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偶遇詐屍(1 / 1)
陌生的人闖入,詫異地舉動讓在場雜亂的聲音安靜了下來,奇怪看著這奇裝異服的青年人,
張景芳甚至忘記了呵責。
虎賁衛護著張景芳,警惕盯著眼前的男人,覺得他形跡可疑。
“這人身體浮腫發白,應該是在水中泡了很久;身上沾滿了魚鱗和魚腥味,應該是和海產有親密的接觸。”他自顧自說,目光一路而下,盯著那具屍體的手指,“指甲縫裡有綠色殘留物,是海草,生長在極北海域的一種水草,他應該去過極北之地。”他看向張景芳,笑著站了起來,“所以我斷定,他應該是被從海中撈出來的。”
張景芳鼓著嘴巴,俯身看了下,真的從屍體的指甲縫隙中看到了藍綠汙漬,心中卻不服,站起來道,“說不定是這些漁民在極北之地殺了人,把屍體藏在魚艙中帶來回來。”
老虎眾人一陣喊冤,卻被虎賁衛呵斥,一臉的死灰。
“如果每個斷案的人都像小姐這樣武斷的話,恐怕這安西的監獄裡也住不下這麼多犯人了,到時候好人冤枉,惡人逍遙法外,那就真的沒有天理了。”
“住口。”虎賁衛怒氣衝衝上前。
“慢著。”張景芳攔住了虎賁衛,打量著那青年道,“那你知道是誰殺了這人?”
青年淡淡笑著,並沒有正面回答,“他手中殘留物是水草,這種水草無毒,帶著海腥味,在英吉利是可以加工成美味的菜餚。你看他的嘴角,雖被髭鬚遮蓋了原貌,卻能看到嘴角殘留物,可以清晰判斷出,是水草。他應該是以水草為食。北極之地,堅冰萬頃,很難行船。如果是被水溺死的話,在水中不能呼吸,眼睛應該睜大,眼瞳中應該佈滿了血絲。”
“你的意思是他自殺的?”張景芳聽朋友議論過,那‘獵狗神探’說過同樣的話,點頭看向了青年人,眨著大眼睛道,“沒事跑北極之地幹嘛去了?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那青年哭笑不得,搖頭道,“他或許是無意去了北極之地,被堅冰毀了船隻,所以墜落在海底,可是活了下來,於是以水草為食。他可能知道北極之地的情況,亦或者並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什麼事情迫使他必須去。”他轉身看向老虎一眾漁民,向張景芳道,“你沒有發現嗎?這幾個人的樣子,像是去過北極之地的樣子嗎?如果去了,或許和這人一樣,早就船毀人亡了,更可笑的是,犯罪的人為什麼會帶著屍體回來,是自找麻煩嗎?他的動機又是什麼?”
張景芳再次看向老虎等人道,“看來你們真不是兇手。”
“當然不是,應該算是這人的救命恩人。”此話一出,石破天驚,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青年人。他不卑不亢,笑著看著地上的屍體道,“他全身無致命傷,又不是淹死的樣子,你們在看看他的喉結,是不是在動?還有手指。”
張景芳湊向了屍體,這才看清楚屍體的樣子,頭髮很長,髭鬚遮掩了樣子,幾乎辨別不出樣貌。這屍體嘴唇在動,喉結也滾動著。
張景芳更加好奇起來,想看清楚這個去過北極冰川之地的人,究竟長著什麼樣子,又把身子向下俯了幾分。
程耿的腦海中映出波濤洶湧的大海,他站在甲板上,甲板被海水搖晃著。
島嶼上,顧秋的身體不斷脫落著,露出猩紅的長舌,吞吐間,倏忽伸出,向著他席捲而來。
那紅色的長舌不斷膨脹變大,無限延長,倏忽間出現在了他頭頂上方。
他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目光駭然中,只見天空開出一朵燦爛妖冶的花朵。
這花嬌豔欲滴,向著天際慢慢舒展開來,逐步遮蓋了整個海面,那乳白的汁液從花朵中滴落,彷彿野獸看到美味時,反射出的唾液一般。
這花很古怪,沒有葉子,根鬚直接從花朵下伸出,呈現墨綠色,低著水滴,落在他身上,成赤紅色,不,應該是血液。莫非這花在流血?
咯咯咯,古怪的聲音傳來,程耿看向島嶼,去不見了顧秋的身影,只留下那張還隱隱能看到的皮質層。
花在顫抖,花朵詭異地盛開,耷拉下長長花蕊,猶如一條條舌頭,只是這舌頭是金色的,發出燦燦光芒。
碰,從那張開的花蕾中,滾落下晶瑩剔透的事物,掉落在程耿面前。
程耿發抖起來,盯著眼前的異物,終於看清楚了,是一架晶瑩剔透的骨架,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具體是哪裡?他一時想不起來。
咯咯咯的聲音更加響亮,他側目望去,只見那空中的花朵在抖動,那顫抖的花瓣逐漸收攏,慢慢傾斜向自己。那古怪的樣子,如同一個人大笑的嘴角,那垂落下的花蕾長舌,如同一條條長蛇,倏忽向著他射來。
“啊。”程耿掙扎了下,眼睛驚恐地睜開。
“啊,詐屍。”張景芳遂不及防,跌倒在了地上。
虎賁衛一驚,忙攔在張景芳身前,一人扶起了張景芳,另外幾人早已經抓起了地上睜開眼睛的程耿。
“說,你是什麼人?有何居心,敢驚嚇我們大小姐。”虎賁衛虎目含著怒意,其中一名拿出短槍,抵在了程耿的額前,“在不說,我一槍嘣了你。”
程耿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當看清面前站起來的張景芳,臉上露出大喜的神色,忙掙脫了虎賁衛,撲向了張景芳。
這變故奇快,虎賁衛也沒有能阻攔住他,被他一把抓住了張景芳,“帶我起見張督軍,帶我去見張督軍。”可是他轉眼又想到張督軍在極北之地生死不明,怎麼可能回來,頓時手鬆了開來,喃喃道,“對了,他不在安西,他還在冰島。”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張景芳花容失色,聽這人要見自己的父親,不由好奇起來,但是她都好幾個月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了。
虎賁衛上前抓起程耿,摁在了地上,“我們督軍是你說見就能見到的嗎?”那虎賁衛惱怒地一拳砸在了程耿的背上。
劇烈疼痛傳來,程耿向張景芳道,“是我,你忘了嗎?”
張景芳疑惑,低頭看去。別說,還真有點眼熟,但一時分辨不出來。
“我吻過你。”
“你找死,佔我家小姐便宜?”那兩名虎賁衛向著程耿一陣暴打。
其餘人炸開了鍋,這人還吻過張景芳,這資訊量太大,都不可置信望著被暴打的程耿。
“住手。”張景芳紅著臉頰湊向程耿,突然發現了他脖子上的那枚黝黑的佛珠,又驚又喜道,“怎麼是你?你怎麼成了這幅樣子?”
“你,你父親和母親回來了嗎?”程耿虛弱地問了一句,一口鮮血噴出,噴了張景芳一身,然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整個人暈死了過去。
張景芳忙向虎賁衛道,“快帶他上車。”
那三名警察傻了!沒有想到這死而復生的人,是張景芳的相識。
胖子警察看著程耿被架上車,忙上前道,“小姐,那這些人?”他望向了那些漁民。
張景芳想起了那青年人,可是一眼望去,那青年人早已經離去。
老虎一眾人一臉的憂色,可憐巴巴望著張景芳。
血腥味不斷擁入張景芳鼻子裡,她憎惡地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漬,揮手道,“放她們走。”她碰地關上了車門。
橋車向張府而去。
程耿感覺到自己被放在了床上,接著有人握著自己的脈象,朦朧中看到人影聳動,可是想看清楚,卻始終看不清眼前的人影,焦急中,又沉沉睡了過去。
“小姐,這無賴,你救他幹嘛?”熟悉的聲音傳來,應該是秋菊,她接著道,“你看你好好一條裙子,硬生生被這可惡的傢伙給毀了。”
“好了,你最近怎麼這麼煩。”張景芳不樂意道,“我讓你去給安小姐帶個話,你可有傳到?”
“嗯,小姐吩咐我的事情,我那件沒有辦的漂漂亮亮的?”秋菊看著床上的人,提醒道,“小姐,這人消失了幾個月,一身古里古怪的打扮,說不定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情,您還收留他?不如我去告訴少爺,也安全點。”
“你這丫頭最近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特別煩我哥那婆婆媽媽的性格,我才不要理他呢。”她瞅了一眼秋菊,站了起來,指著秋菊道,“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被景瑞收買了,來我這裡做臥底?”
“天哪,小姐,你這是說什麼?”秋菊委屈道,“我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不會被任何人收買的。”她欲哭無淚,不知該怎麼向張景芳解釋。
“好了,我和你開玩笑呢,看把你緊張的。”張景芳慢慢看向程耿,凝蹙眉頭道,“他剛對我說,要見我爹孃,可是爹孃已經失蹤了幾個月了,我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秋菊一顫,忙湊了上來,“小姐,你說會不會是這人綁架了老爺和夫人?”
張景芳一呆,看向了程耿,然後望著秋菊,突然用手在秋菊的腦袋上彈了一下,笑罵道,“你開什麼玩笑?我孃的身手誰能綁架她?”
秋菊揉著腦殼,齜牙咧嘴道,“我也只是猜測下而已。”她撅著嘴,看了一眼程耿,莫名的討厭。
張景芳失神打量著程耿,暗自道,“我爹孃的失蹤,會不會和他有關係?”但是又想到程耿看到自己時的樣子,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這時,門外一陣急切的聲音傳來,張景芳向著門外望去,一名丫鬟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張帖子,向張景芳道,“小姐,這是安家大小姐的帖子,說是過幾天讓你參加安家拍賣行的拍賣會,她的下人特意帶了口信,讓我告訴你,安小姐說這次拍賣會上有新奇的玩意,一定要讓您賞光看看,不然以後都可能看不到了。”
秋菊接過帖子,打發丫鬟離開,然後把帖子遞給了張景芳。
張景芳只見帖子上燙金大字寫著,‘安氏百寶拍賣大會’,她輕輕開啟了帖子,帖子裡面用小楷寫著,“恭請張景芳小姐蒞臨參展。”落款是草書三個字,安如意。
這帖子上居然還有號碼,張景芳手中所拿著的是,零零一。
秋菊湊著眼睛忘了一眼,吸了口涼氣道,“小姐,你可不知道,這安家的百寶大會,三十六省各方名流才能參加的,不只是你要有錢,還要有名,必須有影響力。”她嘖嘖道,“這安老爺也是特別尊敬老爺,曾幾次派人來請老爺參加,可是都被老爺推脫掉了。她這次請小姐,看來是安小姐的意思,不過能把第一名額就給了小姐,可見這安老爺很會辦事。”
張景芳瞪了眼秋菊道,“你知道的還挺多的?我都沒有聽說過?”
秋菊笑道,“我這也是聽服侍夫人的秀兒說的,她告訴我說,這都是老爺和夫人親口所說,應該假不了。這百寶大會上,這天下珍奇的東西都有,所以,所以……”她偷看這張景芳。
張景芳聽說新奇的東西特別多,頓時來了興趣,被秋菊古怪的樣子給吊足了胃口,於是追問道,“所以怎麼了,說呀?”
秋菊不好意道,“我希望小姐這次去的話,帶上奴婢。”秋菊可憐巴巴望著張景芳道,“奴婢也想見識見識,往日和秀兒姐姐他們在一起時,她們一個個見多識廣,總有得說,可是奴婢從小家貧,來到張府後,一直照顧著小姐,雖說見識也挺多,但是和秀兒她們比起來,就有些不足,所以才想讓小姐也帶我一起去。”
她聽說一般這種聚會,下人是沒有資格參加的,但是張景芳的身份,如果張景芳願意帶著她去,恐怕安家也不敢說什麼,所以才提出這樣的要求。
“小樣,你心思還挺重的?”張景芳笑嘻嘻合起了帖子,遞給了秋菊道,“好了,本小姐準了。”
秋菊大喜過望,“太好了,到時候我回來可有得和秀兒姐姐她們炫耀了。”她十分歡喜,把張景芳遞給她的帖子放好,那開心的樣子,巴不得現在就去百寶大會。
張景芳卻看向了程耿,他一臉的髭鬚,和那長長的頭髮,暗自猜測,程耿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