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車馬之上論諸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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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公子,老爺公務纏身,現在不在府中。派人去稟報,回信說,老爺囑咐公子可以先在城中走走熟悉一下環境,等他下值,便來與公子相見。”

紅菱上前見過楚浪,將話回了,便問道:“公子可要出去轉轉?”

“自然。”

楚浪點頭肯定,紅菱當即便囑咐弄玉好生照料,自己則去吩咐下人準備馬車。

“在這府中,你紅菱姐姐職位該比你高上一些吧?”

紅菱一去,楚浪便開口向弄玉問道。

“是。”

弄玉不情願地點點頭承認自己府中職位不如紅菱那丫頭,可又實在不服氣道:“可我家小姐更喜歡我,若不是為了照顧公子,我跟我家小姐可是寸步不離的。”

“是嘛?”

楚浪道:“若不出意外,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主。我不喜歡總有人對我唯唯諾諾的,在我面前,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喜歡說什麼就說什麼,不要總屈就本心說些奉承話。只要你的言行有度,我是不會在意你禮儀上的不妥的。”

“公子當真?”

弄玉自然知道楚浪說即將成為自己家主此言不假,只是,她還是不信楚浪這個三元及第,文華蓋世的翩翩佳公子竟不注重讀書人最引以為傲的禮節教條。

“我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我會騙你嗎?”

楚浪白了弄玉一眼,再不跟她糾纏此事。

“是,謹遵公子之命。”

弄玉徹底相信了楚浪所言,恭敬一禮,言語中卻恢復與自己小姐相處時的才能露出的靈巧。

一盞茶的功夫,楚浪隨著弄玉才走到大門近前。繞過影壁出了大門,楚浪心中感嘆道:“這般規格,已經照比王侯了。世界太大果然不是什麼好事,只願大元朝還有中興之力。否則一旦大亂,恐怕又是千年難一統的局面。”

照比楚浪之前所處世界,此間世界在楚浪看來就是那傳說中的大千世界。中原三十六州是天地中心,每一州都比之前楚浪所處國家面積還大。更遑論中原之外還有四海八荒之地。

這樣大的地方一旦亂起來,那真可謂是千頭萬緒一頭亂麻。

上了馬車,楚浪依舊喜歡撩開窗簾觀察市井。

將此時交州城與之前靈川縣同比,簡直如天上地下。

將熱鬧繁華的市井盡收眼底,楚浪不由問一旁弄玉道:“不是說四大邊王欲借勤王藉口進犯中原嗎?此刻見這市井上繁花似錦,百姓安居樂業,完全沒有一點要打仗的意思呀。”

“咱們大元朝可是有巨石長城陣護佑邊疆,那些反王怎麼可能輕易攻進中原來?”

弄玉清楚了楚浪性子,便賣弄道:“公子還沒見過巨石長城吧,我當年可是有幸隨我家老爺去見過巨石長城,猶記得,那巨石長城上的磚牆,最小的一塊也比現如今的弄玉還高。”

“倒是忘了這一茬。”

見弄玉張開雙手比劃,楚浪當即想起了那座至今為止建造了近五百多年還未完工的巨石長城。

據說,巨石長城是元武大帝歲終之際命人建造的。並且留有明旨道:“巨石長城關乎國運,若千年內建造完成,則大元朝與世同終。若停工,則何日停工,何時斷運。”

因此,縱然許多任帝王想停了這工程卻不敢拿大元國運開玩笑。便也只能建造至如今。

“據我所知,交州毗鄰東海,與東荒大地隔海相望。巨石長城並沒有修到此處,難道弱水的傳說是真的?”

楚浪以往讀書時讀到諸多神異故事,只當是傳說,現如今明白了這世間真的有道法,也就把當時楚軒海讀之即置的許多知識從腦海深處又挖出來。

只是,有些知識年深日久,若不碰到些相關資訊,單憑楚浪憑空回憶起那些知識,卻是極難做到。

“這個弄玉也不甚清楚。”

弄玉想了想道:“只聽府中一個當地姐妹曾說過,傳說元武大帝曾遣方士在東海深處傳說的龍宮中布有仙法陣眼,只憑木船從東荒想要渡海登岸絕不可能。除非以金剛荒鐵木等稀有木料作船才能成行。”

“此地距東荒萬里之遙,只憑普通木料造船確實難以成行。”

楚浪點了點頭,追問道:“即便如此,你總在府中,難道就不知道點其他訊息?”

“公子,偷窺政事秘聞可是要殺頭的呀。”

弄玉抽了口涼氣,見楚浪一副諸事不得解的煩心樣,又忍不住小聲道:“之前奴卻是聽到過小姐為老爺擔憂,怕老爺真應承了東荒王些什麼……公子也有官身,此次更是剿賊有功,老爺已經為您向朝廷請功,擢升您為知州府長史令。”

“這是什麼提拔。”

楚浪聞言,當即皺眉。

他原本的職位乃是靈川知縣,乃是六品官。再往上升,就算不是知府,也該是同知。

楚浪清楚自己斤兩,知道就算有慕容玄為自己請功,也只會有嘉獎,不會有升遷。

畢竟自己的資歷在那裡擺著。

可現在,自己竟然被升了官職。只不過卻從一個有職有權的六品知縣變成了知州府衙中一個有權無職的知州佐官。

“……罷了罷了,本來我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該乾的職位便是去翰林院當編修,誰料竟然被直接任命為一縣之長。辛苦了近兩年才到地方不說,到了就被造反。如今又一次死裡逃生,去他個勞什子的官職,就算把我革職為民,只要能先安穩活著,我也是樂意的。”

再不去計較自己從知縣升為知州府長史令合不合體制,楚浪讓一旁弄玉繼續為自己講述此地風土人情。

這一講,便是大半個時辰,直說的弄玉口乾舌燥。

“好了,先喝點茶水潤潤喉吧。”

楚浪拿起近前桌上的茶壺為弄玉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呀,奴不敢當公子斟茶!”

一杯茶水下肚緩解了喉中不適,正想開口再討一杯,卻見楚浪彷彿明瞭她的心思正抬手要將她遞出的茶盞接過斟茶時,她卻嚇得將茶盞掉在了車廂中。

楚浪見弄玉又這般行徑,便想捉弄她一番。於是道:“無妨,你可知太平道?”

弄玉惶恐道:“太平道……那不是公子在靈川縣剿滅的反賊嗎?”

“正是,其實,那些反賊也不是我剿滅的。”

楚浪笑道:“我才到任上便被造反,哪有機會立此功勳?我要說的也不是反賊被剿滅這事,而是,太平道教義乃是眾生平等,共建太平樂土。雖然他們是以此為幌子蠱惑人心,但我卻是眾生平等這一信條的堅實擁護者。你我平等,你為我答疑解惑,我為你倒杯茶水又有什麼妨礙?”

“不是,這,小姐說……公子你……人人生來有貴賤,怎麼會你我平等……哇嗚嗚嗚嗚……”

弄玉彷彿知道些什麼,想說些什麼。可楚浪接下來的話驚世駭俗,一時間她語無倫次,不知從何說起。心中一急,弄玉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比之上一次,這一次更加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這,我只不過是逗逗你罷了。”

又把這丫頭弄哭,楚浪只覺有些愧疚。他是經歷了兩種人生的人,可這丫頭出生在這封建時代,自己這麼逗她,確實有些不地道。

於是乎,接下來的楚浪對弄玉好一番勸慰。只是,效果不大。

但礙於楚浪身份,弄玉也不敢太過放縱,終究停了梨花帶雨。

直到馬車停下時,小丫頭才把嘴一瞥,委屈道:“等會我便去找小姐,求她讓弄墨來侍候公子。”

“哈哈。”

楚浪笑了兩聲也不言語,便就自顧下了車。

“楚府?就是那處宅院嗎?”

楚浪下車,四下掃了一眼指著一處府邸匾額問御者道。

“正是。”御者應了話,出言道:“公子,您和小姐還未成婚,不宜登門。還是就這麼看看,熟悉一下四周我們便回府吧。”

“不若你去將你家小姐請出來,換我住進去吧。”

楚浪道:“既然我不是被知州大人招了贅,新婚時從知州府再趕來難免落人話柄。”

“公子勿憂,公子剿滅靈川縣太平道反賊的事蹟滿城皆知,再加上老爺已經當著諸多達官貴人的面將您與小姐的婚書展示過,令尊大人與我家大人乃是至交同年這交州城中也是有人知曉的。”

為楚浪駕車的御者想來不是普通角色,他勸楚浪道:“公子才轉醒,這天氣還未轉暖,可別著了風寒。”

“我見那府前圍著一堆人,不會是你家小姐的仰慕者吧?”

楚浪見車伕這麼說,知道自己今天是絕不可能見到知州千金了。

可若是讓他這麼就走,又有些不甘心。心思一動,楚浪道:“都已經知道你家小姐即將成親,還敢這麼死皮賴臉,想來自持本事,我這便去會會他們。”

“公子不可。”

這一次,御者還未來得及開口,下了車來的弄玉趕忙勸阻道:“公子大病初癒,若是去了,那些人嫉怒之下動起手來,公子可怎麼抵擋得住。”

楚浪聞言,笑問道:“哦,你這般說,不會有人放出話來要與我一決生死吧?”

“公子還是快快跟我回去吧。”

往那楚府方向看了一眼,弄玉忽然眸光一閃,趕忙要拉著楚浪坐回車上,也不再提要入府去求小姐將她換了的事了。

“軒海兄,好久不見吶!”

正當楚浪被弄玉生拉硬拽著朝車上走時,身後傳來一個陌生地聲音叫住了楚浪。

楚浪回頭看,只見一個身著天藍色錦袍,腰帶一柄鑲玉寶劍的俊朗公子朝此處大步走來。

一邊走,那俊朗公子一邊道:“天京一別三載有餘,沒想到,如今竟在此處得見了。”

“這位公子是……”

那公子走到近前,楚浪只覺陌生得緊,仔細辨認卻又有些熟悉之感。

他眼神掃了掃還想拉他上車的弄玉,弄玉縱有不甘,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造次。

見楚浪盯向她,當即恭敬退到楚浪身後避免失了禮數。見來人,本來想附耳提醒一句,見來人也有意朝她望了一眼,當即嚇得一機靈,趕忙止了心思,又退幾步,深埋螓首不敢看他。

那俊朗公子見楚浪看他的神情,心中不忿更加難以抑制。但仍是強撐笑道:“軒海兄真是貴人多忘事,金鑾殿試上,在下不才,屈居軒海兄之下,也是慚愧。”

“……陸權,陸劍章!”

又自己辨認了一番,楚浪終於想起了關於面前人的記憶。當即笑著告罪道:“劍章兄見諒,我之前重傷昏迷,如今才醒,有些事一時記不得,還請勿怪。”

“哪裡哪裡,軒海兄甫一上任,便立此大功,真是我輩楷模。”

陸權意味莫名地誇讚楚浪道:“軒海兄不僅文華蓋世,論起武功來,也是當世無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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