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北斗星輝，紫薇星氣（1 / 1）
永生不死的意識，方寸之間的囚禁，不見天日的牢獄，任由踐踏的苦痛,風蝕雨侵，霜凍雷摧。與之相比，死亡並不是終結，也不是最恐怖的懲戒。
這天下有多少人能夠忍受這樣的精神摧殘呢？連肉體疼痛的畏懼都刻印在骨髓之中，精神的折磨，更是難以忍受。
世上永遠是凡俗民眾更多，永遠是仁人志士更少。誰也沒有資格，為這些凡俗生靈定罪，他們於天地無尤，何罪至此？
僅僅是因為無法忍受非人折磨，便要將他們留存世間的最後形跡也抹殺嗎？他們的軀體融進了山石之中，他們的靈魂被投進煉丹爐。唯一能夠留在世間，昭示著他們存在過得痕跡,只有這些怨氣了。
而現在，連這些怨氣也被利用，成為那些仁人志士意志的封印。
在大義上，他們非被淨化不可；在人情上，誰又忍心真的如此呢？況且,這一切，皆不是他們所願。說到底，他們也只是受害者罷了。
想要兩全，便要為難處理此事的人。凌少羽。
靳留芳道：“凌公子，一路走來，我們都是聽從你的意見,但這並不代表所有罪責都由你來承擔。我和江掌門自會分擔我們的罪孽。你只需下令即可，因果，我們三人共承。”
靳留芳江乴皆是能感知到，屠殺凡俗生靈的人不是他們，利用肉身體魄的人不是他們，煉化靈魂為丹的人也不是他們。可是，只要對這些生靈怨氣出手，他們也不可避免得染上罪孽因果。
看到凌少羽的遲疑，靳留芳便出聲寬慰，有些時候，朋友之間只是需要這麼一句話。
江乴也附和道：“當我手染清歌劍樓弟子鮮血時，這一切的因果都已經逃不離了。凌公子，何必在這種事上介懷。或者，由我和靳先生前往即可，你可回返成州。”
江乴的話讓沉默的凌少羽陡然從沉思中醒悟過來，“我並非是為了這個而擔憂……”
江乴面色又了變化，他明白了凌少羽的意思，“原來是為了這個。凌公子一路走來，的確做了不顧後果的決定，這讓我和靳先生都對你有芥蒂。凌公子是擔心，若你再度開口滅殺這些生靈怨氣，在我們心中的形象更會一落千丈，對嗎？”
“唉……”被江乴戳中心事，凌少羽一聲長嘆，卻是否認道：“不用再猜疑了，走一步看一步，畢竟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靳留芳被江乴點醒，也知道凌少羽的心思，便開口道：“凌公子，敢問，文聖祖師怎麼說？”
“文聖……”凌少羽沉默了。
在靳留芳正視本心渡雷劫時，江乴曾經與凌少羽深入交談過一次，最終一戰的所有變數，文聖武神的謀劃，都在他們的交談內容中。
而為了防止被文聖感知，凌少羽以意念隔絕了文聖武神的神思，這自然引起了文聖舒海帆的警惕。在藉助凌少羽身體開解靳留芳之後，文聖便喚凌少羽進入神識之內。
“凌少羽，你隔絕了我和武神的神思，是你有意所為，還是被誰強制封禁了？”雖然知曉真相，文聖舒海帆還是如此問道，他的計劃和凌少羽分割不可，不願彼此撕破臉面！
凌少羽但是一臉混不吝得道：“我自己的意思！”
“哦？你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文聖舒海帆又道。
“於你何干？”
文聖十分驚愕，凌少羽為何態度轉變這般大。“你知道了什麼？”
凌少羽搖搖頭，“在文聖面前，我還不敢說知道什麼。”
“這樣的敵意，在我們第一次談及交易的時候，也出現過。為了讓你離開凌州，凌盈盈也是犧牲品！但你應該記得，這是交易。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做，你的姑母便無大礙。”
“是，我記得。我記得很清楚，姑母凌盈盈是如何為了倒在血泊之中，而文聖大人與謀聖龐青雲的對戰，又是如何的驚天動地，所有人在文聖大人眼中，都是棋子嗎？”
“你錯了，從始至終，我的棋子只有你一顆！”文聖不加掩飾。
“是啊，只有我一個。但是因為我的舉動，凡是與我親近之人，皆是被捲入天下紛爭之中，不得安生。”
“這是代價？”
“我做錯了什麼？需要付出這般代價？”
文聖舒海帆道：“不是做錯了事才需要代價，想要達成一件事，也需要代價。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如果沒有你的籌劃，我本不需要去做這件事！”
“很可惜，你沒有選擇的權力。”
“弱肉強食，對嗎？”
“是！”
“很好，所以，我又能力抵制你的時候，你無力反抗的時候，也不要與我爭論。存在於我的神識之內，我可以隨時鎮壓你。”
文聖舒海帆笑道：“這個世界上能夠鎮壓我的人還不曾出現。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從你身軀裡離開。”
凌少羽輕笑，“是啊，只要你不怕被天人滅殺，你隨時可以離開！”
“能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有如此態度轉變嗎？”
“在你面前，其實沒有隱藏的必要。只是，我很想知道，面對承天道掌教，你和武神有多少把握？”
“他是紅塵證道，不是聖人的聖人。論境界，也只是與我們等同。”
“哦？”
“同樣的，天人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境界，只是他修的是天道。存天理滅人慾，是天道之修！”
凌少羽道：“我不理解你們的修行方式。我只想問你，在最終一戰，你們會不會出手？”
“不會！”文聖舒海帆直截了當得回答。
凌少羽詫異他的答案，“那你覺得，我們究竟有何種力量，可以打敗他？”
“人間的力量。”
“呵呵……”凌少羽自嘲似的笑笑，“我騙了他們這麼久，自己都會相信是真的了。凡俗與聖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這是你告訴我的。”
“是，凡俗生靈可以做到比肩聖人的力量，天之下，力有極致。但是，能夠被稱為聖人，便不是凡俗之力可以傷害到的了。”
凌少羽道：“所以，還要騙他們到什麼時候？”
文聖舒海帆淡然道：“我沒有騙你們，也沒有騙他們。凡俗之人的確不可能殺死一名聖人，但是，當聖人失去他的護佑之後，掌握力之極致的人，才有機會滅殺他！”
“聖人的護佑？”
“如同護佑人皇的紫薇星光，天外星辰會對他有所庇護。立於人間的聖人，也會有星辰大勢庇護。”
凌少羽道：“星辰大勢？那也是我們可以打破的嗎？”
“不能！”文聖舒海帆搖頭。
“那……我們如今做的事情……”
“雖然星辰大勢無法打破，但是人間卻有這種阻隔庇佑的方式。”
凌少羽陷入沉思，文聖早就告訴過他，凡俗生靈是無法打敗聖人的，這一路走來，他都在欺騙靳留芳和江乴。所以，當江乴告訴他，有奪舍之法，可以讓精神體重生的邪惡方法後，凌少羽才對文聖有這麼大的怒氣！
“隔絕阻斷嗎？如你所說，人皇豈不是也有被殺死的方式？”
“是。人皇的紫薇星氣，在失去天下民心之後就會消散。而承天道掌教的北斗星輝，也會被阻絕。”
“所以，除了數州文武二道，讓江乴靳留芳達到力之極致外，還有林州的事情。”
“是的，雖然凡俗生靈不是承天道掌教親手殺戮，但是因果卻是存在於天道之中。釋放那些生靈怨氣，便會在因果的效用下，附著在承天道掌教周身。促使北斗星輝難以降臨。”