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壁畫的修復完成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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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匯聚在了二樓的靜室,經過一夜的休息,童老爺子的精神似乎再度又恢復了過來,看我們的時候眼神裡都帶著精光。

眾人依照昨天的位置重新落座,換上了一壺壽眉,片刻之後整個靜室內便滿是沉穩舒淡的香氣。

我看著眼前琥珀色的茶湯,輕嗅了一下,品了一口,甘醇、稠滑的感覺順著舌苔浸入心脾,一下子感覺整個人都舒爽了不少。

童老爺子抓起菸斗似乎想要來一口,但又怕煙氣破壞了滿室的茶香,眉頭輕皺了一下,但又捨不得放下,索性當做把玩件兒輕輕的摩挲了起來。

“1960年,正值中華大地遭遇最嚴重的經濟衰退時期,由於一些錯誤的政策,中國經歷了歷史罕見的大災荒。

當時人們吃樹皮挖草根,跟天鬥,跟地鬥,在那個災害和困難並存的年代展現出了中華民族最堅韌的品性。”

童老爺子說了一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回想起了當年那一段讓人蹙眉的歲月。

“可即便是在那樣的年月,我們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那樣的事情,當初我爹和那個算命的張先生一起回到童家的時候,帶回來的那面銅鏡,就是螺鈿雙魚生肖方銅鏡。

銅鏡的作用想必你們也都多少有些瞭解,那是我童家先祖從鬼門後面帶出來的一面鏡子,我爹之所以千方百計的進入沙海找到這面銅鏡,就是希望能夠解開鏡子上面的秘密,從而打破封印在我們家族之上的桎梏。

那一年冬月,在我爹的授意下,我以家族族長的名義帶著童家的一個旁支,風家人進入了那坡荒涼的群山之間。”

說到這裡童老爺子又停了下來,嘴唇微微的動了幾下,始終也沒有發出聲音,我假裝不在意的喝了一口茶,儘量的讓逐漸靜謐的空氣活絡起來。

“那地方藏著一座修建在湖面之下的建築,姑且稱之為鏡湖懸宮。”童老爺子看了我一眼,摩挲著菸斗,緩緩說道:“這鏡湖懸宮據說也是在張氏後人的設計引導之下修造而成,但是涉及到懸宮的所有資料十不存一,究竟如何,現在卻是無法查證了。

昨天我也說了,那一幅畫卷成畫的緣由除了青金觀和我們童家之外,還有兩姓人家被牽涉其中,一姓為曹,一姓為孫。

孫氏一族及其旁支辛家人不必再談,我童家先祖即是那被囚於大牢,而後鼓動孫召叛邾逃楚的青金觀道童,洞真。

而那曹氏一族,原本全族殉葬在了及仙宮內,以一種恐怖的秘法將靈魂永固肉體,世代鎮守及仙宮,以待隱公臨凡。

但是卻不知道這期間出了什麼紕漏,曹英的小兒子,曹世興,卻在轉化中途逃脫,也是他命不該絕,苟延殘喘之際遇到了紫鶴真君的師弟金苓子。

鬼使神差之下這曹世興竟成了金苓子之徒,雖說在金苓子的幫助之下撿回了一條性命,不過曹世興的身上卻被秘法刻蝕了一個永世不能消除的印記。”

童老爺子慢慢的說著,最終還是沒能夠忍住,點上了菸斗,沉沉的抽了一口,看著煙霧之外的張瞎子,慢慢說道:“那就是眼睛。”

聽到童老爺子的話,縮在沙發裡面的張瞎子一下子就繃了起來,抬手扶了一下臉上的墨鏡,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

童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對著我說道:“曹世興在金苓子的教導之下,不但掌握了諸多秘術,而且也知曉了發生在及仙宮之下的驚天騙局,以及那面詭秘的銅鏡背後的密辛。

雖說曹世興師從金苓子,但這金苓子早年間就已經不在觀中,金苓子飛昇之後,曹世興便以師父金苓子的俗家姓氏改姓張,歸於民間。

此後各處輾轉尋訪,想要找到當初的始作俑者,但此時的青金觀已經成為了隱世的道門,童、孫兩家也已經沒落成了普通的望族。

後來,在一個張姓老道的促使之下,童、孫兩家聯手,遠赴那坡修造了鏡湖懸宮,並製造了幾把特殊的鑰匙,利用銅鏡進行了一次神秘的祭祀。

那一次祭祀之後,張姓老道殞命懸宮,同時這場祭祀也把童、孫兩家推向了完全相反的兩個對立面。

此後的年月裡兩家人不斷的內耗、紛爭,直到掌握了能夠進入畫卷的手段,才又暫時重歸於好,可沒想到這畫卷卻是我們徹底凋零的開始。

直到後來我爹和一個姓張的算命先生出現,我才從我爹的口中得知,當年的張姓老道雖然殞命懸宮,但是卻以另一種形式活了過來,而這個人就是姓張的算命先生。

我雖然沒有經歷過曾經那種風雨飄搖的年月,但對於我爹的話,卻始終抱有一種懷疑的態度,直到去了那坡。”

聽完童老爺子的話,我實在是忍不住心裡的驚悚,探著身子問道:“老爺子,您不會是說,眼前的張瞎……張老哥,就是那個姓張的算命先生吧?”

其他人包括張瞎子自己,全都把眼神轉到了童老爺子身上,童老爺子嘿嘿的笑了一下,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

“金苓子曾經告誡過曹世興,此生孑然一人足以,但英雄難過美人關,等到兒子降生的時候,曹世興才發現當年在地宮受到的秘術影響,已經遺傳到了自己兒子的身上。

父子兩人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黑暗中能夠清晰視物,但正常光線下,卻近乎盲人,為了復原兒子的眼睛,曹世興又開始了對整件事情的探查。

所以才有了後來修造鏡湖懸宮的事情,只不過那個時候的張老道究竟是曹世興本人,還是他的兒子,就不得而知了。”

我盯著張瞎子看了一會,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發寒,他默然的看了我一下,重新縮排了沙發裡,孫柏萬早早的就和旁邊的張瞎子拉開了距離,自己縮在沙發另一角,苦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見我看他,對著我尷尬的笑了一下。

“呵呵,又扯遠了。”童老爺子嘆了口氣,抓著菸斗說道:“當年我們到了那坡之後,非常順利的就找到了鏡湖懸宮的所在。

出發之前我就知道這是一場祭祀,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一場祭祀,竟然會讓風家全族盡數葬在了那裡。

我曾一度以為我爹和那姓張的算命先生將銅鏡帶回童家是為了破解那個恐怖的魔咒,但後來才發現他們更想做的是找出隱藏在銅鏡上面的秘密,那個秘密關乎著一道門,一道可以轉換人的肉體與靈魂的門。

可以說銅鏡上隱藏的秘密,才是這面螺鈿雙魚生肖方銅鏡真正存在的意義,得到這個秘密,就能夠開啟那道門抵達神界。

然而銅鏡上隱藏的內容必須要在特定的條件下才能看得到,這個特定的條件,就是鏡湖懸宮,甚至可以說藏在那坡天坑下面的鏡湖懸宮,就是專門為銅鏡的存在而建造的地方。

當我們到達鏡湖懸宮之後,就遭遇了一場巨大的暴雨,一下子把我們的腳步擋在了天坑之外,直到半個月之後,我們才順利到達天坑底部。

雖然有姓張的算命先生指引,在進入懸宮的過程中,我們還是損失了好幾個人,但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到達了懸宮內部。

而且非常幸運的是,當天我們就得到了銅鏡上面的秘密,那是一幅圖案,嚴格意義上說,是半幅圖,只可惜當年的我因為一些紕漏並沒有把這幅圖案記下來。

得到圖案之後,我們就決定立刻返程,可沒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朝著無法收拾的方向極速崩潰而來。

就在我們原路返回的過程中,通道里突然出現了一種非常奇怪的蟲子,這些蟲子既像蛇又像鱔。

這些東西一旦粘在人身上就會飛快的咬開一個口子鑽入人體,幾分鐘之內被咬的人就會陷入瘋狂狀態,不分敵我的任意攻擊身旁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的祭祀,就是這樣,而風家全族就在這種讓人發嘔的祭祀中全部死在了懸宮下面。

我、姓張的算命先生、我爹童厚才,無一倖免,就連那面銅鏡也不知道遺落在什麼地方。”

童老爺子話音剛落,除了張瞎子依然淡定之外,我們剩下的幾個人一瞬間全都站了起來,一臉驚懼的盯著童老爺子,誰也沒敢開口問一句,整個靜室內的氣氛一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我甚至覺得童老爺子的臉在煙霧中一下子變得虛幻起來,就連他臉上的皺紋以及閃著精光的雙眼也變得說不出的彆扭。

“呵呵,坐坐。”似乎早已預料到了我們的反應,童老爺子朝我們擺了擺手,慢慢的把菸斗放了下來,然後輕輕的把左手的袖子捋了起來。

我一眼就看到童老爺子腕子上戴著一塊頗有年代感的手錶,錶盤上的色彩挺豐富,不過我對腕錶瞭解的不太多,一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牌子。

童老爺子對著手錶看了兩眼,緩緩的解下來放在了面前,我遠遠的瞄了過去,才發現是一塊英納格。

隨後我就看到了童老爺子手腕原本手錶的位置上,有一圈像是紋身一樣的紅線,雖然童老爺子的手臂已經因為歲月的流逝變得有些乾枯褶皺,但是他手腕上的紅線卻像是剛剛紋上去的一樣,鮮豔異常。

看到那圈紅線的瞬間,張瞎子的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下意識的抓著自己的手腕摸了兩下,似乎也沒想到童老爺子身上竟然也會有這一圈兒東西。

“正如我所說,螺鈿雙魚生肖方銅鏡真正的意義是開啟一道門,但是銅鏡畢竟也是門那邊的東西,其本身仍然具備著一種凌駕於自然之上的力量。”

看著我們目瞪口呆的樣子,童老爺子又慢慢的把那塊英納格戴了起來,輕輕的褪下了衣袖,拿起菸斗抽了一口。

“那面銅鏡會把真實和虛幻調轉,換句話說就是,只要照過鏡子,銅鏡就有可能把鏡中的人複製到現實世界當中。

當時在鏡湖懸宮,我、姓張的算命先生以及我爹都是照過銅鏡的人,所以我們三人全都在那種神秘的力量之下得以存留。

這樣的複製分為兩種,而這兩種情況,我都經歷過。我剛才說過童、孫兩家在張老道的指導下修造了鏡湖懸宮,同時還製作了一些特殊的鑰匙。

擁有這把鑰匙,不僅僅是肉體和靈魂,就連記憶也會絲毫不差的被複製出來,只不過被銅鏡從虛幻拉入現實,存在著一個無法消退的副作用,那就是保質期。

一旦超過保質期的限制,身體的各項機能就會快速的消散,除非再次使用銅鏡完成一次複製。

如果沒有那種特製的鑰匙,一樣能夠透過銅鏡完成複製,只不過除了有保質期這個副作用之外,人的記憶也會被打散,甚至消失。”

童老爺子頓了一下,抓著菸斗在自己的手腕上指了一下,淡淡的說道:“這兩者之間最明顯的區別就是這個。”

張瞎子看了看童老爺子,指尖輕輕滑過嘴唇:“你的意思是說,我曾經也使用過銅鏡的力量,或者說我很可能就是姓張的算命先生?”

面對張瞎子的詢問,童老爺子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的額頭說道:“很難說,畢竟我也經歷過一次沒有鑰匙的複製,有些事情我也無從所知,只不過當初那個姓張的算命先生,外號,也是張瞎子。”

童老爺子陰惻惻的笑了一下,並沒有給張瞎子再次詢問的時間,舉起菸斗抽了一口,接著說:“當初從懸宮逃脫之後,我爹和那個姓張的算命先生就再度消失了,而我本人也並沒有意識到我已經透過螺鈿雙魚生肖方銅鏡的力量完成了一次重生。

直到後來我爹再度出現,我才知道了這件事情,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每一天我都會把自己從早到晚的所有事情事無鉅細的記錄下來。

只不過當我們再度抵達那坡鏡湖懸宮的時候才發現原本藏在懸宮的銅鏡竟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經過多方打探得知,銅鏡被青金觀主玄雲道人藏匿在了及仙宮內,我們透過一定的手段繞過守陵人進入了及仙宮,再度使用了銅鏡的力量,我手上的紅線,就是在那一次之後慢慢顯現出來的。

之後我爹跟著姓張的算命先生去了沙海,再也沒有回來,而我也發現我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似乎在一夜之間我的記憶就遭受了毀滅性的破壞,即便我早早的透過日記的形式做了防禦,但是還是有大量的往事被那種神秘的力量永久的毀於無形。

至於那面銅鏡最終的下落,我的日記裡面並沒有寫的特別詳細,只是說疑似被我爹和姓張的算命先生帶去了沙海。

後來寒林暮雪圖重新回到童家,只不過此時的畫卷已經缺了一角,這些年經過多次的修復和研究,我們也是終於掌握了一些可行性的技術。

期間結識了張瞎子以及金龍道人,在他們的幫助之下,對畫卷的研究快速的推進,直到我們終於擁有了能夠把人成功挪移的能力。

之後由於金龍道人西去,所以不得已之下才找到了小陳,開展了對畫卷的探查行動,而你們也很幸運的從畫卷內得到了及仙宮的座標。

讓人前往及仙宮,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驗證銅鏡的確切所在,只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小陳竟然憑著自己的能力也找到了那個地方。”

童老爺子看著我嘿嘿的笑了笑,把菸斗放在了桌子上,朝著我探了探身,說道:“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啊,當初你四爺爺,也就是金龍道人曾經提過,一切全憑你自己。現在看來,這一環終將有你。”

童老爺子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屁股下嗡嗡的震了兩下,扭頭一看,原來是秦雪的手機在震。

她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小心的看了一下上面的號碼,然後扭頭看了童老爺子一眼,按下了接聽鍵。

一分鐘不到,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我們說道:“豹子的電話,壁畫的修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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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講到這裡,又告一段落了,有道是:

漫卷千里雪,

江鎖萬里寒;

王侯忠將事,

何故作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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