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庭廣眾再交鋒(1 / 1)
“之前沒發現,此子竟然隱有重眸之象?”
時值正午,兩相對立之下楚浪朝陸權看去,憑藉驚人的目力,楚浪竟然發現此子左眸中隱有異象。
“我當是誰,原來是潑皮無賴陸劍章呀!”
即便有此發現,楚浪也不會給明顯是來鬧事的陸權好臉。
楚浪張口便是一陣譏諷道:“可惜呀,今日我脫不開身。否則,定要向劍章兄討教一番如何將麵皮練得與劍章兄一般厚比城牆。”
“楚浪,我今日好心來提醒你莫要犯下大逆不道之舉。你不感謝也就罷了,豈敢憑空吐出汙言穢語?你出口成髒,枉為讀書人,我真是羞於與你為伍!”、
縱然心中有所準備,陸權臉色還是沒繃住。不過,恨不得拔出手中利刃馬上將楚浪斬於馬下,但是隻能硬生生忍住,心中不停提醒自己今日所來的目的。
“出口成髒?”
楚浪反唇相譏道:“楚浪從來就事論事,劍章兄做得,卻不讓旁人說得,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楚浪,你需要再逞口舌之利憑空辱我清名。”
陸權聲音都有些變了朝楚浪咬牙道:“你我恩怨暫且擱置,今日我來,是好心提醒你莫要為了攀高枝而犯下大逆不道之舉!”
“既然劍章兄口口聲聲說你我之間存有恩怨,那你豈會如此好心來提醒我?”
楚浪根本不解陸權的話茬大聲分析道:“我記得當日劍章兄指天立誓說與我不死不休,如果我果真將要犯下大逆不道之舉,最該高興的就是劍章兄。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在這之前站出來提醒自己的仇家。”
“你這等小人之心,自然度不了我君子之腹。”
陸權心中暗恨楚浪不接招,他準備不再賣關子,直接將事說出來。雖然如此一來少了點感覺,但站在道德制高點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立意卻是不會變的。
“楚浪你可知道……”
念及此,陸權當即開口準備對楚浪展開批判。卻不想,才剛開口,便被楚浪打斷道:“事情如何,自有公論。我懶得在這裡同你這種沒面皮的潑皮無賴廢話,左右,將這人亂棍送走!”
“喏!”
楚浪此令一出,身後迎親隊伍中當即走出幾個喜官打扮的知州府護衛。
“楚浪,你父與知州大人早年同朝為官,相交莫逆不假。可你身為人子,又豈能不知你父之所以辭官歸隱,卻是因為知州大人之故?”
陸權不是蠢人,之前他被楚浪先聲奪人,就已經明白了楚浪用意。今番本想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豈料這一套自己終究沒有楚浪玩的溜。
於是,陸權也不再裝腔作勢。他以最快的語速將楚浪父親楚臧鴻與慕容玄一些陳年往事公之於眾道:“你父親與知州大人同年入朝,初時同退同進。可當年你父親主持朝廷變法時,知州大人卻在身後擺了你父親一道致使他主持的變法失敗,罷官下野。
可惜,可憐,可嘆,你父親如此驚採絕豔一個人物,卻因知州大人之故將一腔抱負付諸東流,甚至還因此英年早逝。
而今,你身為你父親的兒子,卻要娶一個他仇敵的女兒。你說,你這不是大逆不道是什麼?!”
最後一聲喝問,陸權氣勢大放,直接震懾住了已經快步跑上前來,想要將他拿住的那幾個知州府侍從。
“……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昔年之事公之於眾,不管我如何應對,知州大人都肯定不會再對你假以辭色。”
楚浪聞言,意味深長道:“若非我是其中主角,肯定要對你心生敬意,贊你一聲痴情人。”
“知州大人本就對我不假辭色,不然又豈會有今日之事?”
陸權聞言,亦是心有慼慼。但只一瞬,他就眸光堅定道:“我早已立誓,此生非慕容小姐不娶。楚軒海,你我本無仇怨,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似你這等人物想要把握機會一展抱負理所應當。今日我將昔年往事公之於眾,你若不想遭到天下人唾棄,就必須將這樁婚事作罷。”
頓了頓,陸權有向楚浪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是心胸狹隘之輩,此事一了,我就將你引薦回朝,還你應有的待遇。”
一番話下來,陸權心中自覺將自己的痴情重義與寬宏氣度展現的淋淋盡至。只要楚浪在此形勢之下低頭,之前被楚浪潑到身上的髒水瞬間便會轉為他高尚品格的墊腳石。
“往後日子很長,只要將他置於我的掌心之中,總有收拾他的一天。”
看著面前高頭大馬上丰神如玉氣度堂堂的楚浪,陸權彷彿看到了他風光不再的那一刻。
“敢問劍章兄一句?”
楚浪並沒有如陸權所願低下頭來承認,自己是那種為了攀附權勢而不顧父輩恩仇的人。若是被陸權隨便三兩句漏洞百出的話說得羞愧難當,那楚浪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他再次劍走偏鋒,朝陸權揶揄問道:“不知劍章兄令尊可是姓楚,名藏鴻,字忘機?”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權初時有些懵,而後心頭火起。等他反應過來這恐怕會是楚浪對他一番言語所做出的應對時,楚浪卻已經不容他思考對策,接著開口了。
“從劍章兄這反應來看,令尊應該不姓楚。。”
楚浪又恢復原的先譏諷表情道:“既然劍章兄尊父不是姓楚,名藏鴻,字忘機。那又豈知我楚家之事?”
楚浪抬高聲音道:“或許你方才所言的確有些根據,但你即非當事人,又非當時人。僅憑三兩句模稜兩可的道聽途說,就為一件根本不清楚內情的事情蓋棺定論,你這麼些年簡直都活到了狗肚子裡了!
我父在世時,雖然沒有對我說起太多過往種種,但我也知道他非凡俗之輩。曾經我也問過他,為何他一個連一州知府都禮遇有加的人物卻不去出將入相,著書立說?他只笑言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他已經於朝堂之上施展了自己抱負,餘生本只願與我母親共偕白首,奈何天不遂人願。
我父早逝,是因為思念亡母成疾,與廟堂紛爭毫無關係。”
“我看你是想攀龍附鳳想瘋了頭,連仇家女兒也敢娶,全然不顧你父輩恩怨!”
陸權心中暗恨楚浪生得一張巧嘴,無法,眼看楚浪都快把死的說成是活的,陸權只有咬死楚浪為了攀附權勢不顧父輩恩仇這一點往他身上潑髒水。
只要咬死這一點,縱然今日阻止不了楚浪與貞兒成婚,也要噁心死慕容玄與楚浪。
“我今日大婚,有先父與知州大人合簽婚書為證,此事整個交州城名門望族都有見證。僅此一點,就可以證明,我父與知州大人之間並無私怨。否則,怎會有婚書的存在?”
楚浪說的大義凜然,但想想之前與慕容玄對話,他知道自己所言其實虛得很。
但無法,若自己父親與慕容玄真有仇怨,慕容玄仍然要將女兒嫁給自己。慕容玄怎麼想的,恐怕只有去問他本人了。
“難不成我與慕容貞還是兄妹不成?”
楚浪心中打鼓,面上卻無絲毫異色。
“……可能是早年他二人相交莫逆時簽下婚書,後來忘了!”
陸權心中也虛,但他不甘心。甚至,他都想上前去將轎中人搶走了事。不過他知道,除非自己再不回家族,再不回中原。否則只要自己還在中原三十六州之中,即便把人暫時搶走,他也不能全了心中念想。
“楚浪,慕容玄,此二人我今生必殺之!”
陸權心中發下誓願,眼神越加陰狠。
“可能……劍章兄,有沒有這種可能?可能你或許不是陸家人,而是你母親與一個不知名人所生也不一定。”
嘶……
楚浪此言一出,大街之上看熱鬧的諸多百姓議論聲都為之一肅。
“楚浪!”
陸權熱血上頭,雙眸赤紅,腦子中只有一個念頭——殺!
“劍章兄這是做什麼,咱們此刻不過是討論討論世事無常的可能性而已。”
見陸權撲將上來,楚浪仍是面不改色居高臨下道:“劍章兄你真是太霸道了,這世上可能之事千千萬,卻為何你說得,他人卻說不得?”
“……”
陸權此刻已經熱血衝頭陷入狂怒,哪還有功夫與楚浪辯駁。
他全身氣勢一放,就要躍到楚浪面前取其項上人頭。不過,面前早就圍上來的那幾個知州府護衛卻將陸權攔了下來。
陸權身手不錯,據楚浪觀察,該有接近武道先天的實力。
只不過,那幾個知州府護衛身手也不弱。相互之間配合施展,很快將陷入瘋狂,缺乏理智出手的陸權從道路中央逼到一旁。
“諸位,小小插曲不足為道,大家都離遠些,切莫被傷著。”
楚浪朝四方揖了一禮,絲毫不去在意前方打鬥的幾人,開始催馬前行。
“這陸權也算是有能耐的人,可惜呀,沒經歷過太多挫折。這兩次交鋒下來,雖然都是我大獲全勝,但接下來再對上,恐怕就要麻煩了。”
楚浪催馬經過正因失去理智而棄劍不用,反以拳腳功夫與周身幾人打鬥的陸權身旁時,心中想著如何才能不露痕跡地將此人除去。
畢竟,奪妻之仇不共戴天。自己與這陸權往後定是生死仇敵,若能在仇敵還不曾策劃出對自己不利之舉時就先出手將其了結,自然是最好不過。
“陸承濟,你還等什麼,快給我去殺了楚浪!”
楚浪再一次將陸權氣得幾近瘋魔,動起手來自然是陰狠毒辣。不過即便如此,他一時之間也掙不脫面前幾人的聯手壓制。
一通拳腳施展,陸權心頭的怒氣被髮洩了出去,理智再次佔據了他的神識。拳腳大開大合之間以強悍勇力將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知州府護衛擊退,轉眼卻見主道之上婚禮隊伍已經從他身邊過去。
他當即運氣大喝道:“楚浪此賊在大庭廣眾之下辱我父母,你這個陸家之人豈可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