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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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林家。

今日天朗氣清,是個好天氣。

薛老頭於是帶著翟竹蘇,決定出去走走。

“爺爺,你說林哥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翟竹蘇問道。她在林家的主要原因,其實還是想和林葬天一起玩,帶她修煉那套功法。初次得到那本書的時候,翟竹蘇是沒有什麼想法的,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她漸漸地感覺到了這本書的不同尋常之處。比如,她可以一整晚修煉不睡,而第二天依然精神十足,完全沒有疲態。而且,隨著她的修煉程序變化,她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得和別人不一樣了。

有一次她去外面玩,不知道是走到了哪裡,往前明明是一片叢林,但翟竹蘇卻一腳踏空了,那時她才發現,這是一個捕獵用的坑,上面鋪的是障眼法,天知道她怎麼會來到這樣的一個地方,在她看到坑底鋪的滿滿的尖刺的時候,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就會這樣死在這裡。但是,很快的她就發現自己莫名地懸空了,停在那堆尖刺的上空,然後她就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被輕輕地放回地上。

當時她氣喘吁吁,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劫後餘生說的就是這樣嗎?

在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獨自一人出去亂跑了,必須得有人帶著才行。那天發生的事情,她只對老人一個人講了,後者嚴厲地將她訓斥了一番以後,便安慰起翟竹蘇,聽了她神奇的經歷之後,老人只是笑而不語,撫卹微笑,對翟竹蘇說道:“你以後見了那小子,可一定要好好謝謝他,給你的那本書,記得要好好看啊,學懂了,學透了,你就會明白你現在獲得的這些,可不止是簡簡單單的“神奇”兩個字可以概括的。”

翟竹蘇似懂非懂。

總之那本書很珍貴就是了。

薛老頭聞言笑了笑,問道:“那小子才走了多久啊?你就想他了?”

翟竹蘇抬起頭,皺起眉頭來,說道:“都已經過去好久了啊,我的頭髮都長長了好多呢!”

“哈哈哈……好好好,等下回見到那小子的時候,記得跟他說啊。”

老人撫須笑著,難得見老人笑得這麼開心,就連老人臉上的那道恐怖的疤痕現在看起來,居然也顯得沒有那麼可怕了。他前面大半生大多數時間都在馬背上度過,行軍打仗,破陣衝鋒,一切和打仗有關的事情他都沒落下,直到現在,老人每當夜裡睡不著的時候,還是會拿出來當初一起奮戰過的寶刀,在燈下細細擦拭,夢中迴盪起吹起號角的聲音,讓老人不禁內心澎湃。

想起那日在墓前,少主在夜色中靜穆無言,倒酒在墳前,老人就不禁地有一種想流淚的感覺。

老將從未老去。

只是若沒了這些優秀的年輕人將人帶回去過去的那段回憶,只怕是會心如缺水之草木,逐漸變得枯竭。

所以還是很慶幸啊,有少主這樣的年輕一輩在,那麼曾為林家軍的老人,就不會覺得寂寞了……

今後上陣殺敵,倘若老頭子我還能披甲上馬,那麼一定不會缺席。

薛老頭呵呵笑著,牽著一身藍色長袍的翟竹蘇,一起漫步在逐漸恢復生機的草地上。

“爺爺,你說……大哥哥是不是也想家啊?”

翟竹蘇看著前方,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薛老頭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能很快地就給出小女孩答案,他撫須笑著,然後給出了一個自己可以說得出的答案來:“那小子,只是太過不善言辭罷了,即使是想家的話,他也不會說出口來的。”

“哈哈哈……沒看出來,大哥哥居然是這樣的啊!”翟竹蘇微微笑道。

雖然那小子平日裡總是盡力以一種輕鬆的姿態出現在世人的面前,但是那小子……估計也就我們這些年紀大的老頭子可以看出來了,他有著很多需要隱藏的東西,所以一些情緒,那小子估計也是不太願意去承認。也不知道為什麼,估計是很小就離開家了的緣故,所以總能看到那小子對他老爹他們有著一份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並不是那麼親近。

那小子,有時候過於客氣了。

老人嘆了口氣。

這些煩惱就留給那個老傢伙吧,自己煩憂這些作甚?

“你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一定不要不告訴爺爺啊。”

老人扭頭看向翟竹蘇,手輕輕地搭在她的頭上。

哎喲,這才過了多久,怎麼就長這麼高了?老人心中訝然道。

翟竹蘇蹲下來,看著草地上掛著的冰碴,開玩笑道:“那可不一定哦。”

“哈哈哈……”老人笑了笑,攏起袖子,側目看上去,身子有些微微佝僂。

越來越像個老人了啊。

老人抬頭嘆氣一聲。

————

雪原厄斯。

一間普普通通的草屋裡。

林葬天他們和小花一家正在吃著早飯。

桌上沒有多少東西,都是些能夠頂餓的食物,桌上擺著土豆、饅頭,和稀得幾乎像水的粥。今天為了招待兩位客人,兩位老人特意在粥裡打了兩顆雞蛋,所以小花覺得今天早上喝的粥格外得香甜。

雪狼見到這一桌食物的一剎那有些愣神了,他沒想到雪原厄斯現在居然還會有這樣窮困潦倒的地方,早飯居然如此得寡淡無味。在他的印象裡,落雪城的人們的生活,差不多就代表了雪原厄斯的生活水平,但可惜的是,落雪城之所以百姓都生活的那麼好,就是因為有白三都的存在。而像這樣沒有被那些大的城池所歸為管轄的地方村落,是很難有機會過上那樣的好日子的。

所以雪狼早上吃飯時候,還是神情不自然,沒有吃幾口,老人問起來,也只說是旅途奔波,身體不適。

他一個肉食主義者,是沒法在這樣的環境下吃飽肚子的。

雪狼不自覺地看向林葬天,隨即便愣住了。

飯桌上,林葬天和兩位老人有說有笑,還有一句沒一句地與小花談論著村裡的一些事情,瞭解情報。而那些在雪狼眼裡無法下嚥的食物,林葬天卻吃得津津有味,好像那些食物本來就很好吃一樣。但雪狼嚐了一口之後,便很快地放棄了剛才的那個想法。

他不禁疑問:難道他作為林家少主,居然可以吃得慣這樣的食物嗎?

“你們遠道而來,一定很辛苦吧,不知二位是做什麼營生的,怎麼會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老人問道。

林葬天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們兩兄弟是畫畫的,全國各地到處跑,以賣畫為生……”

老人瞥了眼林葬天他們兩人的行裝,有些疑惑。

這二人,看著可不像是畫師啊,身上連畫畫的工具都沒有,手上也乾淨得不像話。老人心中孤疑道。

林葬天似乎是察覺到了老人的警惕心,然後便繼續說道:“之所以來到這裡,主要是我們兩兄弟之前遇上了一夥強盜,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搶了,也就這一身衣裳看著不值幾個錢,不然的話估計我們兄弟兩人可就沒臉來這裡了。”說著,林葬天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一副沒有經歷過險惡的年輕小夥子的模樣,惹得兩位老人和小花呵呵大笑。

雪狼心中暗暗嘆息一聲,自己和這位比起來,果然還是差的不止一點半點。

之後,林葬天又編了一些真實得連雪狼都信了的敘述,比如兩人少小離家,為了自己的夢想出去奔波,卻沒想到這次還沒能在外面闖出名堂來就落得如此下場,於是心灰意冷,想著回家看看年邁的老母親,卻沒想到,估計是老天爺捉弄人,讓兄弟二人還遇上了一場雪崩,死裡逃生之後,決定走近道回家,於是就有了後來的事情。

林葬天越說越真,引得一家人都沒了懷疑的心思,都安靜地聽著林葬天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漸漸地竟是生出了同情之心理,想著多留林葬天在家住幾天,修整好了以後再出發回家。林葬天聞言,作感激狀,抬臂掩面,感動不已,對他們說著雖感謝老人們一家的好意,卻還是擔心家中老母親的身體,希望能早日回家,做到一個兒子應盡的義務。

幾人感動掩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家的呢。

在老人一家的再三挽留之下,林葬天還是委婉地拒絕了他們的挽留,臨走前一揖到底,對一家人的感激簡直是溢於言表了。

在離開老人一家後。

林葬天還是維持著先前的那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雪狼對他做了什麼事似的。

可是很快的,他就明白了林葬天這樣到底是因為什麼了。

在兩人即將走出村子的時候。

那個名叫“小花”的女子跑了過來,手裡緊緊抱著一包東西,看模樣,應該是和今早吃的東西差不多的食物。

小花大老遠的叫住了林葬天他們,然後一路跑過來停下,氣喘吁吁地將包裹交給林葬天他們,然後擦了擦汗,微笑道:“這是我爹孃給你們的,希望你們可以一路順風,早日回家!若是有機會的話……”小花低下頭,聲音漸漸地小了起來,扭捏道:“要是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再來我家裡做客啊!”

說完後,小花便笑嘻嘻地跑走了。

她一直沒敢看林葬天盯著她的眼神,只覺得臉上有火在燒,而且越來越旺,再不走的話,她真的害怕自己會……

林葬天看著小花跑遠,道路上刻著一排腳印。

雪還在下著。

跑這麼遠過來也只是為了送一包吃的給林葬天他們,林葬天覺得這樣的人性,是閃閃發光的。他把包裹收了起來,“會慢慢享用的。”

雪狼看了一眼林葬天。

他實在是看不透這個人。

“剛才,她一直沒敢抬頭看一眼我。”林葬天喃喃道。

“怎麼,你難不成是對她有了想法?”雪狼問道。

林葬天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如果她抬頭看我的話,就一定可以知道……我剛才說的都是謊話了。”

雪狼微微皺眉,突然問道:“你可曾愛過別人?”

“兒女情長什麼的,對我來說,太過奢侈了……”林葬天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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