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古之惡來(1 / 1)
漢世的這個世道,其實是很不正常的,就比如說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比之周世還要亂。今日可以兵戈相向,明日就可以把酒言歡,反之亦然。那些曾經的恩恩怨怨,都是利益所以,主公之下的謀士,也沒有什麼善良可言,也是個名利場,在當世是,對於後世的青史,更是如此!
袁紹的背後,其實還有一夥勢力,那就是烏桓。尤其是靠近萬里長城的幾隻烏桓部隊,由一名叫踏頓的首領帶領,在對付公孫瓚上,可謂是出人出力。
烏桓和鮮卑一樣,都是當年草原上的東湖人,漢高祖世代,匈奴單于冒頓征服了幾乎所有的草原勢力,其中東湖人沒有被完全的征服,剩餘的人分成了兩股,一股叫鮮卑,一股叫烏桓。
鮮卑在北,烏桓災難,都是靠近中原幽州以北的白山黑水之地。但烏桓的生活環境更好一些,找到了一片可觀的草原,也不似鮮卑那樣到處征戰,同時靠近漢地,漢化的很重,不喜遊牧喜歡耕種。
這就讓烏桓人有了思考的能力,知道了保護現有家鄉的土地,是絕對正確的。袁紹從未和烏桓人對戰過,可公孫瓚卻時常帶著白馬義從而來,用著遊牧人的手段,來對付這群漢化的遊牧人。
趙雲在得到重用後,幾次跟公孫瓚說著,袁紹未必懂多少智謀,但四世三公的圈子,必然讓其非常善於遊走於合作。這烏桓人常年被自己這邊的軍隊傷害,沒準就會和袁紹裡應外合。
公孫瓚當年氣勢正盛,大有一鼓作氣征服天下的想法,對於這常年被自己欺壓的烏桓人,自認有萬里長城和燕山山脈在,公孫瓚就沒當回事。尤其在第一次和袁紹的戰鬥中,自己的白馬義從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在有兩名河北四庭柱的情況下,還是贏了。
可第二次,公孫瓚就為自己多年的行為而感到了後悔了。沒有趙雲在,獨自在冀州和袁紹死戰的公孫瓚,先是被袁紹陣營中的先登死士正面擊敗。而在撤退的時候,隱忍了多年的烏桓首領踏頓率兵而來,以同樣騎兵的方式,把公孫瓚直接打回了幽州。
踏頓是早就可以對公孫瓚動手的,可知道漢人對外團結,萬一這公孫瓚在中原還有什麼厲害的軍閥朋友,今後捲土重來,自己可要遭殃的。
東胡分散若干年,烏桓人才找到了這片風水寶地,漢人不來就已經萬事大吉,哪裡敢主動的挑釁漢人?
而袁紹的出現,以及日以繼日的強悍,讓踏頓知道,自己現在有能力和公孫瓚算算賬了。還是主動潛伏入的中原,在第二次袁紹與公孫瓚的戰事後,就主動的見到了袁紹。
袁紹其實也奇怪,為何公孫瓚手上有兵,還可以捲土重來的情況下,竟然退回了幽州。而踏頓的出現,就給了袁紹一個啟示,那就是合作之下,會有不少的好處。
其實袁紹很久之前就懂得合作了,當年的冀州刺史韓馥,就是被自己的忽悠之下,丟了性命。只是那時的合作物件就是今日的死敵公孫瓚,想到了這裡,袁紹注目踏頓良久,生怕踏頓走今時公孫瓚的老路,和自己成為敵人。
“你對公孫瓚落井下石,難道就是為了和我袁本初合作?”袁紹是四世三公,這時候還是看不起這些關外之人的,連營帳都沒有讓踏頓入得。
“將軍,我們在家園生活的習慣了,若不是逼不得已,哪裡敢入主中原啊。”踏頓被漢化很嚴重,除了為保暖而外披的獸皮外,內服已然是漢家人的了。
是袁紹感覺到冷,才把踏頓邀請到了營帳裡,結果入了營帳的踏頓因為熱了,脫去了獸皮,露出了漢家內服。袁紹回頭一看,誤以為是文丑呢:“將軍,踏頓將軍呢?”
“這...我就是踏頓啊。”袁紹聽聞後,稍微一走進,看到了人還真是踏頓,還反問了句:“你為何穿著我們漢家的內服?”
踏頓和袁紹說著一些事情,也是自己的經歷,這讓袁紹對這支從未放在眼裡的部落級別聯盟,多了幾分興趣。
“來人,拿好酒。”袁紹心裡踏實了許多,因為踏頓的言語中,說的都是很正常,很真實的話。說自己的烏桓部落只想好好的生存下去,曾經的靠山是漢帝國的朝廷。如今朝廷無權,冀州就是自己的寄託了,想和袁紹做朋友,甚至做小弟,袁紹當然願意應允。
有了這烏桓聯盟後,公孫瓚就再也沒有踏出過幽州半步,趙雲覺得要想出去,就得學習袁紹聯盟的思路,先把袁紹的敵人合作起來,讓袁紹無暇顧及幽州。這樣己方就可以率先出關,先把烏桓給滅掉,省去了麻煩。
這絕對是個正確的辦法,幽州是公孫瓚的大本營,袁紹輕易不敢進入。而且袁紹的敵人確實有些多了,曹操袁術甚至董卓的殘部,加之黑山軍,都和袁紹有仇。可公孫瓚就是一個高傲到頭頂的人,從小就帶著劉備,保護著劉備,那種把自己當成大哥的心態,讓公孫瓚根本就不屑於找尋幫手。可趙雲的話沒有錯,公孫瓚陷入了深深的自問中,心想自己半百已過,是不是該放手了?
想了許久,公孫瓚也沒有想明白,正好寒冬已過,幽州地界的花草樹木興起,白馬義從因為沒有了冬季的白雪照應,戰力是有所損失了。在讓趙雲固守幽州的這段時間裡,公孫瓚面對曾經輕而易舉就可以戰勝的烏桓人,卻連連失敗。
“子龍,你走吧。”公孫瓚知道什麼叫做大勢已去,幽州和冀州相比,就彷彿是草原和中原,面積雖說相差不大,但資源和人口相差甚多。同樣發展的時間,哪怕是從零開始,幽州也決然不可能追趕得上冀州。
趙子龍一聲不吭,跟隨這個亦兄亦父的公孫瓚多年,知道公孫瓚這是自己不想活了,自己再怎麼勸下去,也沒有絲毫的辦法。於是在一個冰化的夜晚,是最冷最冷的夜晚,這對情同父子的人,在一片還是雪茫茫的地方,喝著烈酒,暢談著人生。
“子龍,咱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了,你還長的很,劉玄德是個人物,這是我青年時就知道的,你去跟他,結果會好一些。”公孫瓚跟趙雲講了很多事,但大都是劉備的事情。什麼兒時從遼西搬到涿郡的時候,見到了有人在市集上鬧事。
初來乍到的公孫瓚,雖說家族之人也都在,這點小忙是沒問題的。可自己的母親覺得剛剛落地此處,不知鬧事之人是何等後臺,便不允公孫瓚動手。
可公孫瓚年輕氣盛,家族之人都走了,唯獨公孫瓚還在:“兄弟,這群人應該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公孫瓚留下來幫劉備收拾東西,所以劉備的一舉一動,公孫瓚都看得清楚。就比如這些來打砸的人,劉備是不管的,坐在那裡一聲不吭,微笑著看著對方打砸完後,才站起來收拾。
“兄臺外地人?”劉備也沒料道會有人來幫助自己收拾東西,這些惡霸還是傳承的,父親惡霸到了兒子也是一樣,所以沒有人敢管。見聞有人幫忙收拾東西,也覺得眼生,劉備就斷定是外地人。
“公孫瓚,遼西太冷了,居家搬來這裡。”公孫瓚和劉備有段距離,自己伸出手的意思,是覺得自己幫忙了,想讓劉備走上前來和自己握手,以表尊重。
可沒想到,劉備竟然原地不動,伸出的手,正好和公孫瓚的手握在了一起:“公孫兄弟好,咱叫劉備,字玄德。”
一個擺地攤還被欺負的人,竟然還有字,而且還行劉,公孫瓚第一反應就是,此人是落魄的劉氏後人:“玄德兄,祖上是?”
“景帝后人,中山靖王之後。”劉備自報家門,公孫瓚畢恭畢敬的給了禮節,隨後就開始幫著劉備收拾東西了:“玄德兄家住哪裡,咱送您回去。”
劉備嘿嘿一笑,扭頭示意了一下:“就在背後,這間不大的茅草屋就是。”
公孫瓚也不知道自己的住處是什麼樣的,所以趕緊記住了地方,在告別劉備後,先行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一看自己的地方是個大院子,還有下人,回憶起劉備住處那寒酸的樣子,公孫瓚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公孫瓚沒有聲張,畢竟家大業大的,人也多,住在劉備那種地方不太好。
劉備是公孫瓚來涿郡的第一個朋友,所以當天夜裡,公孫瓚就帶著酒水來到了劉備的住處,打算和劉備交上朋友。
劉備開啟了門,看到是公孫瓚還帶著酒水,一時間不好意思了。請公孫瓚入得家門後,幸虧還有個小院子,要不然屋內滿是涼蓆草鞋等東西,還真是坐不下。
“益德,有人來買東西嗎?”從屋內傳來了一個聲音,公孫瓚明白應該是劉備的母親,只是此時天色已暗,但屋內竟然沒有油燈。
而瞬間,公孫瓚就明白了,劉氏之人到了這個世代,分支已然多的數不勝數,這油燈不便宜,劉備家裡應該是用不起的。
“大娘,我是剛從外郡來的,聽聞您手藝了得,便來尋几榻涼蓆。”公孫瓚原本以為身上就帶了些許錢糧,沒想到只用了五分之一,就把幾乎家族裡所有人的涼蓆,全部給採購足了。
“玄德,夜晚荒涼,你送送這位老闆。”公孫瓚能聽的出來,也屋內陰暗處的女人,此時聲音中,已經帶有一絲哭腔了:“好的大娘,咱今日,就是朋友了。”
劉備從始至終都是一句話沒說,但公孫瓚能從付錢時,看到劉備的那個表情,知道劉備的心中感激,已經到了頂點之處。加之劉備的母親感動的快要哭了,從遼西而來的公孫瓚心裡,快不是個滋味的。
二人沿著路走,公孫瓚本想拿一半,但劉備就是要自己全扛著:“公孫兄,這些錢,足夠我和母親一季的開銷了,謝謝你啊。”
“這...舉手之勞而已,再說了,家裡也需要。”公孫瓚和劉備聊著聊著,就來到了府院門口。劉備瞪大了眼睛看著府院,公孫瓚原本以為是劉備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地方,結果仔細一看,院子裡此時有一幫人,和自己的母親在談論一些事。而這群人中,有中午對劉備無力的那群無賴。
“伯圭,回來了?”公孫瓚的母親帶人走了出來,看到了公孫瓚身旁的劉備:“這位小兄弟是?”
“母親,此乃景帝后人,中山靖王之後的劉備劉玄德,在涿縣有涼蓆生意,今夜造訪,賣了一些涼蓆來。”公孫瓚剛說完,其母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而身後的那些人中,有人開了口:“劉備,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啊?”
劉備還揹著那沉重的涼蓆呢,嘴裡只是一聲嘆息,而後扭頭就要走。公孫瓚看此狀態,瞬間拉著劉備,而後暴怒道:“混賬,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公孫瓚面前,辱罵我的兄弟?”
果然,公孫瓚一開口,這些人就閉上了嘴,而後公孫瓚是拉著劉備入了府院,親自把劉備身上的涼蓆都給搬了下來,而後放在地上。身旁還有那夥人的涼蓆,公孫瓚仔細一看,都是以次充好的破涼蓆,跟劉備家裡做出來的東西,那顯然是天地之別。
“說你們是混賬,你們還真是混賬,這種破涼蓆,也敢拿出來賣?”公孫瓚在遼西,算是貴族的後人,但因為母親出身卑賤,這才舉家來到了涿郡的涿縣。在家族裡,也是你欺負我我欺負你,公孫瓚庶出且母親卑微,所以也只能忍氣吞聲。可這些年公孫瓚練就了一身好力氣,現在見這些人跟家族裡那些勢利眼一樣,自然是來了脾氣。
這些人中,自然也有欺負劉備的那群人的老大,要是換做往常,自己也就灰溜溜的走了,但此時小弟都在身旁看著,自己若是這麼算了,那今後自己肯定要麻煩。所以心一橫,放了狠話:“外鄉人,不管你何等來路,到了這裡,也是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今天我還把話放在這裡,你家大業大,咱兄弟多,來日方長,有些賬咱們慢慢算。”
公孫瓚畢竟還是個孩子,母親也是一介女流之輩,霎時間被這種話語給驚嚇住了。只是此時此刻,更讓公孫瓚驚訝的事,在院內的劉備,聽聞有人在恐嚇自己,大喝一聲的衝了出來,瞬間就和這一群人打了起來。
開始的幾秒鐘,公孫瓚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想去拉開對方。但此時劉備已經擒賊先擒王了,把其中的頭頭按在地上,不敢自己捱了多少拳多少腳,就是要殺了這個往日裡指使他人欺負自己和母親的人。
“來人,給我打這群無奈。”公孫瓚最終還是反應了過來,大喝一聲後,召集了家裡的男人,加上傭人,也得有二十多個了。
雙方人數差不多,但明顯公孫瓚這邊的遼西人是戰力強悍的,把這群往日裡欺負人還挺厲害,但實際戰鬥力很弱的市井無奈,給狠狠的揍了一頓。
這些無賴是本地的地頭蛇,官府裡還有些關係,想要去抓公孫瓚等人,但又知道公孫瓚的後臺厲害,便只能前去抓劉備了。
公孫瓚聽聞此事後,在市集上大鬧了一頓,訴說著來龍去脈,讓很多落魄的劉氏之人,紛紛氣憤這個世代的不公平,幾百號人前去官府拿人,這才把劉備給救了出來。
原本劉備就受了傷,畢竟那麼多人打劉備一個,加上入了牢獄後,也沒少被暗算,要不是公孫瓚來得快,自己估計要被做掉了。但劉備此時卻異常興奮,因為自己平生都是膽小懦弱,只這一次後知道,原來強悍起來,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後果。
“公孫兄,你初來乍到就給你惹了麻煩,真是對不住了。”劉備一行禮,整個身體都痛了起來。公孫瓚立馬扶著劉備,詢問了一些事情:“玄德兄,你往日不是很淡定的,這怎麼突然就暴怒了?”
如果劉備說這是為了公孫瓚才動手的,公孫瓚也只能感動一陣,畢竟是一面之交,很難有這樣的交情。而劉備確實也沒這麼說話,而是實話實說:“公孫兄,有一部分為了你,但大部分是為了咱的老母親。”
“此話怎講?”公孫瓚不是智謀型人,自然反應沒那麼快,劉備忍著身上的痛,跟公孫瓚解釋了起來:“你們家大業大,新來的就有二十多男丁,我和母親只是兩個人而已,他們報復你們是報復不了的,幾次之後,就會把目標轉向咱。咱好說,可是母親身體不好,又是一介女流之輩,所以那日咱想徹底的給那些人一個教訓,結果勢單力薄,若是沒有公孫兄您啊,咱那日就已經死了。”
公孫瓚原本是以為劉備會說為了兄弟兩肋插刀的話,結果沒想到最終還是聽了個大實話,這讓原本就想和劉備做朋友的公孫瓚,更是欣喜若狂了:“玄德,這涿縣內,只要我公孫瓚在,別人就別想欺負你。”
二人從這一刻開始,才真正的有了友誼,之後二人在涿縣又有了不少別的朋友,逐漸的就讓這些市井無賴,再也不敢露頭了。加之後面劉備叔父的到來,讓劉備和公孫瓚都有了老師,還是九江太守的盧植。之後的之後,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絕大部分的事,都未必有所知了。
趙雲這是幾年前聽聞的這些事,但此時被困在了老家,和黑山軍一直對戰這,難以脫身。而此刻的劉備,也跟著曹操回到了許縣。與此同時,劉備也把自己和公孫瓚的一些事情,講給了曹操聽。
曹操一路都是聽從者,馬車裡的聲音傳出,讓關羽張飛,真是典韋許褚都聽得清楚,原來這被袁紹趕走到幽州的公孫瓚,到底還是個人物啊。
“玄德,亂世出英雄,公孫瓚是一個,你我,也算是。”曹操也細想過,這劉備本可以率兵殺回下邳,從而重新控制整個徐州的。但偏偏放棄了所有,只留一個自己不要生靈塗炭後,便隻身加入到自己的陣營裡,單憑這一點曹操就知道,劉備絕對是個人物,今日不是,明日也必是。
“孟德兄,咱半生已過,哪裡什麼人物啊。”劉備說到此時,眼睛紅潤了起來。這是劉備這一路上幾次想紅潤都沒來得及,現在有得機會了,就算是發洩一下。
曹操沒見過劉備往日的樣子,誤以為是有感而發,所以在回到許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劉備去見天子。
許都已經不是原來的許都了,曹操把很多事情都交給了下人去做,而營建許都的事情,卻是自己親自來操作。劉備沒來過許多,只記得這裡以前叫許縣,結果在外城邊上,就看到了比徐州城還要高聳的城牆,進去之後,更是一番好景象。
“孟德兄,你真是做丞相的好料子。”劉備這本是隨口說的戲言,但到了曹操的耳朵裡,就變了另一番感覺:“丞相...丞相。”
曹操畢竟還是人臣,這一次是兩個劉氏之人的見面,自己只負責引薦,卻不能入得朝堂之內。天子劉協早就聽說了劉備劉玄德的事蹟,只是有些害怕,怕劉備是假的,也怕劉備此刻已經投了曹操。
沒錯,這時候的天子劉協,實際上已經對曹操產生了一定的牴觸,更是因為徐州的事情,讓自己這個正統的皇帝知道,自己在許都,是絕對沒有多大的把握,獲取相應的權力的。
“您是...劉備?”劉協身穿龍袍,但一股猥瑣的樣子。當然這也不能該劉協,誰被欺壓了這麼久,最終都會變得這樣:“真的是劉玄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劉備瞬間哭出了聲,但劉備這次不知道為何而哭。可能是因為身為劉氏之人,在底層被欺壓多年後的心酸吧,更可能是見到了真正的親人了。
“玄德,玄德請起,快快請起。”劉協從龍椅上下來,差一點摔倒在地,扶起了劉備的同時,自己也起身了:“玄德...可帶家譜?”
劉備隨身的東西,其實不是那雌雄雙股劍。有時候關羽和張飛在身邊,劉備是不需要帶兵器的。而這家譜,卻一直都在劉備的胸口處放著,今日拿了出來,劉備彷彿胸口被壓著的巨石突然鬆了下來:“陛下,從出涿縣開始,就日日相伴,幾次兇險時分,也不忘記,咱是高祖的後人啊。”
劉備再次的哭出了聲,劉協也忍不住了,抱著劉備一起哭!
許久之後,曹操都快在殿外睡著了,才聽得殿內有些聲響,頭伸過去一看,發現此時劉備已經被劉協拉到了龍椅上,二人一同坐著。
“陛下,這...不合適吧?”曹操從殿外開了口,畢竟許都地盤有限,這宮裡的朝堂也不是洛陽的那般大,曹操的聲音不大,但也能讓劉協聽得清楚:“什麼不合適?”
曹操手指著龍椅,劉備瞬間的站了起來:“陛下,玄德該死。”
劉協雖然覺得無所謂,但見曹操這麼說了,也沒什麼辦法:“這...也行。”
正值此時,負責查驗家譜的官員來到了朝堂,曹操也跟著走了進來,要看看這讓自己器重的劉備,到底是不是劉協的親人。
“陛下,經臣等查驗,劉玄德乃景帝后人,中山靖王之後。”官員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鬆了心。最松心的還是劉備本人,這是官方的話,自己今日,重新又回到了劉家人的視野裡。
後面劉備介紹了自己的年齡後,等來了自己想要的聲音:“皇叔!”
曹操也很高興,畢竟這劉備是自己收來的,現在有了劉備在,這天子在許都也會安靜的多。那麼接下來,惹惱自己的劉表張繡等人,就要遭殃了。
曹操說幹就幹,畢竟袁紹袁術呂布孫策不等人,都在努力的發展自己。在一群謀士的計劃中,曹操感覺不管是劉表還是張繡,其行為好像都是被人引導著一樣,自己在徐州殺紅眼的事情必然傳遍了整個中原,張繡和劉表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此時天子在自己手上,劉表上書過很多話,都是表忠心的,自己在徐州打仗,劉表和張繡在背後捅刀子,必然有所陰謀。
但現在什麼陰謀陽謀的,曹操都不管了,派了荀彧荀攸兩位叔侄,還有夏侯兄弟在許都看著劉協和劉備後,親自率領大軍西進,一定要把張繡給滅掉。
張繡在佔據了宛城地盤後,也和呂布一樣,成了一個土皇帝了。呂布不聽從袁術的命令,張繡也是一樣,壓根就不把劉表當回事。劉表這邊也有自己的想法,南邊孫策佔據一角,北邊張繡佔據一角,只要荊州的大本營還在,不管是曹操還是誰,都要先和別人作戰才行。
張繡聽聞曹操來到後,第一時間找到了賈詡,要和賈詡商議如何對付曹操。賈詡的計劃也很簡單,先和曹操打一架,若是贏了,那自然是名聲在外,趕緊招兵買馬擴充勢力。若是輸了,立馬投降曹操。
張繡沒覺得自己會輸,所以就沒有詢問賈詡另一個問題,只想著今後擴充兵馬的事。
曹操很快,大軍直逼宛城。當曹操的大軍在宛城邊上駐紮的時候,張繡才從曹操的排兵佈陣上,得知曹操也不是個等閒之輩,詢問賈詡,賈詡還是那句話——先打完再說。
所以張繡就打了,派出了所有的精銳,可話說在前面,就是打的時候若是打不過,就立馬退回來。張繡和呂布交手過,也學過呂布的一些行為,比如當年呂布投降董卓的時候,就死死的握住手上那一萬多的幷州軍。在董卓陣營裡的那些年,呂布就是憑著這一萬多的幷州軍,讓自己在董卓這裡有所依靠的。
張繡也怕打不過了,所以做好了準備,打算在這個事情上給自己留餘地。
賈詡聽後,難得的罵出了聲音,心想大戰在即,怎麼能夠告訴自己的戰士,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撤退呢?
萌生退役的賈詡,把眼睛盯上了曹操,心想這仗肯定是要敗的,自己今後的歸宿,會是曹操嗎?
有了張繡的話,戰士們自然是能躲就躲,讓曹操就感到很是鬱悶,生怕有所陰謀。張繡幾次戰鬥都失敗了,但不是完敗,手上還有許多的精銳在,所以直接來到了第二的想法,投降曹操。
“將軍,我去曹操那裡說吧,若是我死了,你就趕緊撤退到巴蜀。”賈詡跟了好幾個領導,唯獨這張繡是最單純的。賈詡身負陰謀詭計,但同樣也是喜歡跟單純的人在一起。所以最後還是給張繡留有活路,不像董卓,也不像李傕和郭汜。
曹操和郭嘉正在軍營裡想事情,郭嘉給了曹操一個名冊,就是從董卓開始,其手下的將軍謀士們,還有那些還活著的。最後在人群中,曹操找到了賈詡的名字,詢問郭嘉,郭嘉只是覺得奇怪:“有可能是他,也未必是他。”
正好這個時候,大將典韋前來報信,說張繡方有個叫賈詡的人,想要求見曹操。曹操一聽就來了興致,趕緊和郭嘉收拾了一下,把賈詡請了進來。
賈詡當年就見過曹操幾面,只是自己過於低調,曹操事多,忘接了自己。但現在雙方見面後,曹操的表情冷了下來,思索了一番,問道:“賈詡先生,您說說看,這一路的計謀,是不是都是您的傑作啊?”
“將軍過獎了,咱沒那個能耐,咱只是個說客。”賈詡坐了下來,看到了曹操身邊有個身體柔弱,但異常年輕的男子,也示意了一下。
郭嘉第一眼見到賈詡後,就認定了這些事是賈詡乾的:“先生說的說客,是打算讓張繡學呂布,帶兵入營吧?”
賈詡心中一沉,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好對付了:“是的,咱早就說過,先和曹將軍打一場,贏了就招兵買馬,輸了就帶兵入營,加入到曹將軍這一方。”
曹操思索了一下,問了一個問題:“這張繡在背後捅我刀子,也是你的傑作?”
賈詡沒有回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曹操於是讓賈詡先出去等下,自己和郭嘉好好的商議商議。
賈詡當天去的曹營,當天就回來了。並且帶著曹操的信件,是同意的。張繡鬆了口氣,也沒和劉表打招呼,就直接入得曹營中。曹操親自接見了張繡後,算是了卻了這些麻煩。
宛城內,從未打過如此順風順水之仗的曹操,喝得有些亂醉,看身旁有典韋和許褚在,更是狂的沒邊了。見到張繡等人後,竟然詢問這宛之內,有沒有美女可在。
張繡自然說不知道,但不知道是誰嘴巴碎,在曹操走後跟了上去,說張繡有個嫂嫂,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曹操可不管張繡的嫂嫂有沒有守寡,只是聽到年紀輕輕,心裡就一陣盪漾。
典韋和許褚本想勸告曹操,但被曹操那兇狠的眼神給嚇退了。郭嘉因為有事,離開了宛城,而跟在身邊的程昱,雖說是勸過曹操,說此時張繡才剛剛投靠,萬一動了人家的嫂嫂,定然會引得麻煩。
曹操是連想都沒想,就是覺得大局已定,這讓程昱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程昱找到了典韋和許褚,讓二人有一個人保護曹操,另外一人,先去準備,防止張繡作亂。
最終是典韋留下,許褚去通知士卒們,這還驚動了曹操的長子曹昂,以及侄兒曹安民。
宛城郊外的大營裡,曹操是路過的時候,正好看到胡車兒的,聽聞胡車兒能和呂布打上數十回合,覺得胡車兒是個好漢,當即獎賞了胡車兒好多錢財。
這些訊息,也傳到了張繡的耳朵裡。而就在張繡不知該作何事的時候,一見讓自己,乃至整個張繡軍團蒙羞的事情,就此發生了。
曹操霸佔了張繡叔父張濟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嫂嫂,這讓張繡那憤慨之下,徹底的暴露了殺機。賈詡突然此時後,只是嘴角笑了一笑,便來到了張繡的身邊,說曹操兵多將廣,雖說現在身邊將軍不多,只有一個典韋有所戰力,但還是要小心行事。
經過一番商議後,張繡做出了三個決定。第一是告知曹操,自己要帶兵離開。第二就是自己已經臣服,到需要對外征戰,換取戰功。第三就是通知胡車兒,在關鍵時刻,把典韋的雙戟拿走。
曹操聽問後,也覺得有些問題,但想來想去,覺得張繡走了,那麼這張濟的女人,可就真的是自己的了。便通知張繡可以,自己則再次的霸佔起了張濟的女人。
既然是帶兵離開,那麼自然是兵甲在身的,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原本已經離開的張繡,突然翻過了身子來,讓所有帶著兵甲計程車兵,在宛城外的軍營裡,對曹軍進行了無差別的刺殺。
雖說是早有防備,但典韋還是架不住胡車兒的軟磨硬泡,喝了不少的酒,不知道自己的雙戟,已經被胡車兒給拿走了。
“殺!”一聲令下,張繡衝入了一個人的營帳裡。只見此人和曹操很像,手中還拿著孫子兵法,便詢問道:“你是誰?”
“在下曹操長子曹昂,請問將軍,是來戰事了嗎?”曹昂很有禮貌,張繡卻笑了:“哎呀,看樣子混蛋生出來的,也未必是混蛋啊。曹昂,我是張繡,若是你今天死了,你會如何做想?”
曹昂想了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了:“看來是父親的行為,惹得將軍不快了,若是能用我曹昂一人之死,換取整個軍營的兄弟,那也是值得的。”
張繡有些失落,對曹昂也多了幾分敬佩,也有了一絲放棄的想法。只是此時,正好一名士兵而來,手裡提著曹操侄兒曹安民的人頭:“將軍,這應該是曹安民的人頭,就是曹操那侄兒的。”
曹昂看到自己的表兄弟就這麼死了,也知道今日自己不可獨活,順手把寶劍拔了出來:“既然這樣,我曹昂也不想辱了曹家人的臉,將軍若是給面子,就單打獨鬥吧。”
營帳裡,張繡和曹昂已經交戰到了一起,而典韋聽聞軍營外有所聲響,順手要拿雙戟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雙戟已經不見了。
“好你個胡車兒,竟然敢陰我。”典韋的怒吼,嚇得胡車兒躲在營帳外,死活不露頭。
典韋身旁沒有別的兵器,出的營帳後,搶奪了兩把刀,用雙戟的打法,也殺了不少人。胡車兒躲在背後,看著這個兇殘的典韋,心想自己幸好沒有上去。
張繡有被而來,誰對付誰,心裡都是有數的,自然也有所戰術,知道近戰典韋厲害,就拿著長槍和弓箭,在遠處對戰典韋。典韋兩把刀都砍斷了,身上也被射中了好幾箭,便只能把地上的兩具屍體拿了起來,大喝一聲:“吾乃古之惡來,爾等不怕死的,來啊。”
就這一聲,讓營帳裡的曹昂失了神,知道這是典韋的聲音,那麼自己的父親,估計也要有所麻煩了。而就在這一失神的時候,張繡竟丟下了手上的寶劍,換做了自己善用的長槍,一槍捅在了曹昂的胸口處。
“兄弟,你是個好人,但是對不住了,等我殺了你父親,讓他在閻王前,替我道歉吧。”張繡殺了曹昂,拿著曹昂的人頭來到了典韋的身邊,看著典韋身上已經中了將近十箭還多,而兩具屍體作為兵器,更是缺胳膊斷腿的。
“將軍,曹公子已經死了。”張繡拿著曹昂的人頭,算是給了已經沒有體力的典韋,最後的一擊:“殺了你,我們就去殺曹操。”
“要殺主公,從我身上踏過。”典韋大喝一聲,手上的兩具屍體,也彷彿是紙糊的一樣輕便,瞬間的跟隨典韋衝了上來。
對於這個沒有兵器,只是手提屍體的典韋,眾人幾百,還是在損失了幾十人的情況下,又是過了半個時辰,才耗盡典韋最後的心力。而典韋最後那殺神的樣子,真的就如同商世惡來一樣,讓眾人難以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