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白熊一族(1 / 1)
雪原上開出一片“紅花”,風把雪捲起,就像是用手拂去灰塵一般。
安命看著面前這個笑嘻嘻的男人,心中因巨大的疑惑而使得眼睛變得比往常大了不少,她往後退了幾步,“你是誰?”安命實在是沒有預想到會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雖然不知為何,但是她能感覺得出來,面前的這個人,並不是敵人。不過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氣質,還是讓安命感覺到了一股危險。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剛才那麼千鈞一髮的時刻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齊祥其笑了一聲,雙手負後,大袖飄搖,他望了眼安命身後的幾名刺客,還有兩個沒死,正氣喘吁吁地站在遠處觀望著這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神秘男子,心中開始暗暗計算了起來。那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猶豫不決。再這麼打下去的話,估計自己的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了,但若是任務失敗回去,也難逃一死,他們這些亡命之徒,都是犯了很大的錯誤才被刺青的。這次的任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一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任務,只有任務完成了,他們才可以重獲新生,徹底自由,以後想去哪就去哪,無拘無束的。
齊祥其低頭看了眼扒在安命衣服上的小貓,笑道:“你也太喜歡偷懶了吧?”他大致猜到了這隻貓的不尋常之處,雖然不算是多麼厲害,但也能派上用場,多少頂得上一個兇獸的稱號,只不過戰力方面還有待商榷。他看向安命,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見過林葬天,”齊祥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說道:“這個,比較重要。”
安命皺了皺眉,問道:“你和他有仇?”
齊祥其不禁想起那日自己被他踩在腳下的狼狽模樣,扯了扯嘴,說道:“是。”
安命於是瞭然,這個人多半是林葬天的仇家,想著利用自己去找那人報仇去,於是她再次後退了幾步,說道:“我也和他有仇,但是我並不想和你聯手,這個仇,得我自己報才有意義。”
齊祥其神色如常,好像是料到了這個回答,他瞥了眼安命身後的那兩人,彈了彈手指,安命便看到兩道冰稜從雪地裡鑽了出來,飛快地射向後面那兩人,安命順著冰稜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邊正打算逃走的兩人,被冰稜擊中,冰稜從他們身上一穿而過,不一會,兩人便摔倒在了雪地上,徹底沒了呼吸。
剛才安命並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出任何的殺氣,就只是看到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便看到了兩道殘影從雪地裡飛出,速度之快,堪比御劍。安命不禁產生了某種錯覺,面前的這個人,好像視人命如草芥,對他而言,殺一個人就跟撣去身上的灰塵沒什麼兩樣,就是隨手之舉,不甚稀奇。
“唉……”齊祥其嘆了口氣,說道:“虧我還幫了你這麼一個忙,你居然一點也不領情,算了算了,”齊祥其看了眼後面那兩人,抬了抬下巴,“那兩個人,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了,不用客氣。”
安命眉頭緊鎖,她看著齊祥其,後者見她投來視線,便也笑了笑。她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麼圈套之中,而且還看不見,也摸不著。
“你看你,怎麼那麼多疑?”齊祥其皺著眉笑道,他搖了搖頭,說道:“我就是過來問一下你到底和林葬天有沒有仇而已,又不是想強迫你去做什麼,你不用那麼緊張的,我就是問問。”說到這,見安命還是一副防備的姿態,齊祥其便聳了聳肩,無奈道:“那我走了不就行了嘛。”語罷,便轉身而去,緩緩地走在雪地上面,但不知為何,他並未御風離去。
安命盯著齊祥其的背影,實在是無法壓抑內心的疑惑和那份難解的不安,所以在齊祥其走後,她就一直看著他,以防他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動作。對於這樣性情古怪的人來說,還是不要以常理來判斷,不然的話很容易發生意外。剛才她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總覺得這個人一會是一個樣子,一會又變得全然不同了,包括整個人渾身的氣質,說話的語氣,神態舉止,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這不禁讓安命打心底地感到一種不安,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面對兩個人一樣,在和兩個人對話似的,一個是溫文爾雅,但有些陰鬱的人,一個是渾身都冒著股邪氣,出手果決的人。這樣不停切換的狀態,讓安命不由得恍惚起來,不禁懷疑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但不管怎樣,那個人都遠比她所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距離安命不遠處。
齊祥其走著走著,忽然歪了歪腦袋,眼角的餘光瞥了眼身後,說道:“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他把頭又正了回來,接著往前走。
“不如……”
安命心神一緊,視線中那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了,她憑藉直覺彎下腰,向後轉身,退了幾步後站定。在她之前所在的位置上,站著一個滿是笑臉的男人,他的手正懸在空中,後者見沒得逞,便把手收了回去,兩手負後,笑道:“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不要緊張嘛。”
“我可不覺得這是在開玩笑,”安命冷聲道,她懷裡的小貓喵了一聲,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笑容玩味的男人。
“哈哈……”齊祥其笑了笑,忽然,他愣了一下,臉上的神色僵了片刻,然後他揉了揉臉,好像在和什麼作鬥爭一樣,又突然變換了神色,然後安命見他放下手,眉頭皺著。齊祥其看了眼安命,對她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抱歉。”
話音剛落,一陣風襲來,他便御風離去了。
只留下安命怔怔愣在了原地,一時無言。她扭頭眺望遠處,只看到一抹身影落在山上,然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喵嗚……”小貓從安命的懷裡跳了出來,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疑惑地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安命張了張嘴,漸漸收斂起自己渾身的劍意,整個人於是顯得神色疲憊起來了。她實在是摸不準那個人的真實想法,一會覺得他好像真的只是隨性而為,隨性而去,一會又覺得那人隨時都可以把她殺掉,毫不掩飾對她的殺意。但他最終還是走了,就這麼奇怪地離去了。安命看了看自己周圍的那幾具屍體,想起就在這之前不久的那副畫面,那個來歷不明的人,只是輕輕抬起手指,便讓那人的腦袋和身子分了家。可想而知那人的真實實力,即使是自己巔峰狀態下,估計那人也遠在她之上。
“真是個奇怪的人,”安命說道,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也是可怕的人。”
山的那邊。
齊祥其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上抓著的雪球,然後過了一會又站起身子,一副頹喪的模樣,找了棵大樹靠著坐了下來,他腦袋擱在樹上,扭頭看向旁邊那座雪山,雪山的後面,就是安命所在的地方了。
“為何不殺了她?”齊祥其嘆道。
“為何要殺?”齊祥其質問道。
他突然有些惱火,說道:“你不殺她,她到時候就會來殺你!你難道不知道林葬天那是什麼人嗎?黑的能讓他說成白的,連落雪城的那個守護神都願意和他並肩作戰了,你覺得那小子難道不會把她也變成自己的夥伴嗎?到時候讓他得逞了,我們就很難再報仇了。”
齊祥其好像全然不在乎,說道:“那就等她來殺我的時候,我再殺她便是了。至於和他聯手,我覺得不太可能。”
他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問道:“你怎麼就知道?”
齊祥其雙手抱胸,靠在樹上,頭頂有積雪散落下來,掉在他的頭上,他緩緩閉眼,說道:“直覺。”
這裡的風雪聲比想象中的用力,但意外的是,比他想的要安靜了許多。
就在這睡一會也不錯。他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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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城。
林葬天披了件黑色長袍,這次倒是帶上了暮和星花,因為去的地方沒有那麼危險,所以雪狼便留在了落雪城,履行他落雪城守護神的職責,北辰和紅慄是要去的,對他們而言,儘可能地在雪原厄斯上多看一些,多瞭解一些,對於他們的修行來說,都是很有幫助的。
星花和暮站在林葬天身旁,顯得有些興奮,估計是在落雪城待久了,所以覺得有些枯燥無趣。所以這次林葬天就帶上了她們,不然的話該憋壞了。紅慄捋了捋髮絲,自打林葬天拒絕了她之後,她就很少去院子裡找他的,反而是苦心鑽研起了那本“上上歌”,把一些隱藏其中的細節,再次好好品讀一番,最近經過一番努力,她也不算是毫無所獲,起碼對自己的前路明朗了許多。
北辰最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偶爾他會去學塾看看,聽一聽讀書聲,然後再悠閒地散著步回到自己的住處,誦讀佛家經典。在得知林葬天即將啟辰前往某處,也沒問是去哪,他便自告奮勇,要跟著一起去。
所以這次去的人,加上林葬天,有五個人,比上次去風池城的時候還要多一個人。林葬天他們是悄悄離開落雪城的,和上次差不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凡事還是小心點為好。
“我們這次是去哪啊?”星花問道。林葬天一直沒告訴他們具體要去哪,倒是勾起了星花的好奇心。
林葬天笑了笑,說道:“一個村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前幾天在明禮那看到了地圖上的某個地方,一番詢問過後,才知道那裡住著白熊一族,所以這次去,完全是為了白熊一族。看得出來,魔教是不清楚白熊一族的重要性的,應該是有了遠古巨龍一族就覺得無所謂了,但其實林葬天知道,白熊一族,有一個不足為外人道也的驚天秘密。現在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估計除了白熊一族的部分白熊族人,也就林葬天知道這件事了。
不過即使如此,林葬天還是有些躊躇,擔心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那個秘密可能也會在某處斷絕。這也是他沒有告訴星花他們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擔心意外的發生。
也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了?林葬天些許不安地想著。
雖然心情有些複雜,但所幸還好的是,今天是個晴天。
林葬天眯了眯眼,抬頭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心情忽然變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