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孫劉和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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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在得到了荊南四郡後,徹底的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地盤雖然不大,也是個四戰之地,可在劉備的心裡,這就就是天堂,就是一個可以讓自己死後埋葬的地方。但由於劉備奪取這荊南四郡太過於順利,惹得曹操和孫權都有些不滿。曹操是戰略撤退了,任由劉備在荊南之地折騰,但孫權不一樣,赤壁之戰孫權出力最多,本就應該獲取最多!

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考慮問題,任誰都不例外,孫權不理解劉備為何有臉征服荊南四郡,而劉備覺得孫權是在自己的幫助下戰勝的曹操,自己還是劉景升欽點的荊州牧,現在是自己讓出了荊州的若干地盤,孫權不僅不感謝,還給自己寫了一封書信,著實可惡。

書信的內容只有劉備和諸葛亮看了,沒有另外之人知道。二人難得的默不作聲,誰都知道這裡面的事情不容易解決,也誰都知道這裡面的事情萬一處理不好,就會引發新的一輪決戰,最終的結果就是三分天下成奢望,誰都無法改變。

正是正午時分,但劉備和諸葛亮的身體上,已然是寒冷的。這和正是盛夏的時節很不搭配,劉備的表情中,也被這熱汗給侵蝕,不由得站起來走動,一刻都不停歇。

諸葛亮雖然也很著急,但更知道著急也沒什麼用,最好的辦法就是停住腳步,也把心思給停下,這樣心靜的時候才能做出決定,心亂的時候,斷然不能想任何的事情。

“主公,莫慌張,坐下慢慢想吧。”諸葛亮把劉備喊住後,自己卻站了起來,素白的漢服讓剛剛座下的劉備忽然有了一種感覺,那就是諸葛亮乃漢世之臣,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在今後的三分天下時,成為一方諸侯。若是自己這麼做了,現在在自己面前盡心盡力輔佐自己的臥龍先生,還會瞧得起自己嗎?

“軍師,你怎麼開始走了?”劉備一開口,諸葛亮停住了腳步,回想了一下後,立馬笑了:“哈哈哈哈,主公說得對,亮不由的走了,可見這事...難辦啊。”

一聽諸葛亮都說難辦,劉備立馬嘆氣道:“連軍師都這麼說了,看來這剛剛得來的荊南四郡,終究不是我劉玄德的啊。”

忽然間,劉備給諸葛亮的那種落寞,是從未有過的。諸葛亮從未見過一個人說著輕描淡寫的話,表情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但給別人的感覺,就是要命的難受。

“主公,事業才剛剛開始啊。”諸葛亮那特有的信任,給了劉備洗刷了心中的陰霾:“軍師,你...應該有辦法吧?”

“主公,現在亮確實沒有辦法,但過幾日,必然有。荊南四郡已然是主公的,這是不爭的事實,實在不行...就找曹孟德說說話,大不了仇人暫且變夥伴,先把那孫仲謀趕出去。”其實諸葛亮在自言自語的時候,已經想到了一個不是上策,也不是下策的辦法了。

劉備剛要和諸葛亮繼續說下去,就聽到了一個聲音,是很遠處傳來的:“請問劉皇叔,在嗎?”

聲音聽著有些老,但中氣十足,不是個普通的老者:“軍師,是在叫我嗎?”

諸葛亮想了想便知道,此人是誰了:“主公,應該是長沙城裡那個和太史慈爭了半輩子,又差點要了雲長性命的黃漢升了。”

荊南四郡,零陵郡是壓倒式的單打獨鬥,桂陽郡和武陵郡基本都是投降,唯獨這長沙郡最是馬販,關羽在那次決鬥後,便給了劉備寫信,提到了這長沙城裡的黃漢升寶刀未老,自己可能要費點功夫,想讓劉備稍安勿躁。

而僅僅是三日後,劉備就接到了關羽的第二封書信,說長沙城拿下了,不是自己打敗了黃忠,而是內部起了內亂等等。

書信被劉備看來,知道了是一個叫魏延的將軍殺了長沙太守韓玄,拉著黃忠一起投降的,也知道黃忠的戰力可以和關羽相媲美,是個可用之人。

“走,看看去。”劉備拉著諸葛亮,所以見到門外的黃忠時,黃忠第一句話便是:“皇叔,難道你喜歡男人嗎?”

這一開口的尷尬,連諸葛亮這等人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辭,只能輕輕的甩掉劉備的手,進而尷尬的笑了笑:“主公得知將軍來了,心急之下拉著亮的手,老將軍莫見怪。”

“你是...諸葛亮?那個神仙?”黃忠這輩子不太出名,也是因為這嘴巴毫無遮攔,想說什麼就是什麼,惹得己任上司都特意的打壓,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當然了,最讓黃忠不出名的原因,便是因為那些年自己的對手是太史慈,那個當世戰力除了呂奉先外的第一檔不說,治軍和政務,也都是頂尖的人物。

“老將軍,亮是人不是鬼,更不是什麼神仙。”諸葛亮剛笑了幾聲,就被黃忠的話語再次懟回去了:“無所謂,你是妖,要不然也借不到妖風。”

“老將軍,路途遙遠,請進吧。”諸葛亮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個不知道是不是投降了自己的老兵,但在轉身之時,看到了遠處一個年輕一些的將軍,此時正在看著自己。

但諸葛亮沒有多心,此時劉備的大手再次伸過來,一隻手拉著諸葛亮,一隻手拉著黃忠,竟然把遠處剛剛和諸葛亮對眼過的魏延給略過了,搞得魏延很沒威嚴。

魏延一個人坐在了院子裡,看著周邊這原本自己感覺熟悉的地方,看著周邊的一切,心裡也有了想法——這劉備給人的感覺,就與曾經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諸葛亮更是如此。

入了內屋的黃忠,很艱難的把劉備的手給擺脫後,劉備率先開的口:“老將軍,你這時候不留在長沙城裡,怎麼突然來到這裡了?”

長沙城距離自己所在的零陵郡,少說也有幾日的時間,就算是急行軍,也得三五日,可這黃忠顯然是剛到的,按照時間來說,應該是長沙城被關羽拿到手後才走的,時間相差,也不過幾日。

“哎...韓玄是沒什麼能力,但也不是一無是處,為人還不錯,老將這些年和若干上司都起衝突,這韓玄到現在還沒有。”於是黃忠把那日和關羽酣鬥完後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那日自己確實可以有機會把弓箭射在關羽的頭上,只是念在關羽也放過了自己一次,算是人情而已。在回到城內後,韓玄罕見的發了活,差點都要動手殺人的地步了。之後便是魏延前來救駕,手起刀落,直接要了韓玄的腦袋,而且親自的開了城門,投降了關雲長。

劉備和諸葛亮的地位不同,往常的思維方式也不同,所以聽聞黃忠的話語後,劉備是感激魏延的。只是諸葛亮的眼睛卻眯了起來,再把黃忠剛才說有的複述又再想了幾遍,最後得出了結論——那個叫魏延的將軍,或許今後會有所軍功,但換言之,也是個容易叛變的人。

畢竟在黃忠的嘴裡,這個韓玄是個不錯的人,對誰都不錯,可魏延卻殺了韓玄,於情於理,都是證明魏延這個人,多少有點問題。

“老將軍,你說的那個魏延,跟您一起來了嗎?”諸葛亮的話,讓劉備誤以為是要封賞,所以趕緊說道:“來了嗎?”

“來了,就在外邊等著,咱這就去看看。”黃忠衝動,但也是半輩子存活於世的人了,知道自己投降了劉備,已然是沒了退路。那麼對於自己這個後來人,劉備接納後的待遇是什麼,就不清楚了。

所以黃忠希望自己這邊也有個小勢力,最起碼得有個伴。而這個伴,到如今除了魏延之外,好像也找不到其他人了。所以魏延說要跟著來,黃忠沒有反對。

劉備和諸葛亮跟著黃忠走出了屋子,看到了坐在院子裡的,快要睡著的魏延。而此時劉備和諸葛亮的表情,是完全不一樣的。劉備的眼睛裡有一絲感動加感激,可諸葛亮卻難得的黑著臉。

“來人。”諸葛亮見劉備和黃忠都想喊話魏延,便率先一步開了口:“把這個叫魏延的人,給我退出去斬了。”

此話一出,嚇得劉備和黃忠目瞪口呆,魏延倒是聽得清楚,可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給按住了,一身的繩索加身,讓魏延想反抗都反抗不了:“主公,軍師,這是為何?”

魏延給壓住,黃忠在反應過來後,也是目瞪著劉備和諸葛亮,而劉備卻沒有黃忠那般氣憤:“軍師,這是為何?”

“哼,魏延我可問你,你和那韓玄,有仇怨嗎?”諸葛亮的氣勢太過於壓倒式,讓從來都是目中無人的魏延,突然間知道了什麼叫畏懼:“沒,沒有。”

“好既然沒有,那我再問你,這韓玄此人,是好人壞人?”諸葛亮這麼問,魏延度多少名錶了其中的問題所在,但此時自己可不能想說什麼就是什麼,只能看了眼黃忠,知道要說實話的:“是好人,非常好的人。”

“好,這才是為題所在。既然你自己都說了,這韓玄是好人,與你也是往來無冤,近來無仇,那麼你倒是說說,殺韓玄,是什麼意思?”諸葛亮這麼說,劉備才明白了問題所在,自己本就是仁義之人,多少次可以殺害其人從而取代的事情劉備都沒做,所以眼神也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魏延將軍,若是有什麼苦衷,就說出來看看吧。”

魏延的心一橫,半真半假的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有其二原因,第一便是為了天下蒼生,皇叔乃忠義之士,也是荊州牧劉表欽點的荊州傳承之人,所以咱早就有了心思,要不然早就投降曹操了。這世代讓我魏延選擇,自然是選擇讓皇叔來統治,所以為了天下蒼生,也是要殺韓玄的。”

諸葛亮倒是覺得有一絲理解,便接著問道:“姑且信你第一條吧,那第二條呢?”

“主公,軍師,第二條就是稍有自私了,韓玄咱看不上,仁義歸仁義,可亂世中光仁義有什麼用?咱想跟皇叔您混,所以在試探了幾次韓玄之後,發現這韓玄竟然想中立,這亂世中哪裡有這樣的好事?所以對於咱來說,於情於理,咱都要動手,若是主公和軍事覺得咱是壞人,就殺了咱吧。”魏延這是在賭,賭這劉備到底能不能壓過諸葛亮。

黃忠此刻是急了,先不說魏延和自己的關係,單單魏延的能力,就不亞於自己,如此之人,還是救助過自己的人若是就此丟了性命,黃忠覺得不應該:“主公,軍師,這魏延說的也有些道理,那日我和雲長戰鬥完結後,韓玄就是要殺我,是魏延救了我。而且這魏延的戰力不亞於我這個老傢伙,當初也是想讓魏延去戰雲長的,只是我手癢了,要三思啊。”

別的劉備沒聽進去,只是聽到了魏延的戰力不亞於黃忠,那麼黃忠和關羽打平手,便可認為魏延的戰力,不亞於關羽。自己手上已然有了關羽張飛趙雲,如今黃忠魏延這等同樣厲害的戰將加入,那麼自己當真可以說是一個強悍的勢力了。

“軍師,此時...再斟酌斟酌?”劉備說再斟酌,其實就是告訴諸葛亮,魏延要留下。

諸葛亮在聽到黃忠的話後,也覺得魏延是個人才,劉備至少還能活上個十年,關羽張飛也一樣,趙雲和自己都很年輕,這初期的人,哪個都可以壓得住魏延,所以自己的行為,也就是嚇唬嚇唬魏延,要讓魏延知道,在這個陣營裡,自己也能要他命的:“主公既然求情了,那亮就先暫且饒了你魏延一名,但若是讓我發現,你魏延若是有了二心,可別怪我。”

諸葛亮拂袖而去,算是給了魏延一個下馬威,也算是給了黃忠一個下馬威。黃忠見眾人都安全了,這才碎嘴子道:“哎呀主公,看來這諸葛亮年紀輕輕的,脾氣這麼差啊。”

劉備是潛龍,同樣也是一條龍,思來想去,就明白了這諸葛亮的意思了:“軍師嚴謹,兩位將軍今後在備這裡,可要守規矩啊。”

“遵命。”就這樣,黃忠和魏延兩個大將入了劉備的陣營。

本來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曹操孫權劉備都在發展,人才也都在不斷的加入。只是有一種情況叫此消彼長,曹操這邊倒還好說,孫權吃了虧的同時,自己手下的第一主帥周瑜,也逐漸的要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等到荊南四郡都到了劉備手上的時候,在曹仁的戰略退卻下,周瑜才成功的拿下了江陵城。可隨著曹操在襄陽做了襄陽郡後,便證明在曹操這裡,荊州已然是完成了佈局。

劉備拿到了自己的戰略地盤後,人才突飛猛漲,而且隨著周瑜的病重,東吳似乎對於當下的荊州地盤,也快收不住了。所以在陸遜的建議下,孫權主動了一些,還裝出了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眼下公瑾的身體,誰若是傳出去,我就滅了誰的族。”孫權在朝堂上,對著所有官員說著,因為周瑜若是死了,很可能曹操緊跟著就來一場赤壁之戰,到那時候不會再有鐵鎖戰艦,也不會有妖風,只有無數曹操的將士,從各地方殺過來。而那時候的劉備,估計就會把整個荊州握到手裡。

孫權到底可不可怕,只有常年跟著孫權的人才能知道。張昭最為清楚,知道孫權這麼說,可不是開玩笑的:“諸位啊,主公說的沒錯,公瑾乃是咱東吳的大都督,若是真的離開了,哎...”

張昭和周瑜是老相識,算是孫策唯二的顧命之人,在江東這些年,也算是有了足夠大的名氣。而且張昭和周瑜的關係,可謂是軍政之間政見不同,還能安穩合作的典範。

張昭和周瑜相比,可真是沒法比,但張昭有個厲害的地方,那就是對於籠絡人心,有著決然的一套辦法。孫權這些年沒有在孫策死後,被江東的貴族所淹沒,便是張昭的功勞,甚至是張昭一人的功勞。

隨著張昭的一聲哎,孫權也是難受的很,畢竟太史慈剛死沒多久,一句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這樣豪邁的語句,只是太史慈的臨終遺言罷了。現在又是一個周瑜,孫權是真的不想聽到周瑜嘴裡那所謂的壯志之言了。

“哎...剛走了一個太史慈,如今公瑾又是這樣,將來咱們東吳,何以立足?”孫權這麼說,也是怕一種傳言。

這種傳言其實在孫策被遇襲的時候,就已經從不知道何處的地方傳出來了。這個傳言本來孫權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孫策徹底離開人世的那一日開始,就讓孫權坐立不安,寢食難忘。

這個傳言是這樣的,便是傳國玉璽是孫權在年少的時候,冒著生命危險送去的袁術,才換來了江東勢力的雛形。所以孫權對於那統治的力度,至少在很多人的眼裡,是有很多心思的。而孫策被刺殺,雖然各種傳言都是指向了曹操那邊,但也有人認為,若是孫策死了,最得意的人還未必是曹操,乃是孫權。

但那時候孫權都是在考慮自己今後的事情,一身憤慨之後,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加上孫策剛死,孫權也由不得心情的變化,只能硬硬的頂著,希望將來的一些事情可以安定一些。

這就讓很多事情,從原本所謂的傳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莫名其妙的真實。等到孫權有意去解釋的時候,一方面是找不到解釋的方式,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且不僅如此,孫策的死,很多人賴在了孫權的身上,現在太史慈剛剛離世,有些人還是把這本就正常的事情,給說出了花來,意思太史慈乃孫策之人,不是孫權能夠控制得住的。如今東吳南邊的人,都以太史慈馬首是瞻,自己這個東吳真正的主公,貌似已然失去了尊嚴。

所以太史慈死了,死的還聽蹊蹺,讓連魯肅在內的一些人都覺得,是不是這等孫權是所為。

孫權更是百口莫辯了,只要想殺人,難道不能殺嗎?不管是太史慈還是周瑜,都是正值壯年,都是東吳最為厲害的幾個人,自己怎麼可能會下此毒手?

這天意弄人在且不說,單單這些流言蜚語就讓孫權知道什麼叫做人言可畏了。更換言之,孫權此時的殺心已起,只是不知道該衝著誰去而已。

“主公,這時候若是大都督走了,該讓誰來接任?”呂蒙是孫權的內臣,知道孫權的部署,可在此等場合說出來,自然是招攬了不少罵名:“呂蒙,現在公瑾還不知道何時,你竟然打起了大都督的主意?”

對於張昭這樣的老人,呂蒙這種新興起來的將軍自然是不買賬的:“人都有一死,包括張先生您也是一樣,現在最好還是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大都督的名聲在外,若是真的走了,別說那曹孟德了,劉玄德都會有所行動。”

“你!”張昭還想說話,孫權卻插了嘴。而孫權的這次插嘴,讓張昭在東吳陣營裡,徹底的失去了威信:“子布,當日你讓我投降曹操,若是當時聽你的,現在你子布還是子布,可我孫仲謀,估計就是一具屍體了。”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讓這所有人知道,東吳的天,是真的要變了。張昭連跪下的勇氣都失去了,看著孫權怔怔出神,那滿頭的熱汗,讓張昭是真的沒了臉面。而呂蒙則繼續開口,絲毫不給張昭和張昭一派的人機會:“主公,現在必然要做好準備了。”

“子布,還是你說說看吧,選誰合適?”孫權不想現在就放棄張昭,要不然江東立馬亂,詢問之下,也算是給張昭面子。

張昭閉上了眼睛,心裡對孫權這種手段的年輕人,開始了畏懼,知道自己今後的日子不好的時候,也就更加專心的想著,自己的退路了:“魯肅魯子敬,雖然沒有周瑜的戰力,但比之公瑾而言,更是謹慎。重要的是...子敬對於劉備陣營的人來說,也多了幾份親切。既然公瑾的劃江而治已然沒了可能,那麼這三分天下作為子敬的信念,自然要子敬去完成了。”

張昭的這席話,才讓孫權知道,原來張昭也是能說人話的:“子布,你這話說的中肯,非常中肯。”

在孫權的眼裡,實則魯肅也是周瑜死後,最合適大都督的人選。現在孫權讓張昭說出來,滿朝之人,再也沒有問題了:“呂蒙,你說呢?”

“子敬先生繼任大都督,乃大勢所趨。”呂蒙開口後,所有人都認可了這種傳承,所以對於周瑜的即將死亡,至少東吳的人也已有了想法,更換言之,這東吳的人,也做好了周瑜要死的準備了。

周瑜不是突然死亡,而是得了重病,咳嗽不止還咳血。這都是不治之症的徵兆,孫權派出了最厲害的醫師,也無法把周瑜的疾病治好。

而讓周瑜有所感觸的是,自己已經這樣了,可週邊的人還是逐漸的離開自己,那不離開自己的一些人,此時也靠著魯肅,不是為何所謂。

魯肅一直都陪著周瑜的,希望能夠讓這個老朋友,走完人生中的最後路程。

而這一次,魯肅是帶著孫權穿過來的信件來的:“公瑾,這個時候本不應該給你看看,但此事重大,還得你看。”

周瑜拿著孫權傳來的書信,上面赫然寫著子敬親啟的字樣。周瑜知道,這是孫權單獨給魯肅的,現在魯肅拿到了自己面前,應該是跟自己有關的事:“好,我看看。”

周瑜開啟了書信的內容,上面赫然寫著希望魯肅能夠在自己死後,繼任大都督的位置。書信的內容本就不多,大都是自己厲害,死後要想繼續讓東吳成為三分天下的勢力之一,除了魯肅繼位,再無他人了。

周瑜和魯肅的關係很好,周瑜是那種意氣風發的人,而魯肅更是那種不爭的人,二人在一起這麼多年,從未有過吵架和不快,單單這份情誼,就會讓周瑜認可的。

再來算一個別的說法,孫權想得很多,做事就要未雨綢繆,自己死後除了魯肅外,也找不到第二個更合適的人了。三分天下是魯肅提出來的,現在也是往這方面而走,由魯肅繼任大都督,周瑜是一萬個願意。

忽然,周瑜覺得自己的身體輕了很多,彷彿這些日子社體的頑疾,突然好了一樣:“子敬,今後等到三分天下的時候,就要看你的了。”

“公瑾。”魯肅是個好人,是個絕對的好人,還是個聰明的好人,知道這是周瑜的額肺腑之言:“你好好休息,等到...真的三分天下那一日,希望你能看到。”

“我也希望。”周瑜擺了擺手,示意魯肅先離開,自己要去休息。而等魯肅走後,周瑜奮力的爬了起來,在一封書信上,寫出了自己的理解。

書信上的字跡,已經開始扭扭捏捏了,這和往日裡陰柔中帶著陽剛的周瑜字跡完全不同。但周瑜知道,這孫權應該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所以當書信傳到孫權手上的時候,孫權立馬派遣了諸葛瑾,帶著自己的印記而去,和魯肅一起到劉備那裡看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這個荊州給拿過來。

荊州的分屬問題,孫權是可以和劉備談的,畢竟當時劉備曾經誇下海口,說只要到了赤壁之戰結束後,自己就率軍而去,拿下益州來。可現在荊南四郡已經徹底的到了劉備的手上,這四郡的治所還不在四郡之內,而是和江陵只隔著一條江水的公安之地,這種意圖明顯,孫權是真的怕了。

孫權讓魯肅繼位,難免是知道魯肅和諸葛亮交好,是很容易繼續促成這孫劉聯盟的。可也是害怕,萬一劉備頭腦一熱,配合著曹操,一個從長江而來,一個從荊州順著長江東流,兩路夾擊,東吳還能在嗎?

所以這荊州的分化問題,必須在周瑜死前卓楚準備,要是等到周瑜死後再說,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諸葛瑾帶著命令來到了魯肅這裡,也見了周瑜,發現周瑜此時已然病入膏肓,自己帶來的醫師甚至不如江陵城裡的醫師,根本就是無解的絕症。

面對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周公瑾,此時這病入膏肓的白麵之人,諸葛瑾也是難掩心中悲涼,痛苦了起來:“天意弄人,老天爺想來是知道公瑾厲害,想讓你早些換個身份活著。”

“哎...你們諸葛家的人可真是奇怪,我和你的關係那麼好,但和孔明卻不可能成為朋友,即便是同一個陣營,真的都是為首的事情,是沒辦法的。”周瑜只要一想到諸葛亮,就會想到那從未消失過的微笑,以及從未有過的真正能力。

對於周瑜來說,諸葛亮彷彿就是一個不可逾越的人,自己再怎麼優秀,面對這樣一個人,也是隻能避其鋒芒:“今後我走了,對付只諸葛亮這樣的人,也只能看運氣做事了。”

周瑜想的沒錯,上到魯肅這樣的人才,下到其他人,都不可能是諸葛亮的對手。這還是建立在同盟關係中,若是敵對了,如今這雖然只有荊南四郡的人們,可就是一把利刃,可以直接順著長江而下,搗毀整個江東。

“公瑾好好休息,我還要去找吾弟,看看這荊州最後歸屬的問題,到底該如何。”諸葛瑾不想繼續下去,但周瑜卻頭腦清晰的很:“如今三分天下的態勢,已經不可能有所變化了。所以荊南四郡,就當是劉備的地盤,但對於江夏這種咽喉之地,切不可再給劉備。”

得到了周瑜的理解,本來是諸葛瑾要去的,可魯肅覺得還是自己去比較好,便帶著所部不太多的人馬,從江陵城而出,度過了江水後,直接來到了公安。

這種不請自來的事,本來魯肅做不來的,但魯肅覺得自己非要這麼一次,要讓劉備和諸葛亮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也是有立場。

只是諸葛亮早就洞悉了一切,甚至對於魯肅手上的那些說辭以及底線,也是知道的。所以雙方都將圍繞著這江夏郡說事,最後也都將走向那聯合。

在魯肅走後,周瑜是越發的覺得有些奇怪,所以透過自己的妻子小喬做事,把那思索之下的事情傳回了吳郡。孫權得知後明白,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此曹操不作為的時候,先對劉備下手,而對於劉備下手的底氣也是東吳確實比之劉備陣營要強,至於牆上多少,那就要看理解了。

但孫權知道,這樣的結果未必會好,所以為了所謂的合作能夠繼續下去,那就只能親上加親,讓這些原本就很正常的事情,蒙上了一絲政治的感覺。

“尚香,若是有個年近五十的人和你結婚,你願意嗎?”孫權想得很簡單,就是結親。畢竟中原的漢帝國,都能和草原的匈奴人結親,自己怎麼不能和劉備結親呢?

而且一旦自己的妹妹和劉備結親了,就等於說自己這個二十歲左右的人,成了五十歲左右的哥哥,這樣的感覺,豈不是很好?

加之對於孫權的妹妹孫尚香而言,孫權是覺得太過鬧騰,早些走早寫好:“行嗎?”

“五十歲?豈不是開玩笑?”孫尚香別的本事沒有,告狀的本事最好,直接找到了吳國太,把孫權說的話告知了。孫權聽聞後,嚇得趕緊去找吳國太,說著這五十歲的男人,乃是當今仁義之人劉備劉玄德,這才讓吳國太的嘴巴不那麼毒了。

於是孫權寫信給劉備,說希望和劉備結為親家,加之自己覺得實在不想要找個鬧事的妹妹,希望玄德能夠接納。另外孫權還很實在的寫到,現在荊南四郡已然是玄德的地盤,但若是全拿走,得讓東吳之人認可,所以希望劉備可以來,讓整個東吳之人漸漸劉皇叔的風采,這樣才能讓荊南四郡,真正的歸屬於劉備。

最後孫權還說,吳國太覺得你劉備太老了,配不上自己的妹妹,若是劉備不來,很多事情沒辦法實現。

訊息傳到了公安,此時魯肅和諸葛亮正在因為荊南四郡的事情而進行談判,忽然書信來到,劉備還是當著二人的面拆開的。

魯肅在聽完劉備的說辭後,想了想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笑著說道:“這主公的妹妹名為孫仁,字尚香,是個頑劣的女子,只怕玄德控制不住啊,畢竟一個五十歲,一個...才十幾歲。”

老男人喜歡年輕的女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魯肅越是這麼說,劉備就越是著急:“頑劣?有多頑劣?”

魯肅添油加醋的把孫尚香在東吳的一些事情說了一下,但大都是一些胡鬧的事情,殺人放火的事情,倒是真的沒有。劉備明白,這孫尚香也未必就是鬧事,只是沒有人管,想弄出點聲音而已,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做派。

“子敬,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你先是來探探虛實,而後是仲謀的書信,上面的意思很明白,我不去,這荊南四郡,就不是我劉備的了。”劉備收起了書信,看向了諸葛亮,意思是自己就不去,要是稍作威脅就去,那麼今後是不是有點麻煩,稍微威脅一下,自己就要就範?

可這次諸葛亮沒有摻和,而是皺著眉頭了許久,突然開了口:“主公,東吳之行,最好還是去。”

“為何?”劉備不理解,為何這諸葛亮非讓自己去:“難道這荊南四郡,不去就不是咱的了嗎?要知道,這劉景升當年可是吧荊州都給了我,曹操的地盤備暫且沒有辦法,可荊南四郡是咱打下來的,有必要嗎?”

魯肅沒辦法,只能嘆氣,因為劉備說的都是事實,就算是不去,荊南四郡終歸還是劉備的。

但魯肅就是害怕自己的任務沒完成,還破壞了雙方之間的感情,所以這時候魯肅只能沉默,等待著諸葛亮的話語。

“主公,和孫權結盟,乃是必要的事情,既然孫權都說了,要讓自己的妹妹嫁過來,那就是一個主動。荊南四郡,是咱們的,這是事實,而聯盟親上加親,也是事實,若是不去,恐怕會影響感情啊。”諸葛亮說完後,魯肅連連點頭道:“對對,孔明說得對。”

劉備倒是覺得無所謂,而且白白的撿了一個十幾歲的女子,還能和孫權親上加親,這都是好事。但劉備就是覺得不爽,彷彿自己是出賣自己才換來的:“可以倒是可以,但畢竟是孫權開的口,得讓孫權親自下達請示,這樣總可以吧?”

諸葛亮和魯肅一併說道:“可以!”

於是在諸葛亮和魯肅共有的話語下,孫權來了第二封書信,上面基本都是親和的詞,意思是為了兩家的聯盟,自己主動把妹妹嫁到劉備這裡,但也希望劉備能來江東看看,領略領略這江東的風光。

劉備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等的也是這樣的額說辭,這時候也回信,說自己先把荊南四郡的事情做好後,再把訊息傳來,便可以去。

雙方訂好了一個時間,也提前的把荊州的三分勢力做了準備,除了曹操的地盤外,荊南四郡加之公安所在的治所,都是劉備的了,而江夏這個原本屬於劉琦的地盤,成了東吳的地盤。這樣荊州的三股勢力,從原本的犬牙交錯,變成了現在的對峙,變成了現在的合作。

入秋的時候,劉備僅僅帶著趙雲一人,便踏上了從江陵的江水,順勢而下,通往吳郡的水路。在出發的時候,周瑜難得的被人攙扶著,望著劉備離開。

劉備看到了周瑜,周瑜也看到了劉備。但雙方並沒有跟對方打招呼,而是默默的可惜,彷彿今後再也沒有機會,不管是合作還是敵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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