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兩輪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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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

一個尋常人士極難到達的地方。

即使是那些修道有成的高人,也沒有那個膽子敢踏足此處。

而讓北海成為禁地的,就是那位冰雪帝國的王——冰帝。

這片海域之後,有一座冰雪終年覆蓋的島嶼。雖然是島,但是它的面積卻是大得驚人,可以稱得上是一片大陸了,其面積差不多有帝國的六分之一。島嶼上有不少修士,清一色的女子,且修為都至少在元聖。這樣的一個地方,在帝國知道的時候,已經擁有了足以抵禦一國之力,帝國雖然忌憚,但還好那位冰帝一直是不喜那些權力之類的無聊鬥爭,保持著中立,不然的話,真的像是懸在帝國腦袋上的一把刀子,讓人膽寒。

冰帝的麾下有不少修為高強之輩,而能夠讓這麼多人心甘情願地為其效勞的原因,不可深思。反正南宮七溪每次想起來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起雞皮疙瘩,雖然他是書聖,但這麼多人再加上那位冰帝,他實在是害怕,還好每次來到這身子都挺得板直,但還是會腿打顫。

不說別的,實在是打不過啊。

一座冰雪打造的宮殿內,頭戴冰晶皇冠的女子,手裡輕輕拿著一杯紅色酒水,手腕微微晃動著,她注視著杯中的酒水,然後緩緩抬頭,“讓他先進來吧。”

“是!”

腰佩一把宛若游魚的劍的白衣女子眉頭刻意皺著,好像不如此就會露怯似的。

冰帝見她走後,低頭輕輕一笑。

這難得的見面,能多見一面是一面。她喜歡看見別人露出幸福的表情,但有些可惜的是,來這裡的女子都是因為不幸福。她覺得這冥冥中好似天意捉弄,當年讓她愛上了一個人,再往後的年份裡就一直在尋常那個刻意藏起來的人的下落。他若是不想讓自己找到的話,那麼她就肯定是找不到他。想到這,她的臉上不由得有了些笑意。

一廂情願又何妨?自己若是刻意不去想他,違背自己的意願斷了那些情絲,那麼冰帝也不會是冰帝了。

就在這麼胡思亂想的時候,南宮七溪已經走上了這片冰雪天地,被一眾拿劍指著,神色尷尬。

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兩隻鯨開始緩緩湊到一塊,自來熟地聊了起來,反正都認識那人,那麼也就不愁沒得聊。

一身白衣的女子剎那間出現在南宮七溪面前,她抬了下右手,眾人便收劍了。

南宮七溪一臉欣喜道:“嘿,好久不見啊,萬姑娘,這許久未見,你可是越來越霸氣了啊。”

名為萬清依的女子沉了口氣,咬了下嘴唇,皺眉道:“冰帝讓你進去。”

“哈哈,那敢情好啊,”南宮七溪回頭和那頭風角鯨說了句我去去就來,然後便開始緩緩走了,一邊走一邊說道:“就不用帶路了,我認得路。”話音剛落,一襲白色身影就驀然消失了。

海上,那頭風角鯨目瞪口呆,之前還以為那傢伙是在吹牛,直到他站在那它都不相信他是真的認識冰帝,可這下它是真的震驚了,沒想到那人還真的認識傳說中的那位冰帝。沒想到萍水相逢,還讓自己認識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風角鯨感覺今天的事情有些夢幻了。

萬清依皺著眉頭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有些失落,也有些失望。

她許久沒有收劍歸鞘。

城堡下方,南宮七溪仰著頭嘆道:“又高了。”他嘆了口氣,然後出現在門邊,大門自動緩緩拉開,一道白色寒氣從腳底邊湧向外面,視線朝裡望去,大殿的中央坐著一位頭戴王冠的面色冰冷的女子,她看向南宮七溪,問道:“什麼事?”

南宮七溪於是便將那關於風角鯨的事情和她說了一番。

在瞭解他大概的來意之後,她明顯有些失望,“關於風角鯨的事情,我這裡暫時還沒有訊息,不過聽說在西海好像有人見到過風角鯨的身影。”她頓了頓,然後看向南宮七溪,又問道:“他現在在哪?”

南宮七溪笑而不語。

她點了下頭,手撐在下巴上,笑問道:“他不讓你說?”

南宮七溪神色複雜,嘆道:“他現在在哪我不能告訴你,不過可以跟你說的是,等到時機成熟了,他自己會來找你。”

女子聞言,只是說了句:“好。”

南宮七溪又扯了一些有的沒的,見冰帝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便自行告辭離去了。

在他快要走出去的時候,冰帝忽然開口道:“一直遮蔽他的行蹤的人,是你吧?”

南宮七溪聽了這話頓時就不敢動了,額頭上冷汗直冒,頭也不敢扭過去,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死無全屍了,他自認對她還算是瞭解,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是做不出來。

“滾吧。”

還好,最後冰帝只是輕飄飄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大門便被緊緊關上了。

深藍色眸子的女子微微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喃喃道:“這一世,就別再自殺了吧……”

門外,南宮七溪頓時鬆了一口氣,手不停拍著胸口,喘著粗氣,抬頭後,他愣了一下,然後便笑嘻嘻道:“嘿,又見面了萬姑娘,以後若是有機會了,我帶你去東海玩啊?”

萬清依盯著南宮七溪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後便一言不發地側身推門進去了。

南宮七溪無奈一笑,身邊那支筆飛出衣袖,在他眼前氣勢洶洶的,好像在教訓他似的,“好啦好啦,咱們半斤八兩好不?”南宮七溪不耐煩道。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這位書聖行事向來如此。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太熱鬧的地方,我會哭不出來的。”

南宮七溪看了眼冰雪大陸的“邊緣處”,扯袖提筆一道文字,縱身一躍,轉眼間,便出現在了北海之上。

他坐在風角鯨身上,輕輕地敲了敲它的背,說道:“走了。”

————

林家軍帳。

這天,林葬天來到了墨音她們那裡,她們現在看林葬天的眼神,從開始像看興趣變態的惡魔一樣,到現在像在看腦子有問題的人,其實沒花多長時間。尤其是在她們篤定了他不會真的殺了她們之後,離長歌還好,墨音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好歹也是魔教的【神算】,估計也是大陸上僅有的有那般神通的【神算】,所以她知道,即使現在很慘,但好死不如賴活著啊,以前就常聽老人說這句話,當時還不屑一顧的話,沒想成如今卻成了她能夠活下去的希望之言,所以說這人生啊,真的因果迴圈,一切皆有命數。

聽過的話,會以另外的一種你想象不到的形式發生在你的身上。

墨音覺得這話對極了,也算是她這些天看透“人生”的嘉獎,現在整個人身心輕鬆,不管是坐著還是躺著,她都覺得無所謂,只要自己還活著,就大過了一切。

現在能夠打倒她的,估計唯有死亡這一件事情了。而當哪一天她連死亡都無懼面對了的時候,那麼她將會變得無法想象的強大。

林葬天拉開軍帳簾,微笑著打了個招呼,緩緩走進來,徑車熟路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他看向離長歌,問道:“上次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離長歌聞言後沉默不語。她確實沒考慮好,而且這件事情也根本沒有那麼簡單就可以考慮清楚的。

墨音笑了笑,雙手攏袖,彎著腰,宛若一位老人,這些日子她愈發的不拘一格起來,心性愈發得跳脫,雖然和林葬天想象得有些相像,但很明顯的是,她好像走到另外一條道路上去了,走偏了。

“你還真的是毅力驚人啊,這麼長時間了,還是不放棄拉我們入夥,嘖嘖嘖……”墨音笑眯著眼睛說道。

林葬天微微笑了下,手指敲著下巴思索了一會,然後豁然開朗道:“也對,讓你們自己選擇背叛魔教確實是我太過自信了,那麼若是有一天魔教不復存在了,你們是不是就不算是背叛魔教了?”

墨音的笑容很快僵在臉上。

離長歌愣住了。

林葬天輕鬆一笑,站起身來,一邊朝著軍帳外走,一邊說道:“這下可以放心地去落雪城了。”

軍帳內。

墨音和離長歌面面相覷,震驚得無以復加。

林葬天在她們眼中一直是一位捉摸不透的人。

他總是把一些聽起來像是笑話的事情講得那麼確信,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那就會是真的。

從軍帳這裡,越往北走,雪就愈是紛紛。

一襲黑衣一邊散步,一邊賞雪,他伸手接住雪花,然後雙指併攏,向著身前輕輕一推,周遭的風雪便頃刻消失不見,雪花在空中好似被凝住一般。

寂靜無聲下,唯有男子身上的劍氣在獵獵作響。

“還差一點。”林葬天眯眼看著指尖雪花消融,身邊雪花又重新開始落下,輕聲說道。

——————

落雪城。

齊祥其蹲在地上,手掌貼地,不知是這樣了多久,他的手掌現在已經完全和地面凍結在了一起,若不是他在周圍畫了一道圓,所有經過這裡的人都只能看到一面牆的話,他這樣古怪的行為不知道會引來多少好奇的目光。

他緩緩閉上眼睛,手掌周圍的冰雪頓時融化一大片,白氣升騰。齊祥其睜開眼睛,眼珠上佈滿紅色血絲,看上去頗為駭人。他抬起手,一卷畫軸飄蕩出來,攤開在地上,他另外一隻手揮筆沾墨,一氣呵成。

畫卷上出現了一雙幽藍色的眸子,和巨大的模糊身影。

齊祥其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心念一動,人與畫卷便消失在了剛才所在的街角。

周圍一片黑暗,不知道身在何處,只聽見腳步的聲音在這空洞的世界裡產生迴響。齊祥其沒有任何懼怕,憑藉著自己的直覺走在這片無盡的墨色之中。

黑暗是他最好的武器,他又怎麼會怕呢?

好像是感受到了身前撲面而來的熱氣,齊祥其停下腳步,與此同時,兩道幽藍色的光芒忽然出現在一片黑暗中,映在他的眸子上。

齊祥其微微抬起頭來,呵呵道:“一直聽聞這落雪城的地下,有一個遠古兇獸做了這落雪城的守護神,看來……就是你了?”

周圍的氣流剎那間紊亂起來,與此同時,一股能斬碎身體所有感官的殺氣從地面升起,一股腦地衝向齊祥其。

齊祥其後退了幾步,然後仰起頭來。

黑暗中它的眸子,大得好似懸在天空中的兩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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