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眾人皆醉我獨醒(1 / 1)
“元武大帝可比修道之人厲害,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這麼一個妖孽,連天機命盤都推算不出其根源所在!”
鐘山秀對元武大帝恨得牙根癢癢道:“你統一神州就統一唄,我們諸多仙門道宗礙著你什麼事了?虧我山嶽道還曾於你攻伐天下時出過力,沒想到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山嶽道的……該死的元武大帝,若不是你,我堂堂山嶽道一宗之主又何以淪落至此!”
“……那個,鍾先生,元武大帝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讓你這般記恨?”
楚浪的明悟只是剎那之間,而後他就聽得鐘山秀唸叨叨地咒罵元武大帝,都有些顛痴了。
“若不是他開山鋪路,治水改道毀了我仙道宗門的風水氣運,我堂堂山嶽道宗主又何至於受了灌頂後修行四十多載還不過煉氣化神的巔峰?!”
鐘山秀怨念一起,當即破口大罵道:“該死的元武大帝,都是因為他,才害得天下道門衰微,讓我長生無望!”
“可開山鋪路,治水改道乃是利於天下萬民生息的好事,歷史上任何帝王都會如此做,怎麼你單單痛罵元武大帝?”
楚浪對這些仙道之事興趣正濃,也不去點醒陷入癲狂的鐘山秀,反而用話引他說出更多的事情來讓自己更清楚地認識此間世界。
“你知道個屁,以往仙道昌盛,天下朝廷不過是仙道傀儡,只為仙道宗門聚集生民信仰而存在。偶爾幾個厲害的人朝,也不過能跟仙道宗門平分秋色罷了。而且,他們的帝王壽數有限,縱是再雄韜武略得天眷顧,也不過蹦躂個二三十年就頭腦昏聵了。
可總有那麼些腦門被驢踢了的混賬東西,好好的長生不去享受,偏偏去顧及那些命如草芥般的黎民百姓。為了這些芻狗草芥,他們中有些竟然敢跟宗門反目,投效人朝與宗門作對。這般此消彼長之下,仙道宗門氣運是一日不如一日。
直至元武大帝出現,這個混蛋更是不要臉。他自己出身神州正統血脈,竟然以蠻族之主的身份進攻中原,覆滅了中原十二國屠戮生民無算不說,竟然還結合太上道的一眾混蛋對天下道門下手,此等忘恩負義之徒,簡直該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陷入癲狂狀態的鐘山秀嘴上已經沒了把門的,若非他們周圍有太平卒護衛,聽了鐘山秀此言的百姓恐怕對太平道的信仰瞬間打個折扣。
深知機不可失的楚浪反應也是飛快,抓住感興趣的問:“你們仙道宗門不是視生民百姓如草芥嗎,元武帝攻伐天下殺再多人又有什麼關係?”
鐘山秀有些肉疼地道:“那可都是信仰呀,雖然之後他填充了四海八荒諸多蠻夷入神州與中原正統血脈混合,可等那些蠻夷被禮教開化了思想,絕了心中的劣根性,可以產生純粹的信仰之力時,仙道宗門早就動了元氣……”
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鐘山秀迷中頓悟道:“現在想來,那一切都是元武大帝的計謀,可恨當時未曾出生,不能提醒老祖提防此賊!”
楚浪繼續問:“可即便如此,那時仙道昌盛,又怎會被元武大帝一鍋端了呢?”
“還不都怪太上道,誰會想到,身為天下道門之首執仙道牛耳的太上道竟然會聯合元武大帝覆滅天下道門?”
鐘山秀痛心不已道:“當年太上道與元武帝勾結,誆騙天下道門連通神州九條最大的江河湖海,開闢十條徹地之路貫通神州,說什麼以神州大地為根基布九天十地大陣成就永生。
卻不料,大陣一成,天下氣運盡歸大元朝,仙道宗門瞬間一蹶不振。”
“……不過天道好輪迴,大元朝已歷經八百多載。只要今日祭祀功成,得了上古太平道的傳承,我們定然能夠取元而代之。到那時,凝聚人心信仰成就永生,絕對不是一句假言!”
好一通發洩終於令鐘山秀理智清明瞭回來,他正露出得意的笑容,卻聽聞一旁一個嬌聲嗔道:“鍾先生真是的,就算是與公子一見如故,也不能忘了今日的大事不是。”
楚浪循聲望去,卻是數日不見的胡仙兒嬌笑地朝自己這邊走來。
胡仙兒走到近前,也不畏這大庭廣眾,便如飛鳥投林般依進了楚浪懷中笑道:“公子真是想死奴家了。”
“明明是你有事忙,不來見我,怎反倒怪起我來了?”
楚浪也習慣性地攬著胡仙兒柔媚的腰肢,打趣道:“一連數日不見,難道這新的太平道觀是仙兒一磚一石搭建的不成?”
“奴哪有那本事,這可都是鍾先生的神通呢。”
胡仙兒雖這般說,可卻不曾看向鐘山秀,反而把整副心思都放在了楚浪身上,她一副飽受相思之苦地纏著楚浪道:“大賢師已經在九重雲頂等急了,我們快快前去吧。”
言罷,拉著楚浪就走,根本不理鐘山秀。
“這騷娘們,若不是看不清她的底……”
被晾在一旁的鐘山秀神情從起初看到胡仙兒走過來的歡喜興奮,變成了她拉著楚浪徑直離去時的怨毒貪婪。
冷哼一聲,實在沒什麼好手段一償心中所願的鐘山秀只得老老實實跟在後面走著。
……
“軒海兄,你可是讓我好等呀!”
楚浪兜兜轉轉上到了太平觀第八層,就見一個身影自堂中階梯上下來,正是張徹。
“不敢當,只是不知,張兄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
幾人站定,鐘山秀與胡仙兒皆都上前行禮口稱大賢師,唯獨楚浪與他平輩論稱,並無恭敬。說罷,楚浪還四下掃了一眼。
只見,這太平觀第八層與之前楚浪所見第二層到第七層一樣,皆都空空如也。唯一不同,便是第八層堂中一道石階通向上方樓層。
而事實上,太平道觀除了第一層大殿建造的富麗堂皇,中央一塊石碑上書‘天地父母’之外,其餘殿宇皆都空置,只是牆壁上雕刻了許多古樸花紋似是裝飾似是某種不知名法陣。
“軒海兄只要人來了就行,無須操勞。”
張徹親切地拉著楚浪朝堂中石階而上,並不因楚浪的稱呼而心生不快。
“難怪叫雲頂。”
上到九層,楚浪更是一目瞭然。
這一層不設屋脊,只用石磚圍圓。中間有一祭臺,上面呈放著一張皮卷。
憑此刻楚浪的目力,清晰可見乃是當日胡仙兒給自己看的那捲太平仙經。
“各位,人已到齊,便就開始吧!”
與楚浪的注意點不同,張徹掃了掃在場幾個心腹,便朝一旁佇立著的太平卒吩咐道:“將觀門大開,讓百姓有序入內。告訴百姓,入不得內也無妨,就算人滿為患排到了山腳下,他們照樣能夠聆聽到我的神音。”
“遵法旨。”
太平卒領命而去,不多時,就見人流如蝗蟲般自山間湧出,將偌大的太平道觀都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人數,恐怕得有兩三萬了呀。”
開始不在意的楚浪現如今立於高處看,太平道觀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院落瞬間被擠滿,山野間仍舊無數人頭攢動。
本來,進入太平道觀的百姓不敢踏入殿中。
不過,人越來越多,地方越來越小。見戍衛四周的太平卒並不攔阻,許多百姓試著湧入大殿。然後,就如水到渠成一般,太平觀八層殿宇皆被信眾佔滿。
“要不,就是整個縣城的人都來了,要不,就該是其他縣也有太平道的信徒不辭勞苦趕來。”
楚浪心中想著:“這麼多人,一個不好就得譁變,倒要看看這廝有什麼手段。”
混亂持續了許久,就在太平道觀人滿為患,太平卒一直大聲宣佈張徹所言仍舊制不住想要往太平觀鍾湧入的人群,譁變在所難免之際,張徹終於站了出來。
他一句話,便讓喧雜的人群靜了下來。
無他,只因為這一句話響徹山野,卻又十分輕和,就像是張徹在每個人耳邊說話一般。
“參見大賢師!”
人群瞬間安靜,而後是統一的贊拜聲。
“我去,這洗腦程度可以呀。”
對此情況,楚浪雖然不意外,卻也不免心中可惜。
“諸位無須多禮,我太平一道崇尚萬物平等,唯天地是父母。我雖是太平天國的引導者,卻不是天地。不能受爾等朝拜。你們要記得,只有萬物平等,世間才能永享太平。在此之間,我們要互助友愛,和平共處。”
張徹立於最高處,開始了口若懸河的宣講。
“說得好聽,估計繞著繞著就得劃等級了。不然,你身邊這些鄉紳豪富怎麼可能會答應?”
作為局外人,楚浪無聊地開始推測張徹講話的邏輯。
果不其然,吧啦了半天,張徹為以各種理由把自己之前將萬物平等的那套理論擱置了。在下方響徹天地的迎合聲中,張徹制定了各種等級制度。
“諸位,凡今日來此者,想來皆都是我太平道的信眾。那麼現在,便就請諸位一同見證太平天國的誕生。”
張徹一通忽悠,便開始示意一旁鐘山秀。
鐘山秀見狀,當即冥神暗動。
轟隆隆……
“這是什麼,天哪,是大賢師!”
“我的天吶,天地顯靈了!”
……
無數的呼喊自太平觀眾傳出,楚浪只覺得腳下轟隆隆一片。
“於太平觀中的信徒應該看到了吧,我太平道是真真的得蒼天授命,要為世間建立淨土!”
張徹等著驚呼峰值過了,便想四下傳話道:“太平卒聽令,指揮眾信徒左出右進,讓今日所有前來此地的太平道信眾看看蒼天顯聖。”
“是。”
太平觀中的太平卒領命,開始組織秩序。
初時,許多人對著大殿中憑空冒出來的張徹與其一干心腹的石像磕頭叩拜死活不願離去。
最終,還是在張徹言語蠱惑之下不捨離去。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轉圈圈。
無數人如同螞蟻般運動,只聞得驚呼贊拜之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