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祝茜的猜測(1 / 1)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兩天之後了,童老爺子就像是一個落葉歸根的老人一樣,在亞米阿婆的帶領下沿著寨子一路追尋自己的青春回憶,小白和阿成左右不離的照顧著他。
我、孫柏萬還有祝茜,則像是普通的遊客一樣,在琵琶寨裡四處探尋、觀光遊賞,在那些古老的建築前面拍照留念,和寨子裡的大叔大嬸閒話家常。
麻雷子依舊在在院子裡擺弄著裝備,以保證這些東西隨時都處在最佳的狀態,張瞎子一改常態的跟著我們開啟了遊玩模式,只不過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大多時候狗六都會拎著那面鏽跡斑斑的小銅鑼跟在我們左右,每到吃飯的時候,月亮總會神奇的找到我們,帶狗六回家。
寨子裡面的男男女女逐漸也習慣了我們幾個人的存在,見到我們的時候熱情的打著招呼,讓我們去家裡吃一杯茶再走,孫柏萬甚至還在鄰居阿婆的比劃之下,用染制好的家織布給自己做了一套非常標準的當地服飾。
短短的幾天內,我們就把整個寨子的情況摸了一個大概,除去倒塌的幾間老屋之外,整個琵琶寨差不多有八十幾幢兩到三層的小樓。
這些小樓零零散散的點綴在山嶺之間,其中一些距離偏遠、道路崎嶇的房舍已經無人居住了,只不過聽寨裡的老人說,隔一段時間他們還是回去打掃一下,以確保這些房屋始終都有人氣。
剩下的人家以寨中祠堂為中心向外輻射,還有大概二三十戶人家圍繞著村中的老樹錯落有致的排列成了一個馬蹄鐵的形狀。
如果把整個屯寨看成三層階梯,亞米阿婆的家在最高一層階梯上,琵琶寨的宗族祠堂在第二層階梯上,村中老樹則在第三層階梯上,再往下是一些菜地和和碎石鋪就的小路。
寨子裡的祠堂倒也不大,門口左右各有一個落滿青苔的蛙頭人身石像,他們管這兩個青蛙石像叫馬拐,在當地的傳說中,馬拐是降臨到凡間的雷神,人們在祭祀的時候會敲響一種四周帶有青蛙紋飾的銅鼓,據說鼓聲一響,天上的神仙就能夠知道生活在地上這些人們的喜悅和悲傷。
我們在祠堂附近繞了兩圈,因為暫時也無法進入,所以還不知道里面具體是什麼構造,只是從外面看應該有兩個院落,都是用石頭堆砌而成,上面鋪著一層灰瓦,瓦片上也都被苔蘚塗上了一層溼漉漉的黑綠色。
距離老樹不遠有一處石崖,繞過一塊房子大小的巨石可以看到有一座非常迷你的廟宇立在半山的亂石叢中,石崖一側有一條巴掌寬的石階彎彎曲曲的繞著石崖轉了過去,石階上滿是落葉和苔蘚,中間還有一些斷裂的部分,好在旁邊多生雜樹,走在上面倒不是很吃力。
半山的廟宇也是由碎石搭建而成,後期應該用水泥加固過,只不過此刻,業已落滿青苔,一片黃綠色的水漬穿過廟宇側牆一直流向山下,在小廟門前不遠的石縫裡匯聚成了一片小窪地,大片大片已經發黑髮黴的腐葉堆積在窪地上,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廟宇裡面的的空間很小,勉強容納兩個人在裡面活動,祭臺上不供神像,卻供著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石頭上半部分烏黑鋥亮,像是經常有人撫摸造成的,下半部分用水泥封在一塊大青石上,因為潮溼的環境,水泥上也掛上了層綠斑。
整塊石頭差不多有人頭大小,上面坑坑窪窪的,被強光一照,散出一片彩色的烏光,狗六似乎特別喜歡這塊石頭,抓著小銅錘在石頭上“叮叮噹噹”的敲個不停,敲完還要抱著摸一會,這才戀戀不捨的退出來,問他,他卻支支吾吾說不上話,後來問了月亮,她告訴我們,這個廟宇的香火已經斷了很久了,在她小的時候也只有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婆才會過來上香,後來因為路太難走,慢慢就沒什麼人來了,裡面供的是什麼她也不大清楚,據說是什麼三殿下。
“下面的那塊石頭是隕鐵。”祝茜嚼著口香糖向遠處的山林看了看,有些疑惑的說道:“這一帶並沒有什麼隕石的報道,已知的歷史文獻也沒有關於墜星的傳說,這石頭十有八九是被什麼人帶進來的。”
“會不會是之前建造懸宮的人?這人可能當眾露過一手,就被人們當神一樣供奉起來,後來這人走了,人們就把他隨身帶著的石頭供了起來,以求繼續庇佑,時間一長人們發現也不怎麼靈驗,就荒了。”孫柏萬撅著嘴點了點頭,自以為分析的合情合理,撿起一片小樹枝颳了一下腳上的泥土說道:“咱們在這兩三天了,老爺子似乎跟那個亞米阿婆敘舊敘上癮了,我問過小白,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動身,這地方訊號太差,昨天無人機差點炸機,你們說這鏡湖究竟在哪?”
“腳下。”張瞎子默默說了一句,踱著步緩緩向前走去:“這座寨子就建在天坑上,那鏡湖就在我們腳下,至於懸宮在哪裡,我卻不敢肯定。”
一瞬間,我們全都愣住了,這兩天大家做過各種猜測,想過鏡湖很可能藏在某一處天坑下面,這天坑人跡罕至,唯一通往天坑的路很可能是寨中先民搭建的朝聖之路,原本我們打算飛無人機找,後來試了幾次無人機差點回不來,無奈之下就放棄了。
我們也假設過,天坑就在屯寨下方,但是卻沒有人敢輕易斷定,畢竟這座寨子實在也不小,而且山石林立,大小山包此起彼伏,而且天坑又不像是一口井,隨便一個天坑的直徑都大的不像話,要在這樣一處地方建造這麼一座寨子,幾乎是天方夜譚。
可張瞎子這人要麼不開口,只要開口說出來的話十有八九都跑不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跟孫柏萬相互攤了攤手,半晌說不出話來,就連一向淡然的祝茜,臉上也是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
等我們回到老樹下,發現張瞎子已經先行回去了,麻雷子在半山腰遠遠的喊了一嗓子,讓我們回去吃飯,祝茜把手伸過頭頂比了個OK的手勢,歪著頭看了看我,問道:“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特殊的東西?”我不動聲色的反問一句,腦子裡飛快的動著,除了脖子上那一把黑色的石頭鑰匙之外,唯一特別的應該就是那張人皮手札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發現了什麼。
“哦,沒什麼,我也沒興趣。”祝茜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手指輕掃了一下鼻尖,看著亞米阿婆家的小樓說道:“麻雷子好像對你的房間有點兒興趣,你留意一下。”
聽到祝茜的話,我一下子醒悟過來,怪不得我總覺得這兩天房間裡隱約有些異樣,只不過因為孫柏萬和狗六經常過來,我倒也沒放在心上,現在聽到祝茜這麼一說,心裡頓時打起鼓來:“為什麼跟我說這些?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我?”祝茜努著嘴,搖了搖頭,小麥色的臉頰在陽光下帶著淡淡的光澤,她慢慢走著,解下了寬大的頭繩,重新把滿頭的髒辮紮成了一捆:“我跟阿成見過幾面,業務上有過一次交集,他嘛,部隊下來的,雖然賊,但沒什麼花心思,麻雷子是跟著老闆一起過來的,他是童遠的人,我知道他,但不熟。”
“你說什麼?童遠的人?”我一下子愣住了,孫柏萬也是一臉的不相信,他咂了咂嘴說道:“遠叔的人?不可能吧,保鏢?不對啊,遠叔的保鏢我都見過,你怎麼知道的?”
祝茜聳了聳眉毛,嘴角一揚,輕輕笑了一下說道:“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拉起袖子,我一眼就看到,在她的手臂上有一個箭簇模樣的圖案,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數字,二十三。
“其實沒什麼不可能的,老闆不能參與童家的家族經濟運作,不代表童家家主不能知曉每一次活動的內容。童遠,就是童家現在的家主,麻雷子就是一個監管行動的人,老闆也默許了他的存在,畢竟他還兼管我們的後勤保障呢。”
我有些半信半疑的看著祝茜,低聲說道:“我身上也沒什麼特殊的東西,來這邊之前,有人知道我有一本四爺爺留給我的日記,去我店裡翻過,被我跟豹子撞見之後,當街幹過一場,豹子現在估計還醫院躺著,童老爺子之所以匆匆讓我們過來,也是因為我們倆的事情,莫非他以為這本日記被我帶過來了?如果童遠想要這本日記,完全可以找我拿,沒必要用這種手段吧?”
祝茜眼皮跳了一下,深深的看了看我,晃了一下肩膀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跟豹子的事情我清楚,領頭的叫鐵頭,上面是誰不太瞭解了,這事誰粘上都是一手腥,估計你也不會傻乎乎的把這東西隨身帶著,不怕賊偷也怕賊惦記啊。”
“老陳,不是我八卦啊,那日記上究竟寫了什麼,能透漏點兒嗎?”孫柏萬挑著眉毛看著我,抬起右手對著我,把拇指在小指頭上掐了一點點:“就這麼點兒就行,說多了我怕消化不良。”
我咂了咂嘴,無奈的笑了一下:“我要是知道,我還用站在這兒?上面寫的就是他的日常,吃喝拉撒睡,還有一些道經的註釋解讀,風水見解什麼的,那本日記我都快翻爛了,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過說實在的,之前在沙海,就是靠著日記上那些風水知識,我才發現了那個機關。”
“嗯,也許是你沒找到正確的方法吧。”孫柏萬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淡淡說道:“我看過一些文獻,說以前的人寫文章的時候,會在文字裡面隱藏一些資訊。
古人有很多種加密方法,雖然現在看來有一些方式已經很落後了,但是還有少部分仍然極難破解。
不如這樣,等咱們回去了,我跟老爺子提一下,到時候有償借閱,咱們一起研究研究,你順便還能敲一筆。
對了,你不是跟童璐同居了,要我說,你到她房間裡找個地方藏起來,肯定沒人能找到。”
“開什麼玩笑,我那叫暫住,家裡裝修完我就回去了,再一個,童璐家雖然安全,不過真要有人要去偷,就那小區的安保也攔不住。”我停了一下,看著滿臉鬱悶的孫柏萬,一字一句的問道:“你不會也是想說,那些人背後是,童家?”
“沒,不是,絕對沒有。”孫柏萬眼睛一瞪,連連擺著手,急促的說道:“我就是隨口說說,究竟是誰,我可不知道。
再說了之前老爺子不是還跟你商量著要有償借閱嗎,根本也犯不上用這種下三濫手段,豹子怎麼說也是自己人,犯不上。”
“走吧,吃飯去,別讓他們等急了。”祝茜拍了孫柏萬一下,縱身跳上前面的石階,忽然又轉過身來,歪著頭看了看我,開口問道:“對了,狗六說晚上去他家吃飯,你什麼態度?去嗎?”
我點了點頭,朝著寨子外面那兩個天坑的方向看了過去:“去,亞米阿婆之前不是說過,只有傻子才能守住秘密,我也想弄清楚需要狗六保守的秘密是什麼?他一見面就喊我師傅,很可能也跟那個所謂的秘密有關。對了,聽說月亮妹妹做的飯菜特別香甜,是不是孫大聖,大聖?”
“那個,肯定的。”孫柏萬尷尬的笑了笑,攬住了我的胳膊大聲說道:“晚上一起,晚上一起,祝茜你也去,其他人要不要也叫上?”
“讓瞎子一起去吧,其他人就算了,畢竟童老爺子身邊也得有人。”我打了打袖子上的土,朝著亞米阿婆家的小樓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