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羸弱(1 / 1)
“讓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中年形態的蒙帕斯滿頭黑髮披散著,微微蜷曲,覆蓋半邊脖頸。
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眼白上浮現一層血色,似乎已經殺瘋了。
“狂妄的凡人。”
“算了。。看來和你說這麼多也沒用,還是先打死了了事。”
蒙帕斯手中揉搓著一團濃稠的白芒,輝煌的願力層層疊疊流轉不休,如同一團扭曲的旋風。
在他的身前,有一道單薄的黑影勉力站著,手臂平舉橫握棘槍,
蒙帕斯的足底發力,震撼坑底的泥土與岩層,碎石炸開化作漫天飛雨,簌簌而下,方圓百米內,大地下陷了兩百米。
在他離開的位置,一圈圈白色的波紋飛速擴散開來。
聲勢驚人的浪潮席捲,一擁而上將黑暗人形團團包圍。
“過來,來,快點過來。”
一隻手突兀地出現在黑色人形的腦後,輕輕一勾將它整個人勾了過去。
狂風摧殘落葉,落葉無法反抗,就只能被肆意蹂躪,享受痛苦。
在這個世界,據說曾流傳著一種奇特的冥想法,可以將施術者受到的痛苦轉化成快樂的感覺。
施術者越是受傷,越是開心,斷肢的快樂更是常人所無法理解的巔峰,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自我。
“來來來,不要客氣,吃麵包了,上好的麵包啊!”
蒙帕斯獰笑著將一團白色的光團塞進黑色人形嘴的位置——不管她有沒有嘴,只要力氣足夠大,塞進去就行了,打不了擴張出一張嘴來。
它現在很需要那種能夠將痛苦轉化為快樂的冥想法。
“對,就是這樣,嚥下去,嚥下去你就能吃飽,不會捱餓!”
黑色人形的頭被門板長寬的手按下去,下巴的位置正面迎擊向蒙帕斯的全力膝撞。
在蒙帕斯恰達好處的力量控制下,白光順利地進入到黑色人形體內,緊接著她整個人就將開始泛起一層濛濛的白光,如同黑夜雨中路燈下一片閃爍的粼粼波光。
“吃飽了才好上路啊,你說對不對??”
一隻大手噩夢般的再次出現在人形頭頂,輕巧一抓,包裹住它的頭部,然後高高揚起,帶著整個人舉過頭頂。
全身肌肉鼓動,一層層力量從腳底迸發,沿著大腿腰椎向手掌匯聚,最後一舉向下砸去。
纖細弱小的黑色人影頓時身化黑色皮球,順著既定的彈道刺入地面,原地只留下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邊緣光滑如鏡。
片刻之後,一道絢爛的白色光柱從洞中噴薄而出,在高空留下彩虹般的絢爛光橋,覆壓三百餘里,隔離天日。
大地在巨大的震動聲猛烈顫抖,如同將死未死的羊癲瘋病人。
待會兒,可憐的大地還要承受巨大的餘震,忍受讓人發瘋的陣痛。
所以說,大地自己也想要某種奇蹟般的冥想法,改變自己悲慘的命運與身上無法忍受的痛苦。
蒙帕斯在坑洞邊緣俯身,摸了摸地面,夾雜著白色的長鬚在狂亂的氣流中飄飄蕩蕩,他眯起的雙眼中閃著殘暴的紅光。
“陸地板塊偏斜。。希望能暫時把它壓在板塊裂縫裡。”
話音剛落,周遭的地面瞬間破裂,八道黑色的棘槍從亂流中異軍突起,裹挾著氣流撞向半蹲著的蒙帕斯。
“真是麻煩!”
蒙帕斯揮手間拍飛這些煩人的蒼蠅,唯一一根突破防線的棘槍刺中了他的背部,然後被閃耀的白光彈開。
“沒用的,說了多少次了。”
“只要我還清醒著,你就不可能傷到我,而且,縱使你能傷到我,也沒有用。”
蒙帕斯皺著眉,身形一躍跳上半空,身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唰!——唰唰唰唰唰!——”
成千上萬的黑色光芒衝破大地,撕裂蒼天,在漫天飛雪中逆著重力攢射向蒙帕斯。
“切,無法交流,你是沒有大腦這種器官嗎?。。”
蒙帕斯眼中的紅光愈發盛大,剔透如水晶。
周圍的白雪已經不聽使喚了。
它們也快要死了。
誰不會死呢?
原先的蒙帕斯生存了漫長的歲月。。但是當眾生的意願改變之後,它就立刻死掉了。
屬於他的永恆在哪裡?
屬於蒙帕斯的永恆。。真的存在嗎?
這雪花很快就會消逝。
這些雪白的事物與存在於此的復仇者已經變得若即若離。
倏然一道黑色人形從地陷裂縫中擠出來,瞬間破開音障,手中的棘槍直直刺向蒙帕斯。
“只要你心中還懷有著憎恨。。你就戰勝不了我,明白嗎?”
“可悲的凡人。”
“我是你的主宰!我主宰你可悲的命運!低等的生命生來只配接受奴役!”
冰冷的話語貫入蒙帕斯的耳中。
“呵呵。。你以為你自己從未成為過人類嗎?神靈。”
蒙帕斯看也不看大地上席捲過來的萬點寒芒,只是盯著那道義無反顧的人形黑影。
它不是無所不知自高自大的高位者。
但是。。他在深淵裡看了三千萬年的人間界。
他是癢的術式,人造奇蹟,更是所有生者的願望粘合而成的概念生命體,他深知人的貪婪與疾苦,善良和愚昧。
眼前的神靈身上有人的氣息。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可以追尋到蹤跡,追尋到她曾經是人類時的一絲情感。
——比如,她曾經身為人時的慾望,那種根植入靈魂的對愛的渴求。
癢能看出來的東西,蒙帕斯一樣能看見。
這漫天的雪花也好,這黑色的氣息也罷,只不過是慾望的一種表現,自我內心的展示,無論是神,還是人,還是他蒙帕斯自己,最終都沒有能逃出慾望的限制。
“現在的你,真是難看。”
蒙帕斯搖了搖頭,正要舉起拳頭時突然神色一動。
這是。。。
他的頭部倒轉一百八十度,看向身後。
雲層之下,大片的雪花正在失去光彩,化作一灘爛泥狀的東西,紛紛掉落,從水的結晶變成了被水打溼的紙人狀東西。
充滿死寂的灰色從現實世界中撕開一角,裡面傳來一陣陣詭異的蠕動嘯叫聲。
又一個攪局的?
蒙帕斯挑了挑眉毛,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他的時間不多了,可現實中的變數卻層出不窮。
就在蒙帕斯思考的時間裡,當空一道黑光閃過,白光破碎,他的胸口已經毫不設防,空門大開的狀態。
一道黑紅棘槍深深刺入胸口,從左側肺葉貫穿而出,連帶著擊碎肩胛骨,槍尖上粘連著一片心臟瓣膜。
蒙帕斯的頭顱咔噠咔噠迴轉過來,看著身在眼前的人影剛想要開口,便被接踵而來的棘槍淹沒。
黑紅的荊棘尖刺一層又一層,裡裡外外,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光線能夠透入其中。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詭異懸浮著的黑色球體,好似憑空多出來的一顆太陽。
“你知道嗎。。這種感覺。”
明明周圍是密不透風的封印,此時蒙帕斯的聲音卻清楚地迴盪在天地間。
“身為先天羸弱如蟲豸的神靈,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挑戰至高無上的人類。。。”
蒙帕斯的聲音聽起來古井無波,卻又壓抑非常。
“這些羸弱的蟲子跑過來咬你的頭髮,明明咬不動還要死咬著不鬆口,偏偏還像熊蟲一樣難以殺死。”
“你,明白這種感受嗎?”
“大概是不行的吧。。畢竟,你就是這樣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