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夜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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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池城的夜晚,出奇的安靜。

風輕輕的,月色也皎潔,灑在張牙舞爪的樹枝上。城裡的居民們都很早地回了家,即使是那些經營店鋪的商家,也沒有想著多留一會,賺點錢,反而是急著趕回了家,一刻也不想逗留,神色匆忙地走著。

在某個街道上,雪花飄落,一位衣著光鮮的少女步履匆匆,走在寒冷的街上。

今天回去得晚了,爹孃該擔心了。她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攥緊手裡的袋子,這是她中午的時候在隔壁那條街上買的好吃的,想著帶回家給爹孃嚐嚐。也想看看,這老字號的招牌,是不是真如大家口中說得那樣好吃?

她在城裡的工作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光鮮,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工作罷了,但這份工作需要她去花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在上面,所以她經常會忙到很晚,以往她回家的時候,路上的行人還是挺多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估計是太累了的緣故,竟然睡了過去。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路上的人少的可怕。

突然想到了爹孃一直叮囑的話,女子不由得緊張起來。

城裡其實一直都有人在莫名其妙的失蹤,眾說紛紜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晚上一定不要在外面久留,一定要待在家裡,起碼這樣安全些。要說這些事情有沒有人給城主彙報過,看到目前這樣的情景,估計是沒有了,也不知道那位城主為何會放任自己管理的城池中發生這樣的事情?

女子走得太過匆忙,沒看到前面的路上有冰,一個沒留神就栽倒了。

她倒吸了口氣,疼得皺起了眉頭來,女子揉著膝蓋的位置,疼得下巴都在打顫,她突然神色緊張起來,左右看了看,將那個裝著食物的袋子拉到了身邊,然後抱在了懷中。女子最後花費了好大的一番力氣才終於站了起來,還沒等她站穩,就差點又摔倒,她喘著氣,一大片白氣從她口中撥出,被風吹在她的臉上,霧濛濛的。

女子看著前面,臉色忽然變了變。

前方迎面緩緩地走來了一位黑衣長袍的男人,男人長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似的。男人長得很英俊,就是臉色過於蒼白了,他脖子上掛著一條項圈,在月光下映出一層泡沫似的光彩,男人的手裡抱著一隻大貓,就是有點肥了,看來被男人餵養的很好。看到女子後,男人顯然很意外,但很快地,他就露出了一副如獲至寶的表情。一雙血紅的眼睛血絲遍佈,就這麼盯著好不容易站穩的女子,朝著她走過來。

稚氣未脫的少女看著那個不斷向著自己走來的男人,不禁又想起來爹孃跟她千叮嚀萬囑咐的話,難道,這就是那些人消失的原因所在嗎?她越想越害怕,腿不住地發抖,緊緊地攥著袋子,動彈不得。

好像人都會有死之前的走馬燈浮現在眼前,可是她卻在此刻就已經開始有了這樣的場景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憶在腦海中閃現過去,就好像許多沉不下去的木柴漂浮在海上,隨著海浪起伏,被風一吹,就立馬被掀起,飄向風吹去的方向。她這麼一想,頓時覺得心中無限委屈,自己還這麼的年輕,還沒有好好地給家人盡孝,今天買的東西還沒有帶回家給爹孃品嚐……

太多的後悔,太多的無奈,太多的生活記憶,就這麼在今天結束了嗎?

她本想往別的方向奔跑,說不定還能逃脫面前越走越近的這個男人,但是她發現在自己第一眼看到他了之後,就再也動不了了,除了腦袋,感覺其他地方都不屬於自己了似的。

那個人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什麼話也不說,她也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冰冷嚴寒,每一分呼吸都刺骨,她就好像一個被盯著的獵物。

而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一目瞭然。

“你好啊……”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看得到她眼中的不安和恐懼,這樣的表情他不止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過了。

但還是一直都看不膩啊,這樣近距離的絕望。

男人笑了笑,嘴角勾起弧度。他伸出手,比雪還冰涼的手指抵在女子的下巴上,她呼哧呼哧地,嘴裡不斷冒出白氣,全身都忍不住地在顫抖,恐懼之情溢於言表。

年輕的女子在看到他走到面前的一剎那,突然驚訝地發現自己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無法移開盯著男人的眼睛的視線,因為她的頭動也不能動,空氣中安靜得可怕,靜得她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著,血液流經全身,凍得她突然呼吸不上來了一瞬。女子的眼皮打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了一句話,準確的來說,是三個字:“你是誰!?”

好像是很滿意女子的費勁掙扎,男人臉上多了些笑容,但他看著女子的眼神還是一片冰冷。

“你的第一句話……難道不應該也是你好嗎?”

女子突然眼睛睜大。

從男人的脖子上,那條黑色的“項圈”突然開始動了起來,“嘶嘶”地響著,直到它睜開眼睛,順著男人的手臂爬了過來,她這才發現,這原來是一條蛇。

“別……”

她幾乎是哭著說出了這個字。

眼淚奪眶而出,流在她那凍得通紅的臉上,懷裡的袋子反而是越抱越緊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笑了笑,手指抵著她的下巴,血紅的眼睛盯著淚流不止的女子,他只是緩緩說道:“你的下巴像她。”

————

客棧裡。

雪狼終於醒了過來,他揉著頭痛欲裂的腦袋,暈暈乎乎地走到桌邊坐下,然後給自己倒了水喝。也不知道昨天是發生了什麼,一大早就口乾舌燥的。他依稀記得自己喝了點酒,至於後來的事,他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他抬頭看著屋頂,又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居然連怎麼回來的都忘記了。

不會是林葬天送自己回來的吧?雪狼想道。

他揉了揉眉心,想不到自己又欠了那傢伙一個人情。

正在這時,門被緩緩地推開了,林葬天拿了盤早餐站在門口,看到已經醒來了的雪狼,林葬天不由得一笑,問道:“你知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雪狼有些難為情地笑了下,然後說道:“昨天……謝了。”

林葬天笑了笑,“看來你也不算全都忘了啊,我還以為我這好不容易心血來潮做個好人好事,結果還沒有人記得。萬一我主動說了你還不信,又該怎麼辦?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讓你欠我一個人情,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雪狼聞言,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你倒是真的毫不避諱啊?

林葬天看了眼突然有些沉默的雪狼,又說道:“說真的,其實我昨天看你醉醺醺的,都想把你就那麼丟在大街上了,還好我最後還是心軟了,我這個人啊,最大的缺點,就是心太軟,容易妥協,所以我就只好把你帶回來了,總不能看你就那麼睡在大街上吧?當時街上人那麼多,看到你倒在地上,都以為你是要訛錢的,一個管的都沒有,要不是我好心,把你帶了回來,你估計都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雪狼又給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氣喝了個乾淨,一邊聽著林葬天的喋喋不休,一邊懺悔著昨天發生的一切事情。自打今日起,雪狼決定自己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即使只是嚐嚐都不行。這次的事情,真是讓他明白了許多,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似的,既有酒帶來的片刻輕鬆,又有一份若有若無的釋然。好像這一壺酒水,就把他腦子裡阻塞的那些想法全部給清掃了個乾淨,一下子就給疏通了。

他嘆了口氣:“好了好了,我欠你的行吧,接下來我們不如好好地想想風池城的事情,到底該怎麼辦?即使你把地下的那個陣法給修改了,但接下來又該做什麼呢?我們此行不會只做完這些就走吧?”

林葬天聽到雪狼這麼說,也就不再開玩笑了,他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手裡拿了個肉包子吃了起來,然後說道:“當然不會。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讓那位風池城的城主徹底消失。”

“徹底消失?你是認真的?!”雪狼問道。

容不得他不吃驚,因為那個風池城的城主可以說是魔教的眾多城主當中最強的一個了,而且在風池城的他,與在城外的他,又完全是另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人,僅僅在城外,就已經拿下了第一,那麼在風池城,他的地盤上面,這位風池城的城主在屬於他的“領域”之內的實力,該會有多麼的可怕?

林葬天笑著點點頭,似乎是已經心中有數了似的,輕聲說道:“不過……我們得等兩個幫手過來才好繼續我們的計劃。”

————

陰暗的大殿內。

一身黑色長袍的男人,靜靜地端詳著躺在地上的女子。

貓經過她的身體,舔了舔爪子,很識趣地沒有接近地上的這個人。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把你這張好看的皮囊給剝下來呢?”

男人微微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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