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世間鬼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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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五年,到了春季的時候,衣帶詔的事情就不知道如何被發現了。由於劉備不在許都,所以並沒有被曹操抓住,但劉備在豫州牧這個位置上,也呆不久了。正好曹操之前的命令下達,讓自己的部將朱靈和劉備聯手進攻剩餘袁術的地盤,這才讓劉備有了機會,而這個時間差,整個中原地界,出現了很多事,其中江東的事,自詡鬼才的郭嘉,是有所知的!

“陛下,那衣帶詔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曹操已經抓住了董承等人,在天子劉協面前,也多了幾分兇狠。

這是曹操從未有過的事,對待天子原先的禮遇有加,到如今的默默無情,曹操覺得,這個世上為何總有人要站在自己的對立面,為何總有人想讓自己死?

若此人是袁紹的人,那也就罷了,畢竟雙方敵對,做點下三濫的事情,也未嘗不可。但從和袁紹對立以來,到如今雙方也沒有玩刺殺的行徑,畢竟誰先開始,一是失去了道義,二來對方也絕對會加倍奉還的。

誰都不敢開這個頭,而被自己救助的人,此時竟然坐在了地上,一連驚恐的看著自己。曹操不止一次想過,自己若是想殺天子,那天子墳頭的草,都不知道多高的。自己辛辛苦苦,幫著天子盯著袁紹的壓力,收張繡,滅呂布,現在正要對袁術的殘餘勢力動手,那麼這中原天下的三分之一,差不多就落入了劉協的手上。

“陛下,請說話。”劉協越是不說話,曹操就越是氣憤,所以曹操的手,握住了腰間的寶劍。

“放肆!”一個聲響,從大殿外傳來,正是伏皇后本尊到了。

伏皇后是不喜歡曹操的,因為在第一眼見到曹操,心裡就清楚曹操的為人,決然不是個安靜的人物。

可能曹操不知道,當年和袁紹在洛陽城裡,招攬一幫算是貴族子弟的人,到處做噁心事,其中有一次竟然搶奪了人家的新娘子。要不是袁紹坑了曹操一把,最後的結果,必然是不好的。而曹操不會知道,這個伏皇后,和當年那個女子是親戚關係,所以曹操的為人,伏皇后一直都在防著。

曹操更不會知道,自打宛城之戰後,丁夫人離去前,最後見得的人,就是這個伏皇后!

“身為臣子,竟然帶劍上朝,你到底是何居心?”伏皇后還是年輕了,面對曹操這種隨時都可以變成無賴的人,哪裡有什麼好的說辭?這個時候,就應該看哭著喊著勸著,讓曹操失去了對自己的殺心。

但這個時候,伏皇后竟然破天荒的站了出來,想要給自己的男人做點事情:“把劍放下。”

伏皇后越是這麼說,曹操就越是不聽,反而笑出了聲:“陛下,臣對您有功,這個寶劍,臣...帶不帶得了?”

此時的劉協多半已經反應了過來,看著曹操的模樣,心裡一個勁的辱罵。但辱罵歸辱罵,曹操的面子,最終還是要給的:“曹大人,您對朕有功,帶得了,絕對帶得了。”

伏皇后剛想說話,曹操立馬阻止道:“那陛下,臣再問你,那個衣帶詔的事情,您知道嗎?”

“衣帶詔?什麼衣帶詔?”劉協既然反過神來了,自然就不願意承認,畢竟曹操帶著殺意而來,若是曹操真的動了殺心,那麼自己,還有伏皇后,就都不會有好下場。

“行,既然陛下說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曹操提劍而走,路過伏皇后的時候,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笑了笑。

而這個笑,伏皇后明白是什麼意思,但伏皇后是第一次在曹操的身邊,能感覺的出來,曹操的殺心和恐怖氣場。

“陛下,起來吧,曹賊走了。”伏皇后破罐子破摔,當著劉協的面,已經稱呼曹操為曹賊了。

曹操手提寶劍,大步的從行宮中走出,宮外都是曹操的親兵,為首的還不是許褚,而是夏侯兄弟。荀彧目光呆滯的看著遠方,是背對曹操的,而荀彧的身邊站著的兩個人,一個司馬懿,一個是楊修。

從未在如此多人面前的兩個人,是截然不同的反應。司馬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別讓人看著自己。畢竟站在荀彧的身邊,剛才就有幾個身份不太高的文臣武將,跑來跟自己套近乎了。

而反觀楊修,那高傲的臉上,一覽無遺的傲氣,讓眾人都離得遠遠地,所以楊修的身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司馬懿。

鬼才郭嘉,和毒士賈詡也都在,但都在角落裡,一個喝著酒,一個閉嘴不言。

“諸位聽我說,曹大人是不會殺陛下的。”楊修是真的顯得無聊了,在眾人面前非要說出這樣的話來,一聲說完後,荀彧率先皺眉:“你說什麼?”

“荀大人,您不會真的相信,僅僅憑著那衣帶詔,還是帶血的,就能讓曹大人殺了陛下吧?當今是名聲在外,就算是陛下不懂事,曹大人也不會不懂事的。”楊修說的話,荀彧又哪裡不懂得?只是荀彧奇怪的是,這個楊修竟然在眾人面前就這麼給說了出來,對自己能有什麼好處?

司馬懿下意識的朝著身後的牆面退了幾步,表面上是去休息的,但實際上,就是知道,自己的行為,如今已經和楊修掛鉤了。

突然間,人群中出現了一聲嘲笑的聲音,眾人隨聲音而去,發現竟然是郭嘉,還是喝的有些多的郭嘉:“小小年紀,這麼張狂,今後會死的很難看的。”

如果說荀彧是曹操的蕭何,那麼郭嘉就是曹操的張良了,無論是頭腦還是做人,楊修在眾人的眼裡,都是不如郭嘉的,郭嘉把楊修當成個小孩子,之所以讓楊修閉嘴,就是喝酒的時候都有人說辭,搞得很煩心。

“郭嘉先生,您這個身體,怕是也活不久哦。”楊修此言一出,連喜歡在陰暗處陰人的賈詡都看不下去了:“什麼話都敢說,就是不知道,若是你頭顱被砍掉的時候,到底還能不能說話。”

眾人聽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楊修剛想繼續和賈詡對戰,結果曹操就提劍而出了:“諸位,剛才有什麼事情,笑成了這樣?”

眾人哈哈大笑,荀彧把事情簡單的給說了下,對於郭嘉和賈詡,曹操自然是沒什麼,只是這個楊修,曹操的印象還不算深:“你是哪路的?”

楊修誤以為曹操是要詢問自己,以便了解自己,興奮的說道:“弘農楊氏,太尉楊彪之子,楊修。”

“哦...現何等官職啊?”曹操的語氣已經很陰陽怪氣了,但楊修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覺得沒必要懂:“舉孝廉而來,如今是郎中之位。”

這個年紀做郎中,也算是楊修有真才實學,但曹操卻冷哼了一聲道:“舉孝廉?凡是世家貴族的孩子,都是舉孝廉,郎中之位...怕是花錢買的吧?”

楊修不知道的事,曹操喜歡啟用寒門或者是庶族之人,因為這些人沒什麼顧及,背後的事情,也沒有多少心煩意亂的關係,更適合在曹操的手下做事,只是楊修不懂,或者說,還是不想懂。

而曹操的話,讓一旁的眾人紛紛笑出了聲,其中荀彧也笑了,心想這楊修這樣的人,還真的要讓曹操來對付。楊修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於是反其道而行之,自己也笑出了聲:“曹大人,聽聞你是宦官的後人,之前的官位也是從人手上買來的,那麼我這個舉孝廉的貴族人站在這裡,應該也不是那麼丟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曹操現在連殺人的心思都有,唯獨這楊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實在是不知道如何想的。

“丟人是丟人啊,但那時候大環境之下,咱這個宦官的後人想要做點事情,不拿錢行嗎?我也想要個厲害的大家族,跟你一樣舉孝廉而走,但我曹孟德也好,還是在場的諸多兄弟,哪裡有這個機會啊。”曹操此時才把寶劍放回了劍鞘裡,整個人的面容,已然沒了殺氣了:“做了那麼多事,還是無法讓陛下認同,不管承認不承認,這種下三濫的事情,我曹孟德不屑去做。”

曹操就這麼走開了,讓原本還想要挖苦曹操的楊修,瞬間的變了臉色,對於曹操這個身材矮小的人,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眾人走後,司馬懿才來到楊修的身邊,跟楊修說了很多真心話,是司馬懿往日裡,都不曾說到的:“這些事情,我從未和別人說過,你老實寫吧,人會變得,今日曹大人能忍耐你,明日就未必了。”

難得的是,司馬懿獨自的來到了市井間,看著人來人往的庶民百姓,司馬懿覺得,這樣的人家雖然過得不太富裕,但總體來說,還是幸運的。那些皇家之人,還有那些所謂的軍閥諸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日出而做,日落而歸。

“哎...還是太平盛世好啊。”司馬懿在一家酒館裡,點了幾個酒菜,獨自喝著酒水,還說了這樣的話。

酒樓里人很多,這也側面的說明了整個許都,在曹操的治理下,算是亂世中的特例,人多嘴雜,但也誰都聽不清楚誰的話,都在各自吃著忙著,自娛自樂著。

但角落裡,還就是有人聽著司馬懿的話,這是方才一眾人跟著曹操而走後,荀彧特別的看了司馬懿一眼後,郭嘉的心裡,就有了想法。於是郭嘉藉故離開,想先看看這個默不作聲的司馬懿,到底和楊修相比,是如何不同的。

“盛世亂世,其實都好,像我們這些庶族的百姓,如今還能在軍中擔任個一官半職的,不是亂世,有可能嗎?”郭嘉拿著酒水晃晃蕩蕩的來到了司馬懿的桌邊,坐下後就對司馬懿說了剛才的話。

讓郭嘉欣慰的是,和自己預料的一樣,司馬懿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而是站起身來,以儒家禮儀,給自己施禮後,才做出了回應:“先生,亂世安定後,貴族還會有的,這是常態,而那些平民只要過的舒服,錢多錢少,其實並不重要。”

這些話若是別人聽得,定然會馬司馬懿不要臉,到處亂說話。但聽話的人是郭嘉啊,是那個萬事毫無波瀾的人。而說話者,也是這個低調到走路都沒有影子的司馬懿,這兩個人之間的惺惺相惜,也就是從此刻開始的。

“你和所得對,盛世亂世,你我都無法阻擋,輪迴而已,多喝點酒吧。”郭嘉連司馬懿的酒水都喝完了,而司馬懿不說話,只是看著這個無心沉淪的郭嘉,心裡默默的認為,有時候楊修的話,其實還是有些道理的。

就比如之前的一次主動尋找郭嘉,雖然雙方不歡而散,但楊修就是認定郭嘉命不久矣,那一臉被酒水灌的通紅的神色,是真的就讓現在的司馬懿覺得,只要郭嘉願意,喝完了酒水,就可以離開人世了。

“你在擔心我的身體,對吧?”郭嘉鬼才,司馬懿不敢隱瞞:“是的,先生乃曹大人的智囊,可別因為貪杯,而最後失了性命啊。”

“知道了。”郭嘉拿過了最後一杯酒水,喝了乾淨後,就立馬離開了。司馬懿知道,接下來,曹操必然會有大動作,這衣帶詔不管是不是天子做的,都要認為是天子做的。

衣帶詔的訊息傳到了豫州,劉備難得的渾身顫抖了起來,關羽和張飛也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都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做了。

“大哥,咱們利用豫州的勢力,成自己的地盤,聯合袁紹,跟曹操對戰吧。”張飛是真的討厭曹操,因為在許都的這些時間裡,曹操把張飛當成胡車兒裡,幾次想單獨的和張飛喝酒聊天,都被張飛給阻止。

關羽雖然沉默,但關羽知道,以一個州的戰力來對抗曹操,實在是沒有好說的。而且現在衣帶詔的事情傳了出來,曹操完全可以利用天子,把這事情直接蓋在自己這邊人的頭上,到那時候,自己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先去徐州吧,遠離曹賊。”劉備如今也稱呼曹操為曹賊了,一聲令下,跟還毫不知情的朱靈將軍二人,一同領軍入了徐州。

徐州在經歷了陶謙,劉備,呂布,袁術後,又回到了劉備的手上。只是劉備的身邊有曹家人,衣帶詔的事情早晚傳到徐州地界,劉備要率先行動才行。

徐州城內,朱靈和車胄等曹操的將軍,都把劉備當成了座上賓,擺到了最高的位置。劉備這次沒有再忍讓什麼的,徑直的坐了上去,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那衣帶詔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嗎?”

關羽張飛瞪大了眼睛,哪裡會知道這劉備為何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所以拿出了兵器,嚇得朱靈和車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二人自然是已經接到了曹操的命令,但曹操在命令中特別說明,沒有證據表明劉備有心,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不可直接與之對抗,要裝作不知道。所以曹操的書信是有兩份的,那份要注意劉備的書信,已經被朱靈和車胄給焚燒了,剩餘這一份跟衣帶詔關係不大的書信,卻被保留了下來。

“知道,主公還給了我倆書信,玄德公請看。”朱靈和車胄不是傻,而是運氣不好,燒燬的那封信,其實是正常的。沒有燒燬的,也就是劉備手上的書信,才是應該燒燬的。

劉備一字一句的看完了上面的內容,而後親手交到了朱靈的手上:“曹將軍想的沒錯,只是衣帶詔的事情,其實很多時候都有,我劉玄德的心,在漢世,就這樣吧。”

劉備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那雌雄雙股劍已然到達了手上。朱靈和車胄兩個人,在原地目瞪口待著,手上那燒錯了的書信,讓二人差點自殺了都。

徐州城裡的人,都知道了衣帶詔的事情,但誰都不知道,這劉備到底有沒有參與過。陳登父子還是很看好劉備,但如今整個徐州的主人,已經換成了遠在許都的曹操。

“父親,這次衣帶詔的事情,定然會讓曹操對劉備下手的,家族到底如何,請您開口吧。”陳登想要個結果,這也代表以陳登這樣士族之人,已經對曹操敞開了懷抱,不太認為這個世代,就是劉氏之人的世代了。

“讓我在等等吧,光咱們陳家一家,是沒用的,還是要看看其他家族的人,到底是如何想的。”陳珪想的很明白,就是萬一曹操主動的邀請了,自己也要打哈哈,畢竟漢世的人心,還沒有多少變化。所以這個時候自己決然不能冒頭,要等待,知道等待曹操和袁紹決戰的時候,才能知道。

以陳珪為首的陳家,或者以陳家為首的世家們,也不在乎能不能在世代更迭的時候,佔據一個好位置了,畢竟從漢世創世到現在,那些頭號的功臣之人,已經很難說活的很好。都是極為打擊的物件,百年後只有躲入幕後,也沒有什麼變化可言,所以還不如開始就低調起來,省的今後若干麻煩的時候,自己死得難看。

陳家等候,徐州的其他士族們,也不願意摻和到這些事情裡了,這就讓劉備,有了充足的機會,來徹底的想想,自己到底要怎麼樣。

“二弟三弟,咱們到底怎麼辦?”曹操的原稿讓劉備看了個清楚,劉備也能看得出來,曹操是知道了自己當日莫名其妙的躲入到那桌子底下的鬧劇了。

“殺!”關羽和張飛,這些年忍著身體,想要在一個關鍵的時候,做出關鍵的事情來,要不然自己這輩子空有一番武力,也決然沒有機會的。

“殺...誰?”劉備的心,也被揪了起來,但讓劉備殺曹操,劉備還是愛莫能助。

“殺朱靈,殺車胄。”關羽要殺朱靈,張飛要殺車胄,而曹操,自然是要劉備的:“奪取徐州後,徹底跟曹操決裂吧。”

曹操是得不到天子真心幫助的,這是劉備心裡清楚的很的事情。所以曹操只能是曹賊,像自己,想袁紹這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服氣曹操。

許都城內,郭嘉難得的主動找到了曹操,對曹操說著一些有的沒有的,這讓曹操心生疑慮:“奉孝,你是喝多了嗎?”

“沒喝多,只是聽聞主公給了朱靈將軍兩個書信,萬一燒燬錯了,讓劉備知道了,那麼徐州,也就不姓曹了。”郭嘉肯定有自己的情報網,單單一個劉備沒有盡全力的誅殺袁術的人便知道,這劉備或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奔著能肯錯了,也不能放過的心態,郭嘉提議讓曹操,直接下令殺了劉備,而且關羽和張飛,也決然不能讓他活著。

曹操惜才,知道關羽張飛二人乃當世除去呂布外的兩個神一般的人物,若是真的殺了,那還了得?

“劉備...到底殺不殺啊。”曹操對於劉備是真的敬重的,在已經確定了劉備參與了衣帶詔後,還是覺得要以這個劉皇叔為基準,要讓所有人都認可自己,這樣自己才能在青史中,留下週公的名號,而不是霍光,更不是王莽。

“殺,當然要殺,不殺留到最後,死的就是咱們了。”郭嘉難得著急,這讓曹操心裡也著急:“等等,等等,讓我等等。”

曹操手下智囊很多,各有各的特點。郭嘉是運籌帷幄,但也大部分取決於戰事中。至於這個生活上能不能做到厲害一樣,曹操還是覺得,要徵求一下所有人的建議。

讓郭嘉離開後,曹操的頭開始痛了,可就是這痛得時候,曹操竟然想到了一個人——楊修!

“這個年輕人,應該又不一樣的想法,來人。”曹操喜歡新人,從聯軍的時候,就不斷的喜歡新人。而且對於謀士來說,曹操更是喜歡新人,老人顧及多,新人沒顧及。

不一會的時間,楊修來了,但在楊修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曹操記得,這個人的學問很大,也很沉默,自己幾次召喚都不來,結果只能強行的讓其在許都待著,以觀後效。

“司馬仲達,你在門外候著。”曹操臉上難看的很,好像很嫌棄一樣,但心裡樂開了花。

這麼多年了,曹操明白自己身邊一家獨大的可怕。比如這護衛,在典韋還在的時候,和許褚分裂兩旁,那真的是如同兩座山一樣,安全得很。但自打典韋死後,許褚就剩一個人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先要把許褚搞定,才能對自己下手。連同在許都之內,許褚都被偷襲了十餘次,要不是戰力決然,要不是身材雄偉,都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而謀士也一樣,曹操在得到荀彧的時候,處處都以荀彧為主。可後來發現,在戰場上的智謀,荀彧連自己都不如。而在荀攸到來後,這對叔侄也算是競爭的關係,讓曹操安心的很。所以郭嘉如今也算是一家獨大,身體不好,連曹操都知道,這郭嘉算是命不久矣之人。曹擦曾經幻想過,若是戲志才還在,和郭嘉有了競爭的關係,那該多好啊。

而此時楊修和司馬懿這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站在一起,曹操心裡憋著一股勁,若是二人都忠心,那麼一定要讓這兩個人成為對手,所有的智慧,都要用在自己身上。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楊修此時多少也有些忐忑,畢竟曹操名聲在外,單單徐州就殺了不下十幾萬人。面對這樣的殺神,楊修開始也不敢說話,就是等。

“楊修,你不是話挺多的嗎?怎麼現在啞巴了?”曹操只要一開口,楊修知道,今日一戰若是贏了,那麼自己就如同平地起高樓,就省去了很多事情:“曹將軍,有話直說吧。”

狂,楊修給曹操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狂字。而且這個狂,也是絕對無法變化的:“年紀輕輕的,太狂沒好處。”

“還是那句話曹將軍,有話就直說吧。”楊修的臉上,狂妄二字已經印在了額頭上。只是楊修喜歡仰臉看人,這就讓曹操知道,不能用普通的行徑,來看待楊修了。

“聽我細細道來。”曹操把自己得知衣帶詔的事情,以及最近的一些行為,多告知了楊修,想看看楊修對自己的行徑,有什麼看法,也對今後的計劃,多幾條。

但楊修與眾不同,楊修哪裡會跟曹操商議什麼事情,楊修喜歡猜人,曹操問,就自然要猜曹操的心意:“曹將軍,您是怕史書亂寫您對吧?”

曹操默不作聲,心想你這個人為何總是不好好的做事說話,總是想要與眾不同?

“就以我來看,您不用士族之人,喜歡用寒門,就會得罪這些世家大族。所以您在史書上的說辭,應該來說啊,是不會太好的。所以您別建議了,就這樣吧。”楊修自認為自己用了一個應該來說,是給足了曹操面子了,但這話聽到曹操的耳朵裡,氣的曹操當場拔劍。

楊修當然害怕,只是楊修知道,自己若是躲了過去,這史書上對自己的說辭,估計比曹操好不了多少。所以楊修往前邁了一步,直接來到了曹操的面前:“殺一個說實話的,您在青史上的名聲,更不會好了。”

曹操笑了笑,立馬把寶劍丟在了地上:“有你在,我曹孟德的生活,或許不會那麼寂寞。但我也要告訴你,你最好老實點,有什麼心裡話,可以跟我曹孟德說,若是傳了出去,你的命,真的不再有了。”

吱的一聲,曹操把門開啟,看著司馬懿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心裡多了幾分佩服:“楊修,你回去好好想想,你今後在咱的陣營裡,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別太聰明瞭,真的對你沒什麼好處。”

曹操經歷的聰明人太多了,而且曹操本人就是個極度聰明的人,知道人太聰明,是沒有朋友的,單單一個郭嘉,單單一個賈詡,哪個不比你楊修聰明?

楊修有些生氣,畢竟今日自己擔驚受怕的,也沒有多少好處,所以楊修路過司馬懿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打了。

司馬懿扭頭看著楊修,心想為什麼會生氣到自己身上?但這個轉身,在曹操看來,是絕對不正常的。因為司馬懿的身體沒有動,只是脖子在動。

“司馬懿,回頭看我。”司馬懿被曹操嚇了一跳,趕緊回頭。曹操本來想讓司馬懿扭過身子,來給自己也看看,這樣看人的樣子,可司馬懿一句話,就讓曹操忘記了其他的事情:“曹將軍,咱不是不請自來,而是軍師祭酒找到咱,讓咱來看看的。”

軍師祭酒就是郭嘉的官職,曹操知道,這司馬懿一定能給自己一些啟示,所以郭嘉才讓其來的:“你是想要在這裡,還是想要入屋?”

“這裡吧,反正已經沒人了。”司馬懿在門外,能明顯聽到這拔劍的聲音,所以司馬懿要停住手上的事情,要小心翼翼的停留在這裡,若是曹操起了殺心,自己一嗓子,至少能讓外邊的人知道。

院子裡,曹操把剛才和楊修說過的話,也給司馬懿說了。而司馬懿的反應,和楊修是截然想法的:“曹將軍,劉玄德到底要做什麼,您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亂殺人,這青史下的內容,可是能讓您在黃泉路上,都不得安寧啊。”

這才是曹操想要的話語,這才是曹操覺得真正的能人:“既然這樣,你這個晚輩後生,就好好的說有說一下,自己心裡,到底有什麼想法了。”

司馬懿不是有備而來的,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內幕的。但司馬懿覺得,自己有多大斤兩,就能幹多大的事請,自己想到了什麼,就說出什麼,根本就沒必要到處找麻煩。

司馬懿的對話中,有這麼幾點曹操是很在意的。比如說對於劉備,司馬懿的意思是,一定要讓世人知道,這劉備在許都過的是多麼好的日子,但如今卻加入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是情理,若是劉備自己想說明白,那是最好的,不說也沒關係,這事情就這麼耗著,對曹操不利,但對於劉備來說,更加不利。

其次是戰爭的問題,現在還有一個袁紹,還有一個劉表,這讓天子劉協的心裡,還抱有一定希望。所以一定要儘快的滅掉這兩方勢力,到那時候,天子就真的沒什麼用了。

曹操要的就是這樣的解釋,幾句話說完後,曹操命令專人,把司馬懿給送回去。因為方才的對話中,司馬懿沒有提到孫策的勢力,曹操詢問後,司馬懿只是搖頭道,這個是軍師祭酒的意思,不帶孫策。所以這個時候的曹操,更加想知道,郭嘉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曹操特地的在中午,清了市井上的人們,這就是讓郭嘉知道,自己這邊,到底是多麼重視郭嘉。

郭嘉得知後,親自在院門口等著,只讓曹操一個人入了家門,其他人都在背後守著。

“才分別不久,就來看您了。”曹操說了個客氣話,結果郭嘉和楊修的語氣一樣:“主公,您就直接說話吧。”

曹操也沒來得及想好,就把和楊修,而後和司馬懿的對話,以及雙方對自己的說辭,都給郭嘉說了明白。郭嘉知道,楊修是曹操已經涼的的人選,而司馬懿的出現,讓曹操覺得,這陣營裡的謀士傳承,可算是有人了。

“沒錯主公,就是咱讓那司馬仲達去的。理由也很簡單,咱若是沒了,得有人繼承著。”郭嘉的面色蒼白,這讓曹操很是不舒服:“那些醫師到底厲害不厲害?咱給了他們那麼多的錢財,為何一點作用都沒有?”

“有一些用處的,主公莫擔心咱了。”郭嘉長呼一口氣,開始把話題,引到了孫策的身上。

對於孫策,曹操其實覺得比袁紹更加難纏。因為這袁紹到底幾斤幾兩,曹操和袁紹從小玩到大,自然心裡清楚。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袁紹鬥不過自己的想法,曹操有把握的。

“孫伯符...這個人的戰力不輸典韋,且頭腦清晰,能夠忍辱負重,實在是難辦啊。”曹操這麼多年,對手就有一個,就是袁紹。今日提起孫策來,曹操反而覺得,自己其實買有想象中的那麼厲害了。

“不怕的,再強大的人,也有弱點,只要找到了這個弱點,對症下藥,就不信這個小霸王,是真的厲害一場,別忘了那西楚霸王,最後也不是自刎烏江了嗎?”郭嘉提曹操琢磨人,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連江東地界的周瑜太史慈都琢磨出了一些說辭,就跟別提這孫策,到底是怎麼樣的。

“孫策之人,對於江東人來說,也未必是人人支援啊,之前在聽說過吳郡太守許貢的生死之事,就確定了江東的人們,對於孫策整個人來說,有些已經不是什麼恩怨了,而是仇恨,徹頭徹尾的仇恨。”郭嘉說江東人仇恨孫策,曹操知道,這就跟徐州人仇恨自己一樣,再過去個一百年,也決然不會有所機會的。

“那...孫策,如何對付?”硬打的話,至少要到滅掉袁紹之後,可現在的麻煩就擺在這裡,自己和袁紹動手,和袁紹沒有仇恨的孫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對付孫策,就是不要對付他。”郭嘉和曹操,已經到了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情況了,自己只需要開個頭,就會讓曹操明白自己的心意:“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內部自耗?”

“對,正是這樣。咱們的隊伍,是和劉協對抗的,袁紹的隊伍,適合咱們對抗的。而孫策的隊伍,是和江東之人對抗的,咱們若是殺了過去,先不提這袁紹會不會坐以待斃,江東之人定然會團結一致,和孫策一起來對付咱們。所以咱們要忍耐,一定要忍耐,要徹底的等孫策把事情做絕了,才能知道最後的贏家,到底是誰啊。”郭嘉的一席話,可讓曹操明白了自己多年來的心意麻煩。所以在這個豁達的時刻,曹操反而怪罪起了郭嘉:“你說說看,這麼多年也沒見你提過這些事情,現在一說出來,咱的心思都有些變化的。”

“關鍵是主公啊,您也沒問。而且這些事情,是咱們剛剛想出來的。”郭嘉抬起了酒杯,就要一飲而盡。曹操順勢的搶了過來,作勢要喝下去。

“主公,這酒水裡有您給的醫師下的藥。”郭嘉剛說完,就看著曹操一飲而盡,臉色有些變化,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這藥水有毒吧,我喝了頭都發暈,你先停上半個月,等半個月後看看情況,若是不加重了,就別再喝了。”

“行,聽您的。”郭嘉和曹操在院子裡,仰望著來回飛走的鳥兒,對於太陽即將落下,月亮即將生氣的時刻,郭嘉總覺得人生漫漫路,其實走不好那一條,也算是正常的。

曹操最出名的事情不是那洛陽北部尉,也不是暗殺董卓,而是那句寧教天下人負我,不教我負天下人,曹操壓根就不覺得,有人能夠影響自己。但郭嘉認為有,認為萬事萬物,都有剋星,有些剋星你能找得到,有些剋星你到死都未必知道。

“主公,你的青史,必然會有所遺憾,至少您走後的百年時間裡,太史令那幫傢伙,一定會把你寫成十惡不赦的罪人的。”郭嘉看了眼曹操,知道曹操在此刻,其實也是個苦命人。

“不怕,既然路都走到這裡了,咱就什麼都不怕了。”曹操說完,也看向了曹操:“你呢?你覺得你在青史中,會是個什麼樣子?”

“呢...才氣肯定有的,但咱不要那陽謀,也不要那陰謀,要中型一些,不是仙也不似妖,就叫...鬼吧。”郭嘉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孤魂野鬼,若能在是書上留下一個鬼字,也算是值了。

曹操聽後,大笑道:“鬼有才起,那不就是鬼才嘛。世間怪才很多,但鬼才啊,救你郭奉孝一個。”

“鬼才...鬼才!”郭嘉長呼一口氣,彷彿這天地間的鬼才,當真就自己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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