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千頭萬緒緩抽絲(1 / 1)
“莫不是本公子生得太過超凡脫俗,這知州大人見了便想來個榜下捉婿?!”
楚浪被面前丫頭的一句話雷的外焦裡嫩,絲毫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喜悅。
“不……”
楚浪一個字才脫口而出,卻忽然想到跟這丫頭說這事根本無用,便就壓下了心思。
楚浪不再問這丫頭其他事,只開口問道:“請問知州大人現在何處,我想前去拜見。”
“公子且稍後,方才紅菱已經去給老爺報信了,想來很快便會回來回稟。”
那丫頭雖然也想問楚浪,可她謹記著自己的本分,便就住了口,主動去給楚浪張羅些吃食。
“……等等,我的玉佩怎麼不見了?這是什麼?”
那丫頭剛轉身就被楚浪、叫住,原來,收了心思的楚浪檢查自身,卻見自己那陰陽魚玉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與自己陰陽魚玉佩差不了多少的青色玉符印被戴在自己胸前。
“公子,可不能摘下!”
丫頭轉過身就見楚浪要將戴在脖頸的青色玉符印摘下,嚇了一跳,趕忙道:“管大人吩咐了,公子神魂受創,非先天神雷不可修復。公子你才剛醒,若是將這符印摘下出了什麼事,奴可承擔不起。”
“……這東西,不會就是管千秋施展神通的法寶吧。”
楚浪停下了手中動作,問道:“那我原本的陰陽魚玉佩呢?”
丫頭如實答道:“您的玉佩被大人取走說有用處,等再來時,他會物歸原主的。”
“他何時再來?”
已經過了大半年,管千秋離開了也屬常事。不過他拿了自己玉佩,楚浪便不得不關心他何時再回來了。
“這個,奴不清楚。”
丫頭搖了搖頭,而後認真道:“不過大人說了,他必定會再來。而且,他還囑咐公子切不可將符印摘下。否則,傷了神魂,於往後不利。”
“好了,我知道了。”
楚浪點了點頭,便讓那丫頭下去了。
“之前我在睡夢中苦痛不堪,應該就是這法寶幫我蘊養了魂魄吧。”
丫頭應聲而去,楚浪半坐在床上也不知做些什麼,便就打量起了這青玉符印。
這青玉符印比自己那陰陽魚玉佩稍大些,仔細看,其中有些電光在緩緩流轉,宛若活物。
“這其中不會真有什麼吧,讓我一窺究竟。”
楚浪已經能夠修煉,縱然之前被雷劈得差點魂飛魄散,但總歸化險為夷。
此刻,楚浪身上經脈已經在這大半年被這符印中的雷電能量完全開闢了出來。
相應的,楚浪的身體機能更加強大了起來。雖然肉身還不曾達到銅皮鐵骨的狀態,可是他那雙眸子卻更加神異起來。
將符印貼到眼前,運足目力去看,楚浪的雙眸如同超級放大鏡般將玉符中的一切看了個通透。
“……這是一條龍魂?!”
流轉的電光被無限放大,只見那些流轉的電光宛若蛟龍般在青玉符印中轉動不止,其勢洶洶。
“這應該不是真龍……我曾見一本古籍上記載,命之極致,萬物皆龍。這應該是這符印中的物質已經達到了極致狀態,才會成就龍形的吧……唉,還是見識不夠。”
楚浪本身生在只是大爆炸的年代,楚軒海在此間世界也算得上是博古通今的人物,可於修煉一途,終究見識太少。
突然失去了興致,楚浪便收起了研究青玉符印的心思。一轉念,他開始回想起楚軒海記憶中關於自己頂頭上司的事情來。
“現如今的交州知州乃是慕容玄,此人年少時以科考第二的成績入仕,為官近三十載,頗受器重。新皇登基後,更是入了內閣。
只是不知為何於四年前自請外放,交出了手中權力。當時人都說他是被排擠出權力中樞,那時我空有學問,卻未有見識,也人云亦云。可現在看來,此人此舉意圖深遠吶……”
想著,楚浪忽然明悟道:“猶記得當時父親在時,縣中人皆都對父親禮遇有加。稱其文曲星下凡,好多有頭有臉的人物也都與父親親近。那慕容玄說與我父親乃至交好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只是,為什麼父親除了教我讀書認字,幫我解讀經義文章外,從來不與我說他以往的事呢?
以前只以為是他為了母親辭官歸隱,後來母親依舊病逝,他心傷之下才不對我透露過往。可結合我三元及第卻被直接下放為官,而且還是交州靈川縣那麼偏遠的地方,顯然朝中有人視父親為仇敵……
或許,這位知州大人能夠為我答疑解惑,消解謎團。”
一個謎團楚浪會寢食不安,兩個謎團楚浪會急不可耐。可當謎團多了,楚浪就成了蝨子多了不怕咬的。
恰巧此時方才去張羅吃食的丫頭也端著東西回來了,楚浪便就在其的侍候下離開了躺了大半年的床榻,坐到了桌上端起了那吃食。
“譁,這粥可是用黃精米熬得?”
雖然沒有感覺到飢餓,可楚浪還是拿起了碗筷。一口稀粥入口,嘗來意外香甜,楚浪便想起了之前品嚐過同樣味道的時候。
那是得了狀元,參加瓊林宴時,吃的皇帝賞賜。
“正是。”
那丫頭回話時嚥了咽口水,想來也是嘗過黃精米味道的。
“……這黃精米屬於靈米一類,向來都是皇家專屬,因為產量稀少,縱是各省主官敢截留,平常也都是視若珍寶。看著丫頭的饞樣,恐怕也是不少吃。那說明了交州產的靈米一大部分都被截留了。”
此刻,楚浪心中再沒有屬於楚軒海對大元朝吏治清明,統治穩固的印象了。
結合現如今的經歷來看,楚浪對大元朝的評價是,朝堂中有權臣,邊疆外有反王。大元朝中心地帶或許統治穩固,可邊疆州縣知州府尹便是無冕之王。
這些州縣有能耐的還能勉強維持吏治,若是沒有能耐的,恐怕早就盜賊四起,邪魅橫生了。
“看你饞的,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念頭一閃而逝,楚浪慢悠悠地吃著飯,見一旁丫頭那副饞樣,忍不住開口打趣了一句。
楚浪、語氣雖然隨意,可聽在那丫頭耳中可就成了另一種意思。
她嚇得一個哆嗦,誠惶誠恐地告罪討饒道:“奴不敢,請公子原諒。”
“好了,不過是些吃的而已。”
楚浪道“我為人隨和,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以後你跟我說話時像同你家小姐說話時一般便可。”
“公子怎麼知道……”
丫頭聞言,更加害怕了,她帶著哭腔惶恐道:“奴以後再也不敢了,請公子千萬不要告訴老爺。老爺素來重規矩,若是讓老爺知道,非把我腿打斷趕出府去不可。”
說著,那丫頭竟是嚶嚶哭泣起來,而且,還是強忍著的那種。
“小丫頭心思倒是挺重,是誰教你把話反著聽的?”
雖然年齡沒比這丫頭大上多少,可楚浪身份比她高太多,自然想怎麼稱呼便怎麼稱呼。
見這丫頭驚恐的模樣,楚浪心思一動,吩咐道:“好了別哭了,我對這裡不熟,你帶著我出去轉轉,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家老爺的。”
“是,多謝公子。”
丫頭聞言趕忙答應。
“你叫什麼?”
楚浪問。
丫頭恭敬道:“奴叫弄玉。”
兩人一問一答間走出了房門,丫頭弄玉引著楚浪熟悉這府中情況。
“不知你家小姐現在可在府中?”
出了所在院落,楚浪眼中所見盡皆是雕樑畫棟的精美建築。七折八繞如置深宮。
走過宅院小道,來到外間庭院處,楚浪入眼就見一座數畝方圓的人工湖映入眼簾。
那湖中假山奇石上趴著萬年龜,幾隻白鶴放空盤旋。
海外許多珍奇被能工巧匠花費心思擺設在湖中各處,乍看上去令人眼前一亮。
一條蜿蜒畫廊橫亙在湖中央貫穿兩岸,看的楚浪心中憑空生出一股攜美同遊的興致。
念及此,楚浪便想起這丫頭曾說自己與她家小姐指腹為婚的事,便問道:“既然知州大人說我與你家小姐打小就有婚約,不知可否冒昧見上一面?”
“這個,小姐自上月便搬出了府中。現在住在老爺為公子準備好的婚房中,只等公子醒了,便可成婚。”
丫頭弄玉以為楚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便出聲勸道:“現在公子才醒轉,恐怕得先在府中休養個三兩日才好準備喜事。”
“這般不由人?”
從來都不曾任人擺佈的楚浪聞言,縱然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心中不快。
不過,他不是不識抬舉的人。現在自己一堆麻煩事都要仰仗還未謀面的知州大人,除非他女兒貌勝東施,不然楚浪絕不會跟他唱反調。
至於什麼屈就了本心?
一個人上趕著嫁給你,縱然還不曾知其相貌品行,難道你心中第一反應不是自鳴得意而是柳下惠附體自命清高?
更何況楚浪自弄玉這丫頭口中得知,知州大人家的千金溫婉大方,美豔不可方物,自知州大人散出將女兒嫁給他的訊息後,整個交州才俊都視他為眼中釘。
“……既然那是你家老爺為我和你家小姐準備的婚房,我若是連在哪裡都不知道,豈不是令人恥笑?”
楚浪套路弄玉道:“那時人家就會說,這姑爺成婚連自己婚房都不知道在哪兒,這到底是娶親吶,還是出嫁呀?”
“……不會的,不會的,老爺早為公子考慮周全了。”
弄玉連忙道:“老爺說了,公子有官職在身,絕不能落人話柄。那婚房定會以朝廷的名義當賞賜予公子。”
楚浪道:“那便帶我去看看吧,我只在外面看看,絕不上門唐突。”
弄玉仍然有些為難道:“可紅菱已經去向老爺報信,萬一我們出去,老爺回來見不到公子……”
“放心,她去了這麼久還不曾回來,說明知州大人必有要事處理。”
楚浪正說著,眼神掃到畫廊盡頭一個與弄玉差不多衣著的丫頭自外而入,便指道:“你看那是不是紅菱?”
“太遠了,有些看不真切。”
弄玉循著楚浪所指看過去,可惜她肉體凡胎,根本看不到百步外的景象。
等那人靠近了,弄玉終於確認來人正是去向自家老爺報信的紅菱,便快步迎了上去問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