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沈召送子(1 / 1)
沈召能盤算什麼,她睡了個好覺,精氣神恢復了許多。
晚上喝湯時,還問麥穗會不會做麵食。
她聽麥穗的口音就覺得十有八九會,果然麥穗對沈召的話什麼都聽,當即就問沈召要吃什麼。
“不急,我們都是北方人,明天要不然吃點手擀麵?”
沈召攪著碗裡的雞湯,裡面被魏叔同下了紅棗,她喝了一碗就覺得夠了。
東北倒是米麵都吃,甚至大米好吃過了白麵。
但是沈召來鵬城許多,吃多了大米,想吃麵想吃的緊。
聽見麥穗問她要吃什麼,直接高興的就點了手擀麵。
“一會我去院子裡看看有沒有豆角,我們家愛吃的豆角打滷子,加糖加醋,拌上一口手擀麵條,別提多好吃了!”
魏叔同聽著聽著,發現沈召又開始滿嘴跑火車,吹噓自己是什麼打滷麵的滷子神。
麥穗把沈召當神女看,自然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要不是沈召喝雞湯膩住了,麥穗這會已經在廚房擀麵杖輪出火星子了都。
他推了沈召的頭一把,催她再喝一碗,說她也要補一補身體,易源攥了一下沈召的手腕,也說她多喝點。
“我不喝了,下次別放紅棗,紅棗熟了酸。”沈召把湯碗推給魏叔同,魏叔同一點也不嫌棄的喝光了。
也不知道沈召長得是個什麼舌頭,另外三個人長這麼大第一次聽說,紅棗熟了酸的。
麥穗更是聽傻了,他們那紅棗粥不是坐月子都吃不到,紅棗饃更是逢年過節才吃的上。
嚐了一口雞湯,喝光了碗裡全部湯,麥穗除了好喝沒品出半點酸味。
偏沈召說酸,怎麼勸都不肯再喝一口,撿著碗裡的米粒吃,留著肚子明天吃手擀麵。
“明兒個給您做,今晚多少吃點東西吧。”麥穗拘謹,但還是為了沈召好,壯著膽子勸她在吃點。
沈召米粒都不數了,撂了筷子就說不吃了,嚇得麥穗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你別管她,吃你的。大小姐脾氣,不吃就不吃吧。”易源拉踩沈召,試圖寬了寬麥穗的心。
麥穗還是站了起來,扭著手問沈召要不現在吃點手擀麵。
“不用,我不吃,你坐下,快喝湯。”沈召依在凳子上,沒個正經模樣。
袖子挽上去了,閉著眼睛用指腹按著頭皮,沈召也在為難。
麥穗到底想好沒有,要不要這個孩子。
沈召私心是不希望麥穗要這個孩子的,她本來就不愛聽母愛犧牲一類的說辭,麥穗要不是說不要孩子合了她的心思,也不會和常三爺鬧到這個地步。
民不和官鬥,沈召他們當時就算退了出去,拿了檔案在大搖大擺的進來,那些村民也沒有半點辦法。
解救之後又要筆錄,又要聯絡家裡人,沈召怕拖著月份大了,又不經過她的手。
“你……”沈召不自然的扣扣頭皮,撓撓眉毛,“你真不要這個孩子啊,想好了沒有。”
沈召話音一落,桌子上的另外四個人,誰也不動了。
易源和小林交換了個眼神,從職業角度出發,沈召這麼問他們覺得有些不妥。
魏叔同則是擔心的看著沈召,不想她操心太過。
婦聯又不是被安排去種水稻了,他們接手要比沈召合適的多。
麥穗掐著掌心,咬了咬嘴唇,堅定的說了一句不要。
又一次確定了麥穗的決心,沈召放心之餘還有些欣慰。
沒法和人說她覺得麥穗不要孩子的選擇她很滿意,這樣顯得沈召她也太沒有人情味了。
世人終論一句稚子無辜,生來如白紙,什麼罪過都沒有。
可沒人關心過母親,母親又是什麼想法呢?
稚子無辜之前是首先不能違背婦女意願,有沒有錢,能給孩子什麼條件都是附加選項,最主要的還是母親的想法。
麥穗不要,也好,也是最好。
女性在妊娠過程前期,胎兒會促使母親分泌一種激素,類似於催產素的作用。
這種“愛”激素,會幫助母體和胎兒產生聯絡。
也會麻痺母體,把激素作誤認為“愛”,從而使得母親會選擇繼續妊娠,孕育胎兒。
進化來的求生本能罷了,潤色一番便成了最偉大的。
沈召就是不喜歡這種宣傳,也不喜歡這種情感。
她早早的就能接受並且希望母親更愛她自己,孕育和養育只是女性一生中一段路罷了,並不是女性下半生的全部。
媽媽可以不僅僅是媽媽,她們原本發光的旅程,沒有必要因為懷抱嬰孩而停止。
沈召腦子有些混亂,像是在安慰麥穗也像是在吐露心聲。
她在飯桌上,臉蛋微紅,說了很多自己母親的事。
沈召提起母親時眷戀又自豪,不能回家始終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魏叔同摸了摸沈召的頭髮,問她要不要緊,沈召搖頭說著沒事。
她的母親沒有被家庭被孩子困住,反而成為了母親之後變得更加堅強奮進。
“我母親沒結婚前,是個拿著兜裡所有的錢,坐上快三天的火車去廣州看黎明演唱會的追星少女。”沈召笑著掀了自己母親的老底,和麥穗講述著自己母親鮮活的人生,“後來有了我,再大一點的時候我媽就抱著我看流星花園。我一哭就把我舉到電視機前,給我看道明寺的帥臉。”
易源給魏叔同盛了一碗湯,笑著問他知不知道這些。
飯桌上的女人都不在動筷子,全聽沈召講故事,剩下的飯菜都要男士打掃進肚子裡。
沈召一慣不吃剩菜的,麥穗又懷著孩子,更不能吃熱了再熱的東西。
這頓飯今天不吃完,明天剩了熱了也是推來推去給他們倆。長痛不如短痛,今天努努力吃頓到了頂的新鮮飯菜吧。
易源喝著聽著,居然也覺得熟了的紅棗有些酸了。
仔細想想居然還覺得挺合理,不是這樣的母親養不出沈召這般的性子來。
魏叔同也覺得,沈召的家庭雖然可能在她心理治療過程中不小心幫了倒忙,但是沈召能夠保留天真活潑又孩子氣的一面,還是家庭氛圍貢獻良多。
麥穗聽的很入迷,沈召說的她母親做的那些事,她都沒有做過。
什麼割雙眼皮,什麼看演唱會,什麼在廠裡評先進分房子。
這樣鮮活有趣的人生,麥穗家三代女性都不曾有過。
世上所有的苦難都流向了更苦難的人家,麥穗的家庭條件不好。她甚至都不算是被拐賣,是家裡人哄著騙著送到這個村裡來的。
麥穗還記得剛來那日,她察覺到了不對,抱著母親的腿哭求說自己能賺錢,自己去打工,叫母親別留下她。
一雙指甲裡還有黃泥的粗糙大手,掰開了麥穗的手,也掰斷了她對家裡的念想。
像沈召這樣,漂亮明豔從不畏手畏腳的姑娘,是麥村他們那邊村長家的姑娘都比不得的。
可麥穗既不嫉妒沈召,又覺得沈召就應該這樣,可以說沈召就是麥穗心裡最好的自己的模樣。
笑著說話時眼睛彎彎,眼神驕傲又明亮,撥出來的氣都帶著蘭花香,聞不到愁苦滋味。
麥穗沒讀過多少書,說不出來“少年不知愁滋味”這種引經據典的話,她形容沈召就是好,最好,天下第一好。
“所以你看見道明寺就不哭了?”易源打趣沈召,說她從小就花痴。
沈召回憶了一下,肯定的點點頭,說她還真是從小就喜歡好看的。
從小喜歡好看的,大了就變成了喜歡小的好看的。
魏叔同笑罵了一句去你的,笑著撞了一下沈召的肩膀,說麥穗還在怎麼沒有個正形,什麼話都說。
“要注意胎教啊,胎教啊。”魏叔同親暱的掛過沈召的鼻樑。
“我永遠為我母親自豪。她自認的事業家庭不能兼顧,但是我卻從沒怪她。”沈召眨了眨眼睛,不在滿嘴開車,“畢竟,誰會不喜歡一個時髦潮流有個性的母親呢,多酷啊。”
易源和魏叔同端了湯碗敬沈召的母親,易源還特意挑了東北方向舉碗。
養大這麼個麻煩精,連紅棗都不吃,您一定辛苦了!
沈召哇哇怪叫著,說自己母親還健在這,別來這一出。
沈召只是在單純的說自己的母親,小林卻傻乎乎的以為沈召在勸麥穗留下孩子。
果然沈召說完氣氛一片融洽的時候,傻孩子小林拉起麥穗的手,“養個孩子真好,對不對?”,還不怎麼會看臉色,暗自傷心了一下決定說出來共享,“你比我們倆好,我們倆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麥穗聽完沒了笑容,抽出手有些難過的看著沈召和小林。
小林是好人,沈召更是仙女一樣的姑娘,她們卻都沒有孩子。
在麥穗的認知裡,不能有孩子的女人,還要笑著安慰不要孩子的女人。生動活潑的講自己母親的故事,自己卻不能做母親。
她有些覺得是自己不好,自己無意傷了沈召的心。
“別忘心裡去,我不生孩子一樣活。”沈召彈了傻孩子小林一個腦瓜蹦,清脆的一聲響,她笑著誇小林是好瓜。
易源好不容易把裝雞湯的盆喝的就剩個底,仰著頭順了順頂到嗓子眼的雞湯說“等我們出去了,把你交給婦聯,他們會把事情辦好的。”
沈召卻說不用,她自己有打算。
“你願不願意,把你的孩子,給這個傻妞。”沈召對麥穗指了指身邊的小林,和她討要孩子。
麥穗還以為沈召說的是,等她生下孩子小林抱走拿去養。
她倒是覺得也不是不行,終歸是沈召開口,救她於水火的人,麥穗說答應下來也無妨。
小林跳腳,她還真的考慮了一下領養的可能性,“不行!不行!領養要求不合適!領養同性別孩童,至少年齡要差距在20-30歲以上,單身未婚的還要有房和存款,我不合格啊!”
沈召敲了敲小林的腦袋瓜,罵她瓜皮。
她還挺動,還知道領養手續和領養流程,沈召要說的也不是這個啊!
“我是說,我拿走麥穗一個孩子,在施法給你一個孩子。”
沈召對小林沒什麼耐心,但是也不討厭她。
她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就是小小的施一下法。
把麥穗肚子裡的孩子拿出來,在儲存下來,等小林什麼時候想要孩子了,這個孩子就有了用處。
“生拿?”小林壯著膽子問。
沈召說的土話連篇,從肚子裡把孩子拿出來這話聽的麥穗臉都白了,她自己還沒有半點察覺,就差為自己的想法鼓掌叫好了。
“不然呢?”沈召不明白小林為什麼這麼問,還是魏叔同拉過沈召,在耳邊小聲的勸她要不要選個更科學衛生的辦法。
沈召平日裡的巫術怎麼血腥都算了,傷的也是她自己,還很快就好了。
這生拿孩子的事情,怎麼聽怎麼血腥且作孽。
小林也跟著點頭,表示想要孩子不假,但是她也沒到要做這種事情的地步。
“什麼啊?你們想哪裡去了!”沈召不樂意了,怎麼還帶汙衊人的呢,“我就要個雞蛋,在她肚皮上滾一滾,再給小林那個瓜皮吞了那雞蛋,這法事就成了。”
沈召實在是冤枉,這群人想到哪裡去了,她也不是那種活剖人腹的壞蛋好嗎!
易源聽沈召說的方法簡單,想了想孩子母親都同意的事,他也沒必要在攔著做壞人。
就隨這三女人去吧,還能成全一下小林。
“有些疼,能忍不?不能忍我到時候打暈你。”送子仙女-沈召又把醜話說在了前頭,小小的副作用還是提前說好吧。
麥穗點頭說能忍,小林也皺著臉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說她也行。
沈召卻要在等,說現在不是時候。
她要等等一個白天,叫村裡人都觀禮,品嚐到敢武他們一家新鮮熱乎的絕望。
還有常來和他身後的仙,他們也要看著,又拿沈召毫無辦法。
這樣沈召才算開心。
小林瓜皮依舊,問沈召是不是要等手擀麵,捱了沈召和易源各一下,捂著腦門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