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青梅煮酒(1 / 1)
在亂世中,膽敢稱帝的袁術,最終也離開了人世間,袁紹在其彌留之際,知道了大戰將至,自己必然要有所行動了,招領全域性的人物,對著這個曾經的老對手曹操,袁紹要傾盡全力,殊死一戰。至於曹操,則失去了那份擔心,縱然是以弱敵強,袁紹如今也入不了曹操的法眼,因為曹操的眼中,此時只有一個人——劉備!
許都城裡,劉協已經住了好些年了。這裡原本就是個小縣城,居住在這裡的人們,哪裡能想得到,有朝一日會讓帝國的皇帝,在這裡住上個幾年。
有皇帝在,確實有很多的福利,那些依附於天子命脈的人們,陸陸續續的來到了這裡,讓許都逐漸的超越了洛陽和長安,成了帝國真正意義上的都城。
但畢竟這小縣城起身,不如傾全國之力建造的長安城,或是千年古城洛陽,曹操手上沒多少錢,有的錢也都是用在了招兵買馬上,哪裡會對著許都用心。
所以劉協的皇宮,其實也就是當年這許都還未許縣的時候,最初的樣子。圍繞著皇宮建造的城市,讓這個沒有多少粉刷的皇宮古牆,多了幾分神秘感。
有很多的老人,常常在皇宮外做著,一邊聊天,一邊說著這皇宮之內的佈局,當年自己的家在哪裡,當年自己都是如何玩耍的。
曹操自打長子曹昂死後,就不得不在這個歲數下,開始尋找新的接班人了。孩子都還小,除去已死的曹昂外,當下最大的便是曹丕,也不過是十歲出頭而已。
在許都,這個曹操的大本營,又是天子所在的地方,城防和安防來說,曹操是非常放心的,所以曹操的這幾個孩子,也就放飛了自我,各玩各的,只要不是給曹家丟人的事,曹操都不會管。
而就是這個時候,曹操座下的各類人,也都是開始尋覓今後的主子了,曹操的幾個孩子,性格也都在被人分析著。
其中有幾位不在曹操親信範圍內的謀士,經常聚在一起,有的在酒館裡,有的在府邸裡,也有的願意在市井間,和百姓聚在一起,討論著事情。
在劉協被曹操‘請’到許都後,帝國的有志之士,就把許都當成了一個跳板,紛紛踴躍而來,其中和袁紹一樣,有著四世三公的弘農楊氏的人,也來到了這許都。
和荀彧的家族一樣,對於誰來許都,家族中的人紛爭不斷。按理說幾年前來講,弘農楊家說話最為有用的,就是當時的司徒楊彪了。但皇帝都這個樣子,董卓在位的時候,楊彪也被壓榨的丟了職位,這楊彪的血脈要想來許都,可不是這麼容易的。
所以沒有辦法,楊家人在老家的老宅裡,把想要來許都的青年才俊都聚攏了一起,而後家長在密室中三日,挑選了各種各樣的題材,讓這群家族中的才俊,好好的進行一次對決。
最後還真是楊彪的血脈,其子楊修獲得了全勝,在比賽到一半的時候,家族中其他的年輕人,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竟然相互聯合,來對抗楊修。
但實力的差距,讓楊修脫穎而出,成了家族中盡數培養的人,也就是這樣,在曹操帶兵圍困呂布的時候,楊修來到了這許都。
那是個冬季,楊修沒敢帶太多的盤纏,畢竟兵荒馬亂的,身上太多的錢,反而會給自己惹到麻煩,帶著足夠到許都的錢財,一路上把自己打扮的像個要飯的,這是楊家人最初的命令。
可楊修不聽,覺得弘農楊氏之所以比不上汝南袁氏的名聲,就是做事太過低調了。所以楊修一改往日家族的低調,直接帶著自己需要帶著的人,從家鄉來到了這許都。
城外大雪紛飛,還是個夜晚,負責宵禁的將軍于禁,此時正矚目在城樓上。在於禁的身邊,還有曹操那未滿十歲的孩子曹植。
“於將軍,您看那些人,好像不是等閒之輩啊。”曹植正要回去的時候,看到了城外的遠處,有一夥人騎著馬,保護著一輛馬車中的人,朝著許都而來。
于禁常年負責許都的城防,夜晚值班也是常態,但在這個時間段,能看到一群人保護著馬車裡的人,于禁自然是有所懷疑的:“公子,您先回去吧。”
“反正也是無聊,將軍帶我去看看吧。”曹植是曹操的眾多孩子中,最為好學的一個。在於禁的眼裡,曹植是個沒心沒肺,什麼心態就什麼表情的年輕人:“行,你要在我身後,別上前。”
由於曹植在,于禁只能多在一些人下了城樓,正好遇到了馬車要入城的時候:“等一下,請下車檢視。”
已經入了城,就等於已經查驗完了,楊修坐在馬車裡,自然有些不快:“敢問這位將軍,已經查驗完了,為何還要下車?”
“沒有為何,這裡我說的算。”于禁一擺手,身旁計程車兵就走上前,想要開啟馬車門看看裡面的情況。但楊修卻說道:“哎...許都之地,按理說新興的事情較多才對,怎麼又和洛陽長安一樣了,盡是一些無能之輩?”
楊修說著,自己把門開啟,而後走了出來:“這位將軍,儘管查吧。”
但楊修沒有打算在這裡等著,畢竟天冷的很,便把馬車都在了這裡,看著這個比自己家鄉要繁華的多的許都城,不由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這曹阿瞞在的地方,確實比想想的要好很多。”
“放肆,你是什麼人?”于禁手握寶劍,但話並非于禁說的,而是年少的曹植。楊修回過後來,看了眼于禁那冷酷的臉,又看了眼怒氣衝衝的曹植,就知道了這個年輕的小鬼,必然是個讓守城官都無法管理的人。
楊修眼睛眯了起來,開始琢磨這些人到底是誰。楊修心想,這曹操是個軍法嚴酷的人,守城之人如此賣命,當屬曹操座下第一治軍之人于禁。而能在這個時候,還可以在於禁身邊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官宦,很可能就是曹操的孩子。
曹操的幾個孩子,楊修都有所眼睛,畢竟曹操年紀已達,不知何時就回去見閻王,那麼自己絕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壓在曹操身上,對於曹操的孩子,楊修早就有所研究了。
對比少年的年紀,以及面容,還有說話的樣子語氣,楊修斷定,此人必然是曹操的兒子中,最為有風采的那個:“將軍應該是于禁將軍吧,小鬼,你也應該是曹植,可對?”
按理說看破不說破,這是連市井之人都明白的道理,楊修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楊修覺得,人生在世,若是什麼事情都想著而不去說出來,人和人之間,就沒有了信任。做朋友也好,做敵人也罷,都擺在明面上,難道這樣的額生活,不好嗎?
“你...到底是誰?”于禁沉思了一會,還是覺得此人不是等閒之輩。大晚上的來這裡,還突然做了這些行為,于禁摸不透,也就不敢輕易放手了:“不說清楚,不能走。”
士兵把楊修圍了起來,楊修經歷了一天的奔波,早已經是沒了氣力,此時也只是說了一句話,就直接躺在了身旁的草垛裡,睡著了:“你們去查查我楊修是誰吧。”
于禁怕楊修真的有說不清楚的事情,所以就把楊修給抬到了屋內,生起了爐火,把曹植也叫了進來:“公子認識此人?”
曹植仔細想著,但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認不認識這個人,最後搖著頭,說此人就是個騙子吧?
曹植年少,于禁不敢挺全此人的話,便讓士卒加強精神,好好的做好今夜的巡崗,而自己在把曹植給送回了府邸後,便前去了一個人的住處,因為于禁知道,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是不會睡著的。
于禁獨自騎馬,來到了荀彧的府邸外,在管家進行了通報後,便把身上的兵器撤下,只穿著盔甲入了府內。
這裡不是于禁第一次來了,只是印象深重,使得於禁對這裡有不一樣的感覺。于禁還能記得,這許都第一天開始營建的時候,自己就負責守衛這裡了,在荀彧的府邸正是移交到荀彧手上的時候,自然要請得諸多人來府上聚一聚,算是接風洗塵。曹操帶著于禁等一眾人物,浩浩蕩蕩的前來荀彧的新宅,結果被荀彧的管家組擋在了外面。
“對不起了將軍們,按照大漢律例,非王候者,入九品以上家宅時,需退去兵器,以防安心。”荀彧就站在院子裡,聽著管家的話。曹操等人自然明白,一個管家沒有那麼大的膽量,這一定是荀彧的意思。
曹操在荀彧的門口駐足了許久,才把往日裡,睡覺都不松的寶劍拿了出來,交到了曹仁的手上:“若是半個時辰我們不出來,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曹操不能失去荀彧,也不能失去荀家,所以才肯最終退讓一步。但這退讓一步也是有代價的,曹操自然知道在荀彧的府上,是不會出現什麼麻煩,但最後的話就是要告訴荀彧,自己也有自己的行為方式,你荀彧可以遵從漢世帝國,但我曹操,也不是曹賊。
各懷鬼胎的吃完了飯,于禁走在院子裡才真正能感覺到當年曹操的心境,真的是入了漢家之院後,彷彿一切都變得那麼的嚴肅了。
“將軍,城門外來了個怪人,對嗎?”荀彧不是未卜先知,而是龐大的家族派系,讓很多依附於荀家的人,在任何時候,都在為荀家做出表率,給荀家好處,給荀家情報。
于禁對此並沒有感覺到多少奇怪的現想,只是覺得如今的人心混亂,都在各做各的事情,天下未定,今後自己該怎麼辦,也是個問題。而正好這個時候,出現了個怪人,于禁就想以此來做些訊息,看看這荀彧,到底是終於曹操的,還是漢世江山的。
“先生果然訊息靈通啊,確實有個怪人,知道我于禁,也知道公子曹植,只是現在睡過去了,咱就想來您這裡碰碰運氣,看看你若是沒睡,就詢問一下辦法。”于禁說話滴水不漏,荀彧也喜歡跟這樣的人說話,簡單明瞭:“你是知道我不會早睡的,多少年了,都是這麼過來的。”
荀彧忠於大漢的事,整個曹營裡誰不知道?于禁作為曹操的親信,是不敢在此事上多做停留:“先生,那個怪人,您知道是誰嗎?”
“是誰在心裡還不算清楚,只是知道弘農的楊家,家裡有個自命不凡的年輕人,一個月前吧,從家鄉要來許都。此人名叫楊修,字德祖,算是個聰慧之人吧。”荀彧早就確定了這人就是楊修,給了個算是聰慧之人,就等於還不完全認定,這個楊修是個聰慧之人。
“弘農楊家?就是太尉楊彪的兒子?”于禁知道楊彪,記得楊彪的兒子叫楊修。至於這個楊修是不是聰慧之人,于禁是不想管的。
“嗯...應該就是他了,這孩子來許都,自然是楊家人也有心要來這裡,你...好好看管他,主公在徐州打仗呢,別讓他沒事找事。”荀彧勸走了于禁後,還是沒有睡,畢竟曹操不在,自己沒有被召喚的可能,現在楊修這個不確定因素來了,荀彧想到了另一個人,也是知道郭嘉的身體,和戲志才一樣命不長久,這個人可以繼承郭嘉,就看曹操願不願意了:“來人,去叫司馬仲達來。”
“老爺,這麼晚了,司馬仲達...”管家看到了荀彧那嚴肅的臉色,立馬閉上了嘴,把事情安排好後,就帶著幾個下人,往司馬仲達家裡走了。
司馬仲達就是河內郡司馬家的人,也是官宦之家,父親司馬防是騎都尉,官職不大,權力也沒多少,這就讓司馬家在這個人人都在追崇家族的世代裡,顯得有些不太起眼。而司馬仲達名為司馬懿,和荀彧一樣,是個保皇派的人,曹操聽問司馬懿有所才學,想要收復手下,可司馬懿就是不允,幾次過後曹操動了怒火,直接把司馬家遷到了許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司馬懿往常裡低調得很,不顯山不漏水,大多時間是閉門謝客的,但對於荀彧這個名聲在外的人,司馬懿很是願意交往,畢竟荀家家大業大,還是有名的保皇派,自己在許都的靠山,也許就是荀彧了。
這個點司馬懿在睡覺,但管家提前被通知過,只要荀家人來人了,不管什麼時候,哪怕是病入膏肓了,也要叫自己起來。
“少爺,少爺,荀家人來人了。”管家把司馬懿叫醒,睡眼朦朧的司馬懿,連打哈欠都沒來得及打,就詢問道:“誰來了?”
“荀家人,聽說是荀彧先生的管家。”管家說完後,司馬懿點了點頭:“給我打盆水來吧。”
司馬懿經過簡單的洗漱後,強忍著睏意,來到了荀彧管家的面前:“老先生,荀彧先生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于禁將軍夜晚前來拜訪過,而後老爺就讓我來找您了。”管家只聽到了楊修的名字,往日裡見司馬懿這個後輩,對自己也多有尊敬,自然就說了一些事情:“聽說城外來了個怪人,老爺說他是弘農楊家的人,叫楊修。”
“楊修...這名字好像聽過啊。”司馬懿只是聽過,沒有太多的考量:“行吧,老先生先帶我去荀彧先生那裡吧,深夜來訪,必然也有所事情的。”
管家帶著司馬懿來到了荀彧的府邸,司馬懿擺了擺身上的衣物後,才大步的走了進去。管家身為荀彧的管家,自然對荀彧的事情瞭解一些,看過那麼多人來過這裡,但在進門的時候,唯獨這司馬懿是用漢家的禮儀,做足了事情後才入得府院。管家在背後深深的點頭,覺得這司馬懿今後必然是個人物。
“荀老先生,晚輩司馬仲達,來了。”司馬懿看著主臥還是亮著油燈的,便停住了腳步,對荀彧喊道。
“進來吧,把門關上,有些話要說的隱蔽一些。”荀彧這話是說給管家聽得,管家直接把院子裡的下人給清了乾淨,自己在確定沒有人後,對著屋內喊了一聲後,便也離開了:“老爺,沒人了。”
呼的一口氣,荀彧把屋內的油燈吹了乾淨,屋內瞬間沒了光亮,但司馬懿那尖銳的眼神,還是看到了荀彧就在自己的對面:“老先生,這麼晚了叫晚輩來,時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就是這點時間,荀彧已經把今夜北門的事情給探究清楚了,所以荀彧才有所緊張,把司馬懿深夜召喚了過來:“事情...是這樣的。”
荀彧知道司馬懿是個聰慧之人,便幾句話給說了清楚,司馬懿聽了後,也知道事情的緊急了:“弘農楊家或許只是個開始,接下來帝國的世家,會陸續的來這裡,包括冀州袁紹的人,還有江東孫策的人,到那時候天子...或許有希望了。”
司馬懿是個極為謹慎的人,但這段時間被曹操盯得緊,知道曹操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後,或許不會有個好結果。所以對於荀彧這樣的人,司馬懿是一定要拉住,自己這麼把心意說了出來,也是知道今夜荀彧如此神秘,其實也是在找幫手。
“嗯...看來你這個少年,心地還是好的,不枉是漢人啊。”荀彧此刻也很高興,便拿出了一些溫酒,要和司馬懿在這個寒冬臘月的時候,好好的喝點,拉進一些感情。
這時候的司馬懿,已然是毫無睏意了,喝著溫暖的酒水,司馬懿對荀彧說了很多真心話,但對於曹操的行徑,司馬懿卻沒有多說什麼。荀彧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左右不了曹操了,那麼必須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在關鍵時刻,要能和天子站在一起,並肩作戰的能力。
這一夜很快的過去,荀彧和司馬懿,紛紛在床榻上喝的爛醉如泥,而清晨起床的楊修,在推開門後,赫然的驚住了。
“你...你們是誰?”楊修不是被推開門後,那一股寒冷給驚醒的,而是自己的屋外,盡然站了將近十個手持利刃的軍士。
“將軍,他醒了。”一名士兵看到楊修醒後,立馬前會彙報,不久後於禁趕來,把楊修裡裡外外的查驗了一遍,最後說到:“楊修...看起來也不怎麼聰慧嘛。”
楊修年紀不大,但這些年自己是公認的天才,之所以要來許都,只因為知道許都能人多,單單那郭嘉和賈詡,乃至荀彧荀攸,包括程昱等人,都是楊修想要來挑戰的人。所以楊修聽聞有人說不怎麼聰慧後,眼神有了恨意:“這位將軍,守了一夜的們,辛苦了吧?”
“不辛苦,昨夜確實沒有查出來什麼問題,您可以走了。”于禁身體一側,身後剛剛趕過來的曹植,就在楊修的面前:“我回去聞了一下,聽說你叫楊修,是弘農的楊家人,聰明的很,那麼咱倆比比吧,看看誰的作詩好,行嗎?”
于禁稱呼楊修不是個聰慧之人,但曹植卻說自己是個聰明的很,楊修自然是喜歡曹植:“你是哪家的孩子?”
“小子曹植,父親是曹孟德。”曹植自報家門後,連異常囂張的楊修,也不免有所觸動:“原來是司空大人的孩子,你要跟我比試什麼?”
曹植拿出了筆墨紙硯,要跟楊修比試作詩,結果於禁攔著說道:“公子,這裡太冷了,您還是回去再說吧。”
曹植不敢不顧,拉著楊修就走:“你的住處在哪裡?”
曹植在得知楊修還沒有固定住處的時候,就不敢不顧了:“那行了,跟咱走,現住在咱那裡,房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于禁本來看楊修還很是反感,畢竟不懂規矩還目中無人,但當看到楊修走了幾步,直接把曹植背在了背上的時候,心裡不禁的有了一絲溫暖,覺得這楊修,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這就是楊修剛剛來許都的樣子,也是司馬懿在過了幾年後,和楊修越發熟悉後,在許都皇宮的邊上,聽著楊修說的。
此時已經是建安三年了,曹操剛剛從滅掉呂布的喜悅中還沒有完全的走出來,此時又聽聞袁術已死。這就讓原本和這兩個事情沒有太大關係的許都人,開始了三三兩兩的聚眾,或者開著大會小會,商討著接下來的事情。
若是此時曹操不在許都,那麼這裡必然蕭條,但曹操回來,反而很多事情,眾人敢做了:“德祖,你也別太高調了,這也就是曹植公子認你,若是換做曹彰公子,那一夜你都未必能過去。”
司馬懿嘴裡的曹彰,是曹操當下兒子中,最為勇猛的一個,連許褚張遼等人都說,這個孩子長大後,必然是一員虎將。
“所以說嘛,這個人生既是如此,都是命運,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想著就好了,別那麼多的其他想法。”楊修到了許都後,第一個朋友自然就是曹植了,在自己目中無人的這幾年裡,也確實得罪了不少人,讓很多人不太喜歡。但楊修就是楊修,找尋了一下,還是找到了司馬懿這麼個願意跟自己聊天的人:“你就是活著太低調了,沒必要,你這麼聰慧,不變郭奉孝笨啊。”
司馬懿,楊修,和郭嘉三人,都是極為聰慧的人,而郭嘉比楊修年長五歲,比司馬懿年長九歲,又是最靠近曹操的謀士之人,自然不會和市井中,常常談資論道的楊修和司馬懿放在眼裡。幾次和楊修司馬懿坐在一起,楊修的挑釁,都被郭嘉那嘲笑般的笑容,給氣的無法言喻。
“幹嘛要去比這個?”司馬懿有時候很不理解楊修,不知道楊修到底是怎麼想的,到處樹敵,就差和曹操對立了。
“不比這個,比什麼?”司馬懿不理解楊修,楊修更不理解司馬懿:“你身處於許都這個地方,就是人吃人的地方,你的聰慧不表現出來,難道等到七老八十了,讓人說你是老了精的妖怪?”
突然,連司馬懿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被這楊修所言的妖怪,給觸動了神經一樣:“德祖,先別說了,我有些頭痛。”
畢竟是好朋友,楊修也趕緊去周圍的店家那裡討點水來,給司馬懿喝了下去。司馬懿喝完後果然有了一些反應,但司馬懿自己夜想不明白,剛才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頭痛,沒嚇著你吧。”
“你少多想了,還是好好的休息吧,別最後事情沒做好,因病逝世了,那就得不償失。”楊修的一字一句,可讓司馬懿氣的青筋暴起,要不是比楊修小几歲,司馬懿都要揍楊修的。
而就在雙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談論什麼的時候,幾個人影,陸續的從遠處而來。司馬懿和楊修知道,旁邊就是皇宮的大門了,這些人氣度不凡,且都是帶著兵器的,一定是皇宮內有所事情發生。
但讓司馬懿和楊修更奇怪的事,這些人並沒有進入皇宮中,而是轉了個彎,朝著東邊而走了。司馬懿的眼睛眯了起來,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一樣,但身旁喜歡出風頭的楊修也想到了,立馬拉著司馬懿的手說道:“那個方向是司空大人的府邸,剛才那個領頭人,一定是許褚,至於後面三個...”
楊修也猜得出來,但被司馬懿一個甩手給堵住了嘴巴:“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些人往日裡接觸不到的,現在這個好機會,不去試試?”楊修說著試試,但已經拉著司馬懿的手幹了上去。
這幾個人正是許褚帶隊,身後是劉備關羽張飛,是劉備受了曹操的邀請,來曹操的府邸會面的。至於關羽和張飛,自然是劉備在哪,自己就在哪。
“將軍們,等我倆一下。”楊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幾個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將軍,自然有所防備。在楊修拉著司馬懿衝過來的時候,率先擋在前面的不是護衛許褚,而是張飛:“等一下,你們是誰?”
“在下弘農楊家人,叫楊修,這位是我的好朋友司馬懿。”楊修不是武人,跑到這裡後,已經是氣喘吁吁了。而關羽和張飛相互看了對方一眼,不知道這楊修是什麼意思。許褚更是個大老粗,一聲滾蛋後,便要繼續走著。
“長臂之人,是劉皇叔嗎?”楊修喊不動許褚,就只能喊劉備了。劉備雖然也是心裡奇怪,但出於禮貌,還是回頭施禮道:“你好,我是劉玄德。”
“玄德公果然一表人才啊,這位應該是青龍偃月刀的關雲長,而那位應該是丈八點蛇矛的張益德了。”楊修本來就年輕,長得更年輕,突然對一群三十多歲的人說著這樣的話,連劉備都有些覺得,這個年輕人是不懂事了。
許褚有令在身,推開了楊修,要帶著劉備走。而在劉備路過司馬懿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看著司馬懿那看似無光,但異常深邃的眼睛,知道此人必然是個人物。
等眾人走後,楊修氣的在司馬懿的身邊走來走去,因為除了一個劉備之外,連關羽和張飛都沒有給自己好臉色:“看看,看看吧,這就是一群想要打天下人的樣子?”
司馬懿這才眼光流露除了心思,那種深邃的眼神,讓楊修都為之震撼,停住了嘴巴:“德祖,拋開那如同老虎一樣的許褚,劉關張三人,當真是絕頂的英才啊。”
“這...我早就看出來了。”楊修沒看出來,因為自己丟了面子,所以沒有認真的思考。司馬懿沒有理會楊修,只是對楊修說道:“關雲長紅臉丹鳳眼,那眼神都可以殺死人,而那張飛黑臉粗狂,卻還是個畫畫高手,二人都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的人。而且...那劉玄德,不管何時都是淡定如此,你就算是個刺客,剛才那劉皇叔,都不會動一下身子的。可怕,真的可怕。”
“來來來,讓一讓。”就在司馬懿難得的說起自己的看法,楊修難得的聽著的時候,身後運送青梅的商販,用極快的速度推車而去,沿著劉關張等人的路線,一路朝著曹操的府邸而去。
這些楊梅,都是曹操命令人從城外運來的。因為在宛城之戰後,除了特別需要喝酒的時候,曹操一般都會以青梅來煮水,用這種不容易讓自己麻痺的方式,來代替喝酒。
曹操後來越發覺得,這宛城之戰,是因為自己喝醉了的緣故,而不是張繡造反的緣故!
就這樣,曹操等到了劉備,這也是到了呂布袁術都死後,要和袁紹開戰的前夕,要好好的把事情搞清楚,防止今後出得麻煩,畢竟這劉備在許都人的眼裡,是越發的敬愛了。
“玄德公,來了?”曹操的府邸是依山而建的,就在皇宮的邊上,只要曹操願意,拿著長弓就可以射殺天子劉協。所以劉協把行宮搬到了最邊上,往日裡也懶得看曹操的府邸。
“孟德是有什麼事嗎?”劉備來曹操府邸不是一兩次了,但這個地方,是曹操極少讓人來的地方,依山而建,扭頭就是天子的行宮,劉備的心裡,突然是多了一些不快。
“沒別的意思,就是找你來敘敘舊,聊一聊。”曹操大手一揮,許褚立馬就給了關羽和張飛一個請字。關羽和張飛看了眼劉備,在劉備的默許下,離開了院子。
此時天空晴朗,還有幾隻大雁在天空中飛著,這依山之地,站得高看得遠,在關羽和張飛走後,劉備也對這裡有了評價:“孟德把府邸移到了這裡,扭頭就能看到天子,可謂是煞費苦心了。”
“玄德這是哪裡的話,呂布袁術雖死,但袁本初這傢伙還活著,沒準做些傻事,派點人來刺殺天子,咱在這裡,就是為了保護天子的。”曹操越是這麼說,劉備就越是無餘:“孟德今日讓我來,可不是看看這風景的對吧?”
“那當然不是,現在袁術死了,咱們馬上就要和袁紹決戰,有點惆悵,就找你來說說了。”這事後,許褚敲門道:“將軍,送青梅的人來了。”
“行,搬進來吧。”曹操起身後劉備才發現,這個地方內壁沒有門栓,而是外面卻有門栓,這就等於要想出去,就必須在門外開啟。
劉備不知道為何這麼設計的時候,門已經被開啟了,許褚命人把青梅給抬了進來,關羽和張飛就在院外,這讓劉備的心,多少有些安靜了一些:“用青梅...這是怎麼做?”
“用著東西煮水喝,跟喝酒的味道差不多,但不上頭,不信你試試。”曹操幫忙擺弄好了器械後,親自生火,把青梅一起放入了水裡,隨著咕咚咕咚的沸水聲,一股青梅的味道,從水裡湧現了出來。
劉備也是第一次問道這種味道,不由的拿著酒器,從水裡嘮了一下,最後等水稍微涼了一些後,咕咚一口下肚,立馬笑出了聲:“果然味道不錯,有酒水的問道,但喝了不上頭。”
二人喝酒之後,開始侃侃而談了,但隨著二人的聊天敘舊,天空中的大雁已然不見,變成了燕子低飛,顯然是天氣有所變化。但這個時候還是天空晴朗,曹操和劉備的興致在,也管不了那麼多。
“玄德啊,咱們認識也有好幾年了,卻沒有真的推心置腹的聊天過,今日咱有個問題,正好想問一下,你就如實答覆我,行嗎?”曹操見劉備喝了不少,覺得不管怎麼樣,態度肯定有所變化:“可以,當然可以。”
“其實啊,打仗打了這麼久,別說呂布董卓了,連匈奴人都打過,可見過那麼多所謂的英雄豪傑,我曹孟德都是看不上的。玄德公,你是覺得,這天下,誰是英雄?”曹操的眼神,突然泛起一絲沉悶,讓一直防著曹操的劉備,多少有了戒備的心:“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乃是孟德當下最大的敵人,這就是英雄。”
“屁...他袁本初就是仗著四世三公而已,幾斤幾兩,在那心裡清楚。”曹操嘆了口氣,顯然是沒有把袁紹當回事。劉備想了想,繼續說道:“江東猛虎孫堅,其子小霸王孫策,算是英雄吧?”
“嗯...最多隻能算是,但絕對不是真正的英雄,江東之地沒有管沒人競爭,他們撿漏了而已。”曹操是敬佩孫堅,也敬佩孫策,但在曹操的眼裡,這二人還是不夠資格。
“那...絕世戰神呂奉先?”劉備剛說完呂布,曹操趕緊擺手道:“三姓家奴而已,別提他。”
“那...稱帝的那位?”劉備說完呂布,給曹操給擺手後,袁術的名號,劉備都不敢說出來了。曹操聽問這稱帝后,立馬就破口大罵道:“堂堂袁家嫡系,身份比那袁本初都要好,多少英雄豪傑都在他手下幹過,結果到頭來,這般死法,哪裡會是英雄?”
說道這裡,劉備是沒辦法了,當下各路軍閥基本都被曹操給否決,所以擺擺手,只能說自己不懂。而此時的曹操,卻變得異常正經,對著劉備說道:“玄德,這不是假話,在咱曹孟德的眼裡,當今天下英雄,除了我曹孟德外,就是你了。”
轟隆一聲,劉備立馬嚇得不敢說話,而就在此刻,晴朗的天空中,赫然打下了一聲雷,劉備借勢躲在了桌子底下,渾身顫抖的看著天空,不敢看曹操。
“玄德,你這是為何?”曹操今日就是來試探劉備的,結果剛剛說了這試探的話,劉備就做出了這般行徑,讓曹操誤以為劉備是裝出來的。
“孟德,打雷,打雷了。”劉備的手,顫抖的從桌下伸出來,不敢伸得太長,頭也不敢漏出來。
曹操悄悄的繞了個圈,突然從劉備的面前蹲下,看到了劉備那驚慌的臉色。許久之後,曹操在站起了身,心想這種面色蒼白,滿頭是汗的樣子,應該不是裝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