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棋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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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召回院子時已經晨光熹微,左右也睡不著,她乾脆在院中把魚處理好。

她殺魚的手法嫻熟,開膛破肚的手法麻利又冰冷,足以被評為大潤發最佳殺魚獎了。

“哪來的魚?”易源被沈召刮魚鱗的聲音吵醒,他起身時沒驚動魏叔同,壓著腳步就出來了。

沈召蹲在院子裡,刷颳著魚鱗,用力過大一些魚鱗濺在她臉上。

她的頭髮還是暗紅色的,臉上多了些鱗片,晨光照的臉蛋雪白。

如果她沒有在面無表情的殺魚,說她一句人魚公主不算過分。

“買的呀,我的金珠子,記得賠個新的。”沈召把處理乾淨的魚扔進易源懷裡。

一開口更是跟人魚公主不搭邊,那嗓子啞的和卡殼的磁帶似的,和海底騙走公主雙腿的老巫婆挺像。

還有她那串金珠子,被她用來仗義疏財,收買人心。那串珠子沈召清清楚楚的記得足足有五十克黃金,發票都在,全都被她算在一易源頭上。

沈召難得有心情下廚,不會生火就用法術,沒有耐心等鍋裡殘留的水燒乾也用法術。

手上的訣換來換去,掐了一個又一個。

“呲啦”

沈召剛把魚順著鍋邊放進去,魚皮遇見滾油驟縮,油花炸的好大的一聲響。

這一下吵醒了屋裡所有的人,魏叔同離門最近,抓著枕頭就翻身下地,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迷迷糊糊的問“怎麼了?怎麼了?”

沈召只記得鍋裡有水不放油,她忘記魚皮上也有水了,就那麼扔下了鍋。

熱油遇見了水,噼裡啪啦的炸鍋了。

“沒事!去洗漱!我燉湯呢!”沈召被油花炸的滿廚房亂竄,試圖拉易源擋在自己面前。

她沒叫誰出來幫忙,麥穗還是自覺的出來幫忙,見油鍋噼啪噼啪炸的厲害,直截了當的合上了鍋蓋。

沈召還惦記著火候,深吸了一口氣,人躲的遠遠的,伸長了胳膊給魚翻面。

魚翻面煎熟又搗碎,熬出一鍋奶白的湯來,手邊沒有豆腐,去菜園子裡轉了一圈,薅了一把香菜回去。

“快來嚐嚐我熬的魚湯!”沈召撒上一把香菜末,端著魚湯沒有手,用腳掀開了門簾。

沈召一進門就飄來好大一股白醋味,易源攪了攪那鍋奶白的魚湯,發現酸的沖鼻子都。

“這魚湯裡怎麼還放醋啊?!”易源以為是沈召弄錯了調理,才熬出這麼一鍋酸溜溜的魚湯出來。

誰知道沈召就是故意的,他們家就是這麼熬魚湯的。

鯽魚湯裡撒上香菜末,點上點白醋,不膩人,酸酸的可開胃。

易源和魏叔同擰著鼻子不願意喝那口酸魚湯,小林給面子勉強喝了一碗,還沒到秋天呢,大清早的就魚湯進補也不是他們那邊的習慣。

只有沈召和麥穗吃的香,沈召難得盛了一大碗飯,泡了濾過殘渣的魚湯,手邊還有一小碟下飯的醬菜。

稀里吐露的,沈召把那一大碗飯吃了個乾乾淨淨,這還是魏叔同第一次見她吃這麼多。

麥穗是肚裡有崽,孕婦嘛,口味一天一個變化。喝著雞湯,吃著手擀麵,倒是吃得飽,可就是覺得嘴裡沒有味道。

那一鍋酸味嗆鼻子的湯,麥穗聞了竟然覺得不錯,喝起來就停不下嘴。

還是沈召吃飽了飯,摸著肚子打嗝的間隙阻止了她,說她之前飲食沒有規律,吃的東西也不精細,最起碼要小半個月的調理。

“為你好,胃壞了痛苦著呢。跟著我們儘量做一些好克化的食物,味道大酸大辣的無所謂,你少吃一些就是了。”

沈召本來想去摸摸麥穗小腹有沒有凸起,這些年他們家的親戚裡面也沒有新生兒,她都沒見過幾個孕婦,沈召好奇。

沈召剛把手放上去,小林就在飯桌上咳了一聲。

沈召一臉奇怪的看了一眼小林,沒能接收到魏叔同衝她擠眉弄眼的打暗號,她大刺刺的問到:“你扎刺了啊?喝點醋?”

小林臉色有點不好看了,她也不說話,又咳了一下。

連麥穗都懂了,小林是個什麼意思,可沈召還是不明白。

她左看一眼麥穗右看一眼魏叔同,和誰也沒對上平打,猜來猜去也沒猜中小林是什麼意思。

最後還是易源看不下去了,沈召是真不懂,小林也是真著急。

兩人坐一張桌上有什麼不能用嘴說的,非得對暗號。

是誰監視了他們不成嗎難道還?!

易源用筷子夾住沈召的手,提到桌子上面,在沈召打她之前飛快的收回了筷子,不在得寸進尺,“小林著急了,你啥時候把麥穗肚裡的娃娃給她。”

沈召有些震驚的看著易源,覺得這還當著人家麥穗的面說這個是不是有些太直白,太不把人家當回事了呀。

小林卻點頭如搗蒜,“是是是,還要等多久啊!”

催要孩子只是個藉口,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易源和小林都不想再耽擱下去。

易源來時配了槍,五顆子彈,加上沈召,足夠他們威懾村名安全離開的了。

沈召的計劃他們聽了,易源對沈召計劃中她如何把控人心,如何製造輿論這個環節表示不放心。

她的心理已經出現了問題,魏叔同悄悄核算過,沈召進村三天,真正的睡眠時間可能只有可憐的六到八小時。

三天時間,72小時,沈召只睡了6-8小時。

今天在飯桌上說話腦子反應還那麼慢,說話的邏輯和正常的時候也不太一樣。

就這個狀態,沈召策劃她自己能夠把控全村人的心。

換你,你信嗎?你敢嗎?

沈召有多瘋,這屋裡的人沒見過也聽過,抬手就能要人命的主兒,易源斷斷不敢縱著沈召實施她那個計劃。

“還要再等等,要看對面走那一步棋。等的從來不是全村人,李銀山和敢武也不在我眼裡,我真正等的是常來和他那個常仙。”沈召歪著身子,積極為自己計劃的靠譜性正名。

麥穗意外的喜歡喝沈召熬的魚湯,桌子上其他人說的她又插不上話,剛想在舀一碗魚湯給自己,就被沈召用筷子打了一下手腕。

易源還是覺得不妥,剛想和沈召在商量一下,就被魏叔同遞了個眼神,叫他不要在說了。

先順著沈召來吧,她現在狀態不對,順著哄一鬨看會不會有所好轉。

你把她惹毛了,瘋了炸了,掀了桌子出門就殺怎麼辦?

和她鬥法嗎?常來和常三加一起幾百年的道行,照樣和沈召只能打個五五開。

易源連起卦都算不過沈召,鬥法時更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如何能扛得住瘋了的沈召。

開槍打她嗎?她會死或不會死。

但是她是夥伴,是沈召,是萬般不情願被他們道德綁架上了警車的不必如此的人。

魏叔同聽著沈召說起自己計劃時,邏輯並非全都混亂,只是有些細節和矛盾說不明白,他決定冒險相信沈召試試。

“常來與常仙不走,禍根不除。我們手上所有的證據,根本不足以判他們。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判了,這個村子封建迂腐還在,還會有下一個常來的。”

沈召在村裡恩威並施,每一步棋都是衝著常來和常三去的。

她在逼,逼迫常來不得不用鐵腕收服人心。

沈召用的是金錢用輿論,村民們怕她但是又眼饞她身上揣著的金珠子。

常來要麼破財與沈召拼一拼家底,要麼就要用非常手段隔絕村民和沈召。

神靈靠信仰而活,強如母神幹嬌如,亦追殺不到逃到信仰薄弱之地的沈召

常來,區區弟馬,不足為懼。常三,山野精怪,若無信徒在失人心,嘔幹了血怕也不能跟沈召相爭。

信仰就是香火,香火就是命根。

常三越想得到什麼就會越容易失去什麼,機關算盡反倒誤了卿卿性命。

常來和常三倒臺,村民再逐一攻克,批評教育一下。

重懲典型,李銀山之流絕不輕饒。沈召甚至想讓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吃點苦頭,場面搞得越殘暴越好。

無奈的是這次勢必要輕饒眾人,村裡沒買媳婦的,雖然知情不報算同黨,怎麼也要輕輕放過,批評教育一下了事。

萬般計策,誅心為上。

這才是沈召的好算計。

要不是沈召實在瘋癲起來嚇人,說話真假難辨,就但說這個計劃,易源簡直想給沈召鼓掌叫好。

這句棋,每一步都算的漂亮。

“有一點,我現在只能想到我要做什麼,猜不全對方會做什麼。走在對方前面,我們才安全,有勞你們動動腦子了。”

沈召看向魏叔同,轉到易源臉上,跳過了小林,最後還衝麥穗抱拳拱手。

小林:“我感覺我好像被忽視了。”

“自信一點,雙重否定表示肯定。你把感覺和好像去了,她就是這個意思。”易源翹起唇角,損了小林一把。

如此說笑也沒能叫易源心情放鬆,反倒是沈召的表現,讓他感覺自己在用一顆定時炸彈。

沈召剛剛不是再說場面話,她是真的在示弱。

沈召,示弱。

要是平時,易源絕對不會把這兩聯絡在一起。

沈召平日裡就看她那個隨時挺直的背影,就有種真有什麼事她絕對能殺他個七進七出的靠譜勁兒。

真,人類靠譜成年女性一枚。

現在的沈召居然說出自己做不到的話,這叫易源更加確定,她出了問題。

被他們捕捉察覺到的心理病復發只是表面,更深處沈召的身體搞不好已經開始潰敗。

“你要不要緊?”易源關心的問了沈召一句,沈召也沒在同往日一般扯皮或是反駁。

她反而有些乖巧的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疼,那天飛出去一道金光之後,就開始疼。”

易源湊近了看,果然右眼的小重瞳變得更加暗淡,金邊不在,原本漆黑的瞳孔裡像是翻起血海一樣,透著暗褐。

他吃過沈召小重瞳的虧,那裡面的景象叫他不敢多瞧一眼。易源收回了目光之後,還要謹慎的給自己做一套眼保健操,上個雙保險。

“還有這,也疼。”沈召少有示弱的時候,沒人打趣她就不算失面子,她乾脆利落的把領口往下拉了一些。

暗紅色的圖騰,依舊滾燙,從前胸蔓延發展到了後背。

圖騰下面是一條條鼓脹膨起的靜脈血管,青色的脈絡再暗紅色之下,綠葉一般襯托著紅花。

沈召的身體,開始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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