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四老逼宮(1 / 1)
數日的喧囂殆盡,終於歸於平靜中,待在張府中,每日大魚大肉招待著,除了這個院子的活動空間外,張府其餘的地方,都沒有資格踏入,這完全是被張景瑞囚禁了。
程耿想,“這和那些被囚禁的皇帝,有什麼區別?”不過也好,吃吃喝喝,雖無聊透頂,卻也過的瀟灑愜意,反而接受了現實。
小院外,守衛森嚴,程耿走出小院伸個懶腰,都可能引起虎賁衛的恐慌。
如果是一般的犯人,也就算了,可是程耿算不上犯人,有那個犯人能讓張大小姐每日來探望,甚至帶著美酒佳餚?
久而久之,虎賁衛對程耿也客氣起來,只要程耿不胡來,他也任由程耿隨意活動,有時候甚至和程耿攀談幾句,這下可好了,程耿那些年的歷練,成了很好的故事,他搖身一變,成了以前自己最鄙夷的說書者,向著虎賁衛講述自己的經歷,偶爾加上一點探險的奇聞異事,頓時吸引了這些虎賁衛,時日一長,在這些人的心中建立的很高的威望。
這一日,小院中的石桌上,擺放著一罈美酒,以花生下酒,圍著數十名虎賁衛,目光緊緊盯著中央的程耿。
“話說,那一日,那些被聚集起來的土族,不甘心地看著那些軍隊,要把自己世代祭祀的祭壇炸燬,那還得了,這和平白無故搶了自己媳婦有什麼不同?”程耿拿起酒碗,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放在石桌上,一抹嘴唇道,“這個比喻不貼切,應該和刨開了自家祖墳一樣。祭祀的地方,那在任何的民族裡,都是無比神聖的地方,是一個血腥的男兒,誰會願意讓你破壞。這一下子可好了,激起了眾怒。同志們,土族呀,那可是野蠻的民族,吃東西都帶著血的,很瘮人的。”程耿拿起花生豆,塞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在場的虎賁衛緊緊盯著他的嘴角,可是他遲遲不講,讓那些虎賁衛焦灼了起來,急得直抓耳撓腮。
“程哥兒,後來呢?”
“對對對,後來怎樣了。”
“程哥兒,我發現你講的故事比說書的還要精彩,接下來怎麼樣了,快點說,急死人啦。”
程耿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乾咳道,“那當然了,這都是我經歷過的,是有事實依據的,其實那些老學究的風流韻事可以相比的。”
“好程哥兒,別吊著大家胃口了,接下來怎麼樣了?”
程耿笑著道,“好了,也不為難你們了。”他伸出衣袖一抹嘴唇,伸手拍在桌子上,接著道,“你說怪不怪,在我們放好炸藥的時候,天變得陰沉沉的,轉眼看去,和那些土族了臉色一樣,讓人透著害怕。但是我們老大不同意呀,他一瞅情況,忙道,‘給我炸了,不然大雨將至,到時候麻煩了。’他話一落,那些土族急了,拿起地上的鐵鐮,向著我們的兄弟劈來。你可不知道,那土族的鐵鐮……”程耿用手一筆畫,樣子就像一把劍,搖著頭道,“好傢伙,那土族揮著鐵鐮就砍翻了幾名弟兄。”
虎賁衛臉色大變,有的身體發出脆響,似乎進入了戒備的狀態。
“這些土族一見血腥,眼睛都放著血光,瘋了一樣,撲向了我們。我一看,不行呀,這樣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忙拿起炸藥,點燃後,向著土族群裡扔去。接著轟隆一聲爆炸,死傷一大片,甚是都傷了幾名自己的弟兄,但是危急時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忙拿起腰間的短槍,向著土族就開了起來。”
程耿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唾沫四濺,“這一通開殺,徹底把土族打服了,看著地上的老弱病殘,於心不忍。可是就在這時,我們老大突然叫了起來,我們聞聲望去,自己那空曠的地上,我剛才扔炸藥的地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坑,從裡面冒著黑氣,那死了土族屍體,不斷被土坑吸扯了過去。地上的血漬,連著地皮也被吸了進去,我們那些受傷的兄弟,也被扯進了土坑中,甚至呼喊都沒有來得及,反而是我們這些人好好的,你說奇怪不奇怪?”
那些認真聽的虎賁衛,睜著大眼睛,有的手中舉著酒碗,忘記了喝,呆呆望著程耿,完全陷入了驚訝中。
程耿眨著眼睛看著他們,然後拿起酒碗喝了一口,抓了一把花生,塞進了嘴裡,大口吃了起來。
“那土坑裡發現了什麼?”虎賁衛咕嚕一身,嚥了一口唾沫道,“為什麼把那些屍體都吞了進去?”
“你聽什麼呢?程哥兒不是剛說了嗎?他那些受傷的兄弟也被吞了進去。”
“對,我也聽到了。”
“那土坑裡究竟有什麼?為什麼你們會沒有事情?”
程耿笑著方向酒碗,“這個嗎?今天不能告訴你們,如果告訴了你們,我明天的酒就沒有著落了。”程耿諱莫如深地看著那些虎賁衛。
“這是什麼話,我們雖然不能放走程哥兒,但是我們可以保證,定然讓你天天喝上酒,這個你可以放寬心。”
“真的?”程耿看著這些可憐兮兮的虎賁衛,笑道,“好了好了,你們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告訴你們,豈不是對不起大家對我的好?”
“對,對對,快說。”\t
“其實也沒有什麼,在那地下,是一隻沉睡了許久,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的……”。
“碰”小院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了一名魁梧的大漢,盯著所有人,目光最終落在了程耿身上,大步向著程耿走了過來。
程耿認出了這人,正是漕幫的八大金剛之一的童猛,也是當初帶著自己上船的人。虎賁衛看到了童猛後,忙站了起來,大氣也不敢喘。
童猛並沒有理會他們,瞪著程耿道,“少爺有請,請跟我來。”
程耿一愣,暗想,“不會又是要我去哪裡吧?”連日來悶在這裡,已經快要悶死了,程耿早就想離開,他拍了拍手,站了起來,來到了童猛面前。
童猛比他高出一頭,也壯碩了好多。他看著童猛,童猛看著他,彼此互不相讓。
童猛一伸手道,“請吧。”
程耿也不客氣,向著外面走去,臨出門時,回頭看著那些虎賁衛道,“有時間在告訴你們。”然後跟著童猛離開。
出了小院,頓時覺得張府的宏偉,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來,但是被從小院中關押了許久的程耿來說,顯得不一般起來。
走過長長的廊廡,看著急匆匆的巡邏衛,程耿感覺今天的張府各位神秘,於是向前靠近童猛道,“嗨,發生了什麼?怎麼感覺這麼古怪?”
童猛停了下來,乜斜著程耿道,“你是想捱揍嗎?”
程耿一怔,大笑起來,指著童猛道,“張景瑞請我,你卻要揍我,我要是躺在地上不起來,不知道會不會耽誤他的事情?”
童猛雙眼一斂,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鐵拳發出悶響,最終向著前方繼續走去。
程耿喜歡看到童猛生氣的樣子,故意道,“唉吆,我腳怎麼扭了,哎呀,不行了,真的走不了了。”
童猛背影顫抖著,轉過身來,咬牙切齒道,“如果你真地走不了了,我不介意拖著你,你願意嗎?”童猛捏著手掌,發出脆響,一步一步向著程耿走來。
程耿站了起來,擺手道,“不知怎的,突然又好了。”
童猛冷笑道,“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有太多的突然比較好點,如果耽擱了少爺的大事,我會親自把你扔進油鍋裡,讓你好好突然下。”他雙眼大如銅鈴,說著狠話的時候,顯得很猙獰,和廟裡的怒目金剛一般。
“張景瑞的大事?”程耿笑道,“不如讓我猜猜,你們公子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程耿不急不忙,看著童猛的樣子道,“請我去,而不是壓我去,沒有出動虎賁衛,卻偏偏讓你來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公子的大事,應該和漕幫有關?”
童猛臉色一變?慢慢放下了手,深呼吸了下,“想不到許久不見,你變聰明瞭。”
“你身為漕幫八大金剛之一,一直是張夫人的親信,我猜應該是漕幫在追問張夫人的去處。”程耿向著前方走去。
童猛眼睛泛出殺意,想到了大廳中的兇險,忙追了上去。
大廳中,張景瑞坐在主位上,如今張嘯林不在,他是安西主心骨。張景瑞確實有乃父風範,禮儀有度,看過下方坐在兩旁的人。
這大廳兩排,各兩張椅子,四個老者分坐兩旁,桌上的香茗飄著熱氣,可是四名老者沒有任何人動茶杯。
他們閉著眼睛假寐,完全沒有看張景瑞。這已經是連續一個月了,張景瑞心急如焚,卻脫不開身,這下面的四個老者,按照輩分,都是他的長輩。
張景瑞乾咳一聲,笑著道,“四位叔伯,怎麼不喝茶,是否不合口?要不我讓下人給你們換上一杯。”
那右手邊的老者,一身青色緞子衣衫,那張枯黃的臉頰,彷彿得了重病,可奇怪的是,他居然精神矍鑠,完全沒有病態。
他嘴角的鬍鬚動了動,睜開了眼睛,向了張景瑞道,“賢侄,我們只要你一句話就離開。”
張景瑞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躬身道,“大長老,我娘是你親眼看著長大的,你在我眼中,就像我的親爺爺,您有什麼話,景瑞絕對不敢隱瞞。”
“那就好。”老者扶著几案站了起來,伸了伸腰,“老了,坐一會就犯困,我想問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大長老,你這話說的。”張景瑞道,“我怎麼可能猜測到您老的意思?”
“小景瑞,你越來越像你爹了。”老者笑道,“別說我這長輩欺負你,我只是要你告訴我,我們的幫主,你的母親,究竟去了哪裡?”
他話剛落,其老者都睜開了眼睛,盯著走下來的張景瑞。
張景瑞揉著額頭,,“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娘累了,想和我爹去過過平凡人的生活,至於去了哪裡,我真不知道,我不是讓各位看過我娘留下來的信件了嗎?難道各位長老不信?”
黑色金錢袍子的老者有些怒意,拍了一下案几道,“你小子從小就狡猾,別以為老夫不知道?我從小看著你娘長大,你娘就不是那樣的人,這麼大的漕幫,上萬兄弟,就算是她要走,也絕對不會不言語一聲,更何況,這碩大的漕幫怎麼辦?誰來掌舵?”
張景瑞眼簾一顫,暗想,“終於還是說到了重點。”他笑著道,“各位也知道,家父身體一直抱恙,我娘十分擔心,她要我告訴四位長老,漕幫由四位長老暫時主持。”張景瑞頓了頓,接著道,“其實他二老這一走不要緊,反而為我找下了麻煩,這碩大的安西政務,還要仰仗四位長老。”
棕色長袍的老者站了起來,他顯得有些駝背,可是臉上卻帶著歡喜,“這個你可以放心,有我們這四個老傢伙,一定會好好幫你守住安西的。”
“老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有沒有立場?”微胖的老者站了起來,他頭髮稀少,那雙眼睛卻透著精光,屬於十分狡猾的型別。
三長老一愣,忙道,“這景瑞可是幫主的親兒子,我們這些老傢伙,應該幫主他。”
“安西政務很穩定,沒有什麼好幫的,我們是漕幫,漕幫祖訓中有言,不可和官府結交。當年沒能阻止翠兒,我引以為憾,結果漕幫也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死了多少兄弟,我們要引以為戒呀。”
四長老痛心疾首地掃過其餘人,向張景瑞道,“景瑞呀,你老實告訴我,你娘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測?”
張景瑞鎮定道,“這是什麼話?四長老難道不了解我孃的身手?”
四名老者臉色一沉,暗自點著頭。張景瑞接著道,“莫非四位懷疑我拿出的信件?”
大長老來回踱步著,向張景瑞道,“信是真的?但是有一處疑問。”
張景瑞心頭一驚,忙笑道,“疑問?什麼疑問?”
“景瑞呀,你真不知道嗎?”三長老盯著張景瑞,矍鑠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他的心臟。
張景瑞看著四大長老,回想著信件上的內容,覺得並沒有任何問題,心中瞭然,暗想,“還想詐我。”他笑道,“三長老,你今天的話好奇怪,我知道什麼?”
二長老冷哼一聲,怒道,“哼,你這個臭小子,還敢欺騙我們,從小大家都認為你是好孩子,但是隻有我知道,你這小傢伙壞著呢,當年偷偷在我的旱菸中撒尿,被我抓了個正著,現在又當著我們四人的面,信口雌黃,真是一點也不老實。”
張景瑞深深一揖,恭敬道,“各位長老,我一項當各位是長輩,並對各位很尊重,只是你們今天的話真是讓我糊塗了。”張景瑞面不改色,直起了身子道,“還請各位長輩名言指教。”
四名長老怒視張景瑞,目光顫動,透著複雜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