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天下英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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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將軍,如今已經變成了軍閥。遠在長安的天子劉協不是不想管,而是沒有機會管。長安城沒有詔令出來,不管是那個州郡,都會被軍閥們利用。有是甚至一個縣,就有兩三個縣令,分屬不同的派系,相互之間的關係,哪裡會過得去?之後也就是在這一兩年的時間裡,各路軍閥的所作所為,是當真讓這漢世的皇帝,成了擺設!

不管是誰,在其領地裡都知道,不管你有多厲害的武將,和聰慧的謀士,只要自身實力不行,那將都是浮雲。曹操又典韋許褚,有荀彧,還有若干能文能武之人,但和勢力龐大的袁紹袁術兩兄弟比起來,就只能屈居於兗州這個地方,青州之地,連想都不敢想。

幾次衝突之後,中原地界冷靜了下來,皇帝被控制,從靈帝死後這些年,老百姓過的那是一個慘。軍閥雖然都是無情之人,但生而為人,也還是有些觸動的。

所以軍閥們在短暫的爭鬥後,都停住了手上的事,紛紛停下,以招攬人才為由,難得的放棄了手上的一切爭鬥。這樣一個縣裡兩三個縣長的情況,也由原先的對戰狀態,變成了和諧。

袁紹和公孫瓚停手,一人在冀州一人在幽州,都冷靜了下來。袁術和曹操,也是因為呂布的到來而變得沉悶,袁術有些後悔沒有留住呂布,而曹操自然是忌憚,那場虎牢關之戰的血殺,即便在有幾位虎將保護的情況下,還是被呂布殺的片甲不留。

對於呂布,曹操徵求過很多人的意見,這時曹操也不是荀彧一個謀士了,其中程昱和陳珪這幾個後來加入到曹操陣營裡的謀士,也在發揮著作用。

“青州之兵,該如何是好啊。”曹操覺得,自己手上至少得有五萬人馬,才敢在兗州這個地方站住腳。

“將軍,天下即將大亂,彆著急,還是人才重要。”陳珪沛地的相,一家老小都是官員,是官宦之家。投靠曹操,也是因為沛地距離曹操的地方比較近,選擇先來試一下。

“天下大亂之時,群雄並起,我曹孟德位卑言輕,實力不足,能有什麼大的表現?”曹操得到了確切的訊息,當日在山林裡的人,正是陳宮,如今陳宮已然投靠呂布之下,今後若是和呂布為敵,就等於和陳宮為敵了。

曹操不理解,自己當日殺呂伯奢一家的時候,陳宮就在身邊。當時的那種氣憤,連陳宮自己都緊張的要殺人,自己怎麼就是錯了?如果說最後殺了呂伯奢是錯,但換位想想,誰的家人被屠殺殆盡,還能原諒對方?自己動手殺了呂伯奢,也不完全是那寧教天下人負我,不教我負天下人,更是保全了所有人。

曹操更不理解,自己殺人有所道理,但呂布這個三姓家奴是天下而唾棄之人。不跟自己也就罷了,怎麼能跟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

“這是大勢所趨,您要不要來,最終都是要參與進來的,將軍啊,可得小心行駛,一招輸,萬事輸。荀彧插口後,還跟曹操說了很多這些年見到的事情,讓曹操覺得,越是像皇甫嵩和盧植這樣有文化講道理的人,反而混的是越來越差。袁氏兄弟,以及呂布這種顛三倒四的小人,卻能次次絕處逢生。

“行吧,青州兵的事情,咱們都好好注意著,還有這天下的形勢。”曹操吩咐完了後,還想到了一件事:“對了,兗州的百姓,要好生對待,咱們手上也就是這些個人了,再不好好點,那咱們手上還有什麼?”

曹操不說這話,荀彧都會去做的,兗州治下的若干郡縣的百姓,也在即將的亂世到來之前,幾乎能做得到家家有糧,這位後來曹操的一切,奠定了基礎。

荊州牧劉表,這些年淡然的很,手上能征善戰的將軍不是很多,可坐擁荊州幾十萬兵馬,任誰都不敢輕易的招惹。只是袁術頭腦不清楚,也算是想讓孫堅去死,結果主動的發動了對劉表的戰事,最終陪上了手下第一猛將孫堅。

袁術現在是後悔的,而劉表也是一樣,只是想讓黃祖打敗孫堅,讓自己的荊州之地得以存活就可以。但一切都晚了,孫堅戰死,袁術和自己是死地不說,已經開始謀劃江東的孫策,也把自己當成了仇人。

劉表是個老實人,是個有實力的老實人,只想安安穩穩的做自己的荊州牧而已,不想多事。

思來想去,劉表想到了一個劉備,詢問劉備在哪裡的時候,得知了劉備此時竟然在平原縣,還當起了縣令。對於劉備,劉表其實一直都在盯著,縱觀整個世代,劉氏之人雖多,但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麼幾個。其中劉備的表現,以及出身什麼事情,都被劉表調查的一清二楚。

劉表最多就想當個荊州牧,要是皇位到了自己的手上,劉表會被嚇死。所以劉表想到了劉備,還想把自己的情感,儘快的傳給劉備。

荊州之地,在周世是楚國的地盤,如今漢世幾百年過去了,楚國人在這裡留下來的一些傳統,還是沒有抹去。劉表也認為,沒必要抹去,畢竟世代傳承,文化這種事,反而是越多越好。

再往南的地方,劉表就很少涉足了。荊州四通八達,自己又是兵強馬壯,只要帝國再有一次風吹草動,荊州必然會成為這群餓狼的首選之地。

原先因為孫堅的死,劉表和袁紹聯合,一南一北的夾擊袁術,使得袁術丟掉了很多的地盤。只是現在劉表看得出來,袁紹更是個神經病,也習慣了聯合他人勢力,進而對付別人。

可劉表看得出來,袁紹是個光說不做的人,嘴巴上說聯合,但真實到了關鍵時刻,不出人也不出錢,沒準還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時間久了,這冀州必然會易主。

誰能成為冀州最後的主人,乃至整個中原最後的主人,這就需要亂戰之後,得知一二了。到那時候,劉表認為,這荊州也要易主,還要在和平之下,讓荊州的百姓看不到刀光劍影。

此時的荊州在南陽郡裡,陪伴之人除了將軍蔡瑁之外,再無他人。

這南陽是當年漢光武帝劉秀的起家之地,是整個帝國比較特殊的地方。長安和洛陽,一直都是漢帝國的都城選擇,而長安和洛陽的的路線,除了跨過萬里長城,走草原之路外,便是隻有這兩條了。一條是從函谷關而出,直接東出就是洛陽之地,另外就是走武關,而後通往南陽,再到中原。

但很顯然,從秦世到漢世,再到如今,這函谷關和武關,都已經逐漸凋落,人們習慣了在中原的腹地生活,南陽郡在各種條件之下,都彷彿有了一種魅力,讓來來往往的百姓,特別喜歡這裡。

“蔡瑁,天下大亂的時候,荊州你守得住嗎?”劉表是蔡瑁的姐夫,蔡瑁也是整個荊州最厲害的主帥,擅長水戰,無往不利:“姐夫,荊州水路分散,河道居多,若是打水戰,我蔡瑁自認不會輸。所以您加緊時間進行步騎訓練吧,別到時候用得上時,咱們拿不出來。”

蔡瑁是個主戰派,也不認為這個亂世將至的世代,嘴巴是管用的。

大中午的,在南陽郡的河中,還是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冷。劉表身穿漢世服飾,所做之事都是漢世的規矩。但蔡瑁就不管不顧,也從不講究儒家的那一套凡夫俗禮,整日就想著亂世快點來,該動手動手。

二人是商議不到一起的,每每這個時候,劉表就如同螞蟻纏身,嘴巴說不出來痛,但就是很煩:“身為漢臣,得有些禮節,你別整天要打要殺的,最終陪了自己的命。”

蔡瑁親自駕船,也不管劉表願不願意,一路東進,想要看看這南陽周邊的水路,適不適合今後打水戰。

劉表想著劉備,而劉備則想著自己。一聲嘆息,讓遠在平原縣當縣令的劉備,再次的陷入了迷茫。

縣長對於平民百姓來說,那就是天王老子一樣的人,平原縣在劉備的治下,更是安穩的如同真正的平原一樣。百姓愛戴,縣中安靜,按理說劉備是可以欣慰的。

但劉備的心裡,自然不可能是一個縣令就滿足的。可現在劉備除了是一個縣令外,還能做什麼呢?

“雲長,益德,子龍何時來?”劉備原本是跟著公孫瓚混的,現在來到平原縣後,打算自立成長,傳信給公孫瓚後,公孫瓚的回信,很是耐人尋味。

字裡行間都是認同,但認同之下,又是訴苦自己今生也就這樣了,留的一個好青年趙雲,也無法在自己的手上,做出什麼成績。劉備拿著這樣的信件,又聽聞趙雲前來,敏感的覺得,公孫瓚彷彿放棄了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好像就是命。

關羽和張飛和劉備相識幾年,按理說關係是不如公孫瓚的。可公孫瓚是劉備自小到大的朋友,那是超越了許多關係的存在。對於公孫瓚,關羽和張飛都覺得是有心無力,顯然是能力跟不上戰力,被袁紹給打成了這樣。

“大哥,這麼下去,公孫大哥,還能撐得住嗎?”關羽仔細的研究過公孫瓚和袁紹的戰鬥,能感覺得出來趙雲的威力所在。文丑的戰力應該不亞於華雄,也就是說比孫堅稍微的弱一點點,但也相差無幾。趙雲一個十幾歲的青年,就能和全盛狀態下的文丑相鬥。

“估計是撐不住了,袁紹有四世三公的威名,幾個招數下來,人才兵馬源源不絕,我這個老哥我是明白,到死都不會鬆口。”

“既然這樣,大哥何不去助他一臂之力?”張飛豪爽,公孫瓚也好爽,同時眾人也和袁紹打過交道,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讓劉備都甚是反感,就別提的張飛了。

劉備是想過要去的,可現在更算是獨立,又受過袁紹的一絲恩惠,北上去摻和,自己這半生名氣,可就要徹底的消散了。關羽這張飛都是厲害的人,這點劉備比誰都知道,現在趙雲南下來幫自己,公孫瓚這是要把所有的需要存世的東西,都趕緊分散,趙雲是寶貝,絕世的寶貝,公孫瓚想來想去,還是留給了劉備。

這是一番恩情,這是半生的關係,給劉備的好事,劉備不想浪費趙雲,快速的召喚趙雲而來,可這幾日就要來了,反而讓劉備多了幾分無奈。

“子龍來,必然是我那公孫大哥的意思,但子龍來了,加之二位兄弟,又能讓我這個平原縣的縣令,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直到此時,關羽和張飛才明白,自己的大哥劉備,實際上才是真正心胸寬廣的人,這個往日裡百姓看著如同土皇帝一樣的縣令,根本就入不得法眼。

“大哥,您的志向,是天子嗎?”關羽是個殺人犯,甚至連當年反董聯盟的盟主袁紹都知道。亂世之中,也沒有人去管這樣的事情。一直到了現在,擁有一身武力的關羽,甚至還成了很多人想要擁有的人,公孫瓚算一個,關羽老鄉徐晃所在的陣營乃是曹操,也知道有一個叫關雲長的厲害人物。

劉備知道,今日自己的所思所想若是不能說出來,那麼就會失去這兩個要和自己一輩子的好兄弟。對於劉備來說,關雲長心情高傲,但心裡縝密,張翼德沾火就著,但粗中有細,都不是能夠情誼糊弄的人。再者說了,劉備也不想騙關羽和張飛:“讓我想想,子龍來了後,你倆先招待著。”

到目前為止,劉備是真的沒辦法說自己到底該怎麼辦。所以所幸,先把自己給關起來,好好的想想,接下來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如同關雲長問的那樣。

一切都歸於平靜,一切都彷彿要發生一樣。太平道人張角的符水,到了今時今日,還是有不少人覺得好喝。有的人把符籙放在了水裡後,總覺得一張不夠,還要兩張。自然肚子就更痛了。

但痛也好,痛過之後,人睡得踏實,至於明天一早是否有飯吃,老百姓已經無法管了,誰是縣令,誰是刺史,誰是州牧,跟自己也沒什麼關係,就這樣的心情下,以青州開始,曾經的黃巾軍人,再次的走了出來。

只是這次,已經沒有人再說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了。因為從黃巾軍被剿滅後的幾年到現在,老百姓不信蒼天,也不信皇帝,只信任那田裡能吃的糧食。

所以最開始的青州人造反,是對著糧倉去的。青州是平原之地,糧食之州,但也在短短几日後,糧倉裡的糧食就徹底的沒了。

時任北海郡的太守孔融,望著北海城外烏壓壓的一片黃巾軍人,那落寞的樣子,讓身邊的人都忘記了孔融是個從小就名揚海外的人物。

那時候的孔融還小,但身為孔子的二十世孫,自然在所有的世代,都會被推崇為智者。漢世更是如此,武帝劉徹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孔融的在這幾個世代,都是被家族和世家看好的人。

家族大了,就要很小接受很多平民家的孩子不曾接受的事。孔融小時候,就出現了一個看似是小事,但卻影響了至少幾十年的事。

孔融的父親孔宙作為孔子的十九世孫,也是在眾人的目光下成長的。有一日孔宙從市井中買了六個梨,結果這市井的商販不知道此人就是孔子的十九世孫,便把一個又小還有些殘壞的梨給混了進去。孔宙也只是想買幾個梨而已,就沒有計較,自己的幾個孩子吃大的,自己吃這個又小又壞的就好。

入了孔府的們,下人們要拿梨去清洗,孔宙沒有給,把幾個孩子給叫到了府內的湖邊,而後當著孩子的面,把幾個梨給洗了一下。嘴裡還唸叨著,人要自食其力的一類話。

很多從城外來拜訪孔家人的人,實際上就是想去孔宙這裡。但孔宙往日出門都是散步的心態,也沒有確切的地方,所以這些人就商量好了,跟著孔宙,等到孔宙回家就拜訪,這樣孔宙是逃不掉的。

這些人想得很好,就在孔宙洗完了梨時,拜訪的人已經被孔府家的人給帶進來了。孔宙在得知是拜訪之人後,一一落座。但石桌上擺放著六個蘋果,其中還有給又小又爛的,讓孔宙臉上很沒光:“路上買的,小販貪心,給了一個壞的,我已經命下人去買了,諸位請稍等。”

來的人天南海北,自然不會因為這六個梨而說什麼。只是則六個梨就這麼放著,也不是那麼回事。還好孔宙早就要給孩子吃的,就把家人們也叫了出來:“六個梨,融兒最先融兒先選吧。”

孔融此時才幾歲,剛剛會走路,奔著那最小最爛的梨就去了。而後孔融還把那壞的地方用手扣了出來,把好的吃了個乾淨。其他幾個孩子,陸續的拿著正常的梨吃完,也沒說什麼。

“融兒,讓你選,你為何選那最小的?”孔宙沒有提最爛,只是提最小。孔融不假思索,讓眾人都明白,這是孔融的真實意圖:“父親,兒子最小,吃的最小,是應該的。”

“那還有些爛了啊,也不挑個好的?”賓客有些沉不住氣,便開口詢問了孔融。

孔融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家族訓導,但往日無聊的時候,是喜歡趴在門邊,看著家族的長輩們,是如何對話如何行禮的。於是孔融對賓客們行禮,最後一下之後,賓客都正襟危坐了起來,齊齊的像這位幾歲的孔家孩子回禮。

“爛的拿一小塊,咱已經扣去了,誰吃不是吃?”孔融的行為,讓孔宙也大為驚訝,自己有六個兒子,孔融是最小的。但就是這個最小的,做人做事,卻讓自己也能感覺的出來,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從這之後,不僅孔宙悉心栽培自己這個最小的孩子,連同賓客也在為孔家出了個孔融感到自豪。從這一刻開始,孔家精神又成了帝國的主要精神,那些儒生們,也都紛紛踏足孔家,讓孔宙覺得孔家的下一代,一定要在孔融身上。

可好景不長,孔宙沒幾年的去世了。孔融在世人的推舉之下,在極小的年紀時就成了家族的族長,在五位哥哥的輔佐之下,讓孔家再次的興盛了起來。

漢世以舉孝廉為尊,是入朝做官最好的途徑。青州之地的孝廉,除了孔家人自己不願意外,基本上都是要先把孔家人給抬上去的。孔融在當族長沒多久後,就被郡守推舉,當了郡內孝廉的第一人。從劉協開始,北軍中候、虎賁中郎將、北海國相乃至北海太守,這一路之通向政壇,也是遠在長安的劉協,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把天下的儒家人給聚集在自己手上。也在幻想著若干年後,李傕和郭汜都已死亡的時候,這天下的儒生,能夠順利的在自己手下。

孔融是幸運的,打小的一個舉動,就讓帝國上上下下,再次的崇拜起了孔家人。但孔融也是不幸的,就是這麼一個小舉動,讓孔融知道,自己這輩子,很難做錯事。就別說壞事了,錯事只要一做,天下皆知。

孔融不是孔子,沒有孔老夫子那般覺悟,在這種世代下,一步一步混亂,讓孔融真心覺得,自己就是個被世代束縛的人。好在亂世開始了,讓孔融的心,多少可以瘋狂一些。

這就是孔融如今幾十歲的時候,看著城外那凶神惡煞的黃巾軍人時,露出從未有過的難受之情:“子義,你說他們反我,到底是反什麼?”

孔融自認這輩子沒有做過什麼錯事,見聞城下的黃巾軍,竟然謾罵自己的家人,孔融很像罵回去,但又不敢張口。

身邊被孔融叫成子義的人,名位太史慈,是青州東萊人。也是個平民之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身在北海城裡,不是來投靠孔融,而是受劉繇委託,特來孔融這裡看看的。

劉繇是劉家之人,當年的齊王劉肥後人。也同樣是舉孝廉成了郎中後,在帝國中當了官員。這些劉氏之人,總是帶有一些平民從未有的心性,只要是舉孝廉而成的,大都也都是心性還算不錯的人。

太史慈也是民間高手,打小就自學武藝,今時今日不是很出名,連太史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和孔融與眾不同的是,太史慈目光堅毅,盯著城外數以萬計的黃巾軍人,是一點害怕的都沒有。

“太守,沒有誰會真的理解誰的,您沒錯,其實他們也是一樣,也不算真的有錯。”太史慈畢竟還是個平民,哪裡能不知道那些在城下叫喊到帶有哭腔的黃巾軍人,是如何造反的。

“哎...也就是短短几年而已,這黃巾之亂,怎麼又開始了?”孔融吃得飽穿得暖,可那些平民哪裡能吃得飽穿得暖:“太守,如今這等結果,城內糧食已然不多,他們攻不進來,但能困死你我。”

太史慈的話,讓孔融著急的不像是孔子的後人,太史慈內心裡嘆了口氣,也知道天地悠悠,不是哪家人祖上厲害,到現在也還是厲害:“將軍啊,您有什麼策略?”

“很簡單,衝出去,尋找救兵。”太史慈說的輕巧,孔融哪裡敢讓太史慈。這北海城裡的將軍,已經被太史慈給揍遍了,要是太史慈在衝出城外的時候死於陣地裡,那麼接下來的自己,也會死:“不行不行,將軍看看城外的人吧。”

太史慈笑出了聲,看著城外那群有的連刀都提不起來,如同難民的人:“太守,只有這一個辦法,要不要去辦,咱聽您的。”

要是還有一個辦法,哪怕是半個辦法,孔融都不會讓太史慈去冒險的。可是眼下太史慈的決心已在,自己手上有沒有什麼辦法,就只能允了太史慈的建議。

只是...到底去哪裡找救援,找誰會來,孔融是想了好久也不曾想到。

夜深人靜的時候,孔融命人把城內還剩餘不多的糧食,送給了城下的黃巾軍人一些,還給這些人喊話,說自己是孔子的二十世孫,就是讓梨的那個孔融,希望城外的黃巾軍人高抬貴手,放了整個北海城。

起初的時候,絕大部分人還都是吃不飽的,孔融命人把糧食送了下來,也確實引得不少人覺得,自己是應該退卻的。但黃巾軍中,也不是人人出身平民,總有一些自詡綠林好漢,實際上幹過殺人放火之事的歹人存在。在一個幽暗的角落裡,突然有人大喊飯裡有毒,結果這群不明事理的黃巾軍人,竟然在夜晚開始攻城了。

孔融沒有辦法,拖著疲憊的身軀,親自去尋找太史慈:“子義啊子義,咱的好心被他們利用,他們現在開始攻城了。”

太史慈點了點頭後,一點也不著急:“太守不要怕,他們沒有攻城利器,人再多,也攻不破北海城的城門。請相信咱,明日一早,咱就出城,至於找誰,太守您說就行。”

“劉備劉玄德,也就是他這個仁義之人,有膽量來幫咱了。”孔融是分析過,現在周邊算是武裝勢力的人中,也就是劉備還沒有敵人。至於劉備敢不敢為了自己,來和這黃巾軍人鬧翻,孔融也是沒有辦法。

“行,這人我太史慈聽過,明日一早,我就出發。”太史慈倒頭就睡,讓原本希望現在就出城的孔融,只能悻悻而歸。

其實孔融是錯的,太史慈是對的。眼下黃巾軍人士氣正盛,哪怕是呂奉先出去,也很難殺出一條血路來。黃巾軍是沒能力整夜攻城的,他們的將軍也不會把精力和戰力,都損失在這裡。所以明日一早,才是黃巾軍人睡的最香的時候。自己那時候逃出去,機會是越發的大。

黃巾軍真的和太史慈說的一樣,沒有能力整夜的進攻,雖說白天還是有些人在陸續的進攻著城門,但已經沒有什麼殺傷力,更像是來吵架的。

睡了一夜的太史慈,精神非常好,拿起了自己親手打造的雙戟,背在背上的時候,像極了江湖上的俠客。孔融是一夜沒睡,就在附近盯著,太史慈剛一出來,孔融就衝了上去。

“將軍,現在可以嗎?”孔融頭髮花白,眼睛充血,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太史慈知道孔融是個好人,也動了惻隱之心:“昨夜黃巾軍人攻城了一夜,氣勢已然下去,咱有的是精神,正好現在出城,是最好的時候。”

孔融這才知道,太史慈沒有騙自己,乾脆就跪了下來,對太史慈連連拜謝:“子義啊子義,這城內的生靈,可就要靠你了。”

太史慈並沒有扶起孔融,畢竟城外有號稱數十萬的黃巾軍人,自己武藝到底如何,太史慈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這一次必然是九死一生,是要抱著赴死的心態才可以:“太守去城樓上看著,若是子義死於了陣前,您就開城投降吧。”

太史慈騎上了戰馬,悄默聲的來到了城樓下。孔融等人緊跟其後,偷偷的上了城樓後,結果看到了至少十萬人在這城外。有的已經睡著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有的還翻身,想換一個方式來睡覺。孔融心涼了半截,著若是有一個人看到太史慈,那就會讓十幾萬人轟然站起,到那時候,太史慈哪裡還有命?

正好這個時候,有不少人緩緩的張開了眼睛,起身看向了城門之地。而後緊跟著吱的開門聲,孔融知道,這是城門開啟了。

太史慈緩緩而出,沒有牽馬繩,雙手各持一把短戟,像極了陸戰時的典韋:“東萊野人太史慈在此,哪個不怕死的就上來吧。”

太史慈還敢率先吶喊,這讓原本就在攻城的幾個黃巾軍,立馬衝了上來。什麼鐮刀鋤頭的,紛紛朝著太史慈丟了過來。

太史慈用兩隻短戟,打斷了所有的武器,而後大喝一聲,朝著人群中最多的那個地方而去。孔融站在城上,望著一批黑馬衝了出來,太史慈雙手持戟,猶如殺神一樣,見人就砍。

靠近太史慈的黃巾軍,在站起來的片刻,那顆項上人頭就被砍了下來。太史慈騎馬不敢停留,在人群中來回衝鋒。

黃巾軍都是以步兵為主,且圍困的北海的人很多,也覺得騎兵沒用,就除了主將一人之外,再無騎馬之人。太史慈在衝殺的時候,覺得是何其的簡單,幾次差點可以衝出去,都讓太史慈又重新的殺了回來。

幾次衝鋒,太史慈已然明瞭,對方不僅沒有騎兵,也沒有弓箭手。於是太史慈大喝一聲,想要徹底的打跑這群人數眾多的黃巾軍。但孔融是覺得,這次劉備不來,今後也不會有人來,黃巾軍就算是這次走了,下一次還是要來的:“子義,快去找劉玄德。”

孔融的話,讓殺紅眼的太史慈想到了自己今後要做的事了,便策馬而走,一股腦子下,衝殺了出去。

從這之後,城外的黃巾軍怕孔融還有像剛才那雙戟殺神一樣的將領,便只圍困,不進攻,打算把孔融所在的北海城,給徹底的困死。

逃出城外的太史慈,按照地圖指示,長途奔襲,連自己一直喜愛的戰馬都跑死了,才在幾日之內,來到了劉備所在的平原縣。

這時候趙雲剛剛前來,緊跟其後的太史慈,就來到了關羽和張飛的身邊。幾個人眼睛對視,太史慈能感覺得出來,這一綠一黑一白的三人,都是絕對的厲害人物。而關羽張飛趙雲也是一樣,突然見到一個渾身是血,手持雙戟的人,也不禁感嘆,世間英雄真多。

“請問,平原縣令在嗎?”太史慈幾日沒吃飯,路上也只是喝了幾口水,眼睛通紅的問道。

“這位兄弟,您從哪裡來?”趙雲是三人中脾氣最好的,關羽和張飛盯著太史慈看,趙雲則怕盯著越久,麻煩越大,便主動詢問其了太史慈的來由。

“我奉北海太守孔融之命,從城外突殺出來,找平原縣令劉玄德,幫助解難。”太史慈從馬上下來的時候,一個踉蹌沒站住,差點摔在地上。

支援突然伸過來了兩隻手,一隻是關羽的,一隻是張飛的。二人都是聽了太史慈說從北海城外突殺出來,自然是早就聽說了北海城被至少十幾萬的黃巾軍包圍,能突殺出來還能活著,當真是個人物。

“這位壯士,劉玄德是我大哥,我這就去找他,你好生歇息著。”關羽佩服厲害的人,便親自的踏足尋找正在閉關的劉玄德。張飛則拿了酒水過來,太史慈一飲而下,笑出了聲:“這一仗,打得痛快。”

幾個人都是絕世的高手,趙雲也很佩服太史慈的勇猛,拿來了自己隨身的乾糧,和太史慈張飛一起吃著。

得到了訊息的劉備,趕忙從閉關了多日的縣令府出來,連衣服都沒換,騎上了馬就來到了太史慈所在的地方。

吃飽喝足的太史慈,已經實在承受不住連日的勞累,正依靠在趙雲的身邊昏睡了起來。劉備和關羽到來的時候,張飛趕緊做出一個噓的聲音,生怕打擾太史慈。

劉備看了太史慈一眼,就感覺出來這太史慈是個厲害的人物,昏睡的時候,雙手還緊握雙戟,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就這樣,劉備關羽張飛趙雲四人,一直是一個上午沒出聲,直到正午太陽高照的時候,讓太陽的熱度把太史慈給熱醒了。

張飛和趙雲,已經把一些事情跟劉備說了清楚,劉備這才知道原來此人叫太史慈,僅憑一人之力,就衝破了十幾萬人防守的城外,一路來到這裡,就是來找自己救援的。

惜才的劉備,對太史慈動了惻隱之心,正好太史慈睜眼的時候,看到了劉備那微笑的樣子:“玄德公?”

“正是正是,太史將軍,辛苦了。”劉備站了起來,太史慈搓了搓眼睛,看著自己身邊多了一個兩耳如錘,雙膝過肩的人,彷彿是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型一樣:“玄德公,請速速救助北海城。”

“詳細說來。”劉備想知道具體的事情,太史慈就把事情簡略的說了一下,最終劉備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太史慈聽不懂的話:“原來世間,還有懂得我劉玄德的人啊。”

劉備沒有讓太史慈多做緊張,親自下令,就此帶領手上所有能用之兵,去北海城救助孔融。

沿途之中,劉備等人和太史慈的交流,都讓眾人很是高興。趙雲的到來,讓劉備覺得自己陣營裡的高手,又多了一個,而太史慈的出現,讓劉備認為,自己是可以爭一下這天下的。

“子義,等到危機解除的時候,你要留在北海嗎?”劉備誤以為太史慈是孔融的人,但實際不是:“玄德公,子義是奉揚州刺史之命,前去北海郡看看的,結果遇到了這樣的事,等到事情結束後,咱還要回到刺史身邊。”

劉備如今是平原縣令,自然對於帝國大大小小的官位,乃至官員是誰,都瞭如指掌。想了一番後,就明白了太史慈嘴裡的揚州刺史,也是劉氏之人,叫劉繇。

“也好也好,劉刺史有將軍您這樣的人在,定然能在今後,創出一片天地來。”劉備有些沒落,看了看輕而易舉得到的趙雲,再看了一眼盔甲上還是血跡的太史慈,不由的有些失落。

“玄德公,子義和刺史乃是同鄉,這些年也是刺史一路幫忙,才讓平民的子義,有得這般存活,所以只能跟著此時,哪怕是一路走到黑了。”太史慈也想跟著劉備,但心性善良的自己,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不過玄德公放心,只要您不和刺史發生衝突,今後玄德公有難,只要知會一聲,子義就來。”

劉備長嘆一聲,覺得自己是真的幸運,天下英才逐漸冒頭,彷彿都在為了這個世代,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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