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確認(1 / 1)
“是嘛。。”
“是這樣啊。”
女孩的表情重回平靜。
她雙手撐著地面,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強行支起瘦弱的身體。
嬌小的女孩挺直腰桿,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鵲。
“當然,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話,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趁我沒有改變主意。”
鵲的臉上帶著好不作假的笑容。
女孩看了一眼鵲完美的笑容,沒有多說什麼。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仰起小腦袋,看向暗沉沉的天空。
“。。今天沒有月亮呢。”
沒有星星與月亮的夜空毫無夢想可言。
灰濛濛的。
現在已經是子夜時分。
能隱隱約約看到雲在飄,一層又一層。
濃重的雲翳遮蔽星空,來自遙遠距離之外的星光無法穿透。
此世彷彿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在那高遠的穹頂之下,一切都是如此的遲滯,壓抑。
令人莫名地感到窒息與心悸。
“這座城市的大氣汙染比較嚴重。”
鵲開口了。
“我也是第一次來,根據我沿路收集的情報來看,這裡的政府從十年前開始就一直在進行工業整改。”
“再好的環境整治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不過多多少少也稍微好了些。”
“也許十年前的今天,這座城市中有不少人都患有輕微的呼吸道疾病吧。”
“你。。。”
女孩低下頭,冷冷地看著某個沒心沒肺的少年。
“明明說了這種話,卻還有閒心在那裡閒聊嗎?”
“哪裡哪裡,多謝誇獎。”
“。。你哪隻耳朵聽出來我在誇獎你了?是這隻嗎?要我幫你切掉嗎?嗯,我說,切掉也沒關係吧?”
“喂喂喂,我明明是個陽光正直的四好少年。。。”
“嘖。”
女孩撇了撇嘴。
我怎麼覺得,你這傢伙一看就是那種會讓很多白痴女人喜歡上的型別啊。。”
這小丫頭哪裡學來的這種話。
所以說家庭教育很重要啊。。
“我都讓你隨便砍了,怎麼,不開心嗎?”
“。。哼!”
女孩伸出雙手從地上撿起短刀,架在肩膀上,撇過頭去。
“啊啊~好無聊啊。。真是在浪費時間,像你這樣的爛人根本無法讓我興奮起來,還請不要把你的髒血濺到我的刀上。”
毫無起伏的語氣。
純粹的棒讀。
女孩說著,轉過身就要離開。
“夜晚真是漫長啊。。接下來去做什麼好呢?”
“呵呵。。”
鵲笑了。
什麼意思?
吶。。
是說我現在還不能死嗎?
是命運讓我活著?
因為我是必要的齒輪?
哪怕我獻上了最高的覺悟,結果還是什麼都沒確認啊。
不,或許也不能說什麼都沒有確認。。
鵲看著女孩顫顫巍巍地走到坑洞旁邊,也跟著站了起來。
鵲對自己的藥物效能非常清楚。
縱然是超凡者,只要還是血肉之軀,就堅持不了太久。
她堅持不了多久了。
“唔。。。呃”
小女孩一手扶住坑洞牆壁,然後膝蓋一軟,就坐到下去,側躺在了地上。
她手中緊緊握著地短刀“乒鈴”一聲滑落在地。
“。。。。”
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戴上衣服後連著的兜帽,走上前去。
當他路過那把半透明的短刀時,正想伸手去拿,緊接著感覺到心中產生了一種危險的預感,於是收回了手,轉而用北極星的黑色緞帶把它包裹住,將這柄武器收在袖子裡。
這是她珍貴的東西吧?
嘛,多多少少能懂啦。
對於武人而言,武器幾乎就等同於生命。
“呼。。廝殺真是繁重的體力勞動,就算是我也有點吃不消了。。”
鵲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柔弱少女,沉吟許久。
她腦袋後的小小辮子蔫蔫的貼在地上。
不知從何處照入洞底的微光對映著她蒼白的皮膚。
“。。喂,我這麼做其實不是出於我的個人意願。”
我這樣的人的內心難道還會有同情人的構造嗎?
不可能的。
我只是,嗯,稍微有點放心不下她。
以這傢伙的性格,估計也不會有什麼親人朋友存在於世了,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絕不多管閒事,只是覺得順手幫一下忙也不是不行。
嗯,僅此而已。
“沒錯,都是命運的選擇,即使我現在不這麼做,將來也會變成類似的狀況。。”
“真是的,躺在這種地方會著涼的。”
最後,鵲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在幹什麼啊我。。對著空氣說話嗎?
明知道對方已經昏迷了,根本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鵲仍舊一再強調著自己行為的正義性。
自己會做出這種看似很善良的事情,完全是由於命運的不可抗力。
鵲蹲下身,以公主抱的姿勢把小女孩抱起來安放在懷裡。
小女孩的身體輕的好似不存在。
她就是靠著這樣羸弱的身體將我打的半死不活的嗎?
這個世界可真是奇妙啊。
鵲站起身,看向頭頂四圍圓形的天空。
那是女孩剛剛望著的地方。
她在看什麼呢?
她想要看到什麼呢?
夜空濛著一層灰色的雲,什麼也看不清。
但是。。
或許。。
或許吧,我真的確認了什麼模糊曖昧的東西。
——至少現在的命運還需要我,需要我這個無為者來介入。
鵲看著懷中昏睡的女孩,聳了聳肩,原本憂愁而迷茫的表情迅速變回溫和陽光營業式笑容。
人活著就意味著選擇與被選擇。
是命運的選擇也好,是自己的選擇也罷,人都不可能停留在原地。
如果這裡成為了新的舞臺。
我也將迎來新的劇目。
鵲強撐著疲勞的身體,摟著昏迷不醒的女孩,走出坑洞。
【彼方】已經被這個瘋丫頭砍壞掉了,暫時還來不及修復。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座城市的警備力量也都快到了吧。
得快點離開。
鵲想著,用舌頭將卡在自己牙槽裡的幾粒【阿狸的燒烤】剔出來,吞嚥下去。
不一會兒,他的雙眼就又一次變紅,獲得了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本能。
鵲的雙腿膝蓋微彎,身體從坑洞邊緣彈起,抱著懷中的女孩一路狂奔向公交車的廢墟。
兩人的頭髮在風中飄揚。
不知為何,這一幕顯得很是養眼。
這裡的路段很偏僻,也沒有攝像頭。
就算有隱蔽的也沒有關係。
那種劣質的玩意兒,不是被戰鬥餘波毀了,就是無法清楚地捕捉到快速移動的物體。
哪怕出了紕漏,大不了給那些知情者進行A級記憶清除,也費不了什麼功夫。
鵲一邊思考的是否存在漏洞,一邊把北極星和短刀塞到包裡(袖子裡沒辦法全部藏住),將自家的黑格子小包背在背上。
子夜時分,受傷的少年懷抱著昏迷女孩繞進旁邊的綠化帶中,在偏僻的巷口七拐八拐,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
酒店前臺的服務員小姐猶豫著把卡遞給鵲。
她狐疑地看著他懷中的小女孩,決定等這個可疑份子走開後立馬去報警。
鵲露出一個儘量和煦友善的笑容,可惜剛剛發生了一場戰鬥,外加現在已經是深夜,他的臉上還是難免透出一股疲憊之色。
這讓前臺小姐的眼神更加懷疑了。
要不是鵲看著年齡並不大,她現在就已經在喊保安了。
“那個。。冒昧問一句,這麼晚了為什麼您帶著這麼一個小妹妹。。那,那個。。”
說著她頓了頓,似乎在想用什麼樣的措辭比較委婉。
“。。開房?”
好吧,許多現代服務人員的語言水平有待提高。
前臺小姐瞬間感覺自己不但多嘴了,還說錯了話。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不不,對不起,我沒什麼惡意,只是好奇而已,您請便。”
“這是我妹妹。”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鵲自然而然開始編造故事。
“我們兩個今天剛剛來到這座城市,算是旅遊吧,小傢伙一不當心玩得很晚,你看,現在都累得睡著了。”
“哦。。哦哦!是。。嗎?抱歉問了這麼冒昧的問題。”
這麼說著,她的內心堅定了找警察的想法。
兄妹?
你們倆長得完全不像好不好。
而且。。既然是來旅遊的,父母呢?
總不會是兩個小屁孩自己來的吧?
鵲本身還是學生的外貌,實在不像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成年人。
如果單單從經歷和記憶來判斷的話,他更加是個嬰兒。
黑髮的少年也不爭辯什麼,抱著昏睡的女孩徑直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