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黃天已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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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在洛陽城裡失了神,皇甫嵩卻在右扶風得到了天子劉宏的詔令後,整個人都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因為右扶風這個位置,也有黃巾軍的出現。這些人先是來要糧的,皇甫嵩是個心善的人,便給了一些糧,勸告其放棄造反。只是這些黃巾軍啊,是真的窮苦百姓,吃完了還把剩餘的糧食給退了回來,再次的入了山林。這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說法,至少在這一刻,身為貴族的皇甫嵩是認為,或許有些道理的!

京兆長安,這裡在曾幾何時,是何等的壯麗與熱鬧。不僅僅是高祖三傑之一的蕭何,親手監護建設而成的。更是傳承了不少秦世的遺風,讓那些從周世渡秦世,又從秦世到漢世的老人們,知道華夏還是那個華夏。中原安穩,周世六國做夢想要攻破的函谷關,如今竟然都長了草,還挺茂盛的。

不少黃巾人在潼關以東,函谷關以西的山林裡安了家,彷彿這曾經秦人玩命過的地方,是那麼的安全一樣。

“皇甫兄,不是天子的詔令都到手了,怎麼還約我到這裡來?”京兆尹蓋勳原本在長安等著丁原和呂布的訊息呢,結果大漢天子的一封詔令,是先到了長安,又傳到了右扶風。

“叫你來是想讓你看看,這世道都成了什麼樣了,你躲在長安城裡,也不管不顧的,這不太好吧?”皇甫嵩的人品能力無可挑剔,智慧來說,和老子孔子自然是沒得比,但和普通人來說,已經是佼佼者了。

在閒散之事,皇甫嵩也曾想過,自己和這些芸芸眾生,最後都是個死。到底是哪裡不同啊,是真的讓皇甫嵩考慮到了現在,還是不得認知。如今詔令到手,一年之內,平叛帝國境內所有的黃巾之亂。

本是難為情的事,更是需要儘快到洛陽再說。可越是這個時候,皇甫嵩反而淡定了起來,站在這函谷關上,異常安靜的關外,讓皇甫嵩想起了很多的事,也想明白了很多的事。

“咱可沒詔令,這函谷關如今也不算是京兆之地了,要是敘舊,就快寫吧。”蓋勳自然是知道皇甫嵩不是敘舊的,要不然直接在長安的某個安靜的地方便可:“來這裡,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我這份關係,不用繞彎子了。”

皇甫嵩找蓋勳來這裡,是覺得這裡遠離京兆,也是入洛陽的必經之路,還真的沒有什麼具體的事情。算是冥冥之中吧,沿途中陣陣的北風,讓皇甫嵩覺得自己的後方,需要有那麼一個人在。而這個人,選來選去,也只能是蓋勳了。

“我去之後,西邊的這些事情,就麻煩蓋兄您了。”皇甫嵩是涼州人,那個可謂是凶神惡煞的地方,連黃巾軍都不願意去混一混。出了不少野蠻的人,其風氣也甚是彪悍,所以認定了自己走後,這地方一定會出一個混世魔王,自己滅了黃巾軍,沒準就得回來對付他們。

蓋勳生於敦煌郡,更是涼州之地的人。但和皇甫嵩一樣,與習慣於野性的涼州人相比,是更喜歡安安靜靜的看著黃沙漫天,親近著與眾不同的自然。

少時就和皇甫嵩相識的蓋勳,在來到京兆之地後,明白了原來帝國的根基,是這麼的雄厚。世代的更迭,基本也是傳承而來,並非空穴來風,讓人捉摸不透。現在站在這影響了華夏至少百年以上函谷關上,破敗入昨,蓋勳也有些沉悶了:“你這一去,也就一年的光景,帝國能打仗的將軍也不止你一個,那董卓不是贏了嗎?”

提到董卓,皇甫嵩的眼睛眯了起來,搖著頭道:“那傢伙曾經也是個勵志屠龍的少年啊,可為何當了幷州刺史,多年無可建樹不說,還撒起了謊?張角未必比那西羌首領厲害多少,這董卓是怎麼了?”

經過這些時候,皇甫嵩被黃巾人的單純行為給感染了,那場黃河之戰的真實說法,早就被皇甫嵩給看透了。劉關張三人的名號,皇甫嵩尋覓了一下,得知大哥劉備,竟然還是盧植的得意門生。這些種種,讓同為涼州人的董卓,在皇甫嵩的心裡丟了大臉面。

蓋勳見過丁原,也見過呂布,自然也是聽過關於董卓的一些事情,現在回憶了一下,蓋勳的心裡也有了一個想法:“這涼州之人,還是認董卓的,若是讓他回了涼州,後果不堪設想。”

“蓋兄,另一個幷州刺史,是何等人物?”皇甫嵩看不起董卓,其實也有貴族之人認為,貧賤之人喜歡碰運氣,所以才會有當年董卓單騎入羌的傳說。現在原形畢露了,證明董卓壓根就不是真正的人物。

由於是看不起董卓的,便也沒有把心思相用在董卓身上,詢問另一個幷州刺史,是希望皇甫嵩認為以刺史制約刺史,僅此而已。

“丁原...倒沒什麼,算是老好人一個吧。只是他的義子呂布,皇甫兄,實不相瞞,可能是咱這輩子的見識少,沒遇到那麼多厲害的人物,總覺得在這個世代,沒人是那個叫呂布的對手。”蓋勳當時聽聞幷州刺史來,誤以為是董卓呢。是看在老鄉的面子上,以為能老鄉老鄉,兩眼汪汪。只是遇到丁原後,一見身後的呂布,那種氣氛驟然而變,彷彿一個絕世戰神就在自己面前,堂堂京兆長安的城牆,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呂布...就是個身為刺史主簿,可還是願意衝鋒陷陣,習慣以一敵百的九原人?”皇甫嵩看不起董卓,同樣也看不起丁原,究其原因皇甫嵩知道,就是改不了。

“對,就是那九原人,咱並未看到他出手,可他那把方天畫戟,正是出自長安城裡最好的鐵匠。材質更是百年難得一遇,若是心氣不變,一路順下去,這結局會如何,想想就是厲害啊。”蓋勳一時之間,是很難想想到呂布的,可想到了,就止不住的滔滔不絕,皇甫嵩看在眼裡,也讀這個久負盛名的主簿,多了幾分在意。

“蓋兄,這一見面,今後還不知什麼時候結束啊,您好生的,要記住西邊的事情,小心謹慎。”皇甫嵩叫蓋勳來,也沒說什麼多餘的話,二人見面加上喝點小酒的時間,也不過兩個時辰。

出了函谷關,僅有三萬兵馬的皇甫嵩回頭望著破敗且狹小的函谷關,心想當年六國幾次兵臨這裡,幾十萬,上百萬之眾,怎麼就是攻不下來呢?幾個瞬間,皇甫嵩差點就扭頭回擊,想趁此機會試探下,周世那群名臣猛將做不了的事情,今時今日,自己身為大漢帝國的將軍,是否有這個能力。

蓋勳站在函谷關上,手握漢劍,那眼神中透露出的表情,讓皇甫嵩知道關內已然準備好,不管是開玩笑還是來真的,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擺手後,皇甫嵩是真的率軍而走了。身負詔令的皇甫嵩,其目的地也不是洛陽城的皇宮裡,而是普天之下,凡是黃巾軍在地方,皇甫嵩就必須成為救火隊員,以一己之力,想怎麼殺都行。

皇甫嵩心裡想著黃巾軍中的厲害人物,經過調查,按照距離來看,若是順利,那便是波才、卜己、張梁、張寶。此四人尤其是張氏二人,那真的算是黃巾軍中的頂樑柱了,另外兩個手上有戰力,有權力,其他的如同周倉裴元紹等,實則衝鋒陷陣之人,並無大礙。

雖說最終的目標是張角,但在皇甫嵩如今的心裡,其實是不願意親手滅掉張角的。這太平道人所換來的一些希望,正是皇甫嵩這種願意為帝國奮鬥不息之人,那種隱晦的思想。畢竟黃巾軍的主力也好,非主力也罷,都是平民百姓。面對的人,實則才是皇甫嵩最為憤恨的一類人。

若不是心念著家族和氏族的事,皇甫嵩沒準都會投靠黃巾軍了!

這點思想,皇甫嵩從未說出來過,也不願意讓讓人知道,總覺得自己這樣還挺好的,心存大漢的同時,更是想念著百姓:“沿途中,先去長社吧。”

長社之地,正是黃巾軍統帥波才的地方。駐軍在這裡,足足十萬之眾,按照張角的意思,這裡是皇甫嵩來的必經之路,不求勝利,只求讓這漢帝國為數不多能打的部隊,清楚黃巾軍已經不是曾經了。

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黃巾軍是脫胎換骨了一樣。但換言之,這種脫胎換骨和漢軍的主力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九江太守盧植就曾說過,黃巾軍起碼脫胎換骨三次,才能達到郡軍的戰力。這還是漢軍稀鬆之下,不做訓練。若是相持下去,黃巾軍怎麼能比得過正規軍?

波才得到訊息後,欽點了十萬人,有籠統的散去幾萬人在暗處,是不是的騷擾皇甫嵩的軍隊,希望在這之前,能好好的給自己積攢的人氣。

長社地界是有城池的,但守軍能站得住的人馬,才幾千而已。皇甫嵩給足了波才面子,率先佔據了城池,但城池之內,只有幾千人,剩餘的人都在朝著倉亭而去,還打口號,一定要在同時,斬殺長社波才,和倉亭卜己。

波才的身邊,是有一些人聰明些的,也勸說波才看清形勢,這漢帝國的氣數,也就這樣了。看看如今的漢帝國,真的是四分五裂,不管黃巾之亂到頭來是如何結果,漢帝國都會變成軍閥混戰的時候。那天子是個傀儡還好,想要翻身,唯有一死。

波才也動過心,可黃巾軍自起義到現在,還真的沒有切身的贏過一場大仗。自己面對的事漢帝國的絕對戰力皇甫嵩,一不小心就要灰飛煙滅。同樣的,一不小心,也可以青史留名。

“住嘴,再說下去,就是擾亂軍心了。”波才暗歎口氣,心想著此戰輸贏就是生死訣別,一個天一個地的機會,有很多人都沒有這赴死的機會呢。

波才身邊有點聰慧的人,也能看得出來波才的玩命,心想這樣結束下去,其結果也未必不好:“是將軍,那就賭一賭吧。”

波才認準了皇甫嵩所在的城池,認為十萬人,只要是瘋了一樣,幾千人是無法抵擋的。至於剩餘的那些兵馬,就交給倉亭的卜己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波才接到了一個訊息,說是張寶張梁這兩位地公將軍和人公將軍,也親帥大軍而來,自己的目標就是那座幾千人的城池,打不下來也沒事,耗到支援來到便可。

這一切都在張角的計算中,也是黃河之戰失敗後,張角面對著五斗米道的張道陵,一時間想出來的事。

那時一個夜晚,張角正得知皇甫嵩得到了詔令,要親帥大軍而來的時候,一個自稱張道陵的年輕人,出現在了自己所在的地界。

這裡警衛相當的嚴格,只要是不帶黃巾的人,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可張道陵的出現,張角是不能不見的:“五斗米道的人,你是怎麼進來的?”

“太平道人,貧道張道陵,乃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沒什麼法術,你的守衛森嚴的很,可見過你真面目的,又有幾個呢?貧道身穿道服,和你的太平道服雖說有些差距,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道家服飾,便認準了咱是您了。”張道陵的一通解釋,張角笑出了聲:“看來道長也是個聰明人啊,如今主動前來,是要跟咱?還是勸咱?”

“勸!”張道陵的一個勸自,張角就連連搖頭了:“一呼百應,上百萬人跟著咱起義,為了他們,在哪也不能說退就退。這世道以道長的智慧,不會看不出來的,已然沒救了。”

“沒救?那是皇帝老兒學錯了。儒家的事,固然是好事,可一味的儒家,又拉攏的佛家,也無非是覺得,道家過於龐大,你我都是道家人,你應該聽得懂。”張道陵坐在了張角的面前,看著張角那憔悴的臉,一時間也恍惚了起來:“太平道人,這世間的太平,以老子這位祖師爺都捉摸不透。當年的軒轅黃帝,也都是動拳頭打下來的,看看吧,這樣的結果,也未必不是什麼好事。”

雙方都是道家人,深知道家人的一些說辭,更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無為而治:“道理你我都懂,但你也要明白,如今世道,亦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的兩個弟弟也已經出馬了,這次抱著必死之心,幾十萬打三萬,皇甫嵩若是還能活著,那我張角便去死。”

張道陵宣揚的道,是真正意義的道教,乃文化的傳承。張角的道,是帶有殺戮的。張角瞧不上張道陵,覺得張道陵只會耍嘴皮子,而張道陵也是一樣,覺得道家出了個張角這樣不倫不類的人,也是丟了祖師爺的臉面。

“幾次血戰都未贏,這次面對的是皇甫嵩將軍,你就覺得能贏嗎?”張道陵分析了一下,還說出了劉關張三人的名字:“這三人都是不出世的人物,別忘了,洛陽以西,還有個拿方天畫戟的呂奉先,多少黃巾人的頭顱,都被這方天畫戟給烤了火堆,這等殺神而來,就算是你上場了,又能如何呢?”

張角擺了擺手,示意還在身邊的周倉送客。周倉趕緊來,張道陵就主動進來了:“鄭玄的路線,你可能沒算好,最好和你的兩個弟弟沒見面,若是碰上了,就趕不上了。”

張道陵說了幾句話邊走,順手還拿走了這太平道真正的創始人于吉的著作——太平清領書!

張角本想把張道陵的命留在這裡,可覺得道家人如今是患難與共才對,這張道陵也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周倉,護送張道長出去。並且...路上詢問張道長,那鄭玄的路線,是什麼意思?”

周倉粗中有細,領命之後就帶著張道陵而去,沿途中還真的詢問了關於喬玄的問題。張道陵則拿著這個當保護符了,生怕這時候說出來變沒用,被黃巾人殺死於營帳裡。

“跟我走吧,你還算是有點智慧,只是入錯了道家派系,到了目的地,咱就跟你說一下。”張道陵帶著周倉,看著跟在身後的周倉一聲不吭,嘴角都是思考,便開了口:“你這個人,有點智慧但沒有大智慧,有點能力但沒有大能力,要記住結果,得選個厲害的人物跟著,切不可在亂世中自我稱王,會死的很快的。”

對於稱王的事情,周倉是想都不敢想的:“您的好意心領了,這什麼時候到地方?”

到底是什麼地方,張道陵只是在找,自己身邊沒有什麼護衛,單打雖說能贏周倉,可也失去了逃脫的機會。

正值此時,有一個不識何等年何等人建造的木橋在了遠方,到了木橋邊上的時候,張道陵並未讓周倉過去,而是自己獨過之後,開始說道:“小兄弟,那張寶和張梁是奉命而去的,比的是速度,若是能在時間到達,便可有機會斬殺皇甫嵩。但鄭玄,早已經在沿途停留了,就算是現在飛鴿傳書,張氏兄弟也會先拜訪了鄭玄,才會動身,別說今日了,就算是一日,黃巾軍必敗。”

突然,木質的橋樑轟然倒塌,周倉本想衝上前去殺了張道陵,可無奈橋樑倒塌,這滔滔不絕的河水,使得沒有弓箭在手的周倉無計可施了:“道長,同為道家人,你為何要這般行事?”

“道不同,不相為謀的,你們必敗,漢世也不復存在,只有真正的道家,才能源遠流長,兄弟一路走好,別忘接了我的忠告。”張道陵滿意的點了點頭,幾個箭步就衝出了山林。

周倉不敢耽擱,一路瘋狂的奔赴營地,見首領張角的營帳已經休燈,連管都不管的衝入了營帳裡:“首領,大事不好了。”

張角自然是沒有誰的,提早熄燈,就是想自己靜一靜。如今聽聞淡定的周倉都緊張兮兮的,一種不好的預感,便從心頭湧了出來:“不急,慢慢道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張角如今強撐著身體,其實心裡早就沒了什麼希望。周昌慌張而來,張角誤以為是身邊無人,漢兵臨陣而來呢。

周倉好好的休整了一下,而後就把張道陵跟自己說的事情,都告訴了張角。起初張角還沒反應過來,一腦子的疑問。但聽聞張寶張梁會耽擱行程的時候,張角才恍然大悟:“天命啊,若是趕不到長社,黃巾軍危矣。”

張角是黃巾軍的首領,自然是資訊最可靠的來源,這時候知道可不是皇甫嵩以及三萬扶風野戰軍而已,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助手,如漢軍的禁軍,三河騎士,淮泗精兵,都在陸陸續續的趕來。那皇甫嵩以身犯險,用幾千人加之自己的的身家性命,就是為了要讓自己成為誘餌,引黃巾軍中最強悍的戰將波才來。

自己如今身體欠佳,波才是勝於張寶張梁的,是真的帥才之人,這十萬精兵在手,曾經把朱儁擊敗過,現在只能趕得時間,讓皇甫嵩等人來不及等待援軍。

“周倉,你親自去吧,若是見到了鄭玄,就殺了他。”張角自己說完後,都冷哼的一聲,因為知道自己變了,自己身體已然不行,時間才是最需要的,至於名聲...一個造反的人,管名聲做什麼?

周倉是第一次的單騎而出,從黃巾軍起義開始,自己就在張氏三兄弟,以及波才的身邊轉悠,這一旦自己出行了,反而還沒了方向,著急之下,竟然一股腦子的北上了。

此時的長社之地,那個孤單的小城裡,幾個身穿斗笠的人,冒著風雨從夜晚入了城。

城中的官府中,早已經被黃巾軍一把火燒燬的地方,只是被皇甫嵩等人簡單的打掃了一下,便迎接著這早就計劃好要來的人們了:“兄弟,好久不見。”

來人中最中間的,赫然是西鄉侯朱儁:“皇甫大哥,波才雖然之前戰勝過我,那也是兵力懸殊的可怕,如今事態至此,您也親自到來了,那十萬所謂的黃金精兵,已經不足為據了,您還要來,這...沒必要啊。”

“天子的命令,不是你我能夠說辭的,你...帶來了多少人?”皇甫嵩知道那幾路援軍要來的,只是不知道在場的人中,有沒有人是那些援軍的負責人。

朱儁聳聳肩,沒好意思道:“將軍,咱獨身而來,這幾位啊,也都是慕名而來的。”

朱儁一一介紹,手指著身旁一個面如猛虎的中年男人:“將軍,這位叫孫堅,是...”

朱儁話都沒說完,皇甫嵩就一把抱住了孫堅的手:“壯士可是那江東的虎兒?”

虎兒是孫堅年少時稱呼,也算是江東之地,饒有名氣的人物:“將軍過獎了,這虎兒...是少年時的名號。”

喜歡龍的人,在漢世這個世代,基本是喜歡劍的。因為劍為正宗,乃至尊所用。而喜歡虎的人,自然是喜歡刀了,因為刀霸氣,越是猛人,越是喜歡粗狂的大刀。皇甫嵩看到了孫堅手上的大刀,可能一隻手都拿不起來,順手伸了過去,想要試試自己如何。

“將軍,這兵器,還是不動的好。”孫堅不喜歡任何人碰自己的兵器,除了長子之外,可又怕皇甫嵩抱怨,便主動開口道:“將軍啊,這把刀隨我幾十年了,有靈性,名為古澱刀,雙手持之。”

皇甫嵩自然不會在這裡說什麼話,只覺得有孫堅這樣的人,心裡反而會更踏實。其他幾個人有不少都是孫堅帶來的人,皇甫嵩熟悉過後,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個孫堅,今後會不會是第二個張角。

一個董卓都註定要有反骨,這個孫堅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人心不可防,必須要儘快的做出了斷。於是在散會前的第一個夜晚入睡之時,皇甫嵩以城池太小為由,把孫堅等人退出了城池,在郊野設伏。

朱儁是個打過仗的,很明白這次的戰鬥,是應該以吸引波才主力,而後拖住波才主力,經過其他幾路援軍的到來,最後才會讓自己有所機會。因為最重要的事,不是自己這場仗是否能贏,也不是自己這場仗,是不是真的能儲存自己的性命。而是需要讓黃巾軍的主力部隊,都在長社一帶,只要時間允許,那張角就如同斷了四肢的嬰兒,想怎麼弄死都行。

波才看了看時間,也在等待,覺得這裡的事情,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自己一定要等到援軍具體的位置,才可以進行進攻,只是啊,這個時候的卜己,已經算是自身難保了,張寶和張梁兩位兄弟,還真的如張道陵所料,‘困’在了鄭玄所在的地方。

鄭玄乃當世的儒學大師,半生研究經學,天子幾番邀請,都沒有讓其入世。這就讓很多人認為,鄭玄是高於盧植的,張寶和張梁在得知了鄭玄在附近的時候,立馬率軍而去,想用鄭玄的名氣,來給自己這些並不有名的黃巾軍,予以冠名。

見玄者皆拜,相約而不敢入縣境,這就是張寶和張梁此時的境遇。鄭玄不是朝廷的人,算是人間散仙,修煉各種心境,見到了以百姓為首的黃巾軍,自然是有所尊重。

這彷彿是這麼多年來,漢帝國有名的人中,第一個對自己的黃巾軍人,饒有尊重的。

可時間不等人,鄭玄也只是談了談自己對人生的理解,並未給出什麼很好的智謀,張寶和張梁知道,這是鄭玄不想入世而已:“先生聽聞一言,勝讀十年之書,謝先生,吾等遂而不是能人,但可報先生家園告密,永世不得侵擾。”

幾天的時間吧,看起來並不長,但就這幾天的時間,讓黃巾軍錯過了最有可能的機會,波才得到了訊息,聽聞援軍才在下曲陽地界。

波才暗探一口氣,深知自己已經到了反包圍的地方了:“將士們,你們都是咱選出來的精銳,至此一戰,城內只有幾千人而已,入城之前,射火箭殺之,入城之後,吃人肉。”

波才不在浪費時間,一聲令下,十萬精銳齊齊而出,奔著那小城就去。看此情景,連久經沙場的皇甫嵩,都為止緊張了,這城池就那麼大,自己挖好的地洞不到三尺,黃巾軍習慣了火箭,一旦十萬支箭齊發,幾輪之後,自己就被烤熟了。

可事已至此,皇甫嵩也只能認了:“來,敵人襲來,半個時辰內,這裡便是一片火海,能否活下來,就看天意了。”

皇甫嵩第一個入了地下,緊接著,士兵接二連三的入了地下,並且用鐵盾堵上後,又用土堆堵上,就這麼等著,等著,果然第一輪箭陣,還是火箭箭陣,就這麼的飛了進來。

這是黃巾軍的精銳不假,有十萬之眾也不假,周邊閒散的人馬,加起來幾十萬更不假。但畢竟這點時間,也是常年習慣射箭,這十萬精銳中,能拿得出箭的,不到三分之一,幾輪過後,就剩幾百人還能拿得出箭了。

“小小城池,哪裡用得上用盡所有火箭,城內已然無所幸存,兄弟們殺進去,要趁勢找到皇甫嵩的屍體,本將要吃他的肉。”即便是這個時候,波才還是很聰明的沒有讓十萬人一同進入,畢竟漢軍是有援軍的,自己帶著一萬人入內,一炷香的時間,再來一萬人。這讓長此以往,最終定格為五萬人之中,剩餘的五萬,包圍城池,防止漢軍援軍。

這就真的是大將風範,甚至是主帥之能了,這般謹慎按理說是不能輸的,可情況混亂,周邊的黃巾軍看著城池以破,習慣了入城搶東西,便四散而開,打算入城拿錢財。而守衛城池的五萬人,可不管你們是真的黃巾軍還是假的黃巾軍,反正自己不動,誰都不讓進。

皇甫嵩透過暗洞,看到了地上的情況,心喜之下,命人換上了黃巾軍的裝備:“殺!”

正在進城的波才,突然不妙,沒有自己的命令,這幾千人的黃巾軍是從哪裡而來的?

“報...將軍,城外的黃巾軍,覺得城內有寶貝,都搶著要進來呢。”斥候來報,讓波才大為不滿:“這小小城池,哪裡的寶貝?”

說時遲那時快,皇甫嵩等人已經來到了波才的身邊。一聲不吭的,就這麼等著。波才沒見過皇甫嵩,誤以為這是自己陣營中,不聽命令就衝進來的自己人:“沒出息,永遠都會被漢軍看扁。若是得了江山,哪裡會沒有寶貝,這小小城池,能有什麼?”

皇甫嵩的手已經在背後握住了短劍,就打算在關鍵時刻偷襲呢,結果波才一句話,皇甫嵩便順勢而下:“將軍,周邊這等亂啊,咱們也是莫名其妙就進來的。”

“那就莫名其妙的出去,不要再進來了。”波才擺了擺手,示意爾等快寫出去:“看到皇甫嵩不要殺,咱有話要說。”

皇甫嵩微微一笑,帶著人就往城門走去。而到了城門的皇甫嵩,順勢的開啟了斬殺的樣子,回頭還不忘對正在微微發愣的波才喊道:“波才將軍,咱就是皇甫嵩。”

成功脫險的皇甫嵩,一路東入,因為孫堅此刻在哪裡,算是援軍的一方了。而波才氣憤之餘,腦子也不似往日好使,追擊中,竟然遇到了偷襲,人都被拉下了馬。

不過幸好下馬後的波才順勢一躲,成功的活了下來,看著周邊裝扮成自己人的漢軍,以及自己人和自己人爭奪寶貝的黃巾軍,波才一路失望,氣憤的往東逃離。

沿途中,波才恢復瞭望日的精明,用絆馬索等東西,在山林間不下埋伏,結果還真的讓江東的虎兒吃了虧,孫堅掉入馬下後,瞬間的到底不起,因為身上已經被纏繞了多起繩索,幾個黃巾軍衝上來要殺了孫堅的時候,孫堅部下程普等人出現,打了個雙方都是措手不及。

波才走的時候,孫堅才剛從地下爬起,微微一笑,露出了讚賞的樣子:“臨退之時,還能想起這等決議,若不是你們相助,我這隻江東的虎兒,今日就要死嘍。”

波才逃的速度很快,但還是被皇甫嵩親帥的三萬大軍追上,一番拼殺,波才不敵只能入得山林。

“放箭放箭放箭。”皇甫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無數火箭射入山林,讓山裡成為了一片火海。

周邊瘋狂的黃巾軍將士,讓波才最終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笑容之下,也都是無奈了:“天要亡我,若是援軍來到,此仗必勝啊。”

說吧,這個能把皇甫嵩逼得絕境,能把江東虎兒孫堅偷襲差點死亡的黃巾軍中唯一的帥才波才,自刎之後,成了山林中一具被烈火燃燒的屍體。

當訊息傳到倉亭的時候,卜己已近撐不住了。有幾路援軍早早的就先對卜己動手,正好皇甫嵩到來的時候,親手擒住了卜己。

那些黃巾軍還想爭鬥,可皇甫嵩僅僅是說了一句話,就讓事態明瞭起來:“你們的主帥波才,已經死了。”

當張梁到達廣宗的時候,皇甫嵩手上的可用之兵,已經超過了十萬。且這十萬之人,是真正意義上的精銳,比之黃巾軍的精銳,是真的不同。

聽聞波才和卜己一個戰死一個被擒,張梁失去了理智,帶著所率大軍,在毫無城防的情況下,和皇甫嵩的漢軍聯軍,戰鬥在了一起。

張梁在找皇甫嵩,皇甫嵩也在找張梁,二人一見面,就是真正的血戰。緊跟而來的孫堅等人加入到了戰局後,原本就不是精銳的黃巾軍,已經變得無法抵抗,幾番下來,竟然被裡三層外三層的為主。

“你們三兄弟,還有那個叫波才的,都是真正的能人,可為何不入朝堂上,當天子的臣子呢?”這種想法,是皇甫嵩殺了波才的時候便有的,心想這漢世之大,厲害的人還真是多啊。

“哼,貴族之人,生來就是富貴,我們若是能有機會,哪還有什麼太平道教。今日你殺我,或許黃巾軍敗了,可今後的紅巾軍,還會出現的。”張梁眼睛一閉,皇甫嵩的劍便砍了下去,一招過後,張梁的腦袋掉在了地上。

大軍繼續開動,當到了下曲陽之地,見到了張寶的時候,洛陽城裡的一個人物,在若干人的陪同下,順著東門而出,一路朝著張角所在的地方而去了。

“你三弟死了,請,束手就擒。”皇甫嵩的軍隊,已經超過了十萬,面對張寶那面如死灰的樣子,是一點可憐的心境都沒有。

張寶看著還為修復好的長刀,心裡又想起了那一日,在黃河邊上,被那個青衫紅臉的大漢震懾的樣子:“世代能人輩出,我張寶的命,到頭了。”

長社破波才、倉亭擒卜己、廣宗斬張梁、下曲陽平張寶,四戰四勝,讓黃巾軍中再無大將可用了。

這四戰的訊息被張角知道的時候,張角已經病入膏肓。而且告訴張角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喬裝而來,那洛陽城裡的九五之尊天子劉宏。跟隨而來的,除了袁紹和曹操外,又多了一個司徒王允。

“您能親自來,真是想不到啊。”張角多年的符水入身,整個身體到處是黑斑,往日裡穿著道家的寬袍,外人看不見,但張角個人,是能感覺的到的。

“哎...你我本不該這樣,朕的人生,也快走到頭了。”劉宏拿出了一張宮裡太醫的憑證,張角看後,沒有絲毫的興奮:“我走了,您也走了,這世道,何時是個頭啊。”

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起義領袖,二人這時候坐在了一起,竟如同許久未見的好友一樣,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敵視。

是啊,二人之所以成為了敵人,就是以為各自對於人生的理解不同。而二人能坐在一起,絲毫沒有尷尬和顧忌,也是因為對人生的理解,多少還有差不多的。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看來這句話是錯的,因為黃天,已經死了。”張角最後的話,看似是遺憾,但在天子等人的耳朵裡,其實是一種解脫。

就這樣,浩浩蕩蕩,一呼百萬應的黃巾之亂,雖說還沒有完全的結束。但隨著張角病重離世,這黃天...實則已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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