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捅開痴情盡無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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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章兄謬讚了,在下愧不敢當。”

楚浪推辭幾句,便問道:“劍章兄不是留在翰林院當編修嗎,怎麼會在此地?”

陸權道:“此事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嘛。”

楚浪見此子神色,心中一動,偏不順著他的話說。

“這……”

陸權沒想到楚浪如此說,剛要開口,卻反應過來,一時語塞,竟然僵在當場。

“噗呲……”

原本低著頭的弄玉不知何時又抬起了眼眸,她見此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是什麼東西,你竟敢笑我?!”

陸權正有些尷尬,忽聞笑聲,當即大怒道:“來呀,給我掌嘴!”

話音未落,跟隨在其身後的僕從便應諾上前。

“慢著!”

楚浪見狀,將弄玉擋在身後朝陸權問道:“劍章兄,不知你有何處可笑,我怎麼沒看出來?”

“……”

陸權被楚浪此言噎得又是語塞,心中火氣更是難以壓制,便咬牙道:“軒海兄,還記得當日我曾言,於文采上我稍遜你一籌,但是在下自幼拜名師學劍,幾經寒暑從未懈怠。當時軒海兄推脫自己不通武學,可軒海兄半年前以一己之力大破靈川縣太平道反賊被傳頌至今。

現在,人都道軒海兄乃是文曲下凡,武曲加身。

你我二人文道已經分出勝負,武道卻還未曾切磋。擇日不如撞日,在下今日便要請教軒海兄高招了!”

說著,陸權抽出腰間寶劍,一陣輕鳴入耳,劍上寒光冷冽。

“劍章兄,你我雖然不甚親近,但好歹也是同年。久別重逢之際,縱是不找個地方把酒言歡,也該相敬如賓不是。”

楚浪見陸權拔出寶劍,他也不懼,反而走上前兩步道:“可反觀此刻劍章兄所為,倒想是與在下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般,真是令楚某費解呀。”

楚浪才說完,一旁湊上來看熱鬧的人群中便發出一陣不小的憋笑聲。

“楚大人果然聰慧,連這都能猜到。”

“……揣著明白裝糊塗,實乃偽君子一個,真是羞與為伍。”

“……還以為是個什麼人物,知州大人怎麼看上這麼一個陰險小人……”

人群喧鬧起來,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夠了!”

圍觀之人對著二人評頭論足,雖然大部分都是趁亂抒發對楚浪的妒忌嘲諷,但二人中反倒是陸權先忍不住喝止了一旁圍觀之人法不責眾的口舌之利。

“軒海兄,陸某明人不說暗話。早在天京時,我便對貞兒傾心,立誓此生非她不娶。之前我曾發誓,要以殿上奪魁金科狀元之名嚮慕容大人求親。

豈料技不如人,也就甘拜下風。

可是,即便如此,我仍備下厚禮準備前去向慕容大人求娶貞兒。卻奈何,朝局變化,慕容大人自請下放。

如今我拋卻功名利祿千里相隨,望慕容大人能明白我的拳拳之心,可沒想到,卻驚聞噩耗!

軒海兄,你我本無怨隙。相反,我一向欣賞似軒海兄這般的才高八斗之人,在天京城時也曾誠心結交,與君談古論今頗為投緣。

只是造化弄人,知州大人不顧我一片情深鐵了心要將貞兒下嫁於你,我絕不能坐視不理!”

“說得好,吾輩男兒,便當有陸公子這般氣魄……”

“……憑白壞人姻緣,真是令人不齒……”

陸劍章一番坦蕩言語迎來圍觀之人的一陣喝彩,許多閒言碎語當即朝楚浪襲來。

雖然他們中有些人對陸權也是嗤之以鼻,可終究楚浪才是最讓他們咬牙切齒的人。

縱使真的天意難違,有了今日一出,往後心中不快時便廣邀三五好友對楚浪這等壞人大好姻緣的偽君子口誅筆伐一番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要知道,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名聲壞了,縱有嬌妻美妾在懷,又如何能夠暢快?

“……敢問劍章兄,慕容姑娘可是對你青睞有加,非君不嫁?”

面對迎面而來的閒言碎語,楚浪縱然先前不知道,現如今也將一切瞭然於心。面色不變朝陸權發問,楚浪心中卻不屑笑道:“跟我玩聊齋,看我怎麼讓你聲名盡喪。”

陸權想不到楚浪有此一問,有些支吾回道:“我,我與貞兒從小青梅竹馬……”

不等陸權說完,楚浪便打斷道:“那敢問劍章兄,你家可是與慕容家乃世交好友?”

陸權還未開口,楚浪身後弄玉丫頭便開口道:“公子,我家老爺為官廉正,從不結黨。與陸家道不同,不相為謀。”

“原來如此,那這青梅竹馬一詞,可不能亂用。”

楚浪配合著弄玉唱雙簧道:“劍章兄剛才一番慷慨陳詞固然可表衷心,可那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在我看來,劍章兄此舉,不過就是個見色起意,求之不得便糾纏不休的潑皮無賴而已!”

“你說什麼?!”

陸權聞言,當即大皺其眉,眼中盡是怒色。他握劍的手緊了緊,差點忍不住一劍刺上去。

“難道不是嗎?!!”

誰料,楚浪比他還兇,猛然一聲大喝將其震住破口大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來是一樁美事。可劍章兄與慕容姑娘即非親故世交,又非情意相投卻當眾呼其閨名,言語之中將其視作己物。

枉你讀得聖賢書,學得禮儀德,卻比那尋常白丁還不懂得禮義廉恥。你如此這般行徑,不僅有損慕容姑娘清譽,更是壞了自己的德行!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傾慕慕容姑娘,但縱觀你神情言語中皆沒有對她的一絲尊重在其中。慕容姑娘縱然不是皇親貴胄,但也是一州知府的掌上明珠。你與她非親非故,卻言語孟浪直呼一個未出閣小姐的閨名,與那市井潑皮相比都是抬舉了你。

畢竟,那些市井潑皮調戲良家婦女時還會尊稱上一句‘小娘子’。可你呢,我呸!”

“……呀,你竟敢這般羞辱於我,我殺了你!”

被這般當面唾罵,陸權似乎還是頭一次。他腦中嗡嗡作響,全身劇烈顫抖。千頭萬緒齊湧而出,氣血一衝,一個念頭從雜亂無章的神識海中蹦出,那就是,抬手,揮劍!

“來呀!”

楚浪迎上再度被陸權舉起的寶劍,大笑道:“你覬覦他人未婚之妻,死皮賴臉不成便要當街行兇,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將我殺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如何的權勢滔天,竟敢視朝廷律法為無物!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的喪心病狂?!”

“啊!狂徒受死!!”

陸權此刻雙目赤紅,再無其他念頭,抬起握劍之手,死盯著面前楚浪便奮力揮下。

“公子不可……啊!”

陸權揮劍,血灑當場。

不過,卻不是楚浪的。而是他身後僕從見勢不妙,趕忙上前阻攔。

千鈞一髮之際,那僕從來不及想,伸手去抓陸權朝楚浪斬去的劍。

這一抓,雖然攔住了去勢,卻不料那口寶劍太過鋒利,將那僕從的手掌削去大半。

楚浪見狀,剛想閃身避過仍向他揮砍而來的劍刃,就感受到一旁有一道勁力破空而來。一心二用,楚浪感應到那道勁氣乃是衝他面前而來,心知該是那御者在揮鞭攔阻。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一道迅捷的鞭影捲住那迎面而來的劍刃。

御者一擊得手,運內勁將手中鞭子一甩。只聽聞一聲爆響,握在陸權手中的寶劍當即脫手而出,落在地上一陣清脆地嗡鳴。

“劍章兄,從此你便要身敗名裂了。”

正當眾人愕然,盡皆目瞪口呆之際,楚浪嘴角翹起一絲弧度朝面前陸權嘲諷道:“想算計我,你還嫩點。”

言語間,楚浪控制了音波氣息,在場之人皆不曾聞,卻獨獨清晰地落在了陸權耳中。

“此人當街行兇,城衛何在……”

御者心有餘悸地看著手中已經被寶劍鋒刃削去大半的鞭子,確認楚浪無事後,他便朝四周運氣大喊。

“……我等來遲,還望大人恕罪。”

御者話還未喊完,就見一群孔武有力的衙役從人群外擠入。想來,是早聽到動靜朝此處趕來,卻是一步之差。

一個領頭的衙役朝御者告罪,其他衙役已經衝上前去將陸權一干人等拿了。

縱然那被陸權一劍削去半個手掌的僕從痛得躺在地上滿地打滾,仍是被一個衙役輕易按住動彈不得。

只見那衙役一掌將那僕從拍暈過去,而後竟然有條不紊地為其穩住傷勢。

“公子,你沒事吧!”

一旁呆若木雞的弄玉終於從驚恐中反應過來,嚇得眼淚奪眶而出地趕忙檢視楚浪情況。

楚浪拉住六神無主卻仍在他身上毫無焦距亂掃的弄玉,寬慰道:“沒事,本公子毫髮無傷。”

“……不行,我要去稟告小姐。嗚嗚嗚嗚……”

被楚浪拉住,弄玉仍然惶恐不已,她不知如何是好,竟然猛地一下掙脫了楚浪雙手朝遠處楚府大門狂奔而去。

一邊跑,她還一邊哭喊著叫自家小姐,就算摔倒了也迅速站起來再度狂奔而去。

楚浪沒有上前去追,見一旁御者要追上去攔阻,趕忙叫住吩咐道:“這丫頭受了驚,不用攔她。只隨她去,將實情稟告你家小姐便可。”

“是。”

御者領命,轉頭朝一旁城衛道:“將人押到知州衙門聽候大人發落,你速送公子回府。”

“大人放心。”

城衛領了命,當即恭請楚浪坐回馬車上。

“……我乃天京陸家陸權,我父乃是戶部侍郎,我爺爺乃是當朝振威侯,你們誰敢抓我?!”

楚浪撩開車簾正要坐進去,卻聽聞身後陸權的大吼大叫。

他頓了頓仍坐到車廂內,撩開窗簾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權,笑道:“劍章兄真是家世顯赫,令在下豔羨不已呀。只是,你父乃戶部侍郎,你爺爺乃是振威侯,那你,又是什麼呢?哈哈哈哈……”

“……楚浪!我陸權今生,與你不死不休!”

方才被楚浪最後一語嘲諷恍然大悟,陸權哪裡還不知道自己中了楚浪的奸計。

只是,等自己清醒時已經被五花大綁,那綁人的繩子乃是官府特製的,除非武學修為達到了大宗師級別,否則任憑內勁外勁都難掙脫。

“劍章兄,路漫漫其修遠兮,既然你如此說,我便恭候佳音。”

楚浪將車簾放下,馬車隨即而動,朝來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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