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醒神鞭揮糟粕去(1 / 1)
“公子可是醒了,奴這就準備為公子洗漱。”
外廂傳來紅菱略帶茫然睏意的聲音,緊接著,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起床聲響。
紅菱不過一介凡人,每日侍奉主上總不敢輕易睡去。縱然睡的時間比楚浪久,卻哪比得上楚浪每次都能進入深度睡眠且又能提防外界變動?
“真好奇管千秋是什麼境界,一枚神魂念頭都如此厲害……”
楚浪昨夜被管千秋那一縷神魂念頭運神通助其回神,一直處於封閉六識的狀態。如今醒轉,只覺得精神大好,之前臥床時的病榻之氣盡消,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都要比往常快上許多。
從塌上坐起,楚浪任憑紅菱端來清水為自己梳洗打扮。等事畢,就前往正廳準備與慕容玄一起用早膳。
“昨夜官衙有急報,我去了兩個時辰。今早有巡城兵士將此箭呈遞回來,說是沒入城牆中半指,其上罡氣符紋都磨沒了大半。你是不是趁那段時間做了什麼事?”
一入廳堂,楚浪就見慕容玄手中拿著一羽箭鏃觀望。見他到來,慕容玄訓斥道:“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你知不知道,憑你那點微末修為,若是被此箭射中,定然非死即傷。莫不是你以為,你是千年前的三藏大法師,有六丁六甲神護體?”
此間世界上古時,傳聞曾有域外天魔降世與仙道爭鋒。雙方爭持不下,相互間爭鬥了數百年。
雖然域外天魔總是被仙道大能們壓著打,可天魔最善蠱惑,總能窺破人性弱點進而使心性不堅者入魔,淪為天魔傀儡。
因為天魔蠱惑手段直指本心,且天魔無形體,可潛藏在人心中逐漸侵蝕。所以,即便天魔勝不了仙道大能們,卻可以自下而上侵蝕仙道氣運,最終完成將此間世界變成自在天魔世界的目的。
恰逢當時中原大地之外,西域滾滾黃沙之地蠻族偏僻國度中,有一大氣運者憑無上毅力修成覺悟大道,稱佛作祖自成一脈。
天魔隨即降臨施展無窮魅惑妄圖動搖其心,以為與仙道爭鋒之砝碼。卻不料,被佛陀施展大神通一通爆錘。
最終,天魔挨不住兩線交鋒破空而去。
臨走前,留下諸多經典與天魔至寶於世間。
時移世易之下,無論是中原子民還是外域蠻族,皆都有信奉天魔者。天魔信徒自在隨心,不拘禮教妄行殺戮,對仙道氣運損害嚴重。
不得已,仙道宗門最終允許西域佛門將大乘經典傳至中土,撒播教化,洗滌人心。
佛陀與仙道宗門商議,需有至誠之心者不辭辛勞,萬里取經頌揚佛門威儀,分潤人道氣運才可。
仙道宗門無奈允准,令中原禪宗一位大法師前往取經。雖然仙道宗門為那法師煉製了傳說中的六丁六甲神護佑平安,但卻也為其安排了幾個被天魔侵蝕心靈而變得半人半妖的仙道高手隨行。
期間種種,現如今已經不為人知。只知道自大法師歷經千難萬險將大乘佛經帶回中土之後,佛門便開始逐漸昌盛起來終與仙道爭鋒。
而人道朝廷中,百家並起爭鳴宇內,終成形成恢弘大勢。此三道相互糾纏,此起彼伏直至元武大帝橫空而出,鎮壓當世。
“孩兒知錯,不該逞能。”
看著慕容玄手中箭鏃,楚浪當即便知昨夜救自己於危難之中的那道銀光便是此物。也沒空上前觀摩一番,楚浪面色羞愧地衝慕容玄告罪。
而後,他將昨夜種種一字不落地為慕容玄講述了一遍。
“此地雖是中原三十六州之一,但卻比不得荊、揚、豫、中等中原腹地。古靈精怪之物在這邊疆州府自然多些。只不過,這並不能掩你犯的過錯。”
慕容玄一改昨日溫吞和氣,對楚浪訓斥道:“家不嚴無以治國,你今番之過錯太愚蠢,我饒你不得。來人呢,將那醒神鞭取來!”
“……不是吧!”
楚浪被慕容玄與昨日判若兩人的嘴臉驚住了,他太陽穴跳了兩下,心中盤算自己到底要不要甘心受罰。
“罷了,昨日之事我都想給自己兩下,打就打吧。”
若是與慕容玄只是上下從屬的關係,楚浪自然不去理會慕容玄的訓斥。但很明顯,自打一見面,慕容便以楚浪長輩自居,而楚浪心中也是接受了這一點的。
縱然乍一聽聞慕容玄要對自己動家法有些牴觸情緒,但想想昨日慕容玄對自己的叮囑,再想想自己昨日所作所為。
楚浪自覺無顏辯駁反抗,只得往內堂走了兩步背對慕容玄跪下道:“孩兒知錯,甘願領罰。”
很快下人便將鞭子取來呈遞給慕容玄,而後一言不發地垂首退下。
“你可知此鞭為何稱作醒神鞭?”
慕容玄接過鞭子,用手卷拉了一番,對楚浪解釋道:“此鞭乃是我朝大破西域蠻夷小國時,在其國教大藏寺收繳來的。乃寺中一個苦修僧以蟒龍筋為基,採夔神柳,桃木藤,向天芒等十多種枝條浸泡八寶功德水七七四十九日將其編制出雛形。
之後,又經由一百零八個金剛羅漢誦經加持了九九八十一天,最終融了一顆佛陀舍利才令此鞭成形。
此鞭至剛至陽,如果一個人念頭純正剛強無比,那此鞭打在那人身上,就如細柳拂過。反之,不僅傷肉身,而且打神魂。不過,這是好的。此鞭之所以喚作醒神鞭,正是因為它能打滅一個人念頭中的糟粕令其涅槃重生。
你天資聰穎,觸類旁通。故此,難免自大忘形。今日我打你十鞭,你可心服?”
“不服恐怕就得加倍……”
楚浪心中想著,嘴上老老實實回道:“心服。”
啪!
楚浪剛回完話,慕容玄就是一鞭子抽下來。
“……咦,竟然真的不怎麼疼。”
楚浪受了一鞭子,並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他暗想道:“莫不是因為昨天被管千秋天龍八音吼那一下起的作用?”
啪!
正在楚浪念頭蠢動時,慕容玄又是一鞭子抽了下來。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些微的痠痛。這痠痛很特別,並不是被鞭子抽中的那塊皮膚疼痛。
楚浪只感覺那酥麻的痛楚好似小蟲一般沿著他的神經脈絡向上攀爬,最終將那痛楚感覺帶到他腦海中。
楚浪很想用手去撓一撓被鞭子抽到的那處皮膚。不過,他並沒有那麼做。
因為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酥麻的癢痛並不留在他的皮膚表面,反而是在他皮下肌肉神經之中傳遞。
這種痛癢,用手是搔不去的。
啪啪啪!
又是幾鞭子下去,楚浪感覺到的癢痛越發重了。
不過,他更感覺這痛楚好似是有人在自己頭上淋了一桶冰水,令他神識越加清明。
“恐怕我的意識再沒有比此刻通透了。”
楚浪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一下比一下痛,自己的意識這一刻比下一刻更加清明。
等鞭子不再落在自己身上時,楚浪只覺得自己的心靈境界都增長了少許。
心中原本一些揮之不去的妄念,此刻感覺也不是那麼執著了。
“這醒神鞭的作用如此玄妙,若是每天都來幾下……啊嗷!”
正想著好事,慕容玄又是一鞭子抽來。
這一鞭不似之前那般,這一鞭抽下來後,直接把楚浪打出了狼叫,痛得他作滾地葫蘆滿地轉。
背上持續不停傳來的刺癢痠麻痛感,惹得楚浪眼角不自覺湧出數滴晶瑩。
“都忘了你修有道術,既如此,還是該直接讓你嚐嚐皮鞭炒肉的滋味。這樣,你才真正長記性。”
打完最後一鞭,慕容玄將鞭子一甩往廳堂飯桌邊走邊道:“看來你從沒吃過你爹的鞭子,也不知忘機是怎麼想的……”
“我爹在世時我還是純粹的楚軒海,行為端正,舉止有禮,謹言慎行,自然不用吃鞭子。”
痛了好一會,終於咬牙忍住背上痛楚的楚浪掙扎起身扭了扭身子。他朝慕容玄告罪一聲,徑直朝自己的小院行去將滿是塵灰的衣衫換掉。
“吃完了早飯就去練武場候著,我已經命人去那裡教你先天武學。你這幾日好好鍛鍊,等吉日一到,便為你與貞兒舉行婚禮。”
“孩兒遵命。”
等楚浪回房敷了傷藥換了衣衫,一步三晃悠地回到廳堂時,慕容玄已經用完了早膳。
楚浪見桌上空了一片,心中猜測自己這老丈人是否也是修煉之人。
只是,無論他怎麼看,面前慕容玄也不過只是一個官威濃厚的封疆大吏,除了身為上位者的氣勢,楚浪看不出慕容玄到底是練武的還是修仙的。
“或許這老泰山已經臻入化境,非是我這等道行淺薄之人所能看透的。”
楚浪恭送了慕容玄後,坐到了桌上,很快有侍從上前將慕容玄用過的一部分碗碟撤去,又端上許多精緻菜餚補全規格。
楚浪略微一掃,大大小小近五十碟,十多碗。其中糕點甜食,魚蝦海鮮,牛羊羔肉,酸辣冷盤,大骨高湯無一不包。
“不如試試一邊修煉一邊進食?”
桌上琳琅滿目地菜餚勾動了楚浪心思,他不去觀想大日光耀諸天圖,只一邊運轉心神催動體內精元加速迴圈周天,一邊作風捲殘雲狀將桌上食物盡數祭祀給自己的五臟廟。
“……不行,這麼吃下去恐怕我今天得住在茅房裡了。”
吃了小半個時辰,楚浪終於覺察出不妥來。
他一邊吃一邊運轉血氣轉化精元自然可行,但他吃下去的食物不都是可以被五臟廟完全消化的。即便他吃的肉食都是精肉,經過臟腑消化消化之後百餘其十,那也架不住他吃上一個時辰。
而且楚浪發現,他的消化系統雖然比常人快上十多倍,但他不過引氣入體中後期的修為,雖然肉體強橫,卻未成銅皮鐵骨,更遑論再往裡去的臟腑器官了。
“縱然可以將消化後的糟粕排出體外,但我五臟六腑卻還經不住這麼高強度的運轉。還是去練武場走一遭,說不定能學到完整修煉五臟六腑的先天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