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雷厲風行諸事平(1 / 1)
“太上聖子管千秋?好名字!”
楚浪心中讚歎一聲,慶幸道:“還好我沒有答應入賊窩,否則今日恐怕難以善終。”
“太上道?怎麼可能,太上道已經有百年沒有過問天下事,只窩在大元朝宮廷之中不知在幹什麼,你說你是太上道的人,怕不是扯虎皮作大旗罷!”
胡仙兒好似對太上道的情況十分清楚,她朝高空道:“閣下有些本事,不妨說明來意,我等也好掰扯。”
“太上道……”
於其他兩人不同,正以元神之姿抵抗落雷的鐘山秀聞聽那人自稱太上道聖子管千秋,當即不再攔阻天上落雷,元神迅速轉回肉身處,也不鑽入軀殼,只將肉身裹住,便往遠去遁去。
“該你等好運,本座來交州辦事,事還未辦成,卻忽然間心血來潮。而後就感應到千里之外的此地有異動,以元神遁來檢視,就見你等這些不知死活的孽畜在此蠱惑人心,祭祀邪道。”
高空中自稱太上聖子管千秋的青年想來行事光明磊落,素有君子之風。他講明原由,對下方宣判道:“爾等不尊教化,祭祀邪道。不從禮法,叛逆朝廷。不生仁德,禍害百姓。今日,在場所有人都要受天譴而死,以儆效尤!”
說罷,天空雷霆電光更是猛烈,將此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狂風忽來,沒有醞釀,直接將人吹得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東搖西晃。噼裡啪啦的雷電如虯龍,如蟒蛇般接踵而至灑下大地。
此方地界,真的如被上蒼唾棄一般。身處其中的人,全都下場淒涼。
閃電落下,最大的那一束擊打到了以元神攜裹肉身逃遁的鐘山秀。無窮黑煙自鐘山秀那一團元神物質上冒出,縱然他是以田黃精氣錘鍊的元神,其質緊密堅硬,也難逃被電離子肢解的命運。
其餘電光,則向長了眼睛般四散開來,落在了太平道信眾身上。
啪啪啪!
如同崩碎的西瓜,數不清的太平道信眾被這雷電劈得骨斷筋折,殞命當場。更有甚者,被劈成了灰燼,魂飛魄散。
“該死!”
眼見狂風將眼前三十六個孩童父母與一種鄉紳巨賈捲到半空被劈成灰燼,胡仙兒終於相信了上空之人乃是太上聖子管千秋。
她也懶得管被劈得元神不存,不知生死的鐘山秀。只朝一旁滿臉怒色的張徹道:“此人如今不可敵,我等快退。”
“胡姑娘,求求你帶上我呀!”
胡仙兒說話聲音雖然不大,可剛才被楚浪一語點醒的黃集並沒有如那些孩童父母與鄉紳巨賈一般下場。狂風一來,他當即趴在地上用手狠狠扒住石磚縫僥倖活了命。
此刻見胡仙兒要走,當即屁滾尿流地爬向胡仙兒想抱住胡仙兒的大腿求得活命機會。
“死去!”
哪料,胡仙兒見狀一腳踢出,黃集可憐巴巴迎向胡仙兒的肥臉當即被她一腳踹爛。
“恐怕我們很難走得掉。”
張徹面色凝重地看向上空,見一道閃電已經朝自己落下,運足精神睜開眉心處上蒼之眼將那道閃電消於無形。
“你帶著公子先走,我來攔住他。”
胡仙兒說罷,朝楚浪道:“公子,你且安心,奴很快就去找你們。”
“……誰說我要走?!”
楚浪平時性格雖然隨和,可在此刻,他卻決然道:“我從未跟你們狼狽為奸,只不過是你們的階下之囚。現如今大元朝來人,你們的計劃落空。若是你迷途知返,或可留得一命。”
“公子你……”
或許是這些時候的如膠似漆,胡仙兒聽楚浪這般言語,詫異非常,連落到自己頭上的閃電都不曾去防備。
轟隆一聲,閃電正中胡仙兒頭頂。
“嗡……”
楚浪心中正生出一股不忍,看著面前胡仙兒正欲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腦子一嗡,瞬間不省人事。
……
曾經有過的虛無感覺再次被楚浪感受到,不過這次,楚浪只覺得自己可能要消散於天地間了。
恍惚間,楚浪看到了自己的身體正躺在一張床榻之上。
一個身著青衣氣質非凡的青年男子坐在自己榻前,看著自己不省人事的面容。
周圍,有幾個清秀的丫鬟模樣打扮的小娘子側立一旁,有一男一女分站在那青年兩旁,看面相,該是一對父女。
“咦,這女子好像曾在哪裡見過……”
恍惚之間,楚浪覺得這探頭深切觀望著自己的女子好似曾經在哪裡見過,可正當想回想一番,缺如失了魂魄般怔在虛無處。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在太平道觀被雷劈中了,現在,我應該是已經死了吧……”
良久,楚浪的意識才回想起之前種種。
意識到自己已經身死,楚浪本就難以為繼的神魂更加虛弱,離魂飛魄散破散也不過轉瞬間而已。
“原來如此……真是一場大夢……我該去了。”
瞬間的迴光返照讓楚浪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所經歷過的種種。
不過,他再也沒有上次的那種選擇了,他不是死於壽終,也不是死於意外,他死於雷霆。
對應這種死法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魂飛魄散!
“哪裡走!”
就在楚浪神魂即將消散之際,坐在現實世界自己肉身榻前的那青年似乎察覺到了楚浪神魂所在,猛然回頭,一聲大喝。
這一聲喝如當頭一棒,又如暮鼓晨鐘。穿透了陰陽兩界直達楚浪神魂深處。
“來!”
正當楚浪即將消散的神魂被這一聲喝震住時,那青年單手朝虛空抓來,直接突破陰陽界限將楚浪神魂抓在手中。
“……好舒服呀!”
處於神魂狀態的楚浪只覺得有無窮盡電流鑽入自己神魂之中,令得自己神魂酥麻舒爽,欲罷不能。
在極致的舒爽中,處於神魂狀態的楚浪只覺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中一般,無窮的暖意襲來,令他的意識昏沉欲睡。
於睡夢中,楚浪的意識會時不時甦醒。然後,便是無邊的苦楚來襲。
那苦楚不是痛,更像是一種本源上的缺失。
只要這種感覺一出現,楚浪便感覺自己的神魂開始混亂,喜怒哀樂各種情緒不受控制地襲擾他的真靈意識。他感覺自己脆弱的魂魄隨時會被一股莫名力量消散掉。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命之制在氣,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為情緒所動,不為情感所擾……”
而每到這時,冥冥之中便會出現一個聲音吟誦著一篇經文。只要聽到這經文,楚浪瀕臨崩潰的意志便會安穩陷入沉睡中修復自身受損的神魂。
如此反覆,不知究竟過了多久。
“……我,這是在哪?”
楚浪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熟悉的帷幔紗帳。
“難道之前一切都是在做夢?”
楚浪眯了眯眼睛,張口喚道:“仙兒,仙兒你在嗎?”
說著,楚浪扭頭望向帳外,卻見,入眼並不是自己熟悉的臥房。
“不對,這是哪兒?”
楚浪坐起身來,環顧四周,這間臥房比他之前靈川縣衙的臥房大了許多,床榻旁屏風桌椅無一不是香木所制,品質極好。
房內銅爐更是燃著炭火,使房中溫度怡人。卻無煙霧繚繞,反而有淡香入鼻靜氣安神。
顧不得仔細打量眼前這一片陌生,楚浪不由放大聲朝外喊道:“有人在嗎?”
“……公子醒了!”
門外,傳來一個驚喜的女聲道:“快,你快進去看看,我去通知老爺。”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十分得體的丫頭走進來朝楚浪觀望。
“公子終於醒了,您有什麼吩咐?”
那丫頭觀察了一下楚浪面色,確認並無不妥,便就恭敬了言語,問楚浪吩咐。
楚浪直接問道:“這是哪兒?”
丫頭恭敬回道:“回公子,這裡是知州府邸。”
“知州府邸?”楚浪聞言一愣,而後問道:“交州知州?”
“是。”丫頭答了話,關切道:“公子昏睡了大半年,可要先喝些米粥?”
“我昏睡了大半年?”
楚浪一臉懵,腦海中猝不及防蹦出個念頭道:“不會又重生了吧?”
“……不,應該不是。”
將這荒誕念頭拋了,楚浪問丫頭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丫頭想了想,答道:“這個,奴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半年前你被管大人帶回時已經危在旦夕,後來大人以迴天之術將公子救活,直至今日方醒。”
“管大人,管千秋?”
有過經驗的楚浪這一次自昏迷中清醒,念頭轉的飛快,精神也在以能感知到的速度恢復著。
“沒錯。”
丫頭道:“管大人說公子在靈川縣剿賊時受了重傷,需要靜養許久。我等看護了公子大半年,上蒼保佑,公子終於醒轉了。”
“……這什麼跟什麼呀。”
楚浪滿腦問號,便道:“這樣,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讓我好好理一理思路,可好?”
丫頭頓了頓,點頭道:“公子儘管問。”
於是乎,二人一問一答,楚浪終於將這其中曲折弄了個清楚明白。
原來,在楚浪被雷霆擊中後,被管千秋的元神帶回了交州城知州府中。
這期間發生的事楚浪一概不知,問那丫頭,那丫頭只說管千秋已經將所有反賊盡數剿滅。可事實如何,恐怕還需要楚浪自己去問那管千秋。
而知道在這丫頭身上肯定問不出胡仙兒與張徹下落的楚浪也就放棄了繼續問下去。
楚浪眼前的疑惑,是關於交州知州的。
於是楚浪開口問丫頭道:“我並不識得知州大人,他怎會對我如此上心,還派你等日夜守護?”
“公子不識得我家大人?”
丫頭聞言十分詫異,她不通道:“這怎麼可能,我家大人可是吩咐了,您是他至交好友的血脈,而且還跟我家小姐指腹為婚。您和我家小姐的婚房早就佈置好了,只等公子病好了,便要舉行大婚,此事知州早已宣揚出去,整個交州城可是人盡皆知,他們皆都羨慕公子能與我家小姐喜結良緣呢!”
“什麼?!”
楚浪聞言,如被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