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挾天令地(1 / 1)
軍閥割據的世代開啟,人人都在招兵買馬,這讓駕著車,剛從武關出來,打算回到中原地界的皇帝劉協,那真是當頭一棒。任由這龍袍在馬車上飄散,來往的人們也只是嘆息為多,兩個打招呼的百姓都沒有人的時候時,劉協也就徹底的沒有了口糧。劉協抬頭望天,心想這身邊已經可以安全了,但為何還是造化弄人,從出生到現在,當真是如同喪家之犬一樣!
最終沒有出了武關,選擇靠近巴蜀的地方,劉協停住腳步,望著這滿山妖嬈的翠綠,心想若是手上有兵有朝廷,就帶著人入了巴蜀了。而在自己腳下的位置上,最好再建立一個城池,讓本來就難以入得巴蜀的地方,再添一守護之城。
但這些劉協也是隻能想想片刻,畢竟肚子叫出聲來的聲音,讓劉協知道,再不找到食物,自己這個九五之尊,可能就要成了一個被餓死的皇帝了。
董太后如今已經離世,這讓能保護自己的人,成了自己的皇后,滿朝文武跟出來的人不多,但沿途中遇到一些從後面追來的,劉協明白,只要有地方落腳,自己還是皇帝。
“皇后,兩條路,一條巴蜀,一條中原,選哪條?”劉協有多委屈,皇后就有多委屈。身為西漢大司徒伏湛的八世孫,算是帝國難得的官宦貴族。
但這位伏皇后就是在劉協最危險的時候,給嫁過來的。有了伏家的幫助,讓劉協多少這些年在未央宮裡,說話還能傳出去,但時間一長,也就這樣了。
“陛下,去巴蜀,你安心嗎?”伏皇后說完後,就上了馬車,劉協思考了片刻,對那巴蜀之地笑了笑後,遍駕車而走。
隊伍稀稀落落,劉協只是告訴後面的人,自己要往洛陽走,至於誰先去,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華夏地界自古都是西高東低,幾乎所有的河流,都是自西向東而留的,劉協就是再沒有經驗,也知道靠著河道而走,不敢說到不到洛陽,反正能活下來。
河水區別於湖海,處於一種中流的意境。劉關張三人,第一次見到海的時候,不是被那波瀾壯闊的樣子給吸引,而是讓大海那延綿不絕,任何力量都無法停住的信念給屈服。同樣,聖人喜歡在湖邊獨居,望著靜謐的湖水,總能靜下心來,要是想動動腦子,隨便一塊石頭,都能讓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等到湖面再次平靜的時候,該琢磨透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河卻不一樣,是動的,但又不像海那般洶湧。總是能牽引著人心,一點一點的讓你屈服,讓你不知不覺中,就深陷其中。
劉協就是這樣,望著河水自西向東,但原本屬於自己的那份自由,在延綿不絕的河水面前,是一點感覺也都沒有了。肚子還在咕嚕嚕的叫著,伏皇后面無表情的看著劉協,讓劉協很不自在。
“皇后,古有燧人生火,咱也可以。”劉協叫來了幾個人,給自己放好,而後拿起了一直木頭,想要鑽木取火。
結果這木頭沒選對,第一下就斷了一半。身旁的幾個親信沒敢笑出聲,但嘴巴已經咧開了。伏皇后嘆了口氣,心想自己這個夫君連生火都不會,這該如何治理這破敗的國家?
“我來吧。”伏皇后出身名門貴族,自然也是不會生火的。但就單單選擇木材上,身旁的一眾人都能看得出來,至少比他人能看得出來,比劉協強。
不過最終還是身旁出身貧苦的宦官把火生起來的,距離河水也近,就釣魚撲魚,人多力量大,還真的有了幾條魚來。
烤熟之後,劉協悶不做聲的開吃,只是越吃越緊張,身旁的宦官們,尤其是那幫忙捕魚的宦官們,還沒有吃任何東西,自己是吃的半飽了。
“諸位...還有魚嗎?”劉協有些尷尬,但伏皇后卻面無表情的吃著:“我和陛下安全的很,這裡也不可能有追兵,你們各自去尋找食物吧,明日清晨時分,我跟陛下出發。”
周圍的人一鬨而散,紛紛朝著山林裡去,想要吃著山林裡的果實。劉協面色不太好的吃完了最後一條魚,而後哼了一聲,到了別處坐著。伏皇后知道劉協是在生自己的氣,覺得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應該對底下的很好點?
但伏皇后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貴族,知道尊卑之分,堂堂皇帝就是落難,也不能失去皇家的尊嚴。自己讓這些人尋找食物,就是給這些人一次重新自由的機會,伏皇后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反倒是覺得,這劉協有些的所作所為,哪怕不是董卓,哪怕不是李傕和郭汜,任何一個軍閥都可以控制。
“陛下,吃飽了?”伏皇后走到劉協的身邊,看著劉協風霜的臉,是一點都不覺得心疼:“說話,自從董卓來後,你我很少單獨能聚在一起。”
伏皇后提起了董卓,讓劉協突然有了危機感:“皇后,都這個時候了,為何不對他們好一點?”
“哪裡不好?”伏皇后的表情多少帶有一絲嘲笑,這讓劉協更加覺得失去了面子:“他們都沒有吃的,咱們倆的烤魚,還是他們費盡心力捕捉到的,你讓他們自己尋吃的去,這很不好看。”
“陛下,您現在的樣子,好看嗎?”伏皇后的漢服,早已經脫掉了外服,身上原本素白內服,也已經灰黑不已。劉協看著自己的皇后此時竟然開始在河邊洗內服了,也明白自己當下的樣子,定然也是難看的很。
“來,朕和你一起洗。”劉協就這點最好,不記恨人。劉協到今日,也沒有說過董卓的一句壞話,唯一一次的心裡不痛快,還在董卓的面前表現了出來。
董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緊張,劉協就這樣的貨到了現在,看似窩囊,實則還是很堅強的。
二人結婚的時候,沒有什麼達官貴人在,董卓霸佔著洛陽的時候,官員們就已近馬首是瞻了。而後到了長安,雙方各自管著事情,劉協管著未央宮裡的事情,董卓管著長安城的事情。現在來到了這裡,劉協看著這個本應該母儀天下的皇后,此時竟然跟自己一起吃苦受累,是當真難受了。
“皇后,等到了洛陽,咱們一起在那洛陽的屍山之地,重新築造各行宮。朕沒什麼壞心眼,你也是應該母儀天下的女人,你我同心,其利斷金。”不管如何,劉協能這麼想,就夠讓伏皇后心滿意足了。
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新豐,是當年漢高祖劉邦差點死的地方。沿途中,劉協特地要去鴻門遺址看看,可跟上來越來越多的官員,讓劉協不得不加快步伐。
楊奉、楊定和董承,都是天子黨,這些年劉協也沒閒著,是不是的收攏點人才,這三位正好是趁著這個看似不太好的時機,來快些逃離長安。
是路過了鴻門之地,隔著一條河望去,劉協能看到當年高祖的緊張。於是劉協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就是自己這個樣子,是不是今後的某一天,突然讓漢世毀滅了,那麼高祖和自己,都是漢世的超級名人,青史之中,估計也是一個天一個地。
“楊將軍,咱們現在要去哪裡?”劉協只知道往東走,但不知道怎麼個路線。三位將軍早就在路上有了想法,要先去終南山,依山而活,看看中原的各路軍閥,到底現在是個什麼心意。
想清楚了李傕和郭汜不敢輕易離開長安,來抓這個已經算是可有可無的皇帝。各有所思,讓劉協也明白,自己這一路,實際上還是被挾持著。
到了華陰後,原董卓的部將段煨帶著膳食救駕,可把劉協給高興壞了。而有人高興,就自然有人不爽,楊奉楊定董承三位將軍,這一路上玩命作戰,奮力殺敵,已經幾個月沒有好好的洗漱過。但這一路上,劉協就是一連哭喪樣,最好的也不過是皺眉琢磨。現在董卓的老部將,只是帶著膳食前來,就讓劉協喜出望外,實在是讓人心寒。
伏皇后看在眼裡,把三位臭氣哄哄的將軍給召喚了過來,帶到了段煨的身邊:“段將軍,三位將軍浴血奮戰,已經幾個月沒有好好的洗漱過了,可有水乎?”
“有有有,也給陛下和皇后準備好了,請。”伏皇后幾句話,就讓原本心情不爽的幾個散了一些火氣。
但還是有人心情不太好,同為董卓部將的楊定,就一直看段煨不順眼,自己跟在董卓身後那麼多年,董卓死後投靠天子劉協,也是被世人看不上眼。現在和李傕郭汜鬧翻,要不是二人各有各的想法,自己根本就沒有機會活著離開長安。
現在...段煨在前方狐假虎威著,自己一身臭汗,是真的不甘心。
於是楊定開始拉攏楊奉和董承,就說除了自己早就投靠天子的董卓舊部外,其他的董卓舊部,皆不可靠。而後楊定就開始給段煨說話,有的沒的都說。
本來這段煨也不是什麼聖人,在這亂世,也很難有所說辭,楊定了解段煨,真的假的都說的清楚,可讓這段煨的名聲一落千丈。讓原先就對董卓舊部沒有什麼好印象的幾個人,更加的氣憤。
幾個人是洗乾淨了身子,而後吃飽了肚子,還美美的睡了一覺後,開始對段煨動手了。
段煨在城裡,天子劉協說現在文武百官很多,入城太麻煩,就在附近的山林裡休整。結果剛睡了一個美美的覺,就聽到有人攻城了。
“三位將軍,你們在哪裡?”劉協瘋了,但此時楊奉楊定和董承正在進攻段煨,哪裡能來?
在第一日進攻的時候的,段煨就認準了不是劉協的意思,但苦於沒有辦法,就只能飛鴿傳書,讓長安城裡的李傕和郭汜這些老朋友,來幫幫自己。
李傕郭汜,加之新加入的張濟,都難得的聯合在了一起,從長安出發,就沿著劉協的路線,從背後夾擊楊定等人。楊奉和董承是外來戶,不算在期內,楊定這個董卓的舊部,竟然在人們面前到處惹事生逢,對自己人動手,所以目標就是楊定。
楊定敗走之後,南下荊州而去,而段煨因為知道和天子劉協沒有關係,便一直供應著膳食讓劉協甚是感動。
在一年的最後一個月時,劉協到達了弘農後,就不想走了。
劉協的哥哥劉辯,就是弘農王。雖說是從未來過這個地方,但一聲弘農,還是讓劉協想到了當年的很多事。這些事伏皇后都不可能知道,也是劉協和哥哥劉辯的秘密。
從其父劉宏開始,漢世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二人在很小的時候,就曾經密謀過如何讓這個帝國,能夠繼續的興盛下去。二人選擇人物,劉辯選了武帝劉徹,而劉協,則選擇了高祖劉邦。二人性格不同,一個喜歡速度,一個喜歡計劃,這就讓年長的劉辯還給劉協跪了下來,說自己這個速度之人,需要一個計劃之人,希望劉協能夠輔佐自己。
同是劉氏之人,也分不清楚誰是誰,二人相擁而泣,可讓朝堂上的不少人覺得,在劉宏死後,漢世的江山,將要翻天了。
結果也就是幾年的時光,惹得世人亂糟糟,自己的哥哥慘死,自己也被控制到了這個地步。
“不走了不走了,這裡很好東西皆有山,還有河流,既然哥哥被稱之為弘農王,咱就在這裡定下來吧。”劉協不想去洛陽,是一路上發生的事情,讓劉協覺得越往東,越是難辦。
現在滿朝文武至少有一半人在,弘農城不小,可以學著高祖以勞動換出身的手段,在弘農落地生根。
這雖然是來到弘農後,突然想到的事情。但就是這突然想到的事情,讓劉協知道,自己是可以搞清楚狀況的。
劉協看著地圖,發現弘農靠近長安,也和洛陽不遠,既然這兩個地方都已經成了廢墟了,那麼自己去哪個,也是麻煩重重,還不如自己選一個已經成型的寶地,好好的重新讓漢世興盛起來。
東邊不敢去,西邊不敢回,中間的弘農城,使得劉協認為,自己手上已經有一套班底,既然自己說話還有點用,至少現在還有點用,那麼就趕緊的站出來,好好的學著光武帝,讓自己也在青史中,留下重重的一筆。
伏皇后在聽說後,是搖著頭說好的,這把劉協驚出了一聲冷汗,連忙問這是什麼意思。伏皇后說道:“陛下,你的想法真是好,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境遇是如何?”
境遇的事情,劉協自然是想過的,只是沒想明白,覺得在弘農城建都,才可以知道後面的事情,該怎麼做:“想了一半,後面的一半,打算建都後,慢慢想。”
“慢慢想?”伏皇后是忍不住了,手指著西邊說道:“一個楊定,已經把董卓舊部就惹毛了,現在長安城裡的李傕郭汜出城,難道就這麼回去了?陛下啊,您是他們的羔羊,哪怕是到了洛陽,他們也會想辦法把你帶回長安,何況是這弘農?”
劉協不敢說話,因為自己不曾想明白,是因為越想越可怕,自己應該好生的想想辦法了:“應該...不會吧?”
說不會還真的會,聽聞天子劉協在弘農,還想建都,便布兵於弘農東邊的澗河,希望從東往西打,逼迫劉協回到長安,繼續過著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一個想要大開殺戒,一個也是搏命,雙方沒有廢話,奔著對方就開戰了。
雙方都沒有什麼計謀,就是硬碰硬,連同不少大臣也上得了戰場,希望能為國效力。只是戰爭這種東西,不是簡簡單單的說打就打,張角的個人魅力和戰力智謀什麼的,都屬於一頂一的厲害,自己這邊沒有厲害的武將,戰力哪裡是涼州軍的對手?
後來的劉協想到,為何自己一輩子都庸庸碌碌的。但劉協沒有想清楚,自己就是在這場戰役中,失去了皇帝的尊嚴。站在城牆上的劉協,心裡想的都是如何讓自己成為劉邦劉秀之類的人,但隨著一個一個的大臣武將倒下後,這股子壓力,讓從小就被欺壓的劉協,瞬間的感覺原來寄人於籬下,還是挺舒服的。
伏皇后也在城牆上,聽著皇帝說要不會長安吧,至少在未央宮裡,自己還是很舒服的話後,狠狠的扇了劉協幾巴掌。但這幾巴掌把劉協的尊嚴打沒了,哪裡能醒過來?
弘農城也別毀壞,劉協露宿野外不說,還失去了楊奉和董承這兩個最後的保鏢。
人數少了,也利於躲避,幾次的糾纏,讓劉協覺得,只要是能活下去就行,吃得飽一些,反正自己現在會捕魚了,會弓箭射殺野味,更會生活,存留在任何一個山裡,都能活得下去。
基於這樣的理解,劉協反而過得自在,乃至於河東郡的白波軍到來的時候,自己竟然遲遲不想下達命令。
河東郡的白波軍,李樂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都是逃出戰場的楊奉和董承召喚而來的。雖說也就是幾千騎兵,但還是打了李傕和郭汜一個措手不及。
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了,只是函谷關還有重兵把守,劉協是萬萬沒有能力過去的。一場河間之戰,除了不少的文武大臣死掉以外,更是打死了幾乎劉協方所有的馬,連劉協和伏皇后都要走路,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這就是李傕和郭汜的狠辣之處,知道自己不得人心,交戰的時候,鬼知道會有誰來。所以故意把馬匹殺害,充當了自己的軍糧,讓劉協困死於關中地區。
劉協東進和南下都沒有機會,也不敢回去長安,就只能想盡辦法,在北邊尋找機會。還好讓劉協在黃河邊上,找到了一個渡口,劉協上的船隻後,就遣散了除了伏皇后和幾個忠臣之外的所有人。
亂世的時候,軍閥們在各州郡的治所,也是隨時變動的。要靠近戰場一線,也不能輕易的被敵人摧毀。河東郡的戰力是李樂軍營,所以河東郡的治所,就選擇在三面環山的安邑之地。
這裡地勢很好,除非李樂的部隊被摧毀殆盡,要不然想憑藉後山來到這裡,簡直是痴人說夢。劉協到了這裡就明白,自己在這裡,或許是能活得下去了。
這次靠近劉協的人,是河東太守王邑,獻上了自己的補給,也想讓這天子劉協,儘快的離開河東郡。最好去張揚在的河內郡,這樣整個戰場就會引到河內郡去,自己的河東郡會安全的多。
王邑這麼想,河內郡太守張揚也不是傻子,甚至來了個先下手為強,直接命令手下幾千人,揹著糧食來到了河東郡。
張揚不想和西涼軍作對,既然西涼軍殺了天子的馬匹,就是想讓天子去的慢一些,那麼自己就兩隻腳走著去,時間長一點沒事,只要自己完成了對天子的敬奉,也可以不得罪西涼軍。
這樣耍滑頭的想法,可讓天子劉協心生不滿。想著兩個太守都敢在皇帝面前鬥心機,那麼自己若是留在這裡,難道就能活命?
董卓死後發生的事情,乃至很多人的變化,讓劉協覺得,自己的命,彷彿就在任何人的手中不斷的變化著。董卓死後是王允,之後是李傕和郭汜,再往後,就是現在,看似高高在上,但還不是被打來打去?
就在此時,楊奉李樂等人,和董承張揚有了分歧。按照董承和張揚的意思,只有天子回到洛陽後,才算是拿回了天下正統。這樣若是李傕和郭汜再敢來洛陽,那麼就可以真正的剿滅了。而楊奉李樂等人的意思,一路都被打到了現在,看有幾個是主動來的?
開始雙方還都給天子面子,坐在了一起商討。楊奉率先開口,一股腦子就是洛陽不能回:“已然是廢墟了,百姓流連失所,洛陽也沒有天險可守,回去做什麼?”
楊奉說了很多很多,甚至連一些戰法兵法都說了出來。但董承就是一句話——天子不回洛陽,去哪裡?
天子總要找一個地方待著,要不然整日流連失所,也不是個辦法。楊奉和李樂覺得,現在亂世開始,軍閥林立,自己這些人不管怎麼樣,還是保護天子的。要是遇到了董卓這樣的人,那天子就該沒命了。
幾個人的目的是一樣,但做法不同,劉協也不敢輕易的插話,就讓這些人儘可能的吵架,最後吵著吵著,雙方帶足了兵馬,直接開戰了。
董承落敗,只能投奔河內郡的張揚手上。這樣劉協就被河東軍閥控制,讓劉協再一次的體會到了人間冷暖。
不過劉協也習慣了,覺得只要自己手上的權力還有就行,沒必要管那麼多的麻煩。這段時間,劉協還利用自己皇帝的權力,來了個大赦天下,至少讓中原的繼位軍閥王知道,這天下還有皇帝在呢。
大赦天下這樣的事情,很多皇帝都願意做,是想讓那些犯罪之人得以重見天日,來彰顯自己對於人世間的溫暖。只是這些皇帝總覺得歷史上的記載,高於一切,卻忘記了百姓到底要的是什麼。
百姓有口飯吃,就不會鬧事。百姓要的是公平,你吃大魚大肉可以,但也一定要讓我吃塊骨頭,要是骨頭都不給,那就只能造反了。
原本這些人都是罪犯,都是惹人恨的人,只是皇帝的一個抬手,就讓這些窮兇極惡的人重新活了過來,不少當年的英雄被這些人報復而死。不少人因為這些人而變得膽戰心驚,且就在這個百姓都快吃不飽的時候,這些罪人佔山為王的時候,蝗蟲災難,有突然的興起了。
歷來蝗蟲災難,那絕對都是會讓人們有著必死心態的,躲入房屋可以避免被蝗蟲吃到,但蝗蟲走後的田地,是沒有一絲可以使用的糧食。平原之地有糧倉還能好點,但平原之外的山地丘陵,就沒那麼好運了。
剛剛吃過幾天飽飯的天子劉協,又不得不以野菜和野果充飢。沒有辦法,劉協只能派使者去李樂的軍營了,讓李樂等人派兵附送自己回洛陽。至於是生是死,也就那樣了。
在楊奉的說辭下,李樂最終還是覺得天子在,自己不自在,便命人把天子劉協等人,一併往洛陽走。
這一路艱險難分,幾乎用直線走路,很多沒有路的地方,都被眾人用雙腳踩出了路。劉協閉上眼睛,艱難的幻想著當年洛陽的樣子,多了這麼多年了,這洛陽也應該有些休整了。
一路上的幻想,讓劉協真的充滿了希望,咬緊牙關,就要快點趕到自己想要去的家鄉。
洛陽城裡還存活著的百姓,都聽說了天子要回洛陽的事情,那些老一些人們,都能見過那高樓林立,鐵甲盛行的洛陽興盛樣子,知道皇帝的迴歸,預示著什麼。
城內沒有辦法,百姓覺得皇帝也不可能在南宮或者北宮之外的地方住。所以確定了南宮和北宮完好後,就把由於戰爭存留下來的城牆,好好的修繕了一番,等到劉協來到洛陽城下的時候,正好看到的是一個嶄新的洛陽外城牆。
不管是劉協還是皇后,乃至其他的文武大臣,都激動的哭出了聲。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嶄新的洛陽,彷彿都看到了今後的希望。無數百姓湧了出來,也是痛哭流涕,讓劉協悲憤萬分。
“朕這次回來,誓死不走了。”可也就是半柱香的時間,劉協就後悔了。當年的那場大火,劉協還小。被董太后帶著離開的時候,是昏睡的。所以根本就不清楚這些事情,更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這些...當年就那樣了。”劉協看著一座破舊的屋子,自己手輕輕一推,就落得地上了。
“陛下,南宮和北宮還好,沒有遭受什麼攻擊。”在洛陽的官員,早就蜂擁而至,都在詢問天子劉協,到底是要去南宮還是北宮。
“南宮吧。”劉協親眼看著自己的哥哥死在了北宮的朝堂上,據說屍體已經腐爛在宮裡,找個時間去祭拜一下,但要讓自己去,劉協是不想再想起那往事了。
劉協歸來的訊息,中原的軍閥都很清楚,袁紹作為當下實力最大的軍閥,自然精英眾多,出謀劃策者,也是數不勝數。
單單文臣上,世人知道的就有田豐沮授審配許攸,還有個郭圖,也算是個名人。幾個人都很單獨,就是不喜歡聽別人的建議,但對於天子的事情上,這次可是破天荒的要在一起商議了。
“將軍,天子就在洛陽,如今冀州已定,曹操勢弱,咱們何不把天子接到咱們這裡?”田豐是覺得,要想成為翻身帝國的第一大功臣,就必須找準時機,而這個時機,就是最好的時機。
“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將軍都佔領了,您就讓那呂奉先和曹孟德鬥著去,最好您親自去洛陽,若是能得到天子的詔令,那麼就可以在洛陽起兵,配合冀州的人馬,東西夾擊曹操。”沮授連計劃都說好了,郭圖也趕緊插話道:“二位先生說的是啊,天子在,咱們做什麼事情,都可以成功的。”
郭圖越是這麼說,袁紹就越氣憤:“那曹孟德,也是兵強馬壯的,你們這些人只考慮自己名留青史,難道不知道要去洛陽,就要打敗曹孟德嗎?”
袁紹此時受袁術的影響,已經腦海裡充滿了做皇帝的思緒。當傳世玉璽在袁術的手上張牙舞爪的時候,袁紹就知道,自己也應該有所行動了。再者說,袁紹也沒有說假話,自己這邊要想去洛陽,走哪一路都要透過曹操的陣營,留在洛陽就失去了冀州的控制權,而帶著天子回來,萬一路上出點事,以曹孟德的狡猾,必然會把事情賴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沒有辦法阻擋。
基於種種考慮,袁紹是不想把籌碼壓在這已經名存實亡的漢天子身上了。總覺得這個漢世,能從劉邦的手上成就一番霸業,自己這個四世三公的後人,怎麼做不了?
“莫要再說了,要想見面天子,就要全力的打敗曹操,這是唯一的辦法。”袁紹嚇得了死命令,幾位謀士都覺得天色無光,冀州可能要敗了。
同樣的月光下,曹操也在躊躇著。這次荀彧等人帶來的訊息,讓曹操知道自己最終的事情,已經不是和袁紹爭奪北方的控制權了,而是這天子的歸屬,到底自己該不該行動。
“文若,說說看,到底怎麼辦?”對於這種大是大非的事情上,曹操還是最信任荀彧的。
荀彧自然是和戲志才等人有了共鳴後,才來見得曹操的,見曹操來回走動,心事已經溢於言表,不禁的覺得好笑,這曹操竟然也有害怕的事情和著急的事情。
“主公,我們從將軍更名為主公,就是想讓您成為一個真正厲害的人,如今袁紹放估計也在打天子的注意,您說說看,這洛陽城裡的天子,到底管不管用?”荀彧永遠都是這樣,給出自己的說法,但就是不給曹操一個明確的答覆。
“文若,若是天子無用,我曹孟德還在這裡著急什麼?”曹操見自己的幾位謀士都在,心也稍微的放了一些:“說說理由吧,就當是我自己勸自己了。”
曹操手下的人對自己都很敬重,而且好像都是隻對自己敬重,這讓曹操覺得,自己的上面不該有那麼一個隨時都可以讓自己跌入谷底的天子在了。
“主公,有天子在手裡,至少您對袁紹來說,是有了名正言順的。”荀彧又是一個提示,曹操嘴角動了動,看向了戲志才:“志才,說說看。”
“主公,咱生病了,荀彧前輩的話,就是咱們的話。”戲志才是真的生病了,是突然生病的,這點曹操知道:“你...能撐住嗎?”
“能,但是...也只是儘量而已。”戲志才說完後,就躲入了人群中,好好的休息著。曹操心煩的時候,如今更是心痛,讓曹操覺得,自己若是失敗了,那就浴火自焚,成為一個鳳凰。
“主公,天子在您的身邊,您想讓他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荀彧說完這話後,眼睛已經是閉上了,曹操能從荀彧的表情中看到,這荀彧是真的動了真情:“想讓天子做什麼就做什麼,有可能嗎?”
“董卓王允,還有李傕郭汜,包括這一路走來,天子還有什麼辦法?”荀彧說完後,朝著草草哦啊拜了拜,而後就獨自的走了出去。
曹操剎然醒悟,趕忙追了出去,在門口攔住了荀彧。身後的一併文臣武將,紛紛跟了上來,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曹操和荀彧。
荀彧看著眾人眾,只有戲志才一個人沒有動身,心裡知道戲志才的身體,是到了一定程度了,所以怕夜長夢多,就趕緊和曹操交了底:“有了天子,您就可以奉天子以令不臣,那些所謂的軍閥,都還是朝廷的官啊。”
荀彧離開了營地,前往了曹操的大本營許縣,開始了籌備迎接天子的工作了。這幾日曹操的頭髮都花白了好幾根,這才讓曹操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區別於董卓等人,真生的奉天子以令不臣。
曹操派了重兵防守官渡等地,而後親自騎馬,帶著足夠的糧食,一路衝鋒,專走夜路,不到十日就來到了洛陽城下。如今的洛陽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雄風,更沒有了往日的財富,誰還能為了洛陽而做守衛軍?
曹操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入了城,還直接入了南宮,見到了闊別了幾年的天子劉協。
劉協正在屋內思索事情的時候,伏皇后在一旁拿手指著屋外,劉協翻身的瞬間,看到了曹操解下了自己身上的佩劍,一步一步的來到了劉協的身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聲陛下,讓劉協差點感動的暈了下去。
“天子在上,我曹孟德這些年沒有讓天子腳踏實地,有罪啊。”曹操現在的名聲,還是非常非常得好。劉協別的沒記著,只記得曹操洛陽北部尉以及刺殺董卓的事蹟,自然對曹操那是禮遇有加:“來人,朕封曹孟德為司隸校尉,就現在快,就現在。”
一兩個宦官進來,給曹操封了信件,曹操拿著這司隸校尉的信件,突然萌生了一種可笑的感覺。自己在這些年裡,是一點一點的壯大了,面對任何人,都不需要聽從其命令,現在這毛頭小子,一路被欺壓到現在的天子,難道真的而又可以讓自己成為人臣了嗎?
“謝...陛下。”曹操最終還是面子上認了,但心裡那原本比天高的心態,如今也落到了地上。
在曹操的一番遊說下,在李傕和郭汜放出話來,說自己要再次的攻破洛陽,殺了天子的時候,劉協妥協了,跟著曹操一路東進,來到了曹操的大本營許縣。
又在曹操的堅持下,劉協把許縣更名為了許都,正式的成了國家的新都。
很多人都想現在進攻,但突然覺得,這樣做不僅沒發成功,還會揹負罵名。天子劉協就是天命之子,從前受欺負,是因為身旁沒有兵馬。現在曹操這個腳踏實地的人在了,天子就有了希望,別說在許都,哪怕是在荒郊野嶺,君臣同心,也有一定的實力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曹操原本是很失落的,但從許縣變許都之後,就知道自己手上的幾萬兵馬,實際上是比西涼軍更加可怕的存在,自己這個地,也可以跟荀彧說的一樣,以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方式,來用天子來壓制,和自己一樣的地,也就是袁紹那樣的軍閥,至少在道義上,是絕對沒有什麼機會了。
從這一刻開始,曹操信奉了那所謂的道義,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天子在自己的手裡,自己就是天,可以控制所有的地,乃至讓這些地,永遠的臣服於天子,更臣服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