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狼狽(1 / 1)
bgm:戰爭(神前曉)
學園守則第一條:永遠不能背叛泛意義上的全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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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物質分子擠壓細胞膜,撕裂磷脂雙分子層之後分開細胞質,破壞細胞器和細胞核,然後從另一端的細胞膜穿出,將整個細胞碾壓成糜爛扁平的一小塊。
如此往復。
類似於刀劍的堅硬物質可以撕開相較而言複雜軟弱的細胞,從宏觀和微觀上造成致它們於死地的傷創。
只可惜,即便有成千上萬的細胞死去,對人類來說也不過是皮外傷而已。
鋒利的金屬筆尖如同鵲預判好的那樣切開的皮膚。
從手感上反饋得到資訊就可以讓鵲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使得人類皮膚的感覺。
正如他曾經無數次用各種各樣的利器切開有機物,對於各類組織應有的手感瞭如指掌。
他的整隻手都沒入了脖子中。
像是把一大塊石頭扔到了水裡,甚至都沒有任何阻礙感。
很明顯,到此而已。
所謂的“沒入脖子”只不過是一種視覺上的誤差。
很多時候,與其相信眼睛不如相信自己的觸覺。
一晃而過,真的是一晃而過。
原本背對著自己的少女已經消失不見。
鵲非常清楚,直到最後一刻對方都沒有發現自己。
這傢伙的感知力非常弱,可以理解為女孩是精神敏感度非常低的戰士,只是空有一身蠻勇——但越是這樣情況就越是糟糕。
如果可以根據危險的直覺來判斷自己方位的話,那麼能夠躲過這次襲擊並不值得意外。。
但是,少女是切切實實的在攻擊臨體的時候,在堅硬的物質分子破壞細胞膜的時候進行了有效的迴避。
她的反射神經已經異於常人,甚至是不是靠那種東西作出反應的都不能斷定。
鵲的左手單手撐地,想要做出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定住身形,然而當左手觸碰到地面的時候。感受到的是自身體重外加鐵鏈的重力。
與此同時,從全身反饋過來的是相當無力的感覺,以及如果繼續單手撐地會直接摔倒的預感——原本想著勉勉強強還能做到的來著。
鵲一直在勉強自己,以至於在這種危險的情形下用理性思維得出了非常勉強的結論。
如果不這樣想的話,自己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只會被隨意殺死。
事到如今,唯有在極限的懸崖邊疾馳方能有一線生機。
與蠻勇的戰士不同,鵲全身的神經非常敏感,他的直覺也是強到匪夷所思,近乎超能力的程度。
即使眼睛跟不上,也可以直接判斷出攻擊方位——但是如果手也跟不上呢?
恍惚間,鵲看到了女孩閉著的左眼,正對著門外反射著朦朧光暈的右眼,以及在身體劇烈旋轉中飄蕩起來的頭髮。
女孩如同一個陀螺在原地旋轉了兩圈,同時雙手握住長柄黑錘的前端把手處,校服的衣襬被風鼓擊打著卷兒,身體微微傾斜,雙臂上撩。
鵲並沒能看見她整體的動作,只能看到這一個剪影般的畫面,看到那張冷峻的臉,以及吹雪般的冰冷氣氛。
“噗!——”
用金屬筆尖去抵擋已經來不及了,鵲只得彎曲右手手肘,學螳螂捕食的樣子想用臂彎夾住錘子以降低衝擊力。
然而這也只是理論上行得通的無奈之舉,攻擊比他想更早一步到來,恐怖的黑錘像是隕石一樣纏繞著鐵鏈的右手前臂上。
鵲操控著鐵鏈這個為數不多的道具,將自己的身體吊在房頂上,並在全身各處捆紮起來,當成精鋼鎖子甲用。
“砰!——”
鵲整個人化作一團幻影飛出門外,從軌跡上來說這是在他的預判中中最好的一種。
自己竟然直接逃離了密閉的環境到了門外!
嘖嘖。。
鵲痛的砸了咂嘴,緊接著咳出一口血沫,喉嚨裡充斥著甜腥的味道。
這個外表外表冷峻的女孩。。。可能傻的很。
背部撞擊在牆上發出劇烈的聲響,彷彿所有內臟都全部移位了。。不,可能真的移位了也說不定。
劇烈的痛感大幅度削弱了他的行動力,使他全身都陷入了一種僵持狀態,右臂被擊中的地方,鐵鏈已經碎成了一塊塊很粉的餅乾狀,嵌入肉裡。
右上臂整個出現了變形,估計骨頭都已經碎成了幾塊。
這種情況下疼痛倒在其次,但是右手已經不能使用了,並且還會影響身體的平衡性——如果說它唯一還有什麼作用的話,那就是當做盾牌來用。
恐怖的呼嘯聲出現在耳側,空氣發出悲鳴,鵲想也不想一個側身翻滾,動用身上一切還可以動用的肌肉將自己推出去。
“砰!”
原本鵲背後的純白色的牆壁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這之前的攻擊。。是放了水的嗎?
鵲雖然已經意識昏沉,但是仍然可以辨別出來,這個冷冰冰的少女在攻擊自己和攻擊牆壁的時候出力的不同。
前者只是讓自己失去行動能力,最多導致殘廢,而後者要是捱上一記絕對會死得慘不忍睹,結果無外乎變成小餅餅乃至一地糜爛的血肉碎塊。
鵲感受到全身劇烈的疼痛,意識有些模糊。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翻滾,勉強思考著危機處理方法。
一旦這時候停下來放棄抵抗的話,可能只會被再度監禁起來。
體力所剩無多,最壞結果就是自己變成殘廢乃至死掉。
繼續抵抗,在自身身體重傷的情況下,有九成的機率是自己會被變成殘疾人之後抓住,剩下接近三可能就是對方失手把自己殺掉。
所以說,還是不要給秋神添麻煩了吧?
況且。。落到學園那群人手裡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砰!砰砰!砰砰!砰!”
鵲的身體已經處於重傷狀態,但是翻滾的速度非常之快,迴光返照一般表現出可怕的求生慾望,硬是憑藉憋著的一口氣勉強自己,榨取身體的最後一份氣力。
這種時候真的是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就連疼痛也成了興奮劑。
少女的巨錘幾度落下,不斷加快的攻擊頻率和握著手柄的位置,敲地鼠一樣破壞著地面。
鵲不知道自己翻滾的方向是向著哪裡,前方是不是死衚衕都無法看清。
眼睛已經因為毛細血管破裂而充血,他只是在傾盡自己的全力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鐵鏈已經無法做到極致的操控,只能一股腦地往少女纏繞過去意圖阻擋住那恐怖錘子的攻勢,乃至將少女捆綁起來,這些意圖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鐵鏈纏繞在了女孩和她的黑錘上面,同時把她們圈在一個圈中捆了起來。下一刻,鐵鏈被直接崩斷,變成一段一段散落在地上。
接連不斷密集如雨的錘擊也悉數落空砸到地上,留下了一地的凹陷,無數的裂紋蔓延開,卻始終無法傷害到鵲。
但這並不代表情況很樂觀。
鵲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處在了隨時都會耗盡的邊緣,同時因為莽撞的翻滾動作導致體內的傷更加嚴重,他嘗試著改變頻率側翻著,口中噴出血液,暈頭轉向早已無法分辨上下左右。
噁心想吐,但是又吐都吐不出來,因為胃中空空。
一行行模糊的血跡連成扭曲的線,從敞開的門口在走廊過道中蔓延著。
這裡大致看上去就是一個密閉的小環境,周圍有很多的門但大都是關著的,逃生機率看上去依舊只有零。
終於,鵲就像是一臺啞火的機器一樣停了下來,仰面躺倒在地上,淋漓的鮮血染紅了背部的衣衫,他無神而渾濁的的雙眼望著天花板,彷彿已經就此死去。
迷離的雙眼無法看清具體的影像,只能依稀辨別出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在視野中飛速地放大。
於是調動最後的計算力。
於是進行狼狽的無助的難看的。。也是最後的掙扎。
於是。。。
這一錘最多就是砸斷我的肋骨,也就說她不準備殺死我嗎?
這樣的話速度不會很快。
機會!
鵲原本已經半睜半閉的死魚眼這時候迸發出一縷瘋狂且極端的神采,他手中緊緊握著的,是即使在翻滾途中也沒有落下的金屬筆。
筆尖對準女孩的面門!
鋒銳的武器如同一發迷你的導彈飛射出去,快得幾乎讓人聞到了空氣燒焦的錯覺。
這是鵲一直貼身放置的中意武器,又怎麼可能沒有浸潤過源血?!
迅若奔雷!
疾於星火!
少女不得不空出這手去抓筆。
原本雙手握著的重錘突然變成了單手握持,速度也慢了不少。
鵲根本就沒有再抬頭去看結果,他趁著錘子減速的這個空隙,擺動全身像地面拍擊,如同越出水面的鯨魚側身騰空。
鵲用頭撞開了一旁虛掩的房門,整個人拼命蠕動了兩下都沒入了黑暗。。
——“磅!”
門被關上了,隨後傳來反鎖的聲音。
走廊裡,原地只留下一灘明顯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