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毒蛇與劍靈(1 / 1)
萬丈玄光
第四卷代天行道
第九十七章
097毒蛇與劍靈
“啊!!!”
一聲尖叫驚天動地,將正苦惱於如何解釋自己將人家拐走又不至於讓她崩潰的陳之歸給從樹上晃了下來,從天而降的陳之歸正巧是要落在被兩三件丫鬟換洗衣服蓋著的女子,那時候見她身上不乾淨,於是就帶了這些衣服,但也不好自己動手給她洗乾淨了,只是用水衝了衝,就跟澆花是一樣的。
雖然陳之歸這是第一次澆花,沒什麼感覺。
她的身上自然早已經幹了,只不過那長髮被陳之歸給忽略了,可能也是下意識不想去再讓她更狼狽了,要知道,水流術的露天沖澡式就已經足以讓各個小姐抓狂,可再怎麼樣也不好再去弄亂人家頭髮了,出於這種古怪心思的陳之歸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下墜之勢一滯,在下方女人的上邊不足一寸的位置險險地停了下來。
身形一晃,陳之歸乾咳兩聲,站穩了身子。
“醒了就換換衣服準備上路吧。”
這位城御家的三小姐還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是因何醒來就見到了之前殺人而面不改色的魔頭,但她也明白自己沒有辦法抵抗這個人的意志,之前趙護都被他殺了,自己的身份對他來說可能一錢不值,想殺就殺了,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是因為心中始終留存的對於家的想念與期望,這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衣衫襤褸的女子渾身乾淨了許多,尤其是臉上去了泥灰之後的確好看了很多,是個美人啊,那時候尚且還是泥菩薩的時候,陳之歸便說過了,彎眉如刀,別有凌厲之感,可那雙眼睛卻又是那麼純淨如冰晶,白皙的肌膚在清洗乾淨之後似乎有別樣的光彩,靠近了之後,還有一些奇異的香味,這是她從小便引以為傲的,其實當初被趙家看上了,她心裡也是有點歡喜的,畢竟她不是嫡女,家中地位本就不太高,若不是父親對她一向憐愛,也是看在死去的母親的面上,才過得像個小姐,沒有如話本上寫的一般成了落毛鳳凰,當然也不會有什麼遊俠公子路過看上她,然後成就一段美人與英雄的佳話。
她一邊頂著陳之歸冷漠的目光抱著衣服往大樹後邊藏,一遍也用自己委屈的目光試圖感化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遊俠公子,然後並沒有什麼用。
換好了衣服她才發現,這不是家中丫鬟的一副嗎?為何會在他手裡?
冷靜下來的三小姐終於開始發覺不對勁,也開始咀嚼陳之歸之前那句簡簡單單的話中潛藏的含義,在這安全感強烈缺失的狀態下,三小姐陷入了恐慌,“他說的上路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要殺我?不對!如果他要殺我,早就該動手了,又為什麼還要讓我換上衣服?”想到這裡,三小姐不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微微樸素的丫鬟標準服,心底一陣惡寒,“難道他有那種癖好?”
這位三小姐雖然沒有見過大世面,但是好歹也是聽說過的,有些人的確有怪異的癖好,
陳之歸看著面色變換不停的女人,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有些無語:“要是我真想殺你,你哪裡能夠活到現在?”
三小姐見他似乎不是作偽,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吞吞吐吐地說道:“你想要做什麼?”
青衣的陳之歸此刻並未佩劍,倒像是個書生,臉上帶著笑意打量三小姐,只見女人褪去那般成熟的服裝之後,看著要清爽多了,畢竟她其實也十幾歲的樣子,按照城御府裡死去的那幾個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年齡來算,這位三小姐,應該是要小於十九歲的,當然,陳之歸只需要動用靈目就能輕易看透她的骨齡,若是她是個凡人,且沒有發生那些事情,陳之歸也就如此做了,不過現在倒是不太方便了,她既然能與那天台境界的趙護僵持住,證明是有些實力的,自己貿然探查免得讓她心疑。
三小姐感受著他“不懷好意”的目光又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話,但是手裡卻是不聲不響出現了一把水藍色匕首,臉上帶著匆匆忙忙冒出來的堅強。
“放心,我什麼也不想做。”
陳之歸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猶豫,既然已經帶她脫離陷阱了就該放她離去才是,就算她回到城御府見到那慘狀而痛苦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看著她臉上的神情陳之歸竟然有些狠不下心來,不知道是因為他不願意這位三小姐回去見到那人間煉獄,還是因為他真的看上了這女人,想要嚐嚐滋味?亦或者二者都不是,總之陳之歸還是撒謊了。
“因為你,小爺得罪了趙家,你說該怎麼辦?我本是個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對你做些什麼,但是也不能讓你這麼便宜的離開。。。。。。所以只好讓你給我當個端茶倒水的了,衣服都給你準備好了。”陳之歸恰到好處地露出三分奸詐與猥瑣,若有若無的氣勢壓過去便讓女人慌了神。
“你。。。。。。放了我!我爹是城御他會補償你的,你想要再多的侍女都可以。。。。。。”面臨失去自由的局面讓她眼圈微微泛紅,這是她在被趙護追殺的時候都沒有過的表情,她很清楚,對眼前這人自己表現地越堅硬就會越被嚴苛對待,只能以柔克剛。
女人自以為抓到了陳之歸的弱點所在,陳之歸也配合地將這出戏繼續演下去,“哼,你是說那個白鬍子的老頭嗎?你以為這些衣服是哪裡來的?我去到城御府,將事情都告知了他,他非但沒有補償我,居然還叫來了城中幾把好手圍攻於我!”說到這裡陳之歸臉上露出幾分猙獰冷笑繼續說道:“那些人都被我殺了,我當著他們的面將你帶走了,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了吧,若我殺了你豈不是白白被人冤枉?你也不要想逃跑,以我的實力想要滅你們家只不過是動動手指頭而已。”
陳之歸一步一步靠近女人,那雙眼睛裡好似有著吞噬人心的惡魔,“放心,我暫時沒有殺城御府的人,只是小懲大誡而已,但如果我發現你逃跑了,我一定會回到城御府將你的家人一個個都殺死,你就老老實實地當我的一條狗吧。”
女人倒退連連,直到退無可退撞在樹上,眼中各種情緒交融,有驚慌恐懼,也有憤怒仇恨,有擔心難過,也有感動與絕望。。。。。。。
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下,她不敢哭出聲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埋起來,希望發生在她身上的只是一場夢。
不過陳之歸沒有任何動容,只是面色冰冷地走了過來,命令道:“從今天起,你叫做花三,這是我給你的名字,日後有人要殺我,你便衝上去擋著,我要你死,你就要去死。”
花三始終沉默以對,她之前的求生意志似乎就在自己真正的名字被剝奪的時候也隨之離去,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了,就算自己逃走了,也不可能從他掌中真正逃離,還會害死父親他們,難道殺了他嗎?她還沒這麼傻,當一個人連生的意志都喪失的時候,往往是她最勇敢的時候,面對死水一潭的目光的花三,陳之歸嘴角浮現一抹讓人寒意徹體的笑容,將剛剛整理起心情的花三打入谷底。
“很好,我不喜歡吵鬧的侍女,就這樣,一直安靜著。”
。。。。。。
。。。。。。
當花三似乎已經決定接受現實的時候,她發現之前那個令人恐懼的惡魔卻像是變了一個人,沒有再用眼睛盯著自己,也沒有再說那些如刀鋒一樣的話在自己的心上剮著肉,但是她的心裡滿是仇恨與畏懼,兩種情緒共存,相信當陳之歸給了這條毒蛇機會的時候她會將前者爆發到極致,仇恨的確能過改變一個人,陳之歸沒有去思考自己的對錯,他原本可以殺了她,或者放了她,但他還是將她留下了,直到這一天晚上,他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留下她。
“她長得很像我記憶中的一個人。”
當初的心魔,如今的劍靈?陳之歸覺得如今他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劍靈了,但卻依舊有著心魔與劍靈的力量,有了劍靈之後,對於天應劍的掌控陳之歸已經更上一層樓,甚至可以獨立思考,這就是劍靈的好處,在一些對戰之中有時候人本身才是勝負的關鍵所在,而不是任何法寶或者功法,此時此刻,如果有不會被情緒以及人各種弱點的劍靈的話,在宿主無法做出有效反擊的時候,劍靈將會主導戰鬥。
而且如今的劍靈已經與尋常的劍靈不一樣了,他可以吞噬其他靈體,陳之歸能夠聽懂他的想法,陳之歸在奇蠻族的時候就曾經殺了幾個不長眼的,但那些人的魂靈對於天應劍來說只能算是開胃菜,他的需求似乎永無止境,這不是壞事,陳之歸絲毫不擔心他會反噬,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只要一天有劍心在,這劍靈就是自己的劍靈,可是如今的陳之歸已經想不到有什麼事情能夠讓自己劍心蒙塵了,他的劍道已經達到此界的頂尖程度,很快就將觸控劍域的境界,這已經是快要達到極境了!
陳之歸的記憶裡,將劍道分為五個境界,手中劍、掌中劍、身中劍、心中劍、魂中劍,陳之歸如今正是在第五個境界了,也是最後的境界,不過還未達到極限,劍道登峰造極的標緻便是領域!與其他法則領域不同,劍道領域極為可怕,因為它幾乎沒有上限。
領域,是當天梯修士領悟法則之後,將某一門法則走到極致,徹底掌握了之後才可能到達的極境,這並非是一種境界,完全依靠感悟,對某種法則理解足夠深刻,就能夠開闢領域,當然,既然是法則領域,自然也有著法則的弱點,也就是消耗,使用法則之力時刻都在消耗自身的力量,這是全方面的一種消耗,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方面,所以少有人純粹用法則就能走遍天下,法則的確是一種強大的手段,而領域更是如此,但同樣,消耗也是相對應的增加。
法則是可以融合的,融合法則在天道判定來,預設是感悟了一種新的法則,可以用來構建天梯,因為每一次突破天梯境界都要感悟一種法則,不需要你掌握有多麼純屬,但是至少要擁有。
沒錯,領域也是可以的,難度也是直線上升,相比法則融合這似乎已經不是凡人手段,或許只有達到“仙”的境界才能向操縱法則融合一般來將兩種領域混合在一起。
但是劍道領域與其他法則領域都不一樣,它本身是一種後天大道,但是隻有真正領悟純粹劍道的人才能發揮出威能來,但其實所有透過劍為載體領悟法則的劍修都已經預設擁有劍道,只是從沒有人使用過劍道的威能,陳之歸也不例外,估計只有當初的青玄子有這種本事,或許他的兩位弟子也可以。
陳之歸不是純粹的劍修,但是他卻並不弱絲毫,他劍道如同空殼,沒有純粹劍道之能,但是卻承載了超乎他人想象的強力法則。
“領域。。。。。。”
月光下,陳之歸輕聲喃喃,他對於領域的預感愈發強烈了,或許只需要一個契機他就能掌握劍域!
一場大戰,或是一場論道。
身上穿著米白布裙的花三始終沒有整理儀容,陳之歸也任由她披散著頭髮像個惡鬼,他不怕鬼。
“酒來。”
陳之歸接過一個酒壺,靈酒入喉不禁舒服地輕哼了一聲,心情不錯的陳之歸看著已經半月沒有開口說話的花三笑道:“怎麼了?成啞巴了?我這些天也沒虐待你吧?老老實實當我的侍女不比嫁人有出息嗎?”
“我允許你說話。”
陳之歸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但很快又嬉皮笑臉地看著花三,花三幾乎是聽到聲音的一剎那就抖了抖,這場惡作劇持續了很久,她還是沒有習慣和陳之歸的相處。
陳之歸也想過可以與她說清楚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看著她的臉的時候,心裡總會安寧一些,同時心裡始終有個聲音說,自己這是為她好,難道讓她一個人回去嗎?且不說那些動手殺死城御府上下數百口的怪物,就算是回去了,她真的可以接受那一切嗎?
自己在她最惶恐的時候狠狠地在她的心上撕裂了一道口子,然後往裡面塞了一把鏽鐵釘,或許的確有些殘忍,但每當看著花三眼裡潛藏的仇恨的時候,陳之歸就會覺得,她如果面對被滅門的慘狀,說不定會如飛蛾撲火一般死在某個荒野,陳之歸知道自己沒資格當聖人,沒資格對她的選擇指手畫腳,但他還是要承認,因為她的臉,所以才會這樣做,如果她不是正好長得像一個人,陳之歸或許會救她離開危險之後就放了她,甚至會隨手殺了,因為她知道自己搜魂過趙護。
那種事情只要是個人族都會感到噁心以及憤怒的,不過陳之歸算是個例外,他並沒有打算插手那些事情,人妖兩族對他真的差別不大,哪怕他與四海的妖族關係不好,他隨手殺妖與殺人其實都一樣,只不過是因為有人擋路,或者乾脆就是利益驅使,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才是世間不變的強大法則。
“你會放我走嗎?”
這是她這段時間第一次開口,聲音有些冷,從心底透出的冷。
這同樣也是她唯一的希望了,或許她到現在為止都還殘留著一些僥倖,在期望著奇蹟的發生,陳之歸會放她走。
陳之歸本來應該果斷絕了她的心思,但這樣或許也會讓她對於活下去的渴望也徹底消失,他本以為花三這點可憐的求生意志早已經被摧毀,看來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堅強。
所以陳之歸說了他這段時間的第一句真心話。
“等你準備好了,我就放你走。”
花三眼睛微亮起,彷彿有月光反映,陳之歸心裡忽然有些欣慰,古怪的情緒被他深藏。
“什麼時候?”
她的聲音沒有了以往的膽怯,或許她也發現了陳之歸不管出於什麼理由,暫時不打算殺她,不過依然仇恨,只要有機會,她絕對會在自己活與陳之歸死之間選擇後者。
陳之歸不知道,她現在心裡想的,不是能夠離開陳之歸活下去,而是離開陳之歸要如何報復。
“你看著我,能夠笑出來的時候。”
當她放下仇恨,並且能夠對仇人笑出來,這就證明她的心已經足夠強大,雖然或許看不到這一天,但只要她本身足夠強大也可以的,陳之歸不會將她綁在身邊一輩子,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就當是看她可憐吧。
可是眼前的笑容依舊潛藏著恨意,這是她無法掩藏的。
陳之歸搖了搖頭,溫和笑道:“你心裡一定恨極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