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山窮水盡(1 / 1)
“他姥姥的,照你這麼說,那錢驢子反而是清白,一切惡事都是於大鐵乾的了?”候濤麵皮上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他對這一說法很是不滿意。
“這案宗描述得滴水不漏,看起來也不似作偽,興許以前錢驢子還是個好人,只是在有了錢和勢之後才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風動顯然已經接受了。
“也不盡然,”白書搖了搖頭,“按照案宗所述,這於大鐵即是被按察使給撞見,那他定然被關在了司監的死牢,要從這種死牢逃出去可並非易事!”
“對,依據秦家的慣例,布政司、按察司、都司這三司至少都會有一名煉氣期七層以上的修仙者鎮守,想在這三司鬧事卻也不容易。這於大鐵又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地逃了出去,而且還這麼順利地到趙家大鬧了一番,打死了老頭又搶走了兒媳……”
“對啊!我就說嘛,這個錢驢子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候濤馬上恢復了活力。
“這個案子確實水很深,搞不好真地跟魔教的人有關係!”風無塵也來了興趣。
“色狼,還是你有眼光!我宣佈,我們桃樹會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查這個案子!”候濤興高采烈地宣佈。
“怎麼查。”歐陽高立時潑上了一盆冷水,“尋找於大鐵嗎。”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又是一個在逃死囚,人海茫茫,到哪兒去找?”風動嘆了一口氣。
“這可比直接尋魔教的蛛絲馬跡困難多了!”
其他幾人也都神色黯然,沒多大的興致。
“他姥姥的,你們擔心個屁,本總舵主運籌帷幄,早有了計劃!”候濤卻是信心十足。
“什麼計劃?”風無塵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
“還是找人,只不過找的不是於大鐵,而是趙江明的老婆,蔣紅英!”候濤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這有什麼區別嗎?”
幾人很是不屑地轉身離開。
“等一等!”候濤趕緊叫住眾人,“我已經有了線索!”
眾人留步,轉頭望向了候濤,後者想要賣關子,眾人白了他一眼,再次轉身就走。
“等等!”候濤趕忙追上,“真有線索,那人就是蔣紅英以前的丫鬟!”
風無塵道:“到底是誰呀?該不會是你胡編亂造的吧?”
其他人也是一臉懷疑地望向了候濤。
候濤翻了個白眼,不滿道:“你們把本總舵主當成什麼人了!實話告訴你們,那人我真查到了,她便是錢驢子當今的三姨太,範小紅!”
風無塵道:“你該不會是想再次趁機對付那個錢驢子吧?”
“湊巧而已!湊巧……”候濤率先出了門,回頭望向正在遲疑的風無塵幾人,“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的!”
說著,他率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風無塵幾人嘆了口氣,只得快步跟上。
不多時,他們五人便化作蒙面黑衣人出現在了錢宅,輕而易舉地打暈了錢驢子和範小紅,將之擄到了荒郊亂墳崗。
風無塵升起一堆篝火,歐陽高弄醒了範小紅。
範小紅掃視四周,只見自己不知怎的就出現在了亂墳崗,陰氣森森,周遭還立著五個黑衣人,手提大刀,寒光逼人,殺氣騰騰,不禁驚懼萬分。
“啊……”
範小紅慘叫一聲,差點再次暈死。
候濤冷冷道:“範小紅,你以前就是蔣紅英的貼身丫鬟吧?”
聽到“蔣紅英”三個字,範小紅忍不住全身顫抖,她已經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乍聽之下,那日的慘狀不禁全部浮現在了她的眼前,彷彿跟剛剛發生的一般鮮活,過了好半天她才戰戰兢兢地應了聲“是”。
“把當日蔣紅英是怎麼不見的,給我從實說來!”
候濤誇張地晃了晃手中的大刀。
範小紅大驚,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顫聲講述當日之事,她的講述倒和卷宗上的描述沒有什麼大的出入,在她口中,確實是於大鐵搶走了蔣紅英。
候濤悄悄向著歐陽高道:“羊羔,她有沒有說謊?”
歐陽高淡淡道:“沒有。”
候濤不死心,再次向範小紅道:“我再問你,你們家老爺趙德河又是怎麼死的?”
範小紅猶豫了一下道:“這……是被於大鐵殺死的。”
話音未落,候濤趕緊猴急地道:“羊羔,這次你不要說話,她這句明顯就是說了謊!”轉頭望向範小紅,用力揮了揮手中的大刀,破風如裂帛,殺聲刺耳,“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可真要動刀子了!”
說著,他一刀斬向了右首的一株老松。
“嘭。”
三尺圍圓的松樹一下就變成了兩截。
範小紅直接嚇哭了,“不,不要……我說,我說,我當日沒有看到趙老爺是怎麼死的,但是老爺讓我們對外都得說看見於大鐵殺死了趙老爺!”
“羊羔?”
“沒發現什麼異常。”
“好,換下一個!”候濤豪氣萬丈。
話音剛落,範小紅便再次被點暈了過去。
接著,頭戴黑色布袋的錢旺財便被扔到了五人中間。
風無塵一把扯下錢旺財頭上的袋子,又在錢旺財的背上拍了幾下,他緊閉的雙眼便開了一條細縫,接著便是一聲慘叫。
候濤突然換了一個腔調,語氣冰冷地道:“閉嘴,再叫,就把你的豬舌給割下來!”
錢驢子趕緊收了聲,搗蒜般在地上磕起了頭,哀求道:“幾位好漢饒命,饒命,小老兒家裡還有些家產,絕不會辜負幾位好漢的大恩……”
“少囉嗦,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下面說的話老不老實了。我且問你,趙德河是怎麼死的?”
錢驢子怔了一怔,過了一會兒道:“是被一個叫於大鐵的惡徒給殺死的!”
“羊羔?”
“看不到眼睛,根本看不出來。”
候濤狠狠一腳踹在了錢旺財的身上,怒道:“你的小妾都已招認,你還敢狡辯,還不從實招來!”
“啊……小老兒……句句屬實,屬實,不曾撒謊……”
錢旺財苦苦求饒。
候濤絲毫沒有手軟,又將他好一陣收拾,但他無論如何都未改口。
眼看這傢伙就要被候濤打死,風無塵幾人趕忙出手拉住了候濤,就此作罷。
經過一夜的折騰,這五人還是沒有得到任何跟魔教相關的訊息,只更加確認了於大鐵的罪行,更相信了這個於大鐵真是見色行兇的惡徒。
不過,除了候濤倒也沒人對這結果有多大的失望。
翌日。
候濤五人又是一大早開始外出查探,只是重點已經不在錢驢子身上了。確切地說,應該是徹底沒了重點,變成了無頭蒼蠅。
這種查探本是極為枯燥無聊的差事,但是風無塵卻很享受,倒不是他享受這種枯燥無聊,而是享受周邊沒有候濤四個礙事的傢伙的時光。
他可帶著花瑤肆意在街上閒逛,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花瑤,想到昨晚,麵皮一下就紫紅一片。幸好花瑤只顧著看路邊吹糖人的了,沒有看到他的窘相。
“我們也買兩個吧!”風無塵拉著花瑤到了糖人攤的近前。
“無塵哥哥,我們要一對鴛鴦吧?”花瑤雙手抓著風無塵的手臂,頭貼在他的身上,姿勢親暱,言語乖巧。
“好。”風無塵心都快化了。
“你們這小兩口真是郎才女貌,登對的很啊!小老兒我吹了半輩子糖人也見了不少的人,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登對的!”吹糖人的老頭不吝辭色地讚美,“我這就給你們吹一對百年好合的鴛鴦!”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讚美,風無塵雖然知道對方誇大其詞,卻還是忍不住心裡美滋滋的,麵皮都有些發燙了,再一看懷中的玉人也是臉浮紅暈。
風無塵心中大喜,當即掏出了十兩一錠的銀元寶,恭聲道:“借老爺子的吉言了,多的錢請老爺子喝壺酒。”
老頭見到這麼大的一個元寶,小嘴賣弄得更加利索,雙手也更加麻利了。
一個棗子般大小的糖泥在老頭的手中頃刻間就多了一條細長的管,接著老頭對著管子輕輕一吹,那糖泥便脹大了起來,轉眼就有了雞蛋的大小,老頭停止了吹氣,迅速用手在脹大的糖泥之上扯拽了一番,糖泥隨著他手的移動快速地改變形狀,顯出了鴛鴦的雛形。
老頭又長吹了一口氣,小小的鴛鴦慢慢脹大了起來,老頭不停用手輕扯。不一會兒的工夫,一對香瓜大小的鴛鴦便分別出現在了風無塵和花瑤的手中。
“老爺子,你的手藝真是太好了!”風無塵看著手中的鴛鴦由衷讚美。
“雖說這只是下九流的賣糖行,但卻也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小老兒不敢荒廢,也不敢怠慢,倒是也練了些本事。”老頭侃侃而談。
又有些得意地道:“不瞞你們,老頭我可是有不少的常客。遠的不說,就說這家。”指著右首的門臉,“這家夫人雖然從不出門,也不見客,卻也經常喚我進去給她吹糖人!”
“從不出門也從不見客?”風無塵盯著身後的一對緊閉的大門有些好奇地道,“她多大年紀?是不是染了什麼病?平時怎麼吃飯?”
“她三十幾歲的年紀,不曾染病,長得雖說比不上你的這位小娘子,卻也出眾的很,估計年輕時比你這小娘子也差不了多少!她家的吃食都是她家男人買來,她家男人也是下九流行的,是木匠行的木匠,看起來瘦瘦弱弱的,每天都是早出晚歸,這十幾年我也沒見過幾面。”
“木匠?”風無塵的眉頭突然間皺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縣誌裡的一段描述,說是錢旺財現在的錢宅是在以前老東家趙宅的基礎上擴建而來,周圍幾十戶人家的房子都被他買了下來。而這些被他買下的宅子中,有幾家比原來趙宅還大上兩倍不止,還都是祖宅。
這些宅子的主人很可能要比錢旺財更闊綽,想來這些人根本不願意把自己的祖宅賣給錢旺財。
但是,最後也不知錢旺財用了什麼手段,不管周圍這些人想賣還是不想賣,有錢或沒錢,他們的房子都到了錢旺財的手中,變成了錢宅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錢旺財的眼皮底下卻有這麼一個突兀的小小四合院,讓錢宅缺了一角,十幾年有餘,錢旺財卻只做沒看見!
而且,這四合院的主人還不是有權有勢的官宦人家,或者財可通天的鉅富大賈,只是一個小小的木匠。
可能還真如候濤所說,這裡大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