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假裝(1 / 1)
離開落雪城是個正確的決定,在通往那個不知名村莊的過程中,周圍的顏色開始逐漸地多了起來。經過一座雪山之後,便進入到了一片森林當中,雖然都是些光禿禿的樹木吧,但總歸是看到了點有生命的東西,這讓人有些安心。
一行人緩緩走在高大的樹木中間,頭頂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天空,有時候光線微弱,都分不清是在早上還是在下午,那幅畫面混淆了這個概念,將一天裡分為黑夜和白晝,好像這就是這個世界最開始的概念,黑與白。暮看著周圍的樹木,手指輕輕地在樹幹枯的軀幹上劃過,那熟悉的觸感讓她的眼前浮現出了過去的畫面,那時候的她,獨自一人坐在樹上,或是坐在湖邊看水面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她好像就這麼站在某棵樹的後面,透過相間的樹木軀幹,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自己。她一陣恍惚,發現當時的自己,居然會是如此的稚嫩。
暮轉頭看了眼身邊的那個男人,他一臉平靜,應該是腦海中沒有浮現出和自己一樣的畫面吧,不然的話,他不可能那麼無動於衷。若不是他當初把她從那個森林裡面帶出來,她覺得自己或許永遠都不可能出來了,更別提來到這麼遙遠的的地方,甚至到達了雪原厄斯的深處。這一切回想起來都如此神奇,一個不經意間的選擇,居然會演變成如今這樣,怎麼樣都太過超乎想象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這副微笑讓她原本冷冰冰的臉,頓時煥發出生機,身上都透露出一股柔和,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親近。
星花輕輕地依靠在暮的肩膀上,金色的頭髮蓬鬆地上下顫動著,即使光線微弱的情況下,她的一頭秀髮依舊富有光澤,是容易被人嫉妒的顏色了。她藍色的眸子閃爍著奇異的光,把她心中的期待與幻想全部投射到了她所能看到的每個場景。這些樹木乾枯腐朽的軀幹,在她的目光中再次煥發出生機,重現出它們生機勃勃時期的樣貌,在她的視線移動下,每一棵樹木上的積雪都逐漸融化,枝頭上重新長出新的嫩芽,頭頂的天空,雲彩被拉開一個巨大的缺口,金燦燦的陽光從其中傾灑下來,無數金色的光線照亮周圍,他們一行人就像是走在金色的烈陽中一樣。
她眨了眨眼,周圍的景象還是那樣,但方才她所見,已經滿足了她的期待,所以對她而言,這周圍的環境再怎麼蕭瑟,也不會讓她被這氛圍所影響。星花背後的衣袍忽然動了動,自己的那雙翅膀收的時間太久了,所以她會偶爾把它展露出來稍微活動一下,然後再收回去,所幸她這個外袍比較大,即使她把翅膀露出來也不會顯得特別明顯,所以他們就只是看到星花身後忽然響了一下,然後就沒有了動靜。
林葬天回過頭,與星花的視線撞上。
星花低下頭笑了笑。
林葬天知道她剛才做了些什麼,也只是笑笑,對她而言,若是人間沒有那麼多異樣的眼神的話,她或許會自在一點吧。可事實就是現在從神域來到人間的天使,就只有她一個而已,所以她在這邊,可謂是極其罕見的存在。當初被關起來的經歷,她至今仍舊無法全然釋懷,換做任何一個人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之後,想必都不會輕易忘記的。那段經歷給星花的心上拉開了一條口子,讓她很難再相信除林葬天以外的人。有些事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但是能做的就是往上面填上新的東西,以至於不會經常想起來,透過新的記憶將過去不好的回憶掩蓋,不失為一個好的方法。
不知過了多久。
幾人來到了一個山前,然後大致找了塊空地休息。
北辰雙手合十,神色虔誠地看著那座雪山,白雪點綴在大山上面,那些裸露出來的黑色山體並不顯得突兀和多餘,反而二者構成了某種和諧的感覺,這時候即使沒有明媚的陽光也並不顯得可惜,好像只有這樣昏暗的灰色才能夠突出這附近的美感。當他放下雙手的時候,發現天色確實漸漸暗了下來,就像是被人撥快了時間一樣,只是一會的功夫,天空便已經暗了下來,走到這邊,天上的雲少了很多,晚上也能依稀見到星星了。
紅慄站在林葬天旁邊,見他蹲著身子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於是便問道:“你在搗鼓些什麼呢?”
林葬天把手從地上拿起來,然後指了指旁邊從地上露出的一角。
紅慄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地上冒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看這露出來的輪廓,裡面埋著的,應該是一塊石碑吧。“這是什麼?”紅慄看向林葬天。
林葬天手指點了點,土地轟隆一聲巨響,旁邊的星花他們紛紛投來視線。只看到雪地不停地顫動著,一個黑色的石碑從地下緩緩地升起,抖落了一身的泥土,然後展露出了它的全貌。
北辰他們圍了過來,打量著黑色石碑上面刻著的文字,這些文字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語言,若不是它刻在了石碑上,而且排列如此整齊的話,都以為這是誰胡亂畫在上面的圖畫了。
“這是?”北辰湊在石碑前面,一副想要把這東西弄明白的樣子。
林葬天笑了笑,拍了拍手,站起來道:“這附近以前是一個國家,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國家早已經不復存在了,”林葬天指了指腳下土地,說道:“全部都被埋了起來,就連他們的歷史也一併封存了起來,所幸還留下了這麼一塊石碑,”林葬天看向那塊黑色的石碑,說道:“證明他們這個國家確實曾經存在過。”
“這上面都寫了些什麼啊?”星花有些好奇地看著石碑。
林葬天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寫了有關這個國家發生過的事情吧。”林葬天笑了笑,說道:“不過這也恰恰說明我們確實走對了路線,我們此行所要去的地方,就在這個國家的境內,估計再過不久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聽到林葬天這句話,眾人終於輕鬆地舒了一口氣,走了這麼遠的路程,而且一路上還擔心著魔教那邊會不會有人發現他們的行蹤,所以幾人都走得格外小心,不過現在倒也可以看出,魔教對於這邊確實是不夠注意,一路過來,居然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
看樣子他們是徹底把底牌壓在了那些遠古巨龍的身上啊。林葬天暗自想著。不過以那些遠古巨龍的脾氣,一想到自己被這麼弱小的人類給奴役了,想必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吧?林葬天想到這不禁覺得有些諷刺,還記得自己以前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那些遠古巨龍高昂著的頭顱就沒有低下來過,即使是自己當時已經身為冥帝,可他們那副驕傲依舊和往常一樣。
這些遠古巨龍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於世界之上,比人類誕生得還要早,但是由於後來世間的靈力變化,導致他們的數量變得稀少,而且又因為一些其他的因素,導致他們的種群數量的增加異常的緩慢,長此以往下來,人類就慢慢地佔據了世間萬物的主導地位。其實也是從後來林葬天才知道的,在他們不可明說的傲慢與專斷中,其實混合著很大程度的恐懼與不安。當時驕傲如他們,硬是沒有選擇低下他們的頭顱,那是因為諸多因素的驅使。
一想到如今他們居然被魔教給圈禁了起來,林葬天就覺得不甚唏噓,透過自己的那些朦朧的記憶來看的話,若是自己能夠回到過去的記憶中,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他們的驕傲自大,會真的把他們引向滅族的風險中。
可惜哪有什麼如果,即使是安引年的那把劍的控制時間的能力,也無法回到那麼遙遠的過去。想到這,林葬天忽然覺得有些可惜,那把長劍自己還沒有好好地研究一番,就被安引年給毀得連渣都不剩了,估計他也是猜到了自己的小心思,結果一狠心,臨死前徹底把那把劍給炸碎了,那些溢散出去的青色靈力精粹,就當是給自己的那些寶貝添道菜了,可惜那把劍的神通就這麼不見天日了,在安引年在秘境中使用出那把劍的能力的時候,林葬天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險,他看著安引年的出劍,用心地看著他的每一次出劍,希望能從其中學到一些什麼,不過很快就被他給看出來了,後來的幾劍他越出越快,很難摸索出什麼來。不過還好,林葬天在那短暫的時間裡,也算是抓住了一點那把劍的神通的神韻,所以最後擠身元聖天階之後的那一劍,才會那麼得順利。因為那最後一劍,用上了關於“時間”的這個神通的一部分,也算是實踐出真知了。
安引年臨死前毀掉那把劍,想必也是看出了這件事,心念牽引下,林葬天即使是想攔也是有心無力,因為當時那個速度,就在一瞬之間,比劍光還要快速。
眾人在對石碑的好奇結束之後,就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去了。
入夜後。
幾人湊在篝火附近,開始聊起天來打發時間。
“那這個國家是白熊一族建立的嗎?”星花看向林葬天。
林葬天盤膝坐著,微笑道:“不算是,不過當時他們的數量應該比現在多上不少,差不多有兩萬多的數目。”
“兩萬啊……”星花張了張嘴,掰起手指來算著。
林葬天點點頭,說道:“兩萬只憤怒的白熊,齊心協力之下,應該差不多可以把那座雪山給輕易推倒了。”說著,林葬天指了指旁邊那座雪山,“這樣的力量若是放在戰場上,那可是極其恐怖的一股力量。”
紅慄蹙起眉頭,問道:“那麼如今他們的數量怎麼會變得這麼稀少呢?”
林葬天嘆了口氣,說道:“那就要問魔教的那些人了,有些畏懼會把還未發生的事情認定為事實,進而驅使著他們去做一些事情。有的時候,內憂比外患還要可怕的多啊……”
林葬天抬起頭來,看著略顯輝煌的夜色,繁星閃耀,所有東西都在緩慢地發生,而且模模糊糊的,林葬天出神地望著夜幕中隱藏著的一道道光芒,假裝自己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