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神戰(1 / 1)
黑紅色的光華化作驚濤駭浪席捲四周。
無數正在逃離城市的人回頭望去,之間在城市最中央的位置,一朵獰惡的花朵飛速綻放開來。
這朵花完全由棘搶爆炸時產生的能量構成,血浪翻騰間就張口將阿克吞入腹中。
黑光一閃即逝,爆炸的都被依愛控制在數秒內,以求達成最大的瞬間破壞力。
黑紅的花朵在眨眼間凋零,可憎的火焰熄滅,隨風飄散。
方圓百米的建築沒有任何受損的痕跡。
阿克懸浮在自家大樓前,嘴角溢位一縷血跡。
那棟原本兄妹二人的居所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
剛才依愛攻擊的目標是阿克和他背後的樓房,這使得阿克只能擴大防禦範圍,將大樓也包括在內,相當於正面吃了依愛一次狠的。
就算是現在的阿克也感到不好受,緩不過氣來。
灰白色的世界中,兩人的身影顯得尤為顯眼。一黑一紅,一上一下。
對峙!
沒有喧囂怒吼,沒有刀槍劍戟。
此處是戰場,此地正在發生戰爭。
對壘雙方,是兩位神靈般的存在。
“我——”
阿克剛剛準備開口,他的話就已經被打斷,被迫閉上了嘴。
依愛臉上浮現出貓戲老鼠的戲謔表情,漆黑的手臂一揮,毫不猶豫直接動手。
她不再是被阿克的力量汙染的普通人。
此刻的依愛經過了鵲的改造,已經踏入了神靈的領域!
黑色的棘槍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冒出來,更多的則鑽地而出,向他噬咬而來。
成百上千,悄無聲息,源源不絕,密不透風。
阿克皺了皺眉,感覺天上這陌生的傢伙簡直蠻不講理。
無奈至極!
對方的攻擊,都是衝著殺死自己來的,簡單直接。
如果現在不還擊,那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看到檸檬的信了。
阿克的身周也浮現出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將所有的棘槍和接觸後的爆炸統統擋住。
“我現在還不能死。。”
“抱歉,我還不能把命交給你。”
“現在的我還有去做的事情,可不能死在這裡。”
阿克平靜的聲音從爆炸中傳出。
“切。”
依愛只覺得這人是個無賴人渣,理都不理他。
口口聲聲妹妹妹妹,現在妹妹不見了,失去了生存意義,卻還要苟活,不是人渣是什麼?
口是心非的東西!
依愛從千米高空來到了大樓旁,雙手揮舞著又一根長達數百米的黑棘槍,狠狠地砸向旁邊的大樓。看上去就像在拿鐵棒砸桔子一樣充滿了破壞性的暴力感。
阿克想要回救,周圍不斷刺出的黑棘槍卻改變了方向,前赴後繼地攔在他前進的路上。
雖然這些騷擾性質的攻擊無法真正傷到他,但是力的作用卻將他推出去老遠。
眨眼間大樓已在百米之外,阿克的身體被砸入一旁的建築中,轟隆巨響中又形成了一片廢墟。
依愛鬆開握著棘槍的右手,改為左手單手砸擊,空著的右手中凝聚出一根幾十米長的棘槍,甩手就向阿克飛來,這可怕的武器直接無視了中間的距離,瞬息間來到他的面門前。
阿克感到力不從心。
棘槍太多了,四面八方密不透風,使他應接不暇。
除了最近殺了只狗之外,他的戰鬥經驗還是太少了。
相比之下,依愛在還是紅髮的時候,才六歲就敢當街持刀欲要殺人,從這點大概也能看出來她家裡是幹什麼的,這和阿克算是完全相反的狀況。
後者叫他舞文弄墨還好說,但是舞槍弄棒就有些不夠看了。
畢竟阿克所謂的“自己現在無所不能”的感覺,也不能建立在面對真正神靈的情況下,尤其是這位神靈是抱著取他性命的想法在戰鬥。
俗話說,武功高人一線就高到天上去了,何況一方純粹想殺人,另一方則完全摸不清楚狀況。
動機的驅動力量。
意識和直感。
行動力與對節奏的把握。
相差太大了!
阿克眯起雙眼,表情變得冷峻。
灰色的雨滴敲打在大地之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沖刷著灰塵,也使阿克有些暈乎乎的大腦清醒過來。
不行。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對方活生生打死!
阿克看著近在眼前的黑棘槍,心下多少明白過來,對方完全就是抱著殺死他的心態在戰鬥!
再猶豫下去,那就徹底失去了對抗的可能。
危機關頭,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在他腦中中迴盪著,許多自己原本不知道或者說不希望知道的東西通通浮現出來——那些單純的知識,理解,和運用方式。
類似於“我做得到的,我能做的到”這樣沒來由的自信。
還有。。真實不虛的力量。
灰色歡呼雀躍,似乎是被它的主人接納後歡欣雀躍。
“啊!——”
阿克怪叫一聲,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之前在面對那個給他送邀請函的怪人的時候,他也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本能地做到過。
瞬移!
在一張白紙上,兩點之間的距離不是直線最短,而是直接將紙張摺疊起來使兩個點重合,這是很簡單的道理,應該阿克正在做的事情。
“鏗!——”
長達數百米的棘槍從上往下直接砸落,阿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大樓旁的半空,他伸出覆蓋著灰色霧靄的雙臂架住槍身,腳下自動浮現出一層凝若實質的灰霧,將他託舉在半空中,同時抵擋住棘槍揮擊的衝勢。
即便面對如此龐大的衝量,他的身體也凝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阿克原本焦急的面色已經恢復一貫的平靜,雙臂一震,直接推開了棘槍。
百米之外原本刺向他的無數棘槍已經再度折返到他的身後,刺向他的心窩。槍尖鋒利,呼嘯著撕裂空氣,卻被一層薄薄的灰霧所阻擋。
在劇烈的撞擊之後,流水般不斷襲來的棘搶紛紛崩潰,爆炸,然後化作黑紅的光華消散於無形。
阿克充滿忌憚的眼神看向依愛,剛想要開口,稍微交流一下,迎面而來的卻是又是百米黑棘的一刺。
對方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正上方,這一槍捅了下來,好似一座大山砸下來,一點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即使無奈,背後就是妹妹生活過的大樓。
已經心存死志的阿克對於妹妹的偏執與瘋狂顯露出冰山一角。
往後不管依愛從何種角度,以什麼方式想破壞大樓,都會被阿克用灰色的霧氣乃至自己的身體擋住。
唯一的線索,可不能就這樣讓你毀掉了啊。。
兩者就這樣僵持了十分多鐘。
由於只能被動防守,阿克已經完全的落入了下風,兩邊嘴角流淌的血跡更加明顯。
灰色的力量無比強大!
可他的戰鬥經驗實在太過淺薄,如果換成鵲那種能夠完全利用自身的一切轟殺對手的人在這裡,情況或許會反過來也說不定。
阿克的意志和技巧太弱了!
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硬扛那種誇張的攻擊,即使他的能力本身很強大,些微的反震力還是透過灰霧傳過來,不可避免地對他內臟的造成了創傷。
他的體質已然非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他想修改自身狀態,以得到復原的時候,卻總是毫無成效。
腦海中的知識告訴他,自身復原不單單像那天晚上那樣復原大樓的破損。
他的能力可以修改事物原先的屬性,但是事實證明這對他現在的傷勢並不起作用。
憎恨的神靈造成的傷害屬於某種上級傷害,不是那麼容易修復的。
看著依愛手中稱得上殘忍的可怖兵器,阿克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直覺告訴他,被這把把槍破壞的東西都是不可被複原的,哪怕自己被毫無防備的刺中一槍,也會無法逆轉的死去。
唉。。這傢伙和我多大仇多大冤,我都沒見過它,連看個信的機會都不給我。
依愛看見他的眼神一直盯著自己的黑棘槍,白色空洞的眼睛睜大。
“你似乎對我的黑棘很感興趣?”
見對方終於有了開口的意願,阿克的身體也下意識的鬆懈了一下。
“我只是——”
某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瞬間,他的感知擴充套件到最大!
風聲雨聲被過濾,一切雜音和表象被忽略!
這座城市都被阿克無意識的失控拖入了灰色的陰影,在這裡,他就是真正的王。
只要是灰雨存在的地域,就存在著他的資訊觸鬚,只要有陰影蔓延到的地方,就是他的感知觸及之處。
有攻擊。。
不是衝著自己的來的。。
在地下!
阿克知道自己被騙了,想要有所動作卻已是來不及。一道黑棘已經從大樓下的混凝土混凝土層中刺出,沿途的一切泥土磚石都脆弱得跟空氣一樣,彷彿不存在一般。
“可惡!”
阿克面色猙獰,眼神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憤與不甘。
“竟然敢將我的回憶。。。”
阿克用灰色的霧氣直接將大樓從地上連根拔起託舉到空中,大樓的底部已經被巨大的棘槍戳出了一個窟窿。不過好在檸檬的房間在頂樓並沒有受到損害,就讓他舒了一口氣。
明明還有可能會有線索。。這傢伙。。不可饒恕!!!
阿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激烈憤怒,看向依愛的眼神終於也帶上了殺意。
我大概從出生開始,從未有像現在這般打心底裡憎恨過某個人。
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沒法善了了。
妹妹的失蹤,現實的連番打擊。。
不知不覺間,阿克的心性已經發生了一些改變,出現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偏轉。
說得更簡單直白一點,那就是由原本的守序善良向著混亂邪惡的方向邁出了開始的一小步。
現在的狀況差不多是混亂中立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有了一小步,那便是開始。
“啊啊啊啊啊啊!——”
阿克發出慘嚎和怒吼混在一起的大叫聲,他飛起一腳就攜帶著灰色的霧靄,像是巨大的戰斧從天而降,將黑色的棘槍砸碎。
在爆炸來臨之前,包裹著舊大樓的灰霧像內蒙的時候猛地收縮。
那座原本懸空的高樓直接被他瞬移走,不知道去了哪裡。
緊接著,一圈圈灰色的波動綻放推進!
爆炸的黑色光華中,一道全身裹挾著巨量灰色煙霧的身影飛竄而出,揮舞著右拳直直地擊向依愛。
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
下一刻,阿克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被打飛到上百米的高空,無處借力。
剛才的一輪爆發,直接移走了大樓,使得他少了一個累贅。也令他現在都處於回氣時間,無法再次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過載強度的力量。
阿克緊咬牙關,露出雪白的牙齒,在空中鼓起肺部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周圍憑空凝聚出灰色的霧氣,試圖停住自己的衝勢。
鮮血從嘴角溢位。
不知何時,依愛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了,她的手中握持著一根兩米長的黑紅棘槍。
這是是濃縮過的版本,物理上的重量和破壞量級或許沒有百米級的強,但是用作近戰武器絕對夠堅硬夠趁手。
依愛雙手持槍,槍尖已經貼近阿克的腹部,就待扎將進去,造成不可逆轉的破壞。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克再度發出沙啞到近乎嘶吼的怪叫,伸出雙手想如同開始那樣抓住槍尖,但倉促出手之下,面對的又是更加可怕的攻擊,結果並不會理想。
阿克受傷了。
無論他如何瘋狂,都無濟於事。
沒有被刺中致命要害,但雙手掌心和前臂被黑紅棘槍的倒刺帶出深深的傷口。
奈何他整個人都是紅色的,傷口看上去也不是那麼顯眼,倒像是蠻族薩滿的紋身。
依愛直接飛身追上了阿克,揮舞黑棘槍一心想著要把他刺死。
阿克被搶得先手,想要擺脫眼前的局面。但是自己依靠灰霧在半空中移動,還需要經過凝聚的步驟,飛行的速度卻是沒有對方快,被粘著不放,幾乎被壓制到吐血。
遠方的普通民眾但見在灰白色的黯淡世界中,紅黑兩道神明般的光影,相互交織交錯,碰撞彈開,有如神戰,莫名得好看。
慌亂的人群一個個幾乎失聲,有的甚至忘了要趁機從這座城市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