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鋪墊(1 / 1)
魏叔同早上被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饞醒,活動一下身子發現沈召不見了蹤影,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他就睡在沈召一直佔著的椅子上,連件蓋的都沒有,不覺得冷是因為懷裡還窩著一隻老母雞。
興許是昨日魏叔同拿了人家的蛋,那隻老母雞咯咯咯的見他醒了,眨了幾下豆豆眼,接著就叨了魏叔同鼻子一下。
“誒呦”魏叔同這會可全醒了,捂著鼻子叫了一聲,鼻尖捱了一下,痛的他鼻酸。
“去去去!”,他惱火的趕走了身上報復心頗重的老母雞,滿院子的攆雞。
大清早的就有這種熱鬧看,易源乾脆不在屋內洗漱,端了裝漱口水的碗蹲在院子裡看魏叔同攆雞。
“沈召在屋裡,那傢伙估計一宿沒怎麼睡,快成仙了。”易源滿嘴的白色泡沫,說話時還吐出幾個七彩泡泡來,被他不在意的一手抓破了。
魏叔同聽見易源這麼說,還以為沈召如何了呢,暫時放過了那隻老母雞,揉著肩膀就往屋裡走。
易源蹲在地上挪了幾步給他讓出位置來,魏叔同剛站上臺階就看見麥穗和小林在做早飯。
有他臂展那麼長的擀麵杖,在麥穗手裡靈巧的不行,一塊麵團被她反覆擀製成了一張薄薄的麵皮。
沾點生面,疊幾下,用刀細細的切了。
鍋裡燒水,水開掀鍋蓋,把切好的手擀麵抖散開,下鍋裡煮。
為了保持口感勁道,麥穗還在水裡小小的倒了一勺細鹽。
小林被安排做了燒火,呼哧呼哧的拉著風箱,灶臺的溫度在她臉上烤出了汗珠。
她往灶臺裡填一根柴火就偷偷看一眼麥穗的肚子,那個眼神比她追劇的時候還要專注,連易源喊她都沒聽見。
“啊?”小林懵懵的還沒回神。
易源撩起衣服下巴擦嘴,露出常年鍛煉出的好身材,“我是說,你來看人家肚子幹嘛。”
易源小小敲了一下小林的頭,他自然是知道小林饞的是麥穗肚子裡答應給她的孩子。但是你這個眼神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你都要鑽人肚子裡了。
所有人都知道小林沒什麼壞心,懵懵傻傻,就挺單純的一個人。
剛上班的年紀,叫沈召這個年齡的人看,五六歲的代溝,就跟小孩似的。
易源怕的是麥穗多想,孕婦本來激素不穩定,連帶著情緒也敏感。
他昨夜上網檢視說,好多孕婦不是性情大變也不是矯情,完全就是激素失衡在做怪。
這孕婦特別容易抑鬱,到不是跟沈召似的那麼嚴重,但是也需要重視一下。
再說麥穗剛經歷了拐賣又解救,大起大落的刺激也受了不少,易源也是怕她出意外。
易源跟沈召一樣,對於孩子這種事,看的格外開。
沒有就沒有,一想到有個性子長相都隨他的崽,易源頭皮都發緊。
“我沒看她肚子,我在想昨天不是沈召說自己出來做滷子的嗎。這麵條都下好過了水,也不見她人出來呢。”
小林又往灶臺裡填了一根柴火,把灶火燒的旺旺的,煙囪裡的青煙飄出去好遠。
麥穗一邊擀麵條一邊替沈召說好話,“她昨夜守夜辛苦嘛,莫要計較,我來做滷子試試看。”
她的胎還是沈召感應出來的,沒到顯懷的月份,也不知道懷的穩不穩。
麥穗休息了一日,又喝了好些雞湯,總算補進去些油水,今日說話瞧著氣色好多了。
她算著人擀麵,覺得差不多了洗一下手,手腳麻利的就開始備菜。
麥穗做得怡然自得,沒什麼不情願的感覺,但是魏叔同覺得不妥,他掀了門簾就衝沈召說,“麥穗煮好了面,你的滷子呢,阿召。”
他掀開簾子時,沈召並沒有如他想的那般補覺,反而是盤腿坐在床上打坐。
魏叔同覺得奇怪,認為是沈召故意躲懶,昨天說過的話今天反悔了,她不願意去廚房忙活。
畢竟認識沈召有些時間了,魏叔同幾時見過沈召打坐。
沈召是個修行功課全都懈怠的人,到了鵬城一心就想著玩,也就出生前老天爺把飯喂得足,這才沒叫她餓死,還有能力跟常來與常三鬥法。
“就吃清水面得了,我今天晚上有事要做,一會白天要睡。”沈召上下唇張了個小縫,甕聲甕氣的擠出一句話。
她說她有事情做,魏叔同也不能怎麼勉強她。最後還是麥穗估摸著沈召的口味給做了滷子和炸醬各一份。
麥穗有心回報沈召,在敢武家裡翻翻找找儘量湊食材給沈召,料給的很足。
早飯端上桌時麥穗還有些羞,用圍裙反覆擦著手,“沈……”
沈召知道她什麼意思,態度不錯的接過了話頭,“沒事,你叫我沈召也一樣。我們那邊不拘著大小,隨便叫。”
麥穗點點頭,幫沈召撈麵條,“來嚐嚐,快些吃呀。昨天我看你吃的就不多,今天做了面,您多吃點。”
麥穗姿態放的很低,易源和魏叔同都有些看不下去。
易源是因為好歹麥穗也是受害人,領回他們距離都得當玻璃人似的呵護著。要不是現在被困在這裡,心理醫生早就和麥穗聊上幾個回合開解她了。
偏就困在這裡,麥穗還樂意伺候沈召,不過是遞筷子沈召接了,瞧把她美得。
魏叔同則簡單直白多了,他甚至敢給沈召一腳,叫她快些下炕來吃麵條。
沈召有時候愛拿喬耍性子,那個勁兒上來了忒磨人。
東不行西不愛的,她和魏叔同鬧鬧性子無所謂,魏叔同還能當做小情小愛的哄著。
魏叔同擔心的是麥穗氣弱,被沈召拿捏著做活。在怎麼說都是個孕婦,合該有些有待才對。
沈召被踹了一腳,蹭著屁股下炕,也不穿鞋,輕靈一跳就蹲在了椅子上。
矯情的厲害,一筷子下去就挑三四根麵條在碗裡,一口炸醬一口打滷的吃著。
一頓早飯叫沈召磨蹭的吃到村裡人都起來走動,院子外熱鬧起來才吃完。
這個村子大部分人家還是要種地,做農活的人都知道。
晨間早早的起來,去地裡轉上一圈,除除草,攏攏苗。把農活忙個七七八八,太陽昇的高了再回家吃早飯。
沈召吃完飯的時候,他們住的院子外已經聚了不少人,捧著白粗瓷的碗,蹲著站著的往嘴裡扒稀飯。
沈召就是這個時候出去的,她一露面人群小小的安靜了一下,院子外的人連飯都不敢吃。
她沒說話也沒逞昨日的威風,反手一撐坐在了院子正中間的磨盤上。
晃著腿哼著歌,手裡拿著從敢武他娘簸箕裡翻出的篦子給自己鬢頭髮。
白糖糕似的圓胳膊,嫩筍尖似的腳丫。
沈召有意賣弄,歪著頭垂下眼睛,一下一下的梳著自己的頭髮。
外面原本聚了不少男人,有一多半單身沒老婆,全都飯也不吃了看著沈召梳頭髮。
那細白的手指,一梳梳到人眼跟前,想嚐嚐白糖味。暗紅色的頭髮,捋著捋著,就捋到了人心坎裡。
梳了沒幾下,沈召回頭在外人看不見的角度,衝魏叔同疼的齜牙咧嘴。
活該,魏叔同和易源在屋裡抿著嘴樂。
那篦子以前發明出來就是弄頭髮裡的蝨子和蟲卵的,梳子齒又尖又密,沈召第一次用能習慣才怪。
沈召不認識這個,還以為跟普通梳子沒什麼區別,最多奇形怪狀了一些。
魏叔同勸過攔過說用手就行,沈召偏不,還撿了電視劇裡的臺詞說篦一篦鬆快。
篦吧,看你疼不疼。
沈召臉都要綠了,哪知道外面那些猥瑣男人就愛看她這一抹青。
“這你買來的媳婦吧?李銀山。”
“難怪看你眼下發青,出了不少力氣吧。”
有膽子大的敢當著沈召的面出聲調侃李銀山,也虧得他們說話,沈召才知道李銀山也在他們院子外蹲點。
沈召已經不記得李銀山長什麼模樣了,只記得他摔暈過去一次。找了一圈沒看見有頭綁紗布的,只能等了人還嘴才知道方位。
“去去去!說這個!忌諱著呢!”院子外的槐樹下面蹲了個男人,聽見周圍人調侃,飯也不吃了,沒什麼心情的撂了飯碗。
這幫心裡只想著婆娘的,那院子坐的可是個不輸大仙的邪祟。
人前你看著美豔漂亮,圓胳膊圓腿的看的人舒坦。
等進了屋你在試試,那邪祟人皮都不用褪。一肚子的壞水,動動手指就有一百種方法叫你死,更有一百零一種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不知死活的人還敢講這種黃色玩笑,李銀山的一想起沈召前天在他家的手段,還有他娘疼的紙人似的臉,在想到還是他娘出賣了沈召和那倆警察。
眼下人困在村子裡,說不定哪天邪祟就爬上他家房梁倒吊著尋仇,李銀山不敢多想,兩股顫顫,有些後悔自己來看熱鬧。
“你這媳婦真是邪祟?”旁邊的人端了他的飯,把他剩的粥倒進自己飯碗裡,蹲在地上吃的可香。
李銀山嚇得趕緊捂了那人的嘴,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向沈召的方向,“快別亂說了,我親眼看見……”
他忌憚著沈召,嚥了口吐沫才敢壓低了聲音說,“我親眼看見她吞了一團火,吐出一股煙。那煙裡全是死了的女人,我瞟上一眼險些心都被掏了出來。她還唬住了我娘,她真的能看見鬼!”
原來李銀山那日暈了但是沒有完全暈,他只是覺得頭暈才閉上了眼睛,被誤認為暈死了過去。
沈召施法的時候,他是清醒的。
小林從那煙霧裡看見了五年內的自己,李銀山透過眼皮掀起的小縫也看見了。
他看見的全是死人。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嘴豁的老大,滿口尖牙。
李銀山和一個沒有眼球的女鬼離奇的對上了眼,女鬼猙笑著向他撲過去。
他甚至能聞得到女鬼身上腥腐氣,尖銳的指甲已經抵上了胸膛。
然後……
然後那個邪祟沈召捱了與她親密的男人一頓訓,她揮散了自己吐出來的煙霧,女警察被拽到了外面。
李銀山坐在上一秒他新房下一秒審訊室的屋子裡,沒有事情敗露的慌張無措,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欣喜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