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解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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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沿著原路返回,夕陽般的迷宮裡依稀能聽到一些細小的摩挲聲,帶著股風吹岩石的生硬感。

“這是什麼聲音啊?”星花聽了好久,終於忍不住發問道。

“哦,這是當初為了以防萬一,長老們在這裡又增加了一些小的機關,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自行更換道路的方向和地宮的位置,所以這地下的迷宮路線實際上有很多條。”白衣女子回頭微笑地解釋道,她站在前面領路,身後就是林葬天,後者看了她一眼,笑道:“這白熊族的長老還真是心細,花了這麼大的功夫把這秘法藏得嚴嚴實實的……”

女子聞言,微微皺起眉頭,她總覺得這個人說的話裡面含有一些諷刺的意味,無論看他做什麼都覺得心裡不是很舒坦,就像是大熱天在身邊烤火似的,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彷彿被扔進了火裡,被翻烤個不停,難受至極。

星花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那你豈不是要將這麼多的路線全部記住?!”

女子輕輕笑了下,被星花誇獎了以後意外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便只好搖搖頭,紅著臉,謙虛道:“沒什麼,就是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也把這個地下的路線給背得滾瓜爛熟了,不值一提。”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星花。對方那好看的眼睛有著一種神秘的美感,就像她身上籠罩的那一層白霧一樣,雲遮霧繞的,她即使是貴為白熊一族秘法的守護神,竟也是看不出來她的身份具體是什麼。因為她第一眼看到這群人,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同尋常,就比如這個金髮的女孩,還有那個黑衣女子,以及那位媚態天成的紅衣女子。這一行人,居然有三個都不是人族的,倒是罕見得很。因為一般來講,各個種族之間,雖然由於帝國的關係,每一代王朝都希望各族能夠和睦相處,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這個說法還是一直存在著的。從古至今好像都一直是如此,所以各族之間雖然可以像尋常那樣相處,但很難做到真正的放下那些防備,像朋友那樣愉快的相處。所以當她看到這麼一個組合來到這裡的時候,錯愕之下,心裡其實是有些欣慰和開心的。看夠聽夠了灰暗的東西,偶爾能看到一抹光亮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每一代,又好像是每過幾百年,或是幾千年,世上就會發生一系列巨大的變動,這是天道的規則。每到了某個時期,可能天道就會特別的偏向某個種族,而那個種族由於得到了天道的庇佑,或許不會發起戰爭,又或許會因為對自己當下處境的不滿,選擇發動戰爭,劃定誰才是世界的主人,所以歷史的發展往往因為這些不確定的因素而變得無常,就彷彿一個性格古怪的孩童,一會喜歡到處玩耍,一會又起了噁心,想要搞一些惡作劇證明自己的存在。

總之,世界實際上比想象中的還不安穩,能真正踏下心來的種族沒有幾個,而她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光是從耳朵裡聽到的事情,就已經不知道變換了多少種說法。她暗暗下了決定,等到完成了傳承的引導,她大概可以輕鬆很長一段時間,在之後的歲月中,她想要到處去看一看,就化身為一隻小鳥,用自己最舒適的姿態去感受這個世界。

她臉上浮現了一抹充斥著期待的笑容,輕柔得如同將一個冰塊放到夏日的午後。這時候她再看向林葬天他們,心情就好了很多了。今日相遇,既是緣分,也是她的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前方的道路突然發生偏轉,幾個通路相互交錯,變換了方向,同時周圍光線暗了一瞬,然後又重新亮起,再一眨眼,四周的景象便已經全然不同了。

白衣女子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然後點了點頭,朝著某處走去,“走這邊。”她指了指前面的通道,扭頭道。

這白熊一族的長老不去公孫家那邊都屈才了啊,林葬天打量著周圍,剛才通道變換的時候,路與路之間發出的聲音很小,而且極為迅速,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這驅動著地下通道的機關居然仍能夠執行得如此順利,真是非常難得了。

於是林葬天一行就跟著女子一直左轉右轉,就像她說的那樣,她確實已經把這迷宮的各種路線背得滾瓜爛熟了。每當這地下迷宮變換陣型之後,相應的路線也全部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但是她每當遇到了路徑變化之後,留給她反應的時間很短,幾個眨眼的功夫就讓她辨別了方向,然後她就帶著眾人往前走去了,一點遲疑都沒有。

看來她這些年也沒少閒著啊。林葬天暗暗點頭道。還好和她合作了,林葬天暗自慶幸地想著。

終於快要到達出口的時候,白衣女子突然停了停腳步,再踏出一步的時候,她一襲白衣上便已散發出無數金黃色的泡沫,然後迅速將她整個人都給包裹住了,旋變為一顆金黃色的小圓球,漸漸縮小,顯露出翅膀的模樣,下一刻圓球消散,她便已經重新化作了之前的那隻小鳥的形態。

“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它回頭說道,聲音聽著清脆了不少。

林葬天笑著點了點頭,問道:“就不想讓他看到你真實的模樣嗎?”

“還是不了吧,”它的聲音低下去,略帶遺憾,也存著堅定,說道:“我希望他記憶中的那個好朋友,只是一隻不會說話的小鳥,而不是一個突然出現在他眼前,說著自己就是那隻小鳥的陌生人,”它輕輕嘆口氣,說道:“總之,我做到了我所應該做到的一切,也沒什麼遺憾了,剩下的就是引導他去接受來自白熊一族的傳承,以及來自他們血緣深處的神秘力量吧。剩下的,就麻煩你了,我相信你會說話算話!”林葬天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它飛舞著,衝著那個嚴絲合縫的入口啼叫了幾聲,那塊石頭很快便橫移開,露出了外面的光亮來,一陣風襲來,沿著石階往下,將眾人的身子給包裹起來,圍繞了一圈風,還有零星的雪花。“走吧!”它輕聲道。

在地下走了很久,沒想到看外面也沒過多久的樣子,一行人沿著石階走上來,身上莫名一輕,就像從身上卸下了某種重物似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望向不遠處的冰湖。

湖上。

“大山”在看到小鳥飛走了之後,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就笑了起來,選擇等一等它,然後他便獨自待在了冰塊上,開始用手划著湖水,獨自玩耍了起來。他手上的冰結了一層又一層,但被他隨手拍碎了之後又再次放入湖裡。他偶爾會忘記自己的手指會被這冰湖給凍成冰,但他感覺不是很要緊,所以每次都是手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塊,感受到手上的重量了之後,他才會注意到,然後將冰塊給拍碎,隨手一甩。

在他的身側,不知何時已經堆了一大堆的碎冰了。就連他身下的冰塊,都有點傾斜之勢,相信林葬天他們若是再出來晚一點的話,見到的就會是一隻被冰凍起來的白熊了。

他正自己玩得開心,突然,他抬起頭來,望向了某處,然後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副發自內心的笑容。

白色的小鳥飛舞向他的身旁,然後在他的腿上落了下來。

林葬天一行人緩緩走到湖邊,看著坐在湖中央的“大山”,他也好奇地看著林葬天他們,但他很快被站在他的腿上的小鳥給吸引,忘記了林葬天他們的存在,低著頭,和小鳥玩得開心。

“這……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紅慄手指點著下巴,看著林葬天。

北辰揚了揚金色的頭髮,雙手合十道了句“善哉善哉……”

紅慄瞥了他一眼,然後很快便扭過頭去。這些和尚啊,就是喜歡發出這樣莫名其妙的感慨,聽多了都嫌煩。她揉了揉耳垂,想要把剛才聽到的話給抖乾淨。

小鳥看了眼林葬天他們,為了讓“大山”注意到林葬天他們,於是飛了起來,“大山”的視線跟隨著它,然後便看到了林葬天他們。“大山”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知道這幾個陌生人是來做什麼的。

“現在開始嗎?”林葬天看向它,微笑著問道。

它飛著轉了幾圈,啼叫了幾聲。

林葬天於是點點頭,沉聲說:“明白。”

之前的約定其實十分簡單,只是林葬天要她帶他們去找秘法所在的地方,然後他會幫助“大山”獲得真正的傳承之力,而作為回報,林葬天會和“大山”做一筆交易,至於會講些什麼,她答應了不會干擾他們,所以這個約定便成了。

現在,是時候履行承諾了。

林葬天抬起一隻手,衣袖被一股風給撐了起來,露出了他白皙的手臂,在他的手指間,有一把金色的袖珍小刀,宛若一片葉子一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北辰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退後了一步,給林葬天留出空間,以防干擾到他。

林葬天鬆開手,那把袖珍小刀就安靜地懸在他的手掌下,他五指微微勾起,眉頭微皺,能夠明顯感受到掌心處傳來的鋒銳之感。

“唉,沒想到還是我有點虧。”林葬天看著飛在空中的她,輕聲笑道。“不過也沒辦法了,就這樣吧。”之前在地下,他不是故意要去學白熊一族的秘法之術的,不過現在來看,還是學了比較好,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知道這承載秘法的袖珍小刀,除了作為守護神的她碰不了,上面還有留了一層障眼法,實際上,這把袖珍小刀除了白熊一族的可以碰觸,其餘種族一概碰不得。若不是林葬天學了點秘法之術,能夠避免自己的手被這為了傳承而激發出來的鋒銳所傷到,不然的話,在林葬天激發出這把袖珍小刀內部的秘法的時候,這隻手便已經廢了,而且估計會廢得很徹底,即使是【莫修斯果實】也無法治癒。

所以林葬天才會感到一絲慶幸,還好自己學了點白熊一族的術法,不然的話,別說和人做生意了,就連自己這條修道之路都得斷了念想。

林葬天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看她的樣子,她估計也不知道這事。這白熊一族當初做這一切的長老還真的是心思縝密,居然連她都隱瞞了。

唉,只能自認倒黴了。林葬天嘆了口氣,然後提起一口氣,手裡的那把袖珍小刀突然迸射出無數金色的光線,擴散至整片湖面。

“大山”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瀰漫著金色“粉塵”的冰湖,手指伸出,想要摸一摸那金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他的手指快要觸碰到的一瞬間,那些金色的“粉塵”又被一股無形之力給拽了回去,就像是河水倒流一般,翻湧著起了浪花。

她飛在空中,看著這一切,向林葬天投去了讚賞的目光,當初沒想到他會學會白熊一族秘法之術,讓他拿到那把袖珍小刀,能夠將其扎入“大山”的頭,就算完成了。但是目前來看,還是他這樣的方式更為好些,若是幸運的話,那把袖珍小刀還能夠完整地儲存下來,而不會被“大山”獲得傳承後的爆發給損傷到。

她看著湖面上的那層瀰漫的金色,驚訝地發現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居然已經完整地掌握了白熊一族的秘法之術。

湖邊。

林葬天手腕翻轉,一道金色的“絲帶”狀物體纏繞起刀柄,湖面上那些翻湧的“浪花”盡數湧來,全部吸入到了袖珍小刀之中。小刀跟著林葬天的手腕翻轉,“絲帶”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然後眾人便看到那把旋轉在林葬天掌心處的袖珍小刀,開始逐漸變為透明的淡金色狀。

北辰仔細地盯著林葬天的手法,目不轉睛。

真是長見識了啊,沒想到術法還能夠這麼用。

飛在空中的小鳥也是有些吃驚,沒想到他居然在原本的術法之上還加上了自己的見解,而且二者結合之後,完全沒有違和之感!

她飛舞在“大山”頭頂,翅膀跟著灑下金色的“粉末”。

“大山”抬起頭,看著那些金色的“雪花”,張了張嘴,想要嘗一下它的味道,可是什麼都沒有,它便失望地低下了頭。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整片的金色,然後再是無邊的白色,他抬起手遮擋,皺起了眉,閉上了雙眼。

湖邊。

林葬天大袖飄搖,一襲黑袍獵獵作響,周圍的風旋起渦旋,狀若龍捲,他皺起眉,盯著掌心處的那把透明的袖珍小刀,嘴角緩緩勾起,然後他抬起頭來道:“去!”

那把袖珍小刀連一個眨眼的功夫都沒到,就從林葬天掌心處飛了出去,與之一同而去的,還有袖珍小刀上面爆發出來的漫天刺眼的光芒,眾人皆眯起了眼,抬手遮擋這刺眼的光芒。在那片由金變白的茫茫色彩之中,林葬天眯了眯眼,依稀看到那把袖珍小刀上面爆發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既像是文字,又像是符號的,形態與翅膀相似,兩兩相依,扭轉成一圈,纏在一起,然後密密麻麻地貼在袖珍的小刀上面,跟著一起穿過“大山”的眉心。

刺眼的光逐漸散去。

冰面上,“大山”呆坐著。

那把透明的袖珍小刀已經從他的眉心穿過,但是並未留下痕跡,完整無缺地被林葬天馭回了掌心,然後被他收進了袖子裡面。

只要她不向自己討要,這把袖珍小刀就暫時放在自己這裡。

林葬天鬆了口氣,拍了拍雙手,然後說道:“好了。”

“大山”的眼神逐漸由呆滯,變得神智清明起來,他的腦海裡突然湧上來了一大堆資訊,讓他有些手足無措,應接不暇,逐漸意識到了什麼,又想起來了什麼,表情漸漸生動了起來。

但是林葬天好像看到他的眼睛裡,有某種奇異的光彩突然消失了。

誰又能說我的光明就比你的黑暗美好呢?

林葬天嘆了口氣,心道。

唉,這地方還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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