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歸屬(1 / 1)
“你認識我?”
“是的!”
曲度的語氣異常恭敬,那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莫名的歸屬感。
哪怕對於燭火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少年也無法輕視.
不是出於多麼高尚的感恩與道德感,學園的人——整個裡世界都不存在這樣單純的事物。
人心的堅守總是出乎意料的脆弱,久而久之,除了真正的菜鳥外沒有人會去相信利益之外的紐帶。
只是。。為什麼要讓自己活下去?
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本該死去的軀體重新燃起生命的火焰,這位偉大的存在救了自己兩次。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緣由,將來一定有需要自己付出一切的場合。這份遲遲不來的“代價”也使得曲度越發焦躁,不安。
其實。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鵲只是壓根忘了這件事而已。
“您是拯救了我性命,給予了我新生的人,我自然不能事到如今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不記得。”
“哦。。”
鵲隨便答應了一聲,聽上去注意力好像不在這.
見鵲久久沒有回話,曲度就這麼站在原地,一邊適應身體的變化一邊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鵲捏了捏下巴。
看來這種崇拜是單向的資訊接收啊,完全沒有反饋。
我現在的行為應該被稱為“神降”
那些擁有億萬信徒的神靈,它們是如何回應這份期待的呢?
鵲本身不是神靈,那不知名傳承的知識中也沒有提到這個。
到目前為止解鎖的知識枝幹主要都在圍繞“創造”而不是“應用”。
難道一直保持精神的共鳴嗎,至少不可能次次像我這樣意識傳輸降臨吧?
也可以分割自己的意識,創造無數個處理這類問題的子體,但那樣很容易精神分裂。
依靠大規模地施加災難,用間隔性的恐懼來奴役,建立一個有著最高權威者(神)裁定一切的反烏托邦嗎?
為什麼總覺得真有可能是這樣呢。
鵲不禁開始惡意地猜想。
或許,現實還會更糟。
鵲沒有去過樂園統治的國度,以他的身份這麼做屬於發動戰爭的範疇。
不過是該去走一趟了。
也不知道阿克最近過得怎麼樣了。
同是燭火,但神靈與王冠的生命型別差別實在太大,無法以道理記。
如果是人和老鼠,兩者尚且都屬於脊椎類。
但是生而超凡的神祗與後天成就的人類神聖,這就好像阮病毒與舒曼共振的區別,完全沒有可比性。
至少,鵲這樣被稱為“造神者”的王冠都無法理解它們回應信徒的方式。
“吶,我說。”
“是!”
“你現在可以不信仰全知全能者了。”
“額,什麼?”
“字面意思,你可以不用再信仰它了。”
曲度心中的火焰抖動了一下。
“你想的沒錯,我原先讓你加深全知全能者”權效一國“的印象,也是為了給它拷上腳鐐。”
不過是因為目標的偏移嗎?還是單單一個人的思念力度不夠呢?
全知全能者本質上就是鵲,但此刻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約束。
“我已經不用這麼做了嗎?”
“是的。”
“它已經死了。但又以另一種方式重新點燃了火焰,先前的束縛已經沒有意義了。不妨告訴你,我只是拿你做了一個實驗而已。”
“我用心理暗示加強了你祈禱的力度,但真正的技術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就算它沒死也起不到作用。”
鵲第一次對曲度說這麼大段的話,這使得對方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我明白了,我今後會忘記這個名字。”
“忘記倒也不至於。。嘛,隨你便了,反正早就沒有什麼全知全能者了,你自己今後好自為之吧。”
“冕下您要走了嗎?!”
“唔嗯?怎麼,還有事嗎?”
曲度心中回味著對於鵲平易近人態度的震驚,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不敢打擾您!只是。。請問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沒。”
“事實上,如果全知全能者當時還活著的話——我當時也不清楚他的狀態。。。只是這一假設一旦成立,並且被他發現的話,你就會遭受比死還可怕的事情。”
“而我則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試探,明白了嗎?”
“你不是無故接受了我的幫助,只是單純的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支付了報酬而已。”
“呵呵。。”
鵲透過腦電波向他的身體傳達了“拍肩膀”的感覺。
“你不需要有過多的焦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透過曲度純淨玻璃般的眼睛觀望著那灰色的天空,鵲的心中忽然一動。
如果等到一切得到解答。
在完成鈴蘭的願望之後,這裡還有屬於誰的容身之所的話。。
我也不是不能。。。
“這樣吧,我改主意了。”
“有什麼問題就用盡全力呼喚我的名。”
“說不得我有用上你的一天也說不定。”
“明白了!”
曲度當場對著空氣單膝下跪。
“我將永遠效忠於大人!您的榮光與命令將取代我的生命與意志!”
來自思維的包容感不知不覺間浸透了身心。
有生以來第一次獲得了仇恨與生存以外的動力。
歸屬感。
生存的目標。
可以看到的足跡
“啊,對了,你可以稱我為造神者。”
“。。哈?”
“說起來,我們還是一個組織的嗎?隨便啦。”
“我這邊還有事要應付,你自己看著辦吧。”
“再見。”
“再。。再見。。”
張著嘴,曲度站在原地遲遲不能動彈,一股近乎荒謬的震撼縈繞在心頭。
造神者。。
造神者?
最高議會的議員啊啊啊!!!
“嗚嗚。。哇啊啊啊啊!!!——”
一股奇怪的叫聲在曠野中迴盪。
那是名為曲度的少年久違地顯露出開心的情緒。
哪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認同?還是慶幸?
安全感?
管他呢。。總之我現在超開心啊!
從未體驗過來自他人的關心的少年開始在廣闊荒蕪的平原上撒歡似的跑,直到筋疲力盡。
他笑的像個傻子,他也笑的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