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客棧驚魂(1 / 1)
天剛剛放亮,眼前的湖泊水光瀲灩。駱駝趴在地上,嘴裡咀嚼著,時而打個響鼻。
呼吸著水的氣息,看著手中的水壺,程耿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仰頭喝了幾口,打了個飽嗝。能在沙漠中遇到水,這是最幸福的事情。
錢麻子打了一個哈氣,向程耿看去,“你這也算是死了逃生了,你遇到的那兩人,是大漠飛鷹的手下,善於用美人計,十分厲害,我也只是聽人說說,並沒有見過真人。”
程耿茫然道,“現在也不知道景芳和小虎怎麼樣了。”
“我感覺你說的那大漠飛鷹是冒名頂替的。”錢麻子堅通道,“大漠飛鷹從我祖輩在這裡,一隻都沒有離開過沙漠,也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就想烏哈娜一樣神秘。”
“烏哈娜?什麼是烏哈娜?”程耿一路聽的太多了,他不知道這烏哈娜究竟是什麼?
錢麻子臉色大變,忙呵斥道,“住嘴,烏哈娜是沙漠的神,它無處不在。”
“神?”程耿淡笑道。
“你別不信,這烏哈娜掌管著整個沙漠,沙漠氣候變化反覆,都是烏哈娜的憂愁。”錢麻子提醒著。
“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神?”程耿奇怪問道。
“你別不信,在遙遠的時候,隴北平原上有一個太陽天國,屹立在這片金黃的大沙漠上,他們是這個金黃世界擁有著,有著強橫的武力,與天爭,與地爭。那太陽天國的主人雄才大略,戰勝降服了整個沙漠的其餘部族,並讓他們世代臣服。”
“然而這太陽天國的主人或許是殺戮太重,一生都沒有兒子。他祈禱上蒼,並荒廢了朝政,直到有一年,他第三十六嬪妃受孕,國主十分開心,舉國同慶。”
“終於,在懷胎了十月的時候,那個嬪妃生下了一個女兒,原本開心的國主陷入了悲痛中,他為女兒取名為烏哈娜。在太陽天國烏哈娜是囑咐的意思。
國主鬱鬱寡歡,以為是自己窮兵黷武,為此他開始施行仁政,然而這大漠的男兒和大漠一樣桀驁不馴,那些臣服的部落,都以為國主老了,老了的老虎,是沒有攻擊性的。”
“終於,所有的部落開始反抗起來,逐漸攻擊太陽天國,都想取而代之。一次又一次的戰爭,終於,國主節節敗退,沒有了昔日的雄風,他在戰鬥中受了傷,臨死的時候,他告訴烏哈娜了一個秘密。”
“在太陽天國,有一支神秘的軍隊,那是來自地獄的使者,是死神的分身。以前國主就是在神秘軍隊的幫助下,戰勝了各大部落,如今他不想違背自己的誓言,所以一直沒有召喚那支奇特的軍隊,至於他死後,要不要召喚那支軍隊,完全取決於烏哈娜。”
“國主說我後,便心力交瘁而死,烏哈娜沒有傷悲,她帶著聖物,召喚出了那隻死神的軍隊,橫掃鎮壓了九大部落。烏哈娜看到自己的父親死了,她心中悲痛憤恨,向著死神獻祭,她要這支軍隊滅掉所有的部落。”
“那是一場腥風血雨,整個沙漠都染成了赤紅,所有人這才看到了太陽天國的可怕,臣服在烏哈娜面前,獻出了族中聖物,來保全整個族人。”
“烏哈娜看著整個血色的大漠,終於被喚起了惻隱之心,她用聖物將魔兵送回了地域,開始掌管了太陽天國。烏哈娜或許是驅動了魔兵,造成了殺孽太重,她先後有過三十六位丈夫,但是無一善終,都在結婚的當晚死於非命。”
“這成了一個魔咒,從此烏哈娜孤苦一生,直到最後也沒有留下一個孩子,她感覺自己的生命即將到限,她召集所有部族,交代了自己身後事。”
“傳說烏哈娜死的那一刻,天空出現了血雲,和那殺戮中染紅的沙漠一般。那一天天降奇花,有很多人忍不住心中的悲痛,跟隨著烏哈娜而去。說來也奇怪,這九大部落族長,自從烏哈娜死後,竟然傷心欲絕,每夜抹淚到天明,最終絕食而死,跟著烏哈娜去了。”
“從此之後,這太陽天國隕落。人們都傳說,烏哈娜就是神,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願意追隨其後?這是大智者的神,才能做到的事情。從此之後,這神秘的沙漠上多出很多烏哈娜的故事,但是這烏哈娜並沒有死,每個數年都會出來行走在大漠上,雖說太陽天國隕落了,可是那世代守護的部族,把烏哈娜當成了神一樣祭祀。”
“那你的意思是,這烏哈娜現在還活著?”程耿忍不住問。
一陣風吹過,錢麻子哆嗦了下,忙起身躍上駱駝,吆喝著駱駝站了起來,“我沒有見過,但是整個沙漠都這樣說,一輩一輩傳下來的,沒有人會懷疑的。”
程耿坐在駱駝上,跟著錢麻子向著呼蘭小鎮而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身後的湖面,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一汪湖水,在這遼闊的沙漠上,像一隻瞪著他的眼睛。
“不要在說這些了。”錢麻子臉色難看提醒道,“這整個沙漠都知道,傳說那烏哈娜生下來有三隻眼睛,那第三隻眼睛可以看穿整個沙漠。有一雙招風耳,無論什麼人,無論在哪裡,說了什麼話,她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信徒們的祈禱和懺悔。”
程耿笑了笑,不置可否,或許在以前,他聽到這樣的故事,還會信以為真,如今見識的多了,對這個世界上的很多奇詭事情,也抱著一些自己的看法。
駱駝向著前方而去,望著那起起伏伏的沙丘。錢麻子不由想到了陸濤,一個哆嗦,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背在了腦後,咳嗽了幾聲,張嘴唱起了陸濤經常唱的那首歌。
他的歌聲十分刺耳,程耿不由皺了皺眉頭,但在這四野無際的沙海中,這聲音反而增添了幾分人氣。
慢慢地,那呼蘭小鎮,在望眼欲穿中,出現在了視野裡。能看到升騰而起的炊煙,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群。那是一片繁華的景象。
“這裡不會也需要誰的認可吧?”程耿想起了梁平鎮的事情。
“這裡需要烏哈娜的認可,靠近鷹愁峽,沒有人敢大膽在這裡鬧事,這裡自己形成秩序,沒有任何人敢違背,要不然,第二天他會死在沙漠裡,這是在烏哈娜視線裡的小鎮。”
被錢麻子越說越神奇,程耿幾乎多出幾分好奇來。
終於,來到了這個呼蘭小鎮,佔地面積比梁平鎮小了許多,可是這裡人氣明顯高漲,人人和睦相處,一片繁華景象。
錢麻子拉著駱駝,帶著程耿走進了呼蘭小鎮,他聞到了濃郁的酒菜香味,嚥了口口水,向著程耿道,“一天一夜了,我們去吃點東西,找個地方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出發了。”他心中其實盤算著讓程耿儘快給自己寫書信,畢竟馬上到鷹愁峽了,那鬼地方他可不想去。
程耿沒有反對,伸手從懷中拿出一根小黃魚,掂量了下,向錢麻子使了個眼神,向著鎮上的最大客棧而去。
這所謂最大客棧,也就兩層的土樓,外形看起來斑駁脫落,顯然有些年頭了。在那客棧的頂樓上,插著一面旗子,上面寫著一個店字。
程耿和錢麻子剛進客棧,夥計忙奔了上來,接過二人手中的駱駝,向著後院而去,那迎出來的老闆是個黑臉的漢子,他向著程耿二人抱拳道,“兩位住店?”
程耿點了點頭,向著裡面走去。
這約莫百米的空間裡,坐滿了客人,有各種各樣的裝扮,顯然是來自不同的地方。
程耿和錢麻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坐定,叫了幾個小菜,潦草的吃了起來。
“聽說了嗎?最近沙漠可不太平,連續好幾起大事件。”
“可不是嗎?那一向低調的土族竟然在梁平鎮被全殲了。”
“這是誰的手筆,這不是找死嗎?這土族可是受到烏哈娜的保佑的。”
另一名漢子笑道,“你知道什麼?這土族是烏哈娜的背叛者,要不然怎麼可能死的那麼慘。”
“我覺得這像是大漠飛鷹的作風。”
“你不要命了,這麼大聲,你不看看這是哪裡?如果被大漠飛鷹發現了,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幾人面面相覷,低聲咀嚼起來。
這時一陣風聲吹過,接著走進來了十幾名大漢,仔細打量著客棧的情況,眉頭皺了皺,向著掌櫃的吆喝道,“給我們騰個地方。”
“貴客幾人呀?”
“三十幾人吧。”那為首的人看了一眼掌櫃道,“給我們開三十間房。”
“真不好意思,沒有了,今天的客人實在太多了,沒有辦法,早早就滿員了。”
“哼。”大漢從懷中摸索了一陣子,啪,拿出三根大黃魚拍在櫃檯上,“讓那些人給我們讓些房間出來。”
那掌櫃眼睛放光,盯著櫃檯上的金條,許久,收回了貪婪的目光道,“實在對不住,我們這裡有規矩,真的不能趕客人走。”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大漢從腰間摸出一把短槍,抵在了掌櫃的額頭上,怒道,“要麼你拿著這些金條,幫我把房間擠出來,要不然我今天就一槍嘣了你,讓你去閻王爺哪裡報道。要怎樣,你自己選。”
掌櫃的苦不堪言,顫粟道,“大爺,真的沒有辦法,你,你還是饒了我吧。”
大漢喘著粗氣,怒道,“你是在挑釁我的耐心。”他說著抓住了掌櫃的衣領,那雙大手一個巴掌扇將過來。
“慢著。”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那大漢手一頓,忙落下了巴掌,恭敬地退在了一旁。接著,在眾人的觀望中走進來了一名威嚴的中年人,他髭鬚修理的整整齊齊,目光中透著肅穆,掃過那十幾名漢子道,“我不是說了嗎?儘量不要鬧事。”
那先前的叫囂的漢子忙肅立道,“是。”
那中年人向著掌櫃道,“鄙人別無他求,只要一件房間即可,不知能不能騰出一間來?”
掌櫃的臉色難看,望著那些凶神惡煞般大漢,這時從外面又湧進來的數十人,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些人手中押解這一個滿臉傷疤的人。
掌櫃的不由吸了口涼氣,只能向那中年人回道,“我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你們。”
那中年人也不推辭,從那漢子手中接過金條,放在了掌櫃的手中道,“那今晚我這些兄弟可否在大廳中湊合一晚?”
那掌櫃的看著手中的金條,茫然點了點頭。
中年人向著大廳中掃來,許久,才收回了目光,然後向著空出的桌子走去。其餘人相繼找座位坐下。
被押解的漢子也跟著坐了下來。大漢向著掌櫃呵斥道,“好酒好肉儘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