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轉折點,焰火(1 / 1)

加入書籤

雪原厄斯的土地上,有著這麼一個不為人知的小村莊,村裡住著的都不是人類,而是很久以前就住在這裡的白熊一族。

他們耐得住雪原的嚴寒,皮膚呈黑色,毛髮由於是透明的,所以通常看起來是白色的,當然了,也有黃色等其他的顏色。白熊一族體型巨大,兇猛,嗅覺極為靈敏,雖然體型巨大,但是奔跑速度極快。因為某些原因,他們現在的族人非常稀少,大約有兩百多個,比以前少了將近百倍,可想而知他們現在的族人數量有多麼的稀少了。

在白熊一族的村莊裡,有著一個冰湖,湖面寒氣瀰漫,漂有浮冰。此時,一個身形巨大的白熊正坐在一塊浮冰上面,低著頭看自己在湖水上的倒影,他左看右看,歪著腦袋,一會擺過去,一會又擺回來,搖搖擺擺的,越來越慢,像是一個快要壞掉的鐘擺。他的名字叫“大山”,據說當時他的父母給他取名字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眼前那座雪山,於是他便叫做了這個名字。“大山”很特別,因為他從小就與眾不同,他的父母也發現了這一點,“大山”很小的時候就顯得有些笨拙,這些笨拙不光體現在他的學習上面,而且還體現在他的行為上面,他經常會發生一些意外的事情,惹得周圍的人哈哈大笑,他見到了,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便也跟著笑了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是在取笑自己。他們見他笑了,所以就笑得更大聲了。

因為那件事鬧得很大,所以教授他們搏鬥技巧的老師也過來了,再之後,他們就發現了“大山”的秘密。他好像不能和正常的白熊一樣生活,或者說,他不是一個正常的白熊。因為他太笨了。他的腦子好像從生下來的時候就被冰塊給凍住了一樣,什麼也思考不了,什麼也都記不住,第一堂課教給他的東西,他過了好幾年都還沒學會,甚至到了現在都還是這樣。他的老師把他的父母叫過去談話,告訴他們你的孩子不適合繼續在學校裡待著了,不然的話,會影響到其他人的。

“大山”的父母最後還是帶著他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有不少人都在取笑他,然後被“大山”的母親給趕走了。他們雖然知道“大山”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但他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並不是多大的事情,直到今天去了他們白熊一族的傳統學校,看了老師給他們的那份報告,他們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孩子,是有缺陷的。這個訊息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在“大山”很小的時候就好似被判定了死刑一般,而這個訊息也不脛而走,跟帶了翅膀似的飛往村裡的各個角落,於是這下村裡人就都知道了,“大山”是個笨蛋這句話,也被村裡的一些小孩拿去做了童謠,一邊唱,一邊圍著他轉著,他們牽著手,圍成了一個大圓,白色的圓圈像一個被掏空了的月亮,“大山”站在裡面,低著頭笑了。

“傻瓜,傻瓜,大山是個大傻瓜……”小孩們蹦跳著,聲音高昂,笑得更厲害了。他們的笑聲帶著股天真,但卻很殘忍。“大山”的父母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只能無力地嘆息,互相靠在一起,給予彼此堅持下去的信心。他們的眼神裡,滿是傷痛和擔憂。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那麼那個孩子該怎麼活下去啊?他們在那之後經常思考這個問題。

“大山”一度以為他們笑自己是因為自己有趣,他也把他們當做自己的朋友來看,但是直到有一天,或許是直到那一天他才真正地明白過來,他開始覺得慚愧,從那以後他經常做一些奇怪的夢,他的父母告訴他,意識到那件事就證明他是有在進步的,但是從那天開始,他開始覺得周圍人對他露出的笑容,好像都帶著諷刺的意味,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腦海裡的那些嘈雜的聲音給抹去,他有時候想到這些,會發了瘋似地砸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煩躁的心安靜下來。

他那樣詭異的行為被別人看到了之後,那些小孩的家長便不再讓自己的孩子去找他玩了,一個發瘋的成年白熊,無論他腦子有多麼的笨,但身上的那股力氣是不會因為他的腦子就減少分毫的,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把自己的孩子拉到身邊,再三強調告誡,不讓他們再去找“大山”了。

這件事對“大山”來說,既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就是,他不用再受傷了,以往他們來找他玩,扔向他的雪球裡面都被包了石頭,砸到“大山”身上,往往讓他鼻青臉腫的,但那時候他還不懂,還以為他們拿他當做朋友。壞事就是,沒有人再來找他玩了,他變得更加孤獨了。

“大山”成年後,他的父母常常會吵架,那些聲音好像是上躥下跳的猴子,把他心裡的恐慌與不安不斷壓縮,沒有人知道這樣的後果會是什麼樣,當時的“大山”也是,他只是覺得他們的聲音很大,但並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他也聽不太懂,那是他辨識不了的東西。在那段時間裡,他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認清現實”,這幾個字好像被賦予了神奇的魔力似的,每次聽到的時候,他好像都能從父母的身上看到言語交鋒間產生的火花。那並不美。起碼“大山”是這麼認為的。

冰塊上,“大山”不知道自己在這坐了有多久,他把手放進湖水裡,冰冰的,手有些疼,但他沒有立即把手拿出來,反而是愣了一會,然後當他拿出手的時候,手上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他拿起手來放在眼前,看著被冰塊凍結在裡面的手,一陣恍惚,然後他用另一隻手砸向這隻手,冰塊於是粉碎,他活動了一下手,然後放在了腿上。

這周圍很少有人來,以前還會有人來接他,好像是他的父母,但是現在他的父母好像已經不在了,他問過別人,但是他們都不願意告訴他。“你現在還小,等你大了之後再告訴你”,他們都跟他這麼說。“大山”探著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明明自己已經長大了啊,為什麼他們還說自己還小呢?長大了的意思到底是什麼呢?是不是到了父母的那個年紀就可以了?哦,等等,我好像忘記了父母的名字叫什麼了。“大山”忽然愣住了,他有些焦急地抓著自己的腦袋,又開始砸自己的頭,試圖回憶起什麼,但是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就連他父母的樣子都想不起來了。忘記父母的名字,想不起他們的樣子,世界上應該沒有比這更悲哀的事情了。“大山”心中既害怕又困惑,身下的冰塊也跟著搖晃,一圈圈漣漪浮現,去往周圍的浮冰上面,好在沒有別人。

“大山”現在只記得那些模糊不清的聲音了,他很想有一天自己可以和正常的白熊一族一樣,能夠想起父母的樣子,記起他們的名字。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跟自己的那個奇怪的夢有關。最近他每天都在做著同一個夢,但是醒來以後他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總會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而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快有一年之久,但他直到現在也回想不起來自己的夢裡到底做了些什麼事情,看到了什麼東西,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當中。

“大山”抬頭看了眼面前的那座雪山,很大很高,距離這裡很遠,好像自己的名字就是因為父母看到了那座雪山而給自己取的名字,他現在漸漸能記得一些事情了,他覺得這是自己正在變得正常的某種體現,他興奮地和別人說了自己的這個發現以後,他們只是覺得他在說謊。他委屈極了。

我想你們了。“大山”看著遠方的那座雪山,心道。

————

“現在這是到了哪裡了?”暮看著周圍茫茫白雪,問道。離開落雪城之後,便跟著林葬天一直往某地走去,時間長了之後,看著周圍一片白,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是看林葬天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她便也稍稍安心了些,聽他說,雪原厄斯的地形圖已經被他記得差不多了,臨走前,林葬天還又看了一眼,以防出現什麼差錯,因為雪原厄斯的地形圖只有那麼幾份,被帶走,或者復刻一份,都面臨著極大的風險,所以大多數時候,能記住的就儘量記住,不會輕易往外帶。

林葬天看了眼暮,笑道:“怎麼?著急了?”

暮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就是問一下。”她的神色還是一如往常,言語之中沒有多少的表情,但是她現在漸漸地開始主動說話了,林葬天覺得這是一個天大的好事了。

林葬天看了眼前方,手指指了一下某個方向,說道:“我們現在大致在雪原厄斯的腹地,再往前面就到了雪原厄斯的東部,接下來我們還要往東邊走,大概是東北方,在雪山包圍下,有著一個小村莊,我們這次去主要就是去那個村子的。”

暮點了點頭,心中大致有數了,一直在不明方向的情況下走著,時間的流逝顯得異常緩慢,所以難免不安,問了一下大致的方位之後,便放鬆了許多,畢竟這是雪原厄斯的地盤,而且身邊這傢伙身上的傷還沒有恢復完全,萬一又碰到什麼意外可怎麼辦。

北辰聞言,問道:“那個村裡是有什麼特別的嗎?”

林葬天說道:“是白熊一族的村落,只不過這次去是為了他們一族的那個秘密,也不知道他們的那個秘密還有沒有人繼承,唉……”林葬天輕輕嘆了口氣,說道:“若是白熊一族的秘密失傳的話,我們這次就算是白來一趟了……”

星花裹緊了衣服,安慰道:“沒事,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就當是來遊玩了,大不了再回去就是了。”

林葬天笑了笑,輕聲道:“唉,變數太多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如果真的失傳的話也正常。”

紅慄挽了挽頭髮,柔聲道:“到底是什麼秘密,值得你這麼患得患失?”

林葬天一身黑袍被風揚起,一行人躍過一個小山包,他扭頭道:“如果傳承沒斷,這將會是開啟雪原厄斯缺口的一個關鍵。”

紅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其實林葬天還有半句沒說,那就是如果有一天魔教的人拿出遠古巨龍來與林家黑騎作戰的話,那麼白熊一族的那個秘密,或許會成為扭轉戰局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林葬天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際。

據說那裡晚上的月光十分的變幻莫測,落在天幕上之後,就像是五彩繽紛的焰火一般,比彩虹都還要美麗壯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