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時機(1 / 1)
墨色遮目的黑暗中,在視線最大的範圍內,齊祥其看到了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
那些來自於古書上的,泛黃的頁已然捲起的那部分“真實”。
雖然看不見齊祥其的臉,但是黑暗當中傳來的笑聲,卻讓人好像已經看到了他的表情。是一種看到獵物的欣喜若狂。
空氣砰然巨響,齊祥其感到臉上傳來密密麻麻的殺氣,一種來自於深遠的地下的,肅殺之氣。
齊祥其在黑暗中用手拂過雙眼,一雙猩紅的眸子於是出現在這片墨色當中,齊祥其這才看清了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究竟是什麼。
“呵呵,原來是匹狼。”齊祥其笑道。與此同時,無數火花突然綻開在周遭,宛若開在幕布上的一叢叢野花。
火花映在眸子上,齊祥其的笑容愈發得意,他張開雙臂,寬大的衣袖鼓動著風,眼神瘋狂。
那些數不清的火花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驟然向齊祥其所在的方向落下,齊祥其迅速退後,望著天上那些火矛朝著自己撲面而來,嘖嘖道:“這是把我當成活靶子了嗎?呵呵,有意思……”
本以為這守護神是個純冰元素的修行者,沒想到居然是個火元素的。奇了怪哉,那它待在這座落雪城難道不會對它的修行不利嗎?不,不對,難道是……一旦想到這個可能,齊祥其轉身張手,一圈深邃的藍色凝聚在他的掌心當中,然後他向前推去,那層藍色的光球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擴大,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矛就迅速泯滅如煙,再之後就呈包圍之勢,照耀在那個半抬起頭的狼頭上,令這方空間內頓時明亮了片刻。
齊祥其笑了笑,“果然。”
在那圈藍色圓弧將要包圍它的時候,在它的面前頓時出現了一層冰稜,在空中旋轉,然後射向這圈圓弧。
齊祥其眉頭一皺,然後右手向後一抓,那圈圓弧和齊祥其手之間有一條“線”漸漸浮現出來,圓弧迅速躲開那些冰稜的攻擊,然後向身後繞後大半圈之後,狠狠地砸在了狼的側臉。
空氣中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整個黑色的空間都在震動。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若是林葬天在場的話一定會讚歎一聲精彩,因為這一連串的動作他完全是出自於本能,而人的本能,有的時候其實是最可怕的東西。
狼悶哼一聲,自己在這落雪城待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有人來到這裡,也不知道這來路不明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連這樣的操縱之術都能使用得如此得心應手?!
齊祥其突然睜大了眼睛。
只見不遠處亮起了無數白色光點,升起在空中後漸漸地凝聚在一處,這其中蘊含的能量讓人心驚。
“不妙啊。”齊祥其冷汗直流。難怪能成為落雪城的守護神,還是有點本事的。
“人類,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它冷聲說道。
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束剎那間便來到了齊祥其的身前。
這下不好躲了啊。齊祥其嚥了咽口水。在他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卷緩緩展開的畫軸,攤開懸浮在空中,齊祥其在光束到來之前的那個瞬間,後背觸在了畫卷上,在那刻,齊祥其先是被畫卷攤開,躲過了那一擊,然後便看到那道巨大的白色光束擠進了畫卷當中,悄然無息地將整個攻擊盡數接收之後,畫卷上本來畫著的模糊身影變得清晰了一些,只是和畫上所描述的場景不同,現實當中,被那道白色光束所打到的,是那隻狼。
齊祥其盤腿坐在空中,揮袖一招,那幅畫卷便來到身前,他笑眯眯地看向不遠處。
就在這一刻,比之前那道白色光束威勢更強的一道白光,自地上而來,直穿下方那隻遠古兇獸。
密密麻麻的電光在那隻巨大的狼身上,照耀出了它本來的面目。一身雪白毛髮,尖銳的牙和爪,那雙眼睛大得像月亮,而在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當中,還有著一點緋紅之色。
它是那冰火雙元素的雪狼,極其罕見,而且這麼大的個頭,就更是罕見了,以它的能力,完全可以躲過剛才那道白光的,但是齊祥其知道,即使它能夠躲得過去,它也不會躲。因為在它所在的地下,就是這座落雪城的命脈所在。齊祥其這一招,既是為了確定,也是為了毀滅。
“你究竟是何人?怎麼會進入此地?!”雪狼懊惱道。雖然是硬生生地扛了下來,但它也實在是不好受,剛才為了防禦那道攻擊,它全身都覆上了一層【冰甲】,這下【冰甲】已毀,全部碎裂在地,它實在是心痛不已。要知道,凝出這樣一副【冰甲】所需要的,可是一年的積累所得啊!
齊祥其笑道:“我是誰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你自己現在畫地為牢,只能給我當個活靶子。你又為何不化形為人,和我好好地打上一場呢?”
齊祥其攤手看向雪狼,眼睛猩紅如血,說道:“這落雪城,你又為何要護它?”
雪狼沉默了一會,“與你無關,打便是了!”說著,頓時間出現了一大堆巨大的冰球與火球,還有冰球上燃著火的,這些看上去頗為壯觀的冰火球一股腦地向著盤腿坐在空中的齊祥其一頓砸去。
齊祥其見此,只是挽起袖子,拿出了筆。
地面上。
幾乎整座落雪城的人都感受到了地面傳來的震動,視野為之一晃,差點不會走路了。
白三都此刻正在屋裡看著傳來的諜報,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似的,白三都猛然看向窗外,隨後屋子突然震顫了一下,片刻後恢復正常。
白木陽驚慌失措地跑進屋子,見白三都好好的坐在那,立馬就放下心來,趕緊小跑向白三都那邊,問道:“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地震了?”
白三都輕輕拍了拍白木陽,讓她先別擔心,自己去看看。
若不是地震的話,那就應該只有那個地方出事了才能夠合理地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了。白三都心道。他眉頭皺了皺,白木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微笑著用手指揉了揉他的眉心,輕聲說道:“一定會沒事的。”
白三都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被長髮遮住,然後被白木陽輕輕撥開,雙手捧著白三都的臉笑著說:“早點回來啊。”
“嗯。”白三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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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軍帳。
林葬天和明禮正在訓練場周圍散著步,之前兩人聊了一些關於軍機的看法,偶爾涉及關於接下來將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將魔教的這部分地域,同化到帝國去,但是這件事說起來簡單,真正要想實施的話,可謂是難上加難。畢竟,林家的黑騎所要面對的,可是一個可以和帝國唱反調的地方——雪原厄斯啊。
“起風了。”明禮忽然說道。
林葬天轉頭看了一眼,回過頭來,問道:“是那些織風者?”
明禮點了下頭,然後道:“他們出現得突然,一直以來關於他們的訊息都很模糊,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也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實面目。他們,因為未知,而讓人感到害怕。”
“人之常情。”林葬天說道,“這些織風者存在於世間,那就必然是有其存在的意義的,而他們出現在雪原厄斯,我不相信他們真的無所求。這地方,一定有他們的所要之物,或者守護之物。”
明禮揉了揉下巴,笑而不語。
林葬天笑道:“我當然希望我這個猜測是錯的,一心向道的人難得可見。但……”林葬天仰起頭,看著紛紛的白雪落向大地。這默默無言數萬年的大地,其實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而大道有情或是無情,終究與凡人無關。
這人世間的萬事萬物,終將走向毀滅,而大道的盡頭,或許是死,也或許是生,一切都未知,也很可怕。
林葬天作為輪迴多次的人,看著滄海成桑田,看著人間變得越來越快,看著小孩變成老人……自己那顆純粹的心,也隨著時間長河的沖刷,變得鏽跡斑駁。林葬天有的時候不禁自問:壽與天齊,真的是件好事嗎?
“但是什麼?”明禮問道。
林葬天回過神來,然後說道:“但是,越是一心追求那個道,會不會就會離那個道,越來越遠了?”
明禮若有所思,然後笑道:“對了,之前其實一直沒有問你,為何要將那兩位女子留在身邊?”
林葬天笑了下,明禮所說的那兩位,自然是墨音和離長歌了,雖然將士們嘴上沒說什麼,但是心裡一定對她們兩人有些膈應的。“其實我留下她們兩人,主要還是為了利用她們的天賦。而另一個原因,是我看她們的手段比較乾淨,沒有沿襲魔教的老辦法,所以覺得……她們還有的救。”
明禮呵呵笑著,“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沒有什麼疑問的了。”
林葬天他們二人,不知不覺,竟已走到了山上,放眼遠眺,那座落雪城還是大雪紛飛。
突然,地面一震,周圍樹木震顫不已,大雪遮目,林葬天眯眼看去,偌大一座落雪城,周圍地面像是被劍斬開了似的,山崩地裂,深壑袒露在外,泥土翻出,雪花灑下一片密佈的縱長巨壑。
“這是?”明禮皺眉道。
林葬天的手緩緩搭在劍柄上,微笑道:“時機差不多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