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守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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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召真的就像一頭狂野的母豹子,生生光腳在院子裡走了兩個小時還多。

小林趴在炕上看魏叔同舉著蚊香跟在沈召身後,彎腰勸沈召回屋那個諂媚勁兒,有些不理解,“她們在幹嘛啊?”

這就演上了?是那年杏花微雨?是孫答應的赤色鴛鴦肚兜與那狂徒?

易源一邊挪著桌椅,試圖拼成一張簡陋的床,一邊說“沒事,她有焦慮症還是什麼的。走一走屬於刻板行為,發洩完了就好了。”

魏叔同和易源講過,易源還特意百度了一些,結果出來的全是動物園裡的動物。

他剛搬進去前三天,在家裡沈召一開始也待不住,有好幾次易源半夜一開燈就看見沈召站在客廳,差點把他嚇尿。

沈召走路也沒個動靜,她打發了魏叔同一個人去睡覺,自己就在客廳走來走去。

易源就總覺得沈召的眼睛會發光,綠油油還是黃燦燦的說不清楚,客廳裡一點光都沒有她居然沒有半點磕碰。

還有更過分的他好好的在床上翻身都不曾,沈召衝進來就說他動靜太大了,踢了他的拖鞋就找魏叔同告狀。

小林半懂非懂的點點頭,把自己身子下面的墊子抽出來墊在了麥穗的位置上,“咱倆擠一擠,給院子那個留大點地方,不然我怕她半夜盤腿坐我頭上。”

小林有意說俏皮話,麥穗也被她逗樂了。

易源思量著現在一條船上五個人,大家還是擠在一起安全些。

雖說那道屏障十有八九外面的人進不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沈召睡熟了屏障還有沒有威力誰也不知道。

不過易源打量著院子裡眼神放空,走到鼻尖冒汗的沈召,覺得她就算再走兩個小時也不一定有效。

他和小林都心理健康,啥病沒有的,五個人擠在一個屋子裡過夜他們都覺得有些彆扭。

更何況沈召這個有心理疾病的了,怕是多看一下屋子裡的人頭就要窒息了吧。

“地裡沒種豆角,你們會做什麼滷子?”沈召走夠了掀簾就近,抓起床上剛烘乾的裙子就去擦自己腦門上的汗。

走了好一會,沈召心裡總算舒坦一些,在進屋時也沒有那麼煩躁。

“我就會弄臊子,再就是和別人學的澆頭。”小林掰著手指說給沈召細數她都會弄什麼,她和麥穗都已經躺下了,頭髮在枕頭上蹭成個雞窩。

麥穗也想了想,說自己會弄老家的油潑面,熱油一澆辣子,香味竄鼻子。

沈召聽著有些流口水,但是又搖頭拒絕了。

她不吃蔥薑蒜,油潑面裡不放蒜沒有了滋味,還是算了吧。

吃不到最正宗的,也不能糟踐人家的好東西。

小林說的臊子和澆頭,還有沈召問的滷子,怎麼聽怎麼覺得是一個東西。

不過是巴蜀多辣椒,江浙多赤醬,東北愛大醬。

東北的黃豆醬,香的不得了!

不說吃打滷麵吧,就光說炸醬。炒個青椒雞蛋醬,炒個蘑菇肉醬,沾蔬菜還是拌麵條都好吃。

下筷子從盆裡撈上一筷頭的過水麵條,用筷子擋著濾掉多餘的水。舀上一勺自己家炸的醬,在插上一撮黃瓜絲,按著自己口味拌勻了。

鮮香水靈爽口的一筷子,吃的人懶洋洋的美。

沈召本來是饞那口子手擀麵,打滷麵是他們家早上點了豆腐腦剩滷子順道做得,沈召愛吃就做得次數多一些。

結果她自己想著想著,思緒跑偏,肚子裡饞蟲又想吃炸醬麵了。

“算了,明兒炒個洋柿子炒雞蛋當滷子吧。”

東北那邊管西紅柿叫洋柿子,水果磨盤柿子叫柿子,聖女果之類的叫小柿子。

各樣柿子有各樣名字。

沒有豆角打滷又沒有東北豆瓣醬可吃,說話的功夫沈召那股煩躁勁兒又上來了,她一把扯掉了小林頭下的枕頭,掐了個訣,“你這就枕上了,你不怕蝨子什麼的啊,我可聽說那玩意在頭髮裡產卵,非得剃禿了才能好。”

沈召掌心裡湧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烤的那個枕頭一度散發著碳烤蛋白質的味道。

小林本來沒想那麼多,尋思這湊合一下就過去了,結果沈召這麼一弄,她頓時覺得自己頭髮癢死了。

“快烤烤我這個頭髮!”小林趕緊拉著沈召叫她幫幫自己,沈召隨便胡嚕了一下小林的頭毛,就算是幫過了。

易源也撓了撓自己的頭皮,腆著臉把枕頭遞過去想叫沈召也幫忙殺一下蝨子。

他的算盤打的精,反正兩個男的都要睡在這臨時拼湊出來的床上,他遞過去也不說是誰用,沈召為了魏叔同總會幫忙的。

有些時候無需跟大佬搞好關係,畢竟大佬時好時壞不怎麼愛給面子。跟大佬的嬌妻借個光也不是不行,易源就呲個大牙腆著臉硬跟著魏叔同身後蹭。

“你們睡,我和魏叔同在院子裡守夜。”沈召無情推開易源遞過來的枕頭,別以為他打的什麼算盤別人不知福。

她才不要幫易源烤蝨子呢,等著剃禿頭吧他就。

“誒,你小心點。”易源拍了拍自己的枕頭,做好了禿頭的準備合衣躺在拼湊出來的床上,壓的木頭腿一陣慘叫。

沈召守夜,他很放心,畢竟她是已知我方戰力最強。

至於魏叔同,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魏叔同在院子裡乖巧的攏了個火盆,想著一會沈召出來了哄她開心。他還記得剛來這個村子那天,沈召烤紅薯雞蛋烤的開心。

“你冷呀生火。”

沈召確實狀態不好,硬著頭皮換了裙子出來,說話都不成樣子了,倒裝句被她說成聽不懂的樣子。

魏叔同用木棍挑起盆裡的柴火,叫它們充分接觸空氣燃燒,“給你玩的,一會烤雞蛋還是烤紅薯?”,說完從兜裡掏出兩個紅皮雞蛋,遞給了沈召。

沈召被火烤的麵皮微燙,她身上的圖騰原本已經退到了胸口。周圍溫度升高圖騰又活了一般,順著胸口蔓延到了背部。

她有些不適應的抓了抓後背,右眼一跳一跳的疼。

不想魏叔同擔心,還是笑著說雞蛋也好紅薯也好,都不是用明火烤的。明火烤只會外焦裡生,要用碳火烤才會好吃。

“那架著明火,我給你蒸個雞蛋羹?”魏叔同用木棍戳了戳火盆,估摸著今夜是等不到這些木材變成碳了。

他又想起之前沈召說的夜宵吃雞蛋糕兒,應該就是雞蛋羹,不過沈召說的是方言土話。

雞蛋羹魏叔同也會弄,沈召要吃的話,他真就準備用火盆給沈召蒸一碗來吃。

沈召晚飯吃的不多,雞湯也就喝了一小碗。

少食少眠,不知道的以為她要冬眠呢,就這個狀態沈召的身體一定吃不消。

“你坐,別忙活。靠著,勉強。”沈召已經不想說話了,她連魏叔同都隱隱覺得有些煩,隨口吐出幾個位元組便蜷在椅子裡不在說話。

魏叔同琢磨了好一會才破解,沈召說的是靠著待一會,別勉強自己。也可能是後續還要靠著她,不要在勉強她說話。

總之沒有生氣的意思,不愛說話就不愛說話吧,剛才嘮嘮叨叨的嘴不閒著,走了一會人倒安靜了。

沈召失去了交流的慾望,魏叔同也不敢打擾她,小心的把蚊香擱在她椅子下面,不叫燻著她。

她沒什麼話說,魏叔同卻有。

他清了清嗓子,沈召皺了一下眉,魏叔同就只敢用氣音說話,“那個雞蛋小林吞了真能有孩子?”

“嗯。”沈召閉著眼睛從鼻子裡擠出一聲,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兩條腿搭上了扶手,這才覺得舒服一些。

魏叔同來了精神,他想這個事想了好久。

他不是懷疑沈召巫術,但是他要說的事得問這麼一嘴鋪墊一下。

“我是說,我是說啊。”魏叔同壓著嗓子說,得了沈召表示聽到了的一晃腿,這才有幾分高興的往下接著說,“你也不一定沒有孩子,你是能懷但是養胎危險。要是我們等你懷上了,在用法子滾一滾,叫別人幫你生這個呢?”

魏叔同想的很簡單,沈召和小林不一樣,小林是不能懷,但是沈召是不好養胎。

沈召能有辦法幫小林,自然也有辦法幫自己。

懷了孩子母親孱弱,若是孩子不在母體呢,不就沒有這種煩惱了。

雖還沒見過沈召到底準備怎麼打掉麥穗的孩子,又準備怎麼把這個孩子給小林。但是魏叔同百分百相信沈召的能力,她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既然別人可以,那為什麼他們不可以呢?

他深思熟慮過,做不到沈召那樣坦然,他還是想有一個孩子。

反正這輩子他是準備和沈召定下來了,好了壞了就這個人了。

一個有著血緣關係的孩子,是他渴望的。

魏叔同先前不知道沈召不會有孩子,他有時候就在被窩裡摸著沈召的小腹暢想未來。

他想的是一個男孩,和沈召生有七八分像,性子沒像沈召似的被養的古怪,沈召下班休息就教他寫字,打球,拳腳。

臭小子長大了,憑藉著像沈召的那張臉,吃夠了愛情的苦。

女孩就更好了,眉眼像他自己,柔和沒有攻擊性,天天在家裡奶聲奶氣的纏著他哄。

在就是和沈召小時候一樣,金玉堆裡養著,隨手抓她媽媽名貴的首飾來玩。

大一些了,領去草原。沈召手把手教她騎馬射箭,小嬌如的女兒,自然是要像母親的。

性子又嬌又悍,是個小花瓶也不打緊。

“我是說真的,你考慮考慮唄。”魏叔同貼上了沈召的小腿,熟門熟路的衝沈召撒嬌,被她腿上的圖騰燙了一下掌心。

沈召閉著眼睛沒說話,但是唇角稍翹,心情不錯的樣子。

“考慮考慮。考慮一下嘛。”魏叔同不放棄的纏著沈召,知道她最吃這一套。

沈召被魏叔同纏的不得不睜開眼睛,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好整以暇的說“你說的這個,和代孕有什麼區別?代孕犯法的知道嗎?少做糊塗事。”

她語氣淡淡,兜頭一盆涼水,澆了魏叔同個透心涼。

不過也是,魏叔同昏了頭了。

為了要個孩子借人肚子,把女人當生育工具,視公序良俗為無物的事,就算下輩子沈召都不會幹的。

認識沈召至今,她只對阿晴珠這個女性做的過分,事後還把自己剖析的後悔不已。

這樣輕賤別人的事,沈召見不得,也最看不慣。

“我知道了,沒有也一樣。據說不生孩子看著年輕些。”魏叔同抿著嘴還是放棄了,虧他挑雞蛋的時候那麼賣力氣,結果全是為別人做嫁衣。

沈召抬腿蹭了他下巴一下,叫魏叔同放心,巫女不比常人,自來老的也慢一些。

“說不定你都沒牙坐輪椅了,我還能再公園坐單槓單臂大回環呢。”沈召沒有外套可以攏,只能揣著胳膊,還要耍嘴皮子氣魏叔同。

也不要怪沈召狠心,底線問題她是絕不會讓步的。

就魏叔同這種念想,要是不能趁早絕了,早晚有他們形同陌路的一天。

沈召也不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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