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死之哀傷（1 / 1）
空襲啊…當初在西部小鎮也算是經歷了一場，這要是真的發生在這裡那就麻煩了…
突然，陸風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原本平靜的臉上多了一絲愁容。
街道上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清，偶爾有一兩個身影在走動著，但很快地便都又拐進了商店裡。
“嗯?原來有人…”
陸風停下了步伐，身旁的店鋪將捲簾拉到了一半，昏暗的視野裡還是能夠看到幾個身影似乎在裡面做著什麼。
其中的一個身影手中似乎抓著一個細長的導線，線的另一端正插在另一個人身上，一道微弱的白光就這樣在黑暗中閃了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與店長的相處下，陸風從他那裡得知了這個大陸上的人類幾乎有一半以上是改造人，其中純粹的機器人就佔了百分之三十。
剩餘的普通人兩極分化有些大，要麼是有權有勢的上層人士，要麼是處於社會最底層的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要屬貧民窟居民了。
至於被夾在中間的人，要麼選擇被改造,充分發揮出自己對社會的貢獻，以此來擁有繼續存活下去的理由；要麼選擇淪落貧民窟，隨時頂著各種飢寒交迫的折磨，以及不知何時會被人抹去記憶，徹底成為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傀儡。
一旦被強制改造成了傀儡,他將比自願被改造的人少了一個最重要的權力，那就是沒有屬於自己的獨立意識。
而最底層的人呢?
他們甚至連被剝奪意識改造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淪為某些科學家的實驗體，隨時做好被拋棄的準備，這就是他們可能會面臨的結果。
當然了，像貧民窟裡面那些沒有被改造過的貧民,無非就是改造計劃的替補品或者漏網之魚罷了。
他們隨時都要做好被改造的準備，也許前一秒還是個人類，後一秒就已經不知道躺在哪裡的實驗床上了。
至於這個改造計劃，店長也稍微透露了一些，不過陸風因為沒多大興趣，再加上早就已經從凱森和弗裡德他們那裡瞭解到一些情況，也就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心情了。
“嘖嘖～難怪這片大陸上的人會這麼少，要麼為了逃避改造而躲起來，要麼就是接受了改造而按照統一設定，在某些地方執行著他們的任務。雖然這樣的社會似乎從某種意義上變得更加有秩序，但是…”
陸風根本無法認同這種強制性的管理，磨滅人類個體的天性而創造出來的和諧只不過是一層假象罷了，唯有靈魂多樣化，才會讓這個世界更加地有趣。
當那一個個面無表情的人從商店中走出來時，陸風似乎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人類社會正在走向崩潰，終有一天，改造人將代替他們統治這個世界。
“這…不就是瘋博士給我看的那幅畫面的前兆嗎?”
陸風始終無法忘記那個在廢墟中發出悲鳴的身影，在他身後，數雙冰冷的眼神正在無情地鞭笞著他。
那些全都是被改造後的人類，控制者的死亡，使得他們徹底陷入了瘋狂，又或者進入了沉眠狀態；改造人的失控，將會成為毀滅這個文明的開端。
雷克爾所管理的東陣營不正是這一切的縮影嗎?
幾乎只有他一人的城市，一旦雷克爾死亡了，所有的一切也都跟著陷入了癱瘓。
“這也許就是約瑟夫所想要創造出的世界吧?只有他一人主宰的世界！”
陸風不知不覺地已經在街上轉了許久，他始終沒有見到一個正常人的蹤影，更別說爺爺和小雪了。
他們就好像消失了一般，自從早上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難道他們已經回店裡了?”
陸風突然停下了步伐，抬頭望了眼天空，刺眼的陽光趨勢他閉上了眼睛。
小雪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陸風看得出來，小雪和爺爺是來這裡找人的。
只是不知道是怎樣的人，竟然會讓他們離開了賴以生存的貧民窟，來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嘎——哧～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闖入了陸風的耳朵裡，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輛銀白色的跑車從前方小巷裡拐了出來。
小…雅?
陸風有些吃驚，他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幾步。
坐在副駕駛座的人雖然被擋住了一點，但是不難看出那個人就是南宮雅。
她的神情有些慌張，那飄忽不定的眼神裡竟然多了一絲淚水。
就在跑車駛到陸風身旁的那一刻，一雙幾近崩潰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很快地便又轉到了另一邊。
血?
就在那跑車逐漸消失在陸風的視野中時，他無意間發現了一道暗紅色的軌跡斷斷續續的，那分明是方才的車所留下的。
“這…這種莫名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陸風捂著胸口，他越發覺得心臟跳得飛快，幾乎都快蹦到了嗓子眼兒，一時間差點沒背過氣來。
陸風接連喘了幾口氣，這才稍微緩解了許多。
他還是有些擔憂，本欲踏出去的右腳在此刻卻彷彿有千斤之重，才剛落下，便又在原地站了許久。
也許是在競技場裡呆久了，陸風現在對於血腥味愈發地敏感。
迎面拂來的一陣冷風中，分明夾雜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那氣味，是多麼的刺鼻，他的心又是多麼地糾結。
“可能…可能就是單純壓死了一隻流浪貓或者流浪狗之類的吧…小雅剛剛害怕的樣子可真可愛…呵呵…我到底在想什麼呢…”
陸風蹲下了身子，他緊緊地捂住了腦袋，那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很快地就消失。
他竟然會懷疑一個可能是自己妹妹的人會做出肇事逃逸這種事情，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也…也許是我最近神經有些過敏了，呵呵…也是時候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陸風轉了個彎，那抬起的右腳在空中停了幾秒，臉色愈加凝重起來。
可是那分明是人類的鮮血，在競技場裡呆久了，陸風早已經對鮮血的氣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們幾乎每日沐浴在鮮血之中，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隨著囚犯之間的互毆愈發地濃郁。
縱使有再多的排斥，到頭來還是無法抵抗那腥臭味地侵襲。
那雙驚恐的眼神分明是發自內心的害怕，這怎麼可能只是碾死一隻流浪貓或狗這麼簡單。
倘若小雅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孩那自然有這種可能，可是雖然陸風跟她僅僅只認識了不到十幾分鍾，甚至還談不上認識。
但是她那發自內心的孤傲與冷漠，以及身為大小姐的蠻橫與囂張，又怎麼可能會去為了一隻普普通通的流浪貓狗身死而感到害怕甚至流淚呢?
“呵呵…無論是誰都得為自己做出的一切付出代價，哪怕是我自己…”
突然，陸風將右腳往前一擺，那僵硬的肢體完全沒有半點神氣。
他就這樣將步伐邁得老大，隨之抬起的手臂也跟著晃動了起來，那僵住的面孔上一雙呆滯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
暗紅色的血液如注一般地流向了陸風，他往後退了幾步，逐漸放大的瞳孔中只剩下了恐懼與痛苦。
斷裂的肢體彷彿是被某種力量碾壓而過，爺爺那扭向一邊的腦袋已然變得血肉模糊，僅剩的半顆眼珠赫然地注視著一方。
他張開了雙臂，趴在了地上，那伸向一邊的右手完全被扯斷了，滾滾而出的鮮血徹底將整個地面染上了一層紅布。
“怎…怎麼會這樣?”
陸風許久沒有緩過神來，他早已支撐不住心中的悲痛，身體往下一墜，整個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是一種多麼絕望的眼神，陸風順著那僅存的半顆眼珠望去。
一個瘦小的身子靠在了一旁，瞪大的眼睛完全被淚水浸溼了。
強大的衝擊力明顯將她的腰部震斷了，小雪無力地靠在了一旁的石桌旁，那勉強支起來的上半身似乎深深地插入了石桌角上。
“這…這…”
陸風已經不敢繼續想象下去了，地上的血跡以及那因為急剎而產生的痕跡。
爺爺似乎在被撞到的那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他本想將小雪推到安全的地方，可是沒想到也是因為這個舉動，卻使得小雪的腰部撞在了鋒利的石桌角，直接斷開了。
這股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讓小雪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喘息，她那充滿絕望的眼神分明在乞求著陸風幫忙結束她的生命。
“小雪！小雪！你撐著，我這就去喊人！”
陸風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可是那止不住的淚水還是順著眼角湧了下來。
他不敢輕易地去觸碰小雪的身體，那才蹲下的身體很快地便是又站了起來。
“對！找人?要快點找人！”
越是在這種危急的時刻，就更應該保持冷靜，可這又怎能輕易做到呢?
那被淚水浸溼的雙眼早已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陸風往前一顛，突然襲來的灼熱瞬間湧上了膝蓋。
他連忙往地上推了幾下，撐起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去。
來…來人啊！
整個世界似乎變得安靜了下來，陸風不斷地喊著，叫著，才剛撞出小巷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往前滑了幾步，迎面而來的一陣疼痛再次將他痛擊了一番。
“哈…哈…有…有沒有人…救命啊——”
彎曲的五指在地上深深地摳出了幾道血痕，陸風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喊。
可是路過的行人彷彿並沒有注意他似的，僵直的面孔上只剩下了那一雙雙冷漠的眼神。
他在街上瘋狂地奔跑著，叫喊著。
虛掩的店門內似乎有一雙雙眼睛正在往外窺視著，他們冷漠地觀賞著門外正在發生的一切。
陸風的視線才剛與他們碰撞在一起，換來的卻是一聲又一聲的碰撞。
哪來的瘋子?大白天在街上亂跑，也不怕被車撞死?
救人?哈哈…我看他還是先救救自己吧～瘋子…
喂～瘋子！放開你的髒手！什麼死不死的?想死?一邊待著去！
那充滿戲謔的笑聲無情地鞭打著陸風的身體，路過的行人無一不像在躲避瘋子一般繞開了他。
誰也不願伸出援手，冷漠而又無情的世界啊，這不正是瘋博士所想要毀滅的世界嗎?
“小…小雪…”
陸風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他撒開腿，完全顧不上週圍那異樣的目光。
迎面襲來的那副慘境再次將陸風的身體拉到了地上，他托起這副早已因為悲痛而幾欲崩潰的身體，隨著膝蓋地每一次挪動，鋒利的沙石漸漸地撕開了他心中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