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北方定局(1 / 1)
既然三分天下的事情,很多人的心裡都明白,那麼對於曹操來說,北邊的烏桓人,也應該對其動手了。這些年不管是袁譚還是袁尚,這個烏桓人好像就是認定了袁家一樣,總是和曹操作對。這些年曹操沒少在這個烏桓人身上吃虧,所以曹操,要真的對其下手了!
“奉孝,聽你的,這個烏桓人,先打。”對於荊州的劉表,還是江東的孫權,選來選去,還是郭奉孝的先打烏桓最為準確。這也是等了幾年了,之後面對烏桓擁有足夠的戰力後,還需要路線。
烏桓人很聰明,躲在萬里長城的外邊,但可以根據山脈裡的不同蜿蜒之路,找到出來的機會。在山林裡很難發現烏桓人的蹤跡,即便是發現了,也會被烏桓人那暗器所殺,一個不留。所以那時候,與烏桓人有所敵對的公孫瓚,實際上已經是拿著神出鬼沒的烏桓人沒有辦法了,更可以說,公孫瓚最終的敗亡,是敗在烏桓人的身上。
曹操要打烏桓人,自然不會是為了公孫瓚報仇,但曹操要找個藉口,就在兩年前,開始大肆宣揚要打為公孫瓚報仇。而這兩年,還是袁譚和袁尚兩個兄弟,打的死去活來的時候。
“主公,這次的烏桓,至關重要,您...可不能忘了我啊。”此時的郭嘉,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日漸消瘦,酒水喝得多,吐得也多,曹操看在眼裡,哪裡還敢說什麼:“胡鬧,都這個身體了,還不好好的修養?”
烏桓至關重要,但畢竟是外族,曹操年輕的時候和匈奴人戰鬥過,知道拉鋸戰,決然不是烏桓人能夠對抗的。但曹操也知道,烏桓人已經漢化很久了,喜歡農耕,在手上的糧食,稱上個一兩年,也不會是問題。
“身體還行,再說了,這個身體,已經是習慣了,多年之內都是這樣,這麼爭個烏桓,就不行了?”郭嘉越是這麼說,曹操就越是難受。對於同樣聰慧的楊修,這個郭嘉總能用最合適的方式,甚至是語氣,讓自己得到啟示,從原先萬事詢問荀彧不同了,曹操如今的大小事務,都願意詢問郭嘉。
曹操不是沒有想過,若是郭嘉真的走了,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到底會怎麼辦。也嘗試過用賈詡,用楊修,甚至是司馬懿,可賈詡明哲保身,楊修自作聰明,司馬懿更是故意的壯慫,曹操看在眼裡,也實在是拿不出能拿出的人了。
曹操也想過這樣的問題,就是萬一自己死了,或者說重傷,單單就這個烏桓人,要派誰來?
將軍多的是,曹操的將軍確實多,能夠單獨帶兵的人也很多,但論到統帥,曹操還真的不放心。
這單獨帶兵和單獨統兵不一樣,漢初的樊噲周勃等人,單獨帶兵都沒有問題,可若是一場龐大的戰役,交由這些人來統領,其結果哪裡有什麼辦法?一個韓信,可不是世世代代都有的,若不是中間摻雜了一個周亞夫,到了武帝的衛青時候,也難有說膽量,敢於和中原爭霸了千百年的草原人,進行入草原而戰。
這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傳承,縱然是將軍厲害,也是帥才難尋。所以多少年過去了,曹操還是凡是大型戰事,自己必然親自前往,手下的將軍無數,真正能作為帥才的,可謂是一個都沒有。
“別鬧了,你早些睡,明日還有事情要問你。”曹操只要強行的把郭嘉給按到在地上,時間一長,郭嘉就無法抵抗,最終只能在曹操的注視之下,漸入夢境。
每次這個時候,曹操都是滿心無奈,自己的一切都是這些人給的,可如今...一個一個的,都彷彿沒有了結局。
曹操離開郭嘉住處的時候,郭嘉睜開了眼睛。對於曹操的關心,郭嘉哪裡會不知道?郭嘉只是覺得,自己的人生,其實也是曹操賦予的,這就等於自己即將完結的生命,在最後時刻,是一定不能讓自己的生命在燃盡的時候,熄滅曹操心裡的那一抹光亮。
今夜,徹底閉上眼睛的郭嘉,又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很亂,亂到郭嘉也難以說是什麼。滿天的風沙,吹散著自己的眼睛,自己分明看著,自己就在那馬車的邊上,看著自己嘔吐著鮮血,看著曹操遠去的背影,郭嘉心裡明白,自己若是真的能去那漫天黃沙的地方,便是歸宿了。
清晨起來,郭嘉也沒有洗漱,便前往了許都的皇宮裡。這許都雖然是曹操的地盤,但具體的規矩還是有的。曹操要的是樣子,所以此時皇宮內部的規模,比之從前來說,是更加多了。從全國各地搜刮而來的書籍,也悉數的運往了許都皇宮裡,這其中也有從洛陽運過來的,這還都是當年那場大火,沒有涉及到北宮。
郭嘉很少來到皇宮,從天子來到這裡之後,就之來過兩次,還都是跟著曹操一起來,這次單獨而來,果然沒侍衛給攔住了。
“先生,這是皇宮重地,請離開。”郭嘉的相貌很是特別,在皇宮外混的人,都是人精,幾句簡單的話,就讓旁邊新來的侍衛知道,面前這個臉色蒼白,身體瘦弱的人,必然不是等閒之輩。
“今日文若先生,來進宮嗎?”郭嘉知道,荀彧是時常進宮的,自己這些年也都觀察著,曹操陣營裡,也就是荀彧敢公開自稱漢臣了。今日或是這幾日,郭嘉打算沉浸在這皇宮裡幾日,若是沒有天子的應允,怕是無可奈何的。
正在郭嘉說話的時候,荀彧就已經來了,看著多日不見,但以日漸消瘦的郭嘉,荀彧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奉孝,你這是...”
“病情加重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先生帶我入宮吧,邊走邊說。”郭嘉的聲音著急,荀彧知道郭嘉的脾氣:“老哥,這是曹大人的軍師祭酒,就讓我帶進去吧。”
有了荀彧的擔保,侍衛們也算是鬆了口氣,還親自找了輛馬車,派了馬伕帶路。可郭嘉要選擇不用,自己有兩條腿,現在還不是瀕臨死亡的時候,一步一步的走著,沒準還能鍛鍊鍛鍊身體:“不用,我和先生進去就行,皇宮裡出現馬車,若是天子怪罪下來,你們也不好說話的,謝謝了。”
和曹操的而其他人不一樣,郭嘉的話語讓侍衛們心中充滿了感激,這麼多年了,曹操的人來皇宮的時候,都是趾高氣昂的,哪裡有郭嘉這般,幾句話之下,透露著人性的善意:“遵命!”
皇宮的侍衛,給一個大臣的軍師祭酒遵命,荀彧看在眼裡,是很不是滋味的:“走吧。”
二人入了皇宮,荀彧的眼裡,多了幾分無奈,自己今日本來打算入得皇宮後,讓皇帝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重新回到洛陽去。到那時候若是從曹操跟來,普天之下,就沒有不罵曹操曹賊的了。
在荀彧看來,這個袁紹自打去世之後,就已經沒有了威脅,幾個袁紹的孩子家親戚,根本就不是曹操的對手。荀彧認為,若是再這麼下去,已經忍無可忍的曹操,自然會有所變化,最終在必要的時候反水,成功的世代更迭,也是有可能的。
和在南陽草廬裡的諸葛孔明一樣,荀彧認為,既然漢世都這樣,那麼換個世代,其實也會這樣。所以沒必要世代更迭,只是在當下世代裡,把能做的事情做好,逐漸改變,而不是一刀切,讓這引以為傲的漢世,成為歷史。
所以荀彧才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就是讓曹操騎虎難下,既然你要對付剩餘的袁紹後人,還要對烏桓下手,那麼就這幾年的時間,要讓天子的威名,重新的煥發於世代裡。
荀彧沒敢說這些,畢竟郭嘉聰慧異常,還是曹操的人,若是開了個頭,就這路途之上,基本什麼都知道了:“奉孝,你要在這裡住上幾日?”
“對,我做了一個夢,需要在書海里尋找知識,所以就來到了這裡,若是你今日不在,我想進來,怕是不容易啊。”郭嘉不是許褚,進的皇宮裡,荀彧也不能說些什麼:“夢?什麼夢?”
郭嘉不說話,只是笑著,這讓荀彧很是無奈:“這些事情你都不說,可見是不打我當朋友了,有些寒心啊。”
“個人的事情,不太方便,咱是您介紹而來的,若是真的方便,能不說嗎?”郭嘉依稀記得,自己從山林裡回來的時候,就是看到這個比自己年長的人在了。那個時候,郭嘉的身體還算是正常,看著荀彧的樣子,就真的如同一個學生,在看一個老師一樣。
荀彧那時候也近乎是中年了,被家族之人推選出來,成了來到許都會見曹操的第一人,整個荀家的家族,都在其期待之內。
荀彧的壓力也很大,這些年白頭髮越來越多,讓很多時候的人們,終於找到了一些無法抵抗的事情。對於曹操來說,荀彧是覺得,雙方乃是相互成就,按理說應該成為良師益友才對。
“行吧,不說就不說,畢竟你為孟德做事,我為天子做事。”荀彧把話挑明,瀕臨死亡的郭嘉,並沒有說別的事情,畢竟有些事情若是吵得天翻地覆,對誰都不好。
在覲見了天子之後,天子劉協竟然破天荒的讓荀彧單獨出去,自己則和這個許久未見的鬼才,來了一次面對面的對話。
“鬼才。”天子劉協這些年,已經習慣了面對曹操的各種蠻橫武將們,反正就是一個滾刀肉,不管如何,自己都不出頭便是了。可現在面對的是郭嘉,劉協多少還是比較佩服的。
聽聞天子都叫自己鬼才,郭嘉是真的心動了:“漢世之下,能被天子稱之為鬼才,奉孝榮幸。”
“別這麼說,你再是鬼才,也決然不是我劉協的人,你是曹大人的。”劉協這種滾刀肉做派,已經是爐火純青了,隨便打了個哈欠,讓郭嘉覺得,這裡好像就是一個州牧的府上而已。
但當郭嘉抬頭的時候,和天子劉協四目相對的時候,郭嘉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酸楚的。堂堂天子,如今卻成了一個睡眼惺忪的滾刀肉,這是誰的錯?
劉協自從出生,自己就沒有多少話語權。在劉協的心裡,最最幸福的時候,還不是在董卓被呂布殺死,自己在長安城的未央宮裡,呼風喚雨的那幾年。而是在洛陽城被焚燒後,逃難於山林裡的時候。在那個時候劉協就已經有了一些記憶,想著周邊的人都很照顧自己,在山裡的那些將士,身披重甲,眼神堅毅,自己隨便用手一指,都是聽命令的。
那時候的劉協知道,這些人就是自己的侍衛,是自己的守衛兵,是自己永遠也離不開的人。可到了後面,自己完全就變成了一個傀儡,還幾次差點被追殺,差點被砍死,這些經歷劉協不僅忘不了,還歷歷在目呢。
所以從這以後,劉協就徹底的放棄了人生,若不是皇后還在頂著,劉協哪裡會說什麼?
“書海夢遊,是人生一大快事,這樣的結局,自然也有一些數不盡的事情,咱的生命不如普通人長,所以想在書海的幻夢下死去,這樣咱這輩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郭嘉說的真誠,反而讓劉協的心裡,多了幾分負擔:“你還好,能找得到自己的人生目標,可是朕...也是這把年紀了,還能做點什麼?”
劉協說道這些事情的時候,都已經無所謂了,郭嘉仔細的看著,最後得出了結論——漢世亡與不亡,至少劉協,是不會管了。
“各有各的事情吧,陛下,臣...告退了。”郭嘉第一次在天子劉協的面前,表現出自己屬於漢臣的樣子,所以劉協愣了好久,直到郭嘉都走了,才開口道:“好。”
郭嘉得到的天子的應允,直奔那可以讀書的地方而去。當到了堆滿書籍的行宮後,郭嘉才真的體會的出來,漢世帝國為何到了當下,還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為何荀彧都一把年紀了,還在總是為了漢帝國的事情,而操勞不已。
書海中的尋覓,很快的就忘記了初心,原先郭嘉想要找尋的,是關於地理上的事情。比如自己那漫天黃沙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書海中的訊息,讓郭嘉一直都在琢磨著人生的真諦,就彷彿在勸告自己一樣,若是死後能夠在這裡遊蕩著,哪怕這裡是地獄了,都將成為人心所向,甚至是鬼心所向。
“好好好,原來如此。”不管是誰,尤其是郭嘉荀彧這些厲害的讀書人,到了這個時候,對於卦象的事情,就越發的理解:“當年孔老夫子在人生最後的幾年,也開始信鬼神了,看來我這個鬼才,到頭來還是個鬼啊。”
在書海中,郭嘉想到了很多,但在突然間,看到了關於烏桓的書籍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覺得這才是自己的歸宿。因為在書籍上寫的非常清楚,這個烏桓從東胡分割而來後,來到了草原的東邊,甚至是東南邊。靠近幽州和冀州廣闊的地方,讓烏桓人嚐到了農耕的喜悅,也就是說,如今的烏桓人,已經漢化的和漢人無異了。
“漢化...農耕,這樣子看來,或許烏桓之行,咱是必去不可了。”郭嘉看得出來,這個地方對於自己來說,就真的如同一個最終的回憶了。因為在烏桓記錄寫著,這現在烏桓所在的地方,已經因為農耕而變得土地沙化,往往在春秋季節,漫天的黃沙,根本就是自己夢境中的樣子。
春秋季節去,就等於說,咱啊漫天黃沙裡,突然出現了幾萬人的敵人,要讓從東胡分化而來的烏桓人知道,當年他們同宗同祖的匈奴人,是怎麼在一片冰雪天裡,看到了漢大將軍衛青的身影,從而有了直搗龍城的豐功偉績。
而且秋季,乃是豐收的季節,北方袁紹的糧倉,如今已經盡數的歸了曹操,也就是說,只要是路途還算可以,己方陣營裡的糧食,就可以悉數的運往戰場上。而地盤只有那麼大,農耕還沒有那麼厲害的烏桓人,若是收不到秋季的糧草,可能在幾個月內,就要徹底的消亡了。
郭嘉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而此時的曹操,在得知郭嘉去了皇宮裡後,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郭嘉的府上,曹操喝著這幾日郭嘉沒有喝完的酒水。心裡的思緒,已然漂浮在了戰場上。和郭嘉想的一樣,烏桓的土地沙化,導致糧食逐漸減少,導致一定在每年的秋季,就是烏桓人最為忙碌的時候。那時候如果出其不意的殺去,烏桓人可能連抵擋的能力都沒有。
但何時出動軍隊,可以打的烏桓人一個措手不及,這就是曹操需要研究的。
從郭嘉屋子裡的一些書籍中,曹操可以看得出來,對於烏桓,郭嘉是下了不少功夫,其中有一條,就是派幾對親兵,對通往烏桓的路上進行鑿山開路,而且有些要公開,有些要隱蔽。這幾條路,都是可以直達的。另外要在這些路線的一個關鍵位置,建造一個,甚至幾個城池,以備防止烏桓人繼續來。
這是一個大工程,需要開山還有挖河,不僅僅是為了一場消滅烏桓的戰鬥,更是要為了今後統一北方後,糧草以及各種物資相互之間的配合問題。
曹操看到這裡,對於郭嘉的喜愛又多了幾分,覺得郭嘉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是可以將整個陣營託付的人。可想到這裡,曹操就更加心痛了,從入門之後,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的味道,房屋的角落裡,也有一些被酒水沖刷,但沖刷不乾淨的血液。
已經凝乾的血液,是真的難以想想,這個郭嘉的身體,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了。於是曹操就在郭嘉的府邸裡,召喚的荀彧,詢問著郭嘉的一些事情,以及...還有沒有人,能夠替代郭嘉的位置。
不管是侄兒荀攸,還是戲志才郭嘉,都是荀彧介紹而來的。所以荀彧對於曹操來說,更是不可獲取的人。
“這些年咱冷落你了,抱歉啊。”曹操拍著荀彧的肩膀,畢竟荀彧這些年,確實沒有得到自己的重用。但還是那麼任勞任怨的,曹操即便是知道荀彧心懷漢世,但也還是願意。
“沒有,這些年咱能做自己的事情,也實屬安靜了許多。”荀彧和曹操的矛盾,早已經公佈於天下了,這個時候若是唯唯諾諾的,恐怕連曹操都會起疑心:“文若,不閒聊,郭嘉之後,還有人嗎?”
這些年荀彧不是不知道郭嘉的身體狀況,比之當年的戲志才還要差。但就是這副皮囊,活生生的撐到了現在,可謂是厲害異常。
“這...奉孝之後,當真還沒有特別好的人選,但候選之人很多,我可以在這個月內,分別的把把關。”荀彧所說的人裡,就有一個叫周不疑的。但這個周不疑乃是劉表別駕劉先的外甥,對於這個從荊州而來的人,曹操自始至終,都不是太過於相信。
可事情到了現在,荀彧也就認了,周不疑是個人才,既然曹操需要,那就介紹看看:“周不疑,可用。”
“周不疑?”曹操想了許久,才想起來了這個人:“這個人,能用?”
對於曹操的這個反應,荀彧也是很奇怪,難道就是因為周不疑,乃是劉表別駕的外甥?
“主公,您和周不疑,有過節?”荀彧能想到的,自然就是過節,要不然曹操,怎麼會有這個反應?
“不是過節,而是這個孩子太過聰慧,我怕...荀彧啊,你也要明白,你我的年紀都不小了,若是在哪一次的戰鬥中,有個三長兩短,孩子的輔佐之人若是太厲害,怎麼辦?”在曹操的眼裡,這個周不疑是和戲志才郭嘉一樣的鬼才之人。但讓曹操忌憚周不疑的地方有兩點,一是周不疑的心境,到底是什麼樣的,這點曹操心裡不清楚。比如戲志才和郭嘉,都是自己實打實的自己人,即便是荀彧這彙總到處訴說自己是皇室鷹犬的人,也有一部分的心思,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這個周不疑,實在是搞不清楚心意,整日裡和自己的兒子們混跡在一起,也不看好到底屬於哪一個的。
想到周不疑,曹操的腦子,就想到了曹昂死後,這幾個孩子明面上安靜如初,可實際上,背地裡已經在到處拉攏人脈了。
不管是誰,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對於自己後人的無限競爭,不管是不是好意的,都有反感。因為這種感覺,就彷彿是在說,自己的父親趕緊去死吧,這樣位置騰出來,自己才能上位。
曹操天性疑心重,對待自己的孩子,也只能說是稍微好點,但也絕對不是說一點問題都沒有,要是事情鬧得太多分了,該殺...還得殺啊。
二人把眼睛盯上週不疑的時候,曹操也按照郭嘉的額意思,在對於烏桓的路上,開始尋覓路線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以發展進攻路線為由,對冀州乃至幽州的整個地盤,進行水道梳理。因為在曹操的調查研究中,發現了其實水路運送糧草,是更快的。尤其在多山的丘陵地帶,一旦有一條特別厲害的水路在,基本上就可以說,沒有後顧之憂了。
烏桓的首領踏頓也不是傻子,看到曹操這麼興師動眾的,必然是要對烏桓下手了,趕忙在燕山東部的柳城附近駐紮,命令部落之下的其他首領,也要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
曹操是要走遼西這片走廊的,等到達遼東後,再沿著一條名位大淩河的河道北上,可以直接到達戰場。沒準速度快一些,還能把烏桓人需要過冬用的糧食給據為己有,讓這群從草原而來的烏桓人,重新的嘗試一下,這草原上的生活。
只是這樣的計劃,被從皇宮裡歸來的郭嘉給阻礙了。郭嘉認為,遼西走廊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開通,屬於半成品。路途不太好走,一旦被烏桓人發現提前做好了準備埋伏起來,加之下雨泥濘,整個戰局都要發生變化。
但曹操就是曹操,明知這樣是錯的,還把從遼西走廊而過的方式,當成了必不可少的方式。大張旗鼓的開山鑿路,打算從這個危險的地帶,用最快的方式來進行決戰。但另外幾路追殺袁尚的追兵,也在儘量的開鑿著其他幾路地方。
其中三條最為重要,分別是平岡、盧龍、無終!
這三條道路,無一例外都是圍繞著燕山這條山脈而開鑿的,加之河西走廊的路線,一共算是有四條路,是通往烏桓大本營的。
“進攻!”曹操在許都就發出了進攻的說辭,這讓不少不明事理的人,不知道這進攻是對誰。身處於皇宮的天子劉協,在聽聞曹操說出了進攻二字後,嚇得差一點過去。
而曹操,其實就想要這樣的感覺,讓自己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麼遠在草原邊上的烏桓人,哪裡會知道?
這樣的推廣速度,不是一天兩天,曹操親自上陣,力求這一年,徹底的平定北方。郭嘉原本被曹操留在了許都,可這沿途之中,曹操總感覺身後有那麼一個鬼混在跟著自己。曹操知道,那不是別人,定然是郭嘉的。
“主公,奉孝先生...”許褚深知曹操脾氣,這一次去北邊,勝負難料不說,沿途上的危險,必然不會少。後面若是多出了幾個麻煩,自己都未必有所活路,就更別提郭嘉了:“不要管,加速前進。”
企圖甩掉郭嘉的曹操,最終被郭嘉的行為給打敗了。郭嘉這種身體,竟然還親自駕著馬車,連曹操手下張遼的騎兵軍團都能跟上。生怕在路上突然死亡,曹操命令大軍停住,親自把郭嘉給請到了馬車上。
“奉孝,何必?”曹操的話語,只要郭嘉一句話,自己要回去,曹操恨不得這一次的戰事不打了,也要讓郭嘉活下去。可郭嘉既然來了,就決然不會回去:“回去沒有管,自然就死了,在這裡還能有機會活下去,咱...就在這裡了。”
入了馬車後,郭嘉連問都不問,就把準備好的計劃拿了出來,曹操簡略的看了一眼,覺得總的來說,基本就是聲東擊西,暗度陳倉一類的偷襲之法。一定要趁著這一次的風沙,想當年衛青一樣,突然的出現在敵人的面前。手起刀落之下,北方依然成了定局。
而對於逃離冀州和幽州的袁紹之子袁尚,郭嘉的意思是不需要追擊,是需要跟隨,只需要給予逃離到幽州以北的公孫度足夠的壓力就行。至於這個公孫度,到底能做出什麼事情來,是有定數的。袁尚必然活不了,只要烏桓人被擊敗,最終公孫度,就必然會做出決策。
能夠省事一些,曹操自然是願意,所以就按照郭嘉的意思,奔著這個盧龍道而去。
踏頓把所有的兵力,基本都用在了水路上。是看著曹操的開鑿之隊,把水路上的星星點點都給看透,那至少以萬人的隊伍,讓久經沙場的踏頓確定,這就是曹操的主力。
踏頓之所以敢於這麼做事,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能動性很好,這裡地形熟悉,哪怕是曹操的大軍殺入老家裡了,自己都能趕得回去,從而一鼓作氣的殺了曹操。
想到這裡,踏頓竟然覺得,自己沒準能成為北方的霸主,能從北方這個實力雄厚的地方興起,最後成就一統華夏的威名。所以踏頓笑了,所以踏頓覺得,自己已經有了所有草原霸主,都不具備的可能,就是一同華夏,讓草原人真正成為主宰的可能。
這種豪邁,讓往日裡思想清明的踏頓入了魔,在看到滿是曹操旗幟的隊伍後,第一反應就是...殺!
沒有隊形,沒有說辭,就是殺戮。這些已經漢化的烏桓人,在沒有什麼信念的時候,戰鬥力固然是有,但這個有...也就這樣了。
曹操不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大將在這裡,只有曹操的旗幟在,迎著這些旗幟,曹軍開始了撤退。
撤退是為了把踏頓給引導山裡,讓騎兵沒有了優勢,踏頓也是老江湖了,第一反應就是麻煩,這一定是曹操的故作疑兵之計。所以踏頓帶著人回去,直奔第二個可能的地方,也就是曹操的主力所在,盧龍道。
郭嘉的生命已經垂危了,但頭腦卻異常的清楚:“主公,用同樣的方式,入盧龍道。”
曹操讓隊伍和之前一樣,換了旗幟在前,沿途學著一樣的行為,就這麼等著,等著踏頓的到來。原先那些防備,原先那些計劃,哪怕是陣型都沒有,有的只有等待,有的只有聽從鬼才郭嘉的命令。
郭嘉計算著,這些旗幟能夠抵擋的時間,也就是幾天,曹操也反應過來了,親自換上了戰甲,和郭嘉在即將到來的風沙中,做最後的道別。
“主公,來日方長,你我...來生再見。”郭嘉說得輕巧,語速緩和聲音安靜,像極了一個人的迴光返照,像極了一個人即將瀕死的樣子。
“奉孝。”曹操剛剛伸出手,郭嘉就退了一步,直接坐在了馬車上:“主公,風沙時間有限,快去吧。”
曹操狠狠的注視了郭嘉一眼,心中的那種苦悶,永遠也難以填平:“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曹操頭頭也不回的走了,曹操那種心裡難受,很快的就被周邊的風沙所淹沒。而風沙中,有一絲血液的味道飄來,曹操知道,這是郭嘉的血,也是自己的血。
第二次做出這樣的撤退,踏頓知道是糊弄自己的,但是心裡生氣,一路追隨下,確實斬殺了不少曹軍將士。但當風沙過去後,踏頓便知道,自己又被騙了,所以踏頓兵分兩路,一路去平岡道,而自己親水一路,去無終道。
這兩路都是無疾而終的時候,有訊息傳來,自己的老家被人給偷襲了。踏頓不明白,自己的眼線對此地那是說不出來的瞭解,可為什麼幾萬人的突襲,自己竟然一無所知?
突然,踏頓的心裡出現了一道驚雷——沙塵暴!
沒有人知道曹操是怎麼從沙塵暴裡找到路線的,反正最後就是猶如一尊神一樣,出現在了踏頓的老家。燒殺搶掠,這些年軍紀嚴格,鮮有這般做拍的曹軍,今時今日對這些烏桓人,那真是痛下殺手了。
等踏頓回到家園的時候,見到的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父老鄉親,但還未等踏頓有所反應,埋伏在這裡的曹軍,以及從各個山道而來的曹軍,就用壓倒式的戰力,徹底的讓踏頓成了歷史。
踏頓的人頭,被曹操派人送到了遼東公孫度的手上,公孫度拿著手上的踏頓頭顱後,心想自己這些年活的好好的,這踏頓也時常找自己麻煩,現在曹操殺了踏頓,自己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能藉著這個機會,和曹操示好了。所以曹操的手上,多了幾個人的頭顱,其中有一個是公孫度親手的傑作,也就是袁紹之子,袁尚的頭顱。
這種一個換一個,看似雙贏的結果,實則曹操獲取的利益等多。畢竟公孫度就是一個遼東王,所有的戰力加起來,連同時期的袁紹都不如,就更別提曹操了。
曹操在受到袁尚的頭顱後,知道了北方局勢已定,但並沒有直接回許都,而是找了個機會,奔著東邊而去。
郭嘉的屍體,就這麼的跟著曹操,曹操要去的東邊,是一個可以看到大海的方。當年曹操做濟南相的時候,就不止一次的想要去看看大海,想要去看看,當今還有什麼是自己所征服不了的。
在所有戰局結束後,整個長江以北的地方,哪裡還會有人對自己說什麼?整個長江以北的地方,可以說是沒有敵人了。那些曾經的黃巾賊人,也紛紛站出來支援曹操,說曹曹操有所天命,是個幹大事的人。
曹操是不是,心裡也不是很清楚,但這時候北邊統一了,心裡也多了幾分逾越。晚上在馬車裡,也是詢問著早已經成了屍體的國家,緊跟而來的謀士們多有勸阻,但曹操就是不聽。
“不要吵,奉孝要去海里有用,幫著咱們跟海怪探一探。若是連海咱們都能擊敗,區區長江,難道還能是問題嗎?”在曹操要去的那天夜裡,已經生泉子愛我的曹操,把自己今後的而一些想法告訴了郭嘉。郭嘉認為,北方同意後,就要對南方發起進攻了。
可不管是劉表還是孫權,都有一個比較厲害的水軍,曹操不信邪,讓自己駐紮在長江北岸的部隊,想辦法的對荊州和江東動手,算是試試水。
結果全無而歸,這種剿滅之後的戰力,讓曹操覺得,打水戰,自己當真不行。所以曹操來了,所以曹操要在海里練兵,要讓海里的戰士們,能夠勝任水裡戰局。
坐落於東海之上的地方,最有名的莫過於始皇帝嬴政的臣子嶗山仙君。但這一次曹擦沒有去嶗山,而是北上了一點,從黃河的入海口看起,看著這個報道洶湧的黃河,最終融入海里的時候,竟然是這麼的輕鬆瀟灑。
“請將奉孝,入海吧。”曹操和幾個自己信任的人,親自把已經犯臭的郭嘉屍體,給送入了大海里。而後曹操站在這滄海的邊上,看著面目的碣石,說出了自己對於天地自然的理解:“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這首詩,被曹操名為了觀滄海。就是說這首詩的坐落,預示著整個中原北方的地盤,悉數落入了曹操的手裡。曹操看著那波濤洶湧,永不停歇的大海,心中的豪邁,絲毫沒有被自己的年齡所擊垮。
北方一統後的曹操,眼睛也看看向了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