事情太多了,官府也盯得緊,沒有給足夠的機會。十天吧,若是老天爺那時候給咱十天的時間,這張飛就成了咱們張家的四弟了。”
張飛也姓張,若是成了張角的四弟,那麼這黃巾軍的戰力,何成如今這般模樣?
張氏三兄弟都低下了頭,無奈的情緒引起了諸多的思緒,可隨著幾個人的歸位,張角的雄心,便再次的燃起來了。
歸位的人,便是周倉波才和裴元紹。這三個人是從洛陽周邊的白馬寺回來的,有重要的訊息,比董卓在哪裡,要重要得多得多。
“首領,我們離開白馬寺的時候,那天子還在呢。”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天子劉宏的身份,還是能給擁有上百萬黃巾軍的張角,促有一定的壓力:“白馬寺...失誤啊,總覺得這佛家有用,至少今後可以給咱們道家當墊腳石,可不曾想到,咱們竟然錯過了這麼一次好機會。”
那時在洛陽遠郊,和九江太守盧植的戰鬥最終得以身退。在東退魯國白馬寺的時候,張角還真的想動一動這白馬寺佛者們,已確保華夏道家的地位。
“這...只需一個時辰不到,十萬大軍便可毀了那白馬寺。哎...天不助我啊,也就這樣了。”張角不是個後悔的人,畢竟後悔對於窮苦人來說,那基本事事入事了。
“戰力還得提升,那皇甫嵩還未出手,一個盧植,一個董卓,就讓咱們吃了如此大的虧。糧食有限,你我人馬近白馬,實則是個麻煩。”張角能看得出來,這百萬之眾,將近一半的人馬,是沒有飯吃才入的黃巾軍的。有的時候軍中無糧,這群混日子的百姓,分分鐘的投入到了漢軍之內。只要有糧食了,又重新回來了。
對於這個問題,張寶張梁都沒有辦法,好不容易的百萬之眾,一旦開口精簡,就會讓黃巾軍分崩離析。早些時候的計劃,比如分散黃巾軍,讓自己的部隊成為可以撼動漢帝國的主力,其他的閒散人員,就這麼影響著漢帝國的安定便可。
“大哥,皇甫嵩在右扶風,如今漢帝國的副都長安,也有京兆尹蓋勳,其他地界的漢軍也都在行動著,咱們的分散兵力的想法,現在看起來,是困那重重啊。”張寶拿出的地圖,還是半年前的地圖。這些人如今是不是還在原先的地界上,張寶也不知道。
“情報系統太差,那些分出去的黃巾軍,根本就沒有把咱們放在眼裡,他們不想想,不努力,何有勝利?”張角的思維,肯定要比普通百姓多出很多,只是百姓也不傻,人人心中都有個思量有個算計,這符水到底有沒有用,其實時間一長,就能明白了。
太平教的缺點,實則是有的。但最大的問題還在於,成立的時間太少。如果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瘋子出來,讓世人都覺得是老子出世,那麼黃巾軍,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張角個人的魅力,沒有自己想想的那般厲害。不是老子不是孔子不是鬼谷子的張角,只憑這一股熱血,能混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有所成績。但也僅此而已,漢帝國這龐大的機器運轉開來,無數豪傑的出世,都代表著這蒼天和黃天,還是有所差別的。
“光盯名人沒用,想想那三個豪傑吧,不都是不出世的小人物嗎?而且從長安傳來的訊息,這京兆尹蓋勳本來是要東進的,只是遇到了幷州刺史丁原和他的義子呂奉先,便放棄了東進,專心守住長安了。”張寶的情報是這幾天收集的,對於呂布這個人,張寶也是早有耳聞:“大哥,三弟,這呂布其實也就是個主簿,可一旦北疆有變,真的就是單騎出馬,常常以一敵百,以一敵千。”
對於呂布這越來越響亮的名號,實際上張角也早有耳聞了:“若是一次以一敵百還可以,但此次如此,讓匈奴都為止震撼,漢世若正常些,這等人物,便又是一個冠軍侯啊。”
“這呂布比之他人,有更大的問題,便是入了戰場,從不講理。咱們能在劉關張的手上活下性命來,但在呂布的手上,那就只有死了。”張梁的說法,讓張角的心裡暗探一口氣,隨即想到了一個人,想到了一個團體:“想當年的高祖皇帝,是怎麼身邊聚集著如此厲害的團體,說秦世滅於西楚霸王,這雖然也對,可咱心裡所想,還是這高祖厲害啊。”
沒有家族或者地域的積累,僅僅憑著一群狐朋狗友便創立了一個世代,這在華夏的歷史中,還當真是第一個。張角就是認準了漢世能起,自己的世代,也可以起來。許久後的今天,張角在實力還不俗的情況下,心裡已經有了一種預料了。
黃巾軍還在發展著,百姓的心裡,也還在,也受了如同卜己之類的帥才之人,但張角就是越發的不高興,給了漢軍一個迴心的機會。
丁原帶著呂布收復了前來投靠的高順,整個軍隊中,很多在北疆習慣了騎馬的騎兵們,竟然主動的下馬,揹負起了刀盾等短兵器,開始了肉搏的訓練。
呂布也放下了手中的方天畫戟,改用左右手持刀劍的方式,來和這群下了馬的騎兵,進行著戰前訓練。
在高順的建議下,漢帝國的這場浩劫,估計還得有個一年半載的,必須好好的把戰力給籠統一下,比如這步兵,就必須要有陷陣的氣勢。為攻城拔寨之前的戰鬥做準備,比之騎兵訓練起來要難多了。
因為這騎兵的戰力,是跟馬兒有關係的。漢初正面打不過匈奴人,就是因為馬兒不行。匈奴單于冒頓對中原帝國的莫名仇視,與其說是受了草原文化的影響,還不如說是看到了西楚霸王項羽那來去如風的戰鬥方式,知道若是中原興起,草原的戰力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打了幾場立國之戰後,漢帝國開啟了帝國雙壁的模式,一個衛青的穩紮穩打,打出了漢帝國的雄風,一個霍去病的千里奔襲,打出了漢帝國的威風。在帝國雙璧的努力下,漢帝國有了固定的馬場,在和西域多年的文化交流中,手上的籌碼是越來越多,這些年研究的馬兒,比之曾經的世代,是越來越快了。
而且漢人聰明,沒有把馬兒的研究基地放在中原的任何一個地方,而是選擇放在了西域都護之地,漢帝國的各類勢力,根本就觸及不到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在高順的認知裡,在中原地界決定勝負的,永遠還是步兵。只要能訓練出周世魏武卒的軍團,或是比之魏武卒更厲害的軍團,那就能在這個世代橫著走了。
“高順,你是個正派的人,可為何不投黃巾軍呢?”呂布只有在高順面前的時候,才會放下手上的方天畫戟。這就表明在如今的呂布心裡,這高順就如同方天畫戟一樣,可攻可守。
高順開始是莫不作甚的,因為呂布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自己正派,是應該去投靠黃巾軍的。
“這個問題你固然是想過,但我也想過啊。一路走來,多少屍骨了,中原的山水雖然好看,可山水之下的累累白骨,我看比那時常打仗的北疆,還要多得多。”呂布在離開長安的時候,單獨的被京兆尹蓋勳召喚過,問了幾個問題,是丁原都不知道的。
這些問題大部分都是如何解決社會的問題,不要整日打打殺殺,從北疆來到中原,不是來殺人的。
蓋勳是個智者,知道這漢世到了現在,已經無藥可救了。就好比當年的周世末期一樣,沒有秦國的一統華夏,可能華夏最終就要走向滅亡。如今漢世是傾頹的,沒有了天子劉宏,也沒有了十常侍,反而是世襲貴族以及地主這些人最為麻煩,還沒有目標,不知像誰動手可好。
呂布很少啞言,在蓋勳這裡說不出話後,整個人也只能從殺戮中尋得機會了。
“將軍,聽您所言,是覺得黃巾軍也未必是叛軍吧?”高順的話讓呂布點頭認同:“可將軍也要明白,咱們你能做的事情,就這麼多了,先把部隊訓練出來,不管是帝國需要,還是起義軍需要,咱們哪裡需要就是了。”
高順是個職業軍人,但高順也是個精英類人,儒家的血性所在,使得高順是可以知道,自己是何等人的。對錯之分或許左右不了世代的變化,但個人的內心,是允許這般影響。
呂布聽聞後,站住了腳步,看著面前正在訓練的步兵,朝著高順一笑後,放下了手上的刀劍,赤手空拳的衝了上去:“來。”
速度極快,三拳兩腳就是幾個人的倒地。身旁訓練的戰士,用的都是真刀真槍,這是高順的意思,在這裡只是重傷,但上了戰場是要沒命的。
一刀劈來,呂布一個側身就躲了過去,手指朝著那人的眼睛而來,嚇得那人瞬間鬆了手,連盾牌都忘記格擋了。
砰的一聲,漢刀落地,那人無奈的嘆了口氣,朝著旁邊而去,換上了重甲之後,便朝著山林裡而去了。高順走了過來,眼睛瞪著面前的人:“盾牌是擺設嗎?眼瞎之後,難道生活就要死掉嗎?戰場上鬆了手,刀劍落地的結果,便是沒命,哪裡還能是將軍這般松心,饒了你一命?”
高順治軍嚴謹的程度,大大的出乎了呂布的預料,在呂布的眼裡,這戰爭的事情,實際發人鬥志的事情。只要自己在場上無往不利,身後的將士們,就會奮力衝殺。但在高順的眼裡,就是一將成萬骨枯,將帥只要不做錯事情,上了戰場上,還是得士兵拼命。
“高順,過了吧?”呂布隨便走到了一邊,拿著剛才士兵穿上的戰甲,稍微的一使勁,竟然提不起來。這足足上百斤重量的戰甲,比當年的魏武卒更要沉重。呂布看到了緊隨其後的騎兵拔劍跟上,就知道若是懲罰失敗,那命身穿戰甲計程車兵,可能就回不來了。
“戰場上,可不是一個人的功勞,將軍或許勇猛,取敵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但他們不行,他們要想活下來,就要玩命的訓練。”高順說完後襬了擺手,五個人瞬間就把呂布給圍了起來了。
“殺!”高順的一聲殺,五個刀手同一時刻的劈刀而來,讓呂布瞬間沒了防守的地方。
就在這一顆,呂布用近乎閃電般的速度,突然的後退,僅僅一個退步,就讓後邊還未劈下的戰刀落地。而被呂布後背撞到的那個士兵,也飛身而出,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逐個擊破,是呂布的拿手好戲,在北疆對付匈奴人的時候,也是盯住了一個厲害的人物後,只要擒賊先擒王,就能讓周邊至少十個以上的敵人恐懼,才能無往不利,以一敵百。
很多人都覺得呂布是個瘋子,衝入戰場後只知道殺戮。但呂布知道自己實則戰鬥技巧和聰明程度很厲害,知道什麼時候該衝鋒,往哪裡衝鋒對自己最有力。
往日裡的嘻嘻哈哈,實際上是呂布裝出來的,畢竟自己的義父丁原雖說仁義,但能力有限。單單一個同官位的董卓,其心機就比丁原多了好幾點,自己又是丁原的義子,董卓對丁原下手,沒準就要先對自己下手。
這種惶恐讓呂布這樣的人都感覺到心裡不適應,真相快些見到董卓,先剁了董卓的腦袋再說。
五個刀手全部失敗,呂布原本想說自己這般厲害,哪怕是五十個刀手都未必能贏下自己。但高順的治軍就是嚴謹殘酷,一聲令下,就讓五名刀手和剛才那人一樣,換上了厚重的戰甲,背後跟著五個手拿各類兵器的騎兵。
呂布不敢再上了,生怕給這些玩命的事情予以麻煩:“跟我走吧,咱們換個地方去看看。”
呂布取下了方天畫戟,帶著後背刀盾的高順,朝著密林的深處而去,想看看是不是已經有那個戰士,因為沒有完成任務而被騎兵殺害了。
洛陽城內,十常侍終於又見到了天子劉宏。而此時天子的身邊,除了一個‘自己人’蹇碩外,大將軍何進,還有袁紹曹操盧植等人,都站在了劉宏的身邊。
這等文武都有,還有無數暗中力量的團體,讓作惡已久的十常侍都沒敢再說什麼。劉宏沒有搭理十常侍,想著黃巾之亂後,再給這些人加之罪名,要不然這時候動了手,可能站在黃巾軍背後的勢力,就不是那太平道人張角了,而是帝國各地的地主。
“這些時日諸位辛苦了,想想看,這黃巾軍為何勢力越來越大?”劉宏在白馬寺要回到洛陽城的時候,就寫了詔令,命令皇甫嵩來洛陽,還得是一路殺敵的情況下。
這就表明如今的對戰,以董卓為首的北疆野戰軍,實際上已經不能讓天子劉宏放心了。一是戰力不行,二是不聽命令,面對選擇,天子劉宏最終只能用王牌皇甫嵩來看看,這漢帝國的戰爭戰力,到底是什麼樣的。
“陛下,皇甫將軍必然是厲害的,但兵馬...只有三萬而已,咱們是不是從別處招攬一些兵馬,給皇甫將軍用一用?”大將軍何進是什麼事也幫不上忙,洛陽之內的兵馬自己調動都麻煩,洛陽之外的兵馬,是真的無可奈何了。
這時候何進在考慮的問題,可不是表面上讓皇甫嵩手上多謝精兵。而是這段時間,也就只有皇甫嵩這樣還念級等級官位的人,習慣性的給了自己一些面子。這就等於何進認為皇甫嵩是老實人,是聽話的自己人,給皇甫嵩的兵馬越多,自己也就越發的有實力。
劉宏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袁紹雖說覺得奇怪,但也不知道大將軍何進賣的是什麼藥。唯獨曹操和盧植二人,聽聞自己陣營中的大將軍,都在為自己考慮了,所以對這漢帝國,又是多了幾分的無奈。
曹操畢竟年輕,還嘆了口氣,盧植則看了眼曹操,開口道:“各軍都有各自的戰力,歸他人來統領,恐怕會讓之前的兵馬相沖突。陛下,臣本可全殲黃巾軍的,但就是有些外來的兵馬未必盡力,才導致了那場戰鬥的遺憾。皇甫將軍必然在臣的戰力之上,三萬人,一路殺來,足矣了。”
盧植的話引起了何進的不滿,但何進這等沒有能力的屠夫,也對盧植無可奈何。曹操深深的看了眼盧植,心裡的壓抑多少緩和了一些,覺得這漢帝國到了這個時候了,還能有一些人的眼睛是亮堂的,就代表漢帝國還有救,沒有必要走極端。
“陛下,您回宮的訊息,必然會被傳出去,洛陽郊野還有十幾萬的黃巾軍,張角那邊也有二十多萬,還是戰力加強的,想想看,若是一股風的進攻洛陽,如今洛陽的城防,可否防得住?”曹操入宮前就算過了,這洛陽的守軍,可能連三萬都不到了。畢竟這個郡需要人馬,那個郡也需要幫助,分散開來後,這無險可守的洛陽,成了一座孤城。
這時候的袁紹開了口,說了一句讓曹操知低的話:“為何不發動百姓來守城?這樣君臣一心,軍民一心,無往不利啊。”
袁紹是典型的憤青,在白馬寺外追趕周倉和裴元紹,就已經讓曹操覺得袁紹難堪大用了。這時候的袁紹還說出了看似豪言的君臣一心,軍民一心,無往不利的詞彙來,實則是笨的要命。
因為這時候的黃巾軍,雖說號稱百萬之眾。但實則能聚集的戰力,也不過二三十萬。戰力先就不說,幾次大仗沒有一次勝的,洛陽城內的兵馬雖然不多,但洛陽城牆厚重啊。沒有大規模攻城的機械,黃巾軍也沒有像樣的箭陣,如何能攻破銅牆鐵壁般的洛陽城牆?
再者說了,天下之大,東漢替換喜歡,能從長安來到洛陽,這洛陽陷落,長安也就不行了嗎?
用軍民一心的時候,那便是帝國隕落的前兆了,而且是不可逆轉的,這時候漢帝國還如同一個巨人般的存在,縱然是螞蟻多多,也絲毫上不了小腿肚之地,只要下半身還在,心臟和頭腦不受波及,百萬黃巾軍如何?千萬黃巾軍,又如何?
袁紹聽不出問題所在,還在豪言壯志著,覺得自己身為四世三公的後人,理應處理好當下的一切。
盧植在背後拉了拉曹操,在曹操的耳邊說了一句話:“孟德,如此議會,怎不見司徒的面?”
在盧植這樣的人心裡,這樣近乎是翻盤的事,是少不了百官之首的司徒的。即便沒有司徒,司空和太尉也應該在一個。而如今三方人都不在,這天子劉宏的面子,也就這麼大了。
“王允這人,心眼多的很,咱們如今還沒有顯示出能力所在,相信孟德的話吧,等皇甫將軍到來,這司徒等人,也就來了。”曹操不是貴族出身,也反感如今漢帝國的這些官方頭頭,這洛陽亂成這樣,只要有一個有志之士站出來說兩句話,還能如同現在這般嗎?
“孟德,不如去外地吧,洛陽之地,已經如同孤城了。外面的人覺得這裡是黃水猛獸,自己人也覺得沒什麼希望,朝堂上的事情,儘量少摻和。”盧植本來是同時看好袁紹和曹操兩個人的,可今日袁紹這看似豪邁的表現,實則智商極低。而反觀曹操,一連的淡定,能從人集中找到蛛絲馬跡,明白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我有幾個學生,其中最厲害的便是那中山靖王之後的劉備劉玄德。若是我情報沒錯,當日救助董卓的那三個豪傑,就有玄德所在。若是今後真的天下大亂了,你可要好好的照顧我那個學生啊。”
曹操也有自己的情報網,對於救助董卓的三人,也多了幾份感情:“劉玄德...中山靖王之後。看樣劉家人也有厲害的,只是不在朝堂,不在這至尊之位上。”
二人的竊竊私語,被一旁沒有說話的宦官蹇碩聽的一清二楚。而宦官之所以是宦官,大部分都是沉默寡言,心中的想法,也無非是少說一句,多給自己謀得利益。所以蹇碩認為,只要劉宏在,十常侍就會在,但若是劉宏走了,那麼這宦官集團,可就要落入自己的手中了:“陛下,黃河邊上,其實董卓並沒有贏。”
袁紹的嘴巴剛剛張開,想說明如何利用軍民一心,來和黃巾軍打一場洛陽防禦戰,蹇碩一看口,袁紹的嘴巴就沒辦法閉上了:“啊?”
“可根據朕的線報,這張角是主動撤退的,幷州刺史未必功勞有多大,但能頂住二十多萬黃巾精銳,也算是可以了。”劉宏到現在還覺得董卓是個可以依靠的外援,但蹇碩卻回道:“咱有線報,當初在黃河邊上,這董卓幾近被張使三兄弟殺害的時候,正是陛下的劉家人出現,打敗了張角等人。”
對於當下的信任,大臣烏煙瘴氣,宦官甚至當政了。外戚沒有能力,世襲貴族更是躲入暗中,時常的和黃巾軍打成一片,亦敵亦友。能信任的人,除了面前的幾個人外,便是那散落天下的劉家人了:“非劉氏不得封王,高祖真是高明啊,到頭來保家衛國,護我漢世的,還是劉家人。”
“此人正是九江太守盧植的學生,盧大人,請說說看,這等人物,到底是何厲害?”蹇碩一語道破,袁紹是急了:“盧大人,早你怎麼不說?難道是心,還沒有跟我和陛下一起嗎?”
曹操聽後,又是搖了搖頭,心想這袁紹真是讓祖上的四世三公動了頭腦,怎麼還和你與天子一條心,你算老幾?
“陛下,袁大人,此事未必是真,如今傳言真真假假,今晚臣就給學生劉備寫信,詢問是否真有此事。”盧植的幾句話,就把事情給圓了過來,曹操深感佩服。
“這樣最好,也把朕的心意給寫出來吧,不管是真是假,盧太守的學生,必然是厲害的,讓劉備來,朕要看看,如今的劉家人,還有沒有能看的人在。”劉宏的命令打了下來後,袁紹又急了:“陛下,書信難敵心意,臣願意以虎賁中郎將的官位,出洛陽入險地,去找那劉備去。”
如今帝國亂世,到底哪裡才是真正的冒險之地,誰都說不清楚。但洛陽之地,從天子劉宏回來後,就預知了最為兇險。虎賁中郎將袁紹,現在想出洛陽北上,這倒地是真的為天子奉獻,還是看透了危機,想要趁早的離開這裡?
天子劉宏知道袁紹的身份管用,一個劉備還不足以讓袁紹出洛陽,所以找了個藉口,就讓袁紹閉上了嘴:“愛卿,是臣的左膀右臂啊,如今洛陽險峻,你可不能走。”
劉宏是說完了,就獨自離開了,後面跟上去的何進和盧植以及蹇碩,是壓根就沒有搭理袁紹的。袁紹不傻,這麼一番話語,也能明白自己今日的表現,實則難看的要命了。
“孟德,天子是不是生咱的氣了?”袁紹和曹操的祖上關係不錯,不管是宦官曹騰還是如今曹嵩,實際上都沒有丟臉。四世三公的袁家人,也都是極度低調的,只是到了袁紹這一世代,天下大亂開啟,袁紹沒有經過家族系統性的鍛鍊,雖很聰明,但缺少了一番韌性。
“生氣倒是未必,只是本初啊,你太過著急,事事都想著出風頭,這點這時候天子還能忍耐,但一旦事態平息,你還是這般行為,是會出事的。”曹操瞧不上袁紹歸瞧不上,但還是說了一些自己的認識,讓自己的老友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
“猛地,如今世代,你這個外人,可比家裡人要對咱好多了,去吃點東西吧,咱請客。”袁紹經過曹操的說辭,也能明白這些事情裡的一些麻煩,甚至覺得,自己身邊若是有曹操這個心思縝密且膽大妄為的人輔佐,那麼四世三公,就得五世三公了。
曹操在袁紹身邊的時候,永遠都是擺著一個小弟的身份,字裡行間的,也都是嘻嘻哈哈,一口一個袁大哥的叫著。袁紹容易自大,也容易提起自己四世三公的說辭,幾番下來,喝酒的時候甚至還說出了這樣的話。
二人尋覓一番,最後還是登上了洛陽的城樓上,望著遠方那星星點點的炊煙,都知道這不是村落的生活,而是駐紮在周邊的黃巾軍餘黨。這些人數看起來幾百上千,但聚集起來的時候,便又是幾十萬的存在。
夜幕稍稍的有些降臨了,洛陽自光武帝入主之後,雖說歷經了好幾百年,也修繕了不少地方。但這城牆之上,由於多年沒有出這等事情,還真的沒有人來修繕什麼。
“孟德,這裡坑坑窪窪的,一點發生洛陽保衛戰,咱們的人都沒地方站啊。”袁紹這才說了句實話,曹操的心裡突然發出了感慨,就是今後一旦與袁紹為敵了,那麼必然要讓袁紹頭腦不要冷靜,要高大自傲,要讓自己永遠深處於混亂中:“這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多年洛陽無事,這又是千年的古城,很多地方的修繕,都是不到位的。”
二人在洛陽多年,深得洛陽之亂是在暗處,哪怕是一畝地的改良,都會引得幾個官方部門的扯皮。而這些扯皮的結果,其實就是平衡,大家的財都有,那麼事情就可以順利的進行,若是有一方沒得利益,那麼這一畝地的變動,都會扯上個好幾年。
洛陽城防不行,這也是多年來帝國的大將軍與太尉沒有多大的能耐。當十常侍當政的時候,更是覺得深處於的宮殿裡,不夠安全。所以如今的洛陽城防,甚至都不如十常侍所在的宮殿。
這時候,黃巾軍中負責偵查的斥候,騎著馬圍繞著幾百里長的洛陽城旋轉,這算是每日的必做之事了。而反觀洛陽城上的官兵們,彷彿都習慣了一樣,靠近城池的時候,連個射箭的人都沒有。
“本初,你還說要軍民同心,看看他們的表現吧,哪裡有什麼決心?”曹操沒有像樣的武力官位,只能對袁紹這個虎賁中郎將說:“如此馬虎,等黃巾賊人入了洛陽,怕都是不知道的。”
袁紹聽後心裡極度的憤怒,可又沒處發作,看著來回巡邏的城牆士兵,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漢劍了。
曹操猛然一出手,順勢的攔住了袁紹:“不是一兩個,洛陽沒人願意來,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你動他們一個,明日洛陽的城門,可就有可能開啟一個。到那時候滿城都是黃巾軍啊,你我都得死。”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曹操反而越是輕鬆。這是多年被罵宦官孫子的心態,讓曹操覺得自己其實就是個垃圾,死的時候有四世三公之後的陪伴,甚至還覺得賺了。
袁紹鬆了手,眼神中透露出的殺氣也僅僅是半柱香的時間,之後便是一臉暗淡,說了一些心裡話:“說實話啊孟德,這些年發生的事,咱心裡也有了想法。從盧太守和張角對戰的時候,咱就以個人的名義,就以祖上的名義,讓那些藏匿於綠林的好漢而來,希望在洛陽給咱集聚門客的能力。只是多年來,文武能來的人才寥寥幾人,是四世三公看樣子就是結果了,五世三公,再無可能。”
“別急,這才剛剛開始,乾坤未定之時,你我能否活到那一日,也都是未知數。”曹操能看到,這遠處的炊煙突然結束,不少黃巾賊人聚集在了二十里外的白馬寺外,不像是攻山,但絕對有麻煩。
“出城看看?”袁紹也看到當下的事態,相出城但被曹操給攔住了:“出城麻煩,天子估計也要有所反映,想好好的防守一下吧,沒準聲東擊西,是對咱們洛陽要動手了。”
袁紹再無感覺,和曹操說了幾句話就走了。而曹操的獨自一人,順著這洛陽城牆而走,沿途中遇到的風光,盡收曹操眼底。沿途遇到計程車兵,不少是詢問了一些話語,的出來的結果便是,幾乎沒有人覺得,漢帝國還有什麼希望了。
下了城牆,曹操的心才安定了一下,畢竟人在高處的時候,能看到的一些事情但又無能為力,是非常糟糕的。下了城牆看著四周的青灰色石磚,曹操覺得,這等防守,哪怕是天下獨有的,無人幫助也能活得下去。
又是一個沿途,曹操記下了一些破損眼中的地方,護城河的入口,曹操也是潛下去巡查了一下,並沒有任何人的阻攔。
等到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入夜時分,曹操想來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麼官兵都未詢問自己,自嘲了一番後,曹操見父親等人也不在家,就坐在了院子裡乘涼。
打著哈欠的時候,人渾渾噩噩之時,天空中的星星點點,彷彿入了夢境一樣。曹操想起了很多事,但大都不是很好的,什麼太監的孫子,什麼後世無種,讓曹操這本就不好看的樣子,更加的難受。只有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曹操才會顯露出真實的樣子,那種痛苦和無奈,那種站在袁紹身邊的難堪,才會讓曹操留下淚水。
“古城,其實就是孤城,多少年了,也沒有人真正的看待這洛陽啊,鬧吧,盡情的鬧吧,等到了毀滅的時候,才知道什麼是無奈。”曹操把自己比喻成了,千年古城洛陽,覺得自己空有一番抱負,也有不少名人看得上自己,可就是被人遺棄了一樣,永遠都不可能受到重視。
洛陽城到了今日,妥妥的千年以上。可當年商世狹小的地界所積攢出來的城市,到了今日已經被擴大了無數倍。青日東昇,而後西落,也照耀了洛陽城至少千年了。但彷彿只有曹操知道,這千年的洛陽古城,是和自己一樣寂寞的,乃是孤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